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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白金場小汽車殺人事件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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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白金場小汽車殺人事件 行了……

徐宴家的人工智能都是軍用級別,也就是說,搭載的都是最新一代的研發技術。這些技術往往先在軍隊使用,然後有軍隊背書的大企業,比如Arch,評估可應用的市場,開發新產品,推向民用市場。普通百姓可能會覺得,市面上突然多了某項黑科技產品,鋪天蓋地的宣傳,但其實它們早已經經歷了多輪封閉測設和市場適配。

話扯遠了,徐宴臥室的那套設備,完全超過白金醫院,機械臂搭載的是第五代精密操作模塊,能輕易完成肌□□合和藥物註射。程有真每天要吊好幾瓶鹽水,剛開始看機械臂拿著針過來,就像看鬼,但是在“默默”的鼓勵和引導下,他現在甚至對周醫生都沒有了敬畏之情了,這機械臂一來,心裏就踏實!誤差可是百分之零啊!

徐宴看他躺在那,撓小狗一樣撓床邊的機械臂,忍不住講:“你別把我AI都玩壞了。”

“不會。你快去客房睡吧。”

“……”

由奢入儉難,程有真現在充分享受到了高科技的好,恨不得在徐宴的家裏頤養天年。雖然跟徐宴不熟,但他和徐宴的這個家熟啊。

“將軍知道了六局的事。”

“嚴重麽?你會受處罰麽?”

“他不是很在乎。”徐宴頓了頓,淡淡地講,“他們現在在操心《零體計劃》,準備拿到港區和自治學苑的授權,爭取在明年底做到全民鋪開。”

“全民鋪開是什麽意思?”

“就是把生活中大部分的模塊都做了,玩家可以選擇半生活在游戲裏,學習、娛樂、交友、健體……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們現有的科技可以達到麽?”

“所以他才這麽忙。”

這時,天花板亮了起來,默默的聲音傳出:“已開啟全屋加密模式。徐宴,你在洩露軍方機密。”“不過程有真是自己人。”“在默默的保護下,二位現在非常安全。”

徐宴沒有答話,只是盯著程有真,眼神裏寫著:你幹的好事。

程有真嘴角一抽,回了個職業假笑。

空氣安靜了幾秒,默默的系統提示音又貼心地響了:“檢測到微妙氣氛,切換至安撫模式。徐宴,請向程有真提問他的手指感覺如何。”

如果沒看錯的話,徐宴的臉應該是黑了。

“我很好!”程有真下意識地擡高語調,也不知道是對徐宴,還是對默默說的。怎麽還突然調節起主人和AI的關系了?這個家離了自己豈不是要散!

徐宴不是不擔心,只是不想去提程有真的斷指。斷指再植本就困難,何況現在剛做完手術,他的指頭黑黑腫腫,看著可怕,程有真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是難受的。

“術後神經不會立刻重建,不用太著急。”

“嗯。”

“過了危險期後,林述會安排你做康覆。”

“好。謝謝。”除了這些,程有真還能說什麽呢?

天花板閃了閃:“程有真,你在我家還住的慣嗎?”

徐宴一鍵關閉了語音系統。“你早點休息。”他把營養液放在了床頭櫃,轉身離開臥室。

臥室只剩下自己,安靜得有些不真實,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抓到殺人兇手和總署所有老鼠之前,徐宴只放心程有真在家裏養傷。這裏雖然安全,但是……他擡起纏滿紗布的左手,透過手指,看向天花板的雲網,那片交織著銀線與感應燈的雲網系統靜靜運轉,將整個空間籠罩。

光線從指縫間穿過,落在眼底,一道道虛影交疊成重重疊疊的光斑,漂浮著,像人的意識。

疼痛,空虛,孤獨。

屋裏只有他一個人。程有真緩緩閉上眼。

“哇!媽媽!”“哈哈哈哈哈哈。”“我飛得好高啊!”

眼睛睜開,一片熱鬧。《零體計劃》的玩家越來越多,覆蓋年齡層拓展,連過去對技術排斥的老人,也在社區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接入系統。敏感板塊已經被審查得七七八八,玩家們需要付費才能體驗,並且是規範化後的模塊。現在的街道,竟然異常溫馨。

程有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不疼了,並且,他試著動了動小指,毫無異常。游戲裏的自己是那個依舊健康的版本。一陣狂喜湧上心頭,剛剛的孤獨與煩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手插口袋,順著人群走去白金場碼頭。

此時游戲時間和真實時間同步,人們多是吃了晚飯,在虛擬街頭散步,吹吹港口的風。“還記得嗎,我們以前經常來這裏約會。”程有真左手邊的女士依偎在她對象肩頭。“嗯,現在我們不用出門,就可以重新浪漫一把。”對象摟起她的肩。

更遠處,年輕學生們對著賽博夜景自拍,他們靜靜地等著燈光秀變化,然後說一聲“我要拍照”,系統就自動捕捉,將他們的影像存在賬戶裏,退出游戲後也可以調出觀賞。程有真雙肘撐在欄桿上,閉上眼,感受虛擬風拂過自己的毛孔,冰冰涼涼,細密柔和。發梢輕輕舞動,混著空氣裏鹹鹹的味道,他早已忘了自己只是孤獨地躺在臥室裏。

一記低沈的鳴笛聲忽然從天邊傳來,程有真睜開眼,只見人群霎時歡呼起來,四周燈光閃爍。一艘巨型游輪緩緩駛出白金場碼頭,銀白色的船身如鯨背,緩緩劃破水面,巨大的“王子灣號”字樣熠熠生輝。

最精彩的燈光秀準點開始了。

那些願意在游戲裏付費的玩家早就登上了游輪。人們在甲板邊揮手,對著港口的游客用力喊:“我們要坐船去舊港啦!”“小朋友們快來排隊啦!”

“爸爸,快看我!”一個孩子由媽媽領著,站在游輪欄桿邊,手裏拿著免費的電子發光棒朝著父親揮,五顏六色,煞是好看。父親也笑著回應,明知道這只是虛擬的替身,也還是舉起了手。

漆黑的江面被霓虹點亮,人群又爆發出驚訝的呼喊。“白金場萬歲!”人們高舉手中的電子發光棒,五彩光芒與霓虹交相輝映,一派狂歡之景。

程有真瞳孔瞬間收縮,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睜開眼。

默默識別到了他的虹膜,天花板變了顏色,守在他身旁的機械臂悄然啟動。

“徐宴!”程有真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傷口,迅速翻下床,光著腳跑去徐宴的書房。“徐宴!我知道三檢口是什麽意思了!”

徐宴原本在書房辦公,看到他衣衫不整地跑來,罕見地皺起眉。“快躺回去。”“你聽我說!”程有真激動地抓住他的居家服袖口,眼神閃爍,壓不住的興奮,“三檢口不是一個地名,也不是暗號,它顧名思義,就是三道檢查的關口!”

徐宴依舊不解。

“你想,貨從皓瀾微控出,這是第一道口,由陳東負責搞定。貨物安全送進舊港,是第三道口,由每個月輪班的總署評分員搞定。”

“那第二道口呢。”

程有真興奮地點點頭:“第二道口,就是如何順利地從白金場碼頭運出。”

“但是白金場的口子我全部篩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那是因為你太信任我了。”

徐宴皺眉。

“我一直以為貨在運輸箱裏。而你從不懷疑我,所以也被我誤導。”程有真面色微紅,眼中難言興奮,“但其實,芯片壓根就不是被當成貨物運走的!”

不等程有真解釋完,徐宴眼睛一亮,立刻了然。原來,至今沒有運出的那批貨,就一直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秦怒被接回家後茶飯不思,跟丟了魂似的。

江晴拿著一瓶啤酒逗她:“公主大人,你要不嘗嘗這個,學名忘憂水,喝一口就沒有煩惱了。”

“不喝。我的煩惱不是酒能解決的。”

秦越川系著圍裙,手裏端來兩盤小炒菜,放在了秦怒面前:“吃吧。”那是秦怒從小愛吃的菜,秦越川難得願意給她做幾回,然而此刻她依舊興致缺缺,只是拿著筷子挑來挑去。江晴和秦越川互相交換了個眼色,似乎在說:她是不是得了PTSD了?

“那個,小寶,實在不行,我帶你上醫院看看。”

“你帶我去白金醫院看麽?”

“去什麽白金,舊港醫院不好麽?”

“不好!舊港的什麽都不好!”秦怒放下筷子,賭氣地喊,“舊港連名字都不好,又破又爛!”

江晴連忙打圓場,解釋道:“話不能這麽說,我們舊港人傑地靈,有山有水,工業發達,以前也是經濟中心。”

“後來發生什麽了?”

“呃,這個歷史發展嘛,有它的規律……”江晴吃了沒文化的虧,編了幾句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了。其實他自己也沒搞懂,為什麽舊港現在發展得不溫不火。秦怒冷哼一聲,講:“什麽規律,我們落後,就是因為沒有發展高科技。”

自從見識了腦機接口的厲害後,秦怒整個人都變了。她開始一個人琢磨家裏的終端,拆開外殼,對照白金場流出的參數模型,發現他們用的多是淘汰型號。不僅如此,就連學校裏的教材都跟不上,科技課學的東西都是老生常談,什麽“神經橋穩定性”、“量子緩存優化”這些詞,年級第一聽都沒聽過。這是種系統性的落後。

秦怒很不甘心,問:“爸,為什麽程有真可以去白金場?”

“因為它每天按時吃飯。”

“你不能再糊弄了!”

“他身手好,腦子靈光,想必也是吃了很多的苦。”

秦怒咬著嘴唇,小聲道:“這樣就能搬去白金場了?我也想去。”

秦越川看著她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弓著腰,與她平視,語氣緩慢而堅定:“能拋開一切去個未知的地方,首先要勇敢。你覺得你足夠勇敢麽,小寶?”

秦怒不響了。坐在一旁的江晴拿起酒瓶,灌了口酒,似乎在回憶些什麽。半晌,秦怒重新拿起筷子,一口口吃起了飯。

她始終沒敢把126事告訴秦越川。

那具屍體還追著她。幾乎每一個夜晚,它都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夢裏,從那只銹跡斑斑的箱子裏爬出來,冰涼僵硬的手指緩緩擡起,按去她的太陽穴。她總是在那一瞬間驚醒,然後發現自己全身冷汗。每當這個時候,她就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金屬色的腦機接口,握在手裏。這是她的寶貝,也是她的潘多拉魔盒。

那天信號能接通應該屬於意外。回家後,秦怒嘗試了很多次,接口再也沒能啟動過,然而僅僅那幾秒鐘的啟動畫面,就足以顛覆她的認知。況且,在她亂點的時候,她看到了126生前最後一刻的畫面。

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高級的酒店,爭吵,和槍響。126的智能眼鏡將這些全部錄下來了。

到底什麽才算做是勇敢呢?夜裏,秦怒握著這枚死氣沈沈的接口,翻來覆去想了整晚。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趁所有人在睡覺的時候就背上了書包,悄然離開。她沒有去學校,而是去了評分局六局。

以前,評分局是個令她望而卻步的地方,無論是門口的安檢樁,還是巡邏的安保機器人,都叫她害怕。只不過現在,她要勇敢。秦怒給自己打氣:連死人她都摸過,這世界上還有什麽能難倒自己呢?

被安保機器人識別了信用評分後,大門打開,廳內有零星幾人。她吸了口氣,走上前去:“我要找你們局長。”

“去去去!哪來的小丫頭。學校都不上了?”

“我有重要的線索。”她頓了頓,提高音量補充道,“是殺人案的線索!”

這下,兩個評分員對視了一眼,眼神從不屑變成了不耐煩。離他最近的那個朝她揮了揮手:“滾開,別打擾我們辦案。”

“我不走。你們應該根據章程來接待我,不然我向局長舉報你們!”

這時,最邊上的那位走過了來,幹脆伸手推了她一把,秦怒被推得一個趔趄,踉蹌著退到了評分局外頭。全息屏蔽門亮了起來,如無聲的墻,裏頭的評分員轉身離開,她就這樣被拒之門外。

秦怒捏緊拳頭。

過了幾秒,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轉身朝著黑虎丘走去。黑虎丘西邊的主道是連接西黑虎、三號碼頭和白金場隧道的重要樞紐。以前,她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和秦越川去碼頭,看對岸的摩天大廈,晚上還有電子煙花秀,美得像是假的,好比電視裏的東西。秦越川從來沒有帶她去過真正的白金場。

此時,她捏緊書包肩帶,擠在早班人群,第一次踏上通往白金場的懸浮列車。原來去白金場一點都不困難,只需要跟著機器人的指引購票,上車,在車廂裏站上十分鐘,列車就到站了。

對岸的一切仿佛是假的。街道整潔如鏡,自動清掃機器人無聲地穿梭,路上行人衣著光鮮,步履輕快,臉上寫滿了幸福。秦怒穿著舊港的校服,局促地打量著四周,覺得自己像個偷渡人員。

辦公室的門“刷”地滑開,盛銘然低頭看著一份紙質加密文件,邊走邊翻,不當心險些撞上個小姑娘。“你誰啊?”他豎起眉毛。

“我爸說,程有真在這裏上班。”

盛銘然聽到這 個名字就心煩,趕蒼蠅似的朝她揮了兩下手:“他不在,你走吧。”“盛銘然,你怎麽隨便趕人啊?”唐燁的腦袋從後頭冒了出來。

秦怒看著那個姐姐,眼裏閃過一絲希望,對她說:“你好,我找程有真!”

“有真這幾天請病假。”唐燁忙不疊地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給了她一個禮貌的微笑,“有什麽事需要我代為轉告的麽?”

“我要給他這個。”

秦怒伸出手,掌心攤開,一個圓圓的金屬接口靜靜地躺在那,泛起一絲金屬光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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