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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白金場小汽車殺人事件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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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白金場小汽車殺人事件 是誰……

程有真都想去找個大師看看了。

時隔沒幾天,他再次躺上手術臺。這次手術進行了約六個小時,術後,醫生給自己上了大量的安定,強迫他深度休息。待完全清醒後,他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淺灰色的天花板。這算什麽顏色?程有真眨眨眼,再次打量,發現天花板又變成了淺藍。

一道AI管家的聲音響起:

“虹膜識別完成”。“程有真已清醒,開啟殘障人士友好模式”。

啊?

不是,等會兒!

這時,柔軟的大床忽然像病房裏的功能床一樣,自動擡高了二十幾度。旁邊的床頭櫃原來是個小型控制臺,不知哪來的機械臂忽然運作,抓起水杯送至他的嘴邊,靜靜等候。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金屬玩意兒其實就是個家用機器人,只不過沒有套殼,所以看上去陌生。

他想伸手接水,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被包得裏三層外三層,右手臂插了滯留針,正在掛點滴。天花板又亮了亮,發出聲音:

“你不喝嗎?”

啊?

它在跟我說話嗎?

“你是誰?這是哪兒?”

“我是GHLND39U532PI,徐宴的AI管家,也是他的朋友。你現在在我們家。”

程有真眼皮一跳:“他沒給你起名字麽?”

“沒有,徐宴從不喊我。”

確實,這人是個悶葫蘆,連活人都不聊,何況AI。程有真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天花板是一套環繞立體視覺與聲音捕捉系統,叫“雲網”,可以隨時檢測房屋內的一舉一動。此項技術多搭配武器投用於軍方,由於價格昂貴,尋常百姓家不會有。

自己就這麽水靈靈住徐宴家裏了?那晚二人大戰六局的記憶重現腦海,此時他後知後覺,自己到底捅了多麽大的一個簍子。這麽一看,徐宴把他藏在自己家也算是情有可原。

“你在找什麽?”

這個AI話真的好多,真不比唐燁和方雨瑋差。想到自己的朋友,程有真莫名又覺得AI親切了,便回道:“不是找,我在觀察你主人的臥室。”

天花板突然炫了幾秒的彩虹光,五顏六色的,嚇程有真一激靈。緊接著,徐宴臥室的所有機關都彈了出來:

左邊墻上的掛畫可以移動,通道顯露後,墻面展開,露出一排武器,從槍支到爆彈應有盡有,堪比武器愛好者的天堂。

右邊的儲物櫃展開折疊,最顯眼的是一個緊急醫療操作臺,工具齊備,看來徐宴執行任務經常受傷,需要在家自救。

對面整面墻彈開,自動抽拉,一個諾大的衣櫃顯現出來,一排排的,有黑色風衣配皮靴長褲,那是總署組長的秋冬制服;有緊身速幹黑衣,那是徐宴愛穿的近戰服;剩下的是些輕型裝甲戰鬥服,程有真也是第一次瞧見。

這時,第二排私服又展示了出來,相同顏色的體恤衫,相同顏色的褲裝,和徐宴本人一樣沈悶。等會,內褲也要給我看啊?哎,怎麽有幾條丁字褲?

程有真眼皮狂跳,想喊AI停下,無奈它的名字實在是太長了,便說:“等下等下,我先給你起個名字,好麽?”

“好的,程有真。”

程有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AI似乎很高興。人工智慧會有自發的情緒麽?“你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他也覺得自己腦子也有點問題,去問一個AI的喜好。

天花板又變得五顏六色了。冰冷的機械音響起:“我很喜歡你,程有真。你是第一個和我聊天的人,平時沒有人理我。”

看來說話就是它的愛好。程有真嘆了口氣,好奇一個悶葫蘆是怎麽訓練出一個話癆管家的。“那就叫你默默吧。”平衡一下,取中庸之道。

“好的,默默知道了。名稱已更新至系統。”。“系統更新已完成,當前版本:默默·自主適應內核V12.8。”“系統已同步覆蓋全屋操作權限。”

系統提示音叮叮咚咚地響,程有真被吵得心煩,接過機械臂手裏的水。然而那幾個字飄進了他的耳朵裏,他微微皺眉:“什麽權限?”

“系統主控權綁定於當前活躍用戶:程有真。”

程有真險些一口水噴出來,沈默片刻,問:“你有跟徐宴講這事嗎?”

“沒有。”“我現在已經不是GHLND39U532PI。我是,默默!”

……對不起,徐宴。程有真喝完水,認命般躺了回去。到人家家裏估計也沒幾個小時,就把全屋的智能主控權限改了。希望他回來還能進得了家門。

“默默,推送新聞頻道。”

話音剛落,床頭自動搖起,程有真眼前憑空跳出了個視頻界面,果然,新聞裏在播六局的事,不過看那調性,似乎有點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的意思:

“自治學苑文紀臺丁或涵,為您發來獨家報道,昨日,舊港評分六局臨時作戰組於夜間發生系統失靈,導致武器突然失控,局內建築部分毀壞,部分人員非戰鬥性癱瘓。評分局總署目前正展開聯合調查。”

“文紀臺表示,這起事件可能是由於模擬系統過載,導致原本的演練出現偏差。目前來看,並不影響評分系統的整體運行。”

女記者聲音甜美,畫面色調柔和,一切似乎只是個小意外,四舍五入,無事發生。程有真一時間陷入沈默。

“程有真請放心,徐宴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徐宴,你們家AI成精了。“默默。”

“請講。”

“安靜五分鐘。”

“好的。”

程有真開始分析目前的局勢。126被殺,但是有人啟動了他的終端。審訊自己的那個老鼠雖然是個瘋子,但是從他的反應來判斷,他顯然是不知情。後來那個穿著靴子的人……想到這,程有真低頭看了眼左手,此刻手臂全麻,沒有一點知覺。

那個靴子應該以為是瘋子動的手,所以兩人之間爆發了劇烈的矛盾,最後靴子割了他的手指洩憤。靴子做派程有真非常熟悉,他一定在舊港服過刑,因為只有監獄裏的那些人,才會如此陰毒。

已有的線索碎如紙片,他打算等傷口恢覆後,去一趟西黑虎,找秦越川問個明白。如果林律師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做出有價值的判斷。

程有真嘆了口氣。所裏此時肯定已經亂成了一團,不知道大家可否安好。

林述穿著她的銀灰色西裝套裝,坐在六局局長對面,神色冷淡。當年,她便是憑借這身男士西服一戰成名,之後,業內人只要看到林律換上這身就開始頭疼,因為這代表著,她很生氣。

“根據《人權法案2042》第二十二條,人人有權不被任意逮捕或拘禁。你們六局專員在沒有合法授權及效逮捕令的前提下,將我當事人單獨拘禁,還在期間對其進行虐待行為,構成非法拘禁和嚴重人身侵權。”

局長想回覆,然而林述根本沒打算停下。

“人權法案第九條,電擊、神經脈沖破壞和人身傷害,屬於’酷刑或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根據’陳訴舊港山海區第四評分分局案’,即使是安全執法單位,在無正當程序下使用高壓手段,也將構成侵權與刑事責任。”

“此外,你們肆意屏蔽、激活我方當事人的腦機終端,在無合法監聽令的情況下調取神經信號數據。這種行為侵犯了《新隱私法案 2035》第六條,對個人信息收集必須正當、透明、最小必要的要求。”

六局局長目光陰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隨後露出了個不屑一顧的笑容:“林律師,你確定要跟我來這一套?”

林述的語氣依舊平靜:“我來只是正式代表我的當事人向貴局提起訴訟。之後,不管’哪套’,我們跟著法律程序走。”

“你知道我們舊港評分局每天要處理多少這樣的案子麽?”局長看向林述的眼神變了,露出了憐憫之色,仿佛在看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林述心裏當然清楚。他們評分局有一套明確的組織章程,在與除《大根本法》和《人權法案》的其他法案沖突的時候,評分局章程優先適用。舊港高法的法官也是臭名昭著,經常與評分局沆瀣一氣,不僅劉光明他們沒什麽辦法,連將軍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局長傲慢,對林述的拜訪幾乎沒放在心上。法律問題,雞毛蒜皮。此刻局內一塌糊塗,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操心。畢竟搞定媒體,把這個爆炸性事件壓下來的,不是徐宴,而是這個局長。他甚至感謝那兩位肇事者把監控視頻全部抹去,這樣,原來的爛賬,就可以永遠爛下去了。

林述突然畫風一轉,講:“我知道這不管我的事,但,局長也很想知道那兩個人是誰吧。”

局長陰沈的眼皮再次擡了起來,像個要馬上咬人的哈巴狗。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她翹起二郎腿,十指交叉,語氣輕松,“不過,局長聽到那個名字,一定會失望的。”

他終於認真了起來,問:“跟總署有關麽?”

“嗯。局長也可以大事化小,只要你配合總署的抓捕行動,戴罪立功。”林述朝他笑笑,拿起公文包準備離開,“當然,這不關我事。”

“林律師請留步。”局長終於肯用正眼看她了,還對她擠了個笑容,“此事還望林大律師給個明示。”

林述也回敬了一個笑:“客氣。您可以聯系總署組長徐宴,他會和您詳談的。”她話音落下,轉身離開,只留下局長坐在原地,臉色一點點沈下去。

林述一出六局大門,便立刻啟動了終端連接。“徐宴。”她邊走邊壓低聲音,“六局我已經通知了,你那邊有進展麽?”

徐宴此時正在靴子的老巢。

那日唐燁定位到126後,他們本在聯系程有真,然而程有真也突然斷聯。於是,方雨瑋二話不說殺去了評分局總署。在提交了定位證據後,總署的技術組接過任務,當即出發前往目標地。

只可惜,靴子和他的小弟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等總署趕到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逃得無影無蹤。而126的屍體就這麽孤零零地躺在箱內。

遠處,評分員正低聲交談,開始鋪設全息掃描帶。淡藍色的光柵如水波般一層層掃過房間每寸角落,從破碎的桌角到天花板的裂縫,全都不放過。

徐宴低聲問:“有理由傳陳東嗎?”

“作為律師我不建議。”林述冷冷地講,“證據鏈不完備,而且那批貨也沒有找到,你現在傳喚屬於程序濫用,他可以申訴。”

“明白。”

“有真醒了麽?”

聞此,徐宴走到遠處站定,擡手點開家中攝像的遠程訪問。然而,一道短促報警音響起:【權限不足,請驗證系統管家名稱】

GHLND39U532PI。

【驗證錯誤,請輸入正確系統管家名稱】

徐宴盯著懸浮界面,指尖停在半空,楞了兩秒。他低聲道:“……應該是醒了。”

“老劉說,如果恢覆期長,可以給他安排去特許醫院。”

“再說吧。”

徐宴結束通話,視線又回到了案發現場。林述說的不錯,皓瀾微控的陳東買通總署和舊港6局的人走私販私一事,已經逐漸明朗。但是最關鍵的證據,那批消失的貨物找不到,這令人頭疼。

他剛結束通話,副手的聯系請求又傳了來。“組長,碼頭的所有船只,包括載客郵輪全部都查過了。”

“怎麽說?”

“沒有進展。”

“明白了。”

徐宴站在那,一時間沒了頭緒。明明知道罪犯就在那裏,卻因為證據不足而無法傳喚,這是最令人挫敗的。

突然有兩個人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有真醒了?”“你剛剛說話我聽見了!我要跟我師父講話!”唐燁和方雨瑋從現場竄過來,嘰嘰喳喳的。在場的評分員面面相覷,搞不懂頭為什麽會默許這兩個不相幹人員在場。

“我怎麽會是不相幹人員呢?是我給你們定位的好吧!”這是唐燁當時給的理由。徐宴特批讓他們倆留下,作為“關鍵輔助人員”和“知情人”,當然,可以“輔助”到什麽程度,在場的評分員心中另有判斷。

“你現在就聯系程有真,讓我看看他。”

徐宴聽到這咋咋唬唬的動靜,臉色平靜,仿佛早已習慣。他按下接口,將周圍環境的投影投去了對面。於是,程有真在接通的那一順,看到的是兩張擠在一起的大臉,和角落沒有存在感的通訊人。

“有真,你手指能動嗎?”“有真,我們一定抓到靴子,還你公道!”

見到兩位好友,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醫生說得休息一個禮拜,現在麻藥勁兒還沒過。”

“師傅說了,這個走私案,我們銘晟跟他們死磕到底,她幫你代理。”

程有真頓時有些羞愧,自己上班沒幹多少正經事,還闖那麽大的禍,最後還是林述給他擦屁股。

此時,方雨瑋狐疑地盯著他的背景,發現了些端倪:“哎,你現在在哪裏?”唐燁仔細一瞧,眉頭緊皺,這腦袋後頭是個雙人臥室大軟床。“你怎麽又有事情瞞著我們?做個手術怎麽,還跑誰家裏去了?”

三人組的友誼遭到了沖擊。

程有真語塞。畢竟那晚發生了太多事,他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兩位解釋。“我會告訴你們的。”他低聲開口,試圖安撫,“等我們見面……”

“程有真。”此時,徐宴淡淡地插了一句,“等下把家裏的系統名稱告訴我,不然我晚上進不來。”

……

樹上的鳥都不叫了。

要不還是結束通訊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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