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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享受完小爺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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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享受完小爺就想跑?

若安平日裏舍不得買包子,他一般都不買。最近家裏糧食收成不好,奶奶年紀大了,整個家就他一個能幹活的。山雞村的資源本就匱乏,他雖是山雞族族長,手裏卻沒什麽餘錢——爺爺是上一任族長,爹娘因為他的身體狀況跑了,這族長之位便莫名落到了他頭上。

若安看著柔弱,心裏卻頗有主見,對事情有自己的判斷。因此,山雞村在他的治理下,雖算不上蒸蒸日上,卻也不至於貧困潦倒、吃不上飯。

他低頭思忖了許久,手腕突然被拉住,整個人被強硬地摟進懷裏,坐在了謝欣塵腿上。謝欣塵挑眉:“想什麽呢?給我買兩個包子,就心疼成這樣?”

“我不是心疼!”若安連忙辯解,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臉漲得通紅,慌忙捂住肚子,可肚子卻又叫了一聲,格外響亮。

謝欣塵拿起桌上的包子,挑眉看他:“餓了?想吃啊?叫聲好聽的聽聽。”

看著近在咫尺的肉包,若安嘴裏控制不住地分泌口水。他咽了咽,扭過頭去,心裏覺得謝欣塵過分,又有些生氣,於是撐著桌子想從他腿上下來。

謝欣塵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跟你開個玩笑,還不經逗呢。”

若安咬著下嘴唇,既然對方不讓他走,他便幹脆不看謝欣塵,把頭扭到一邊。

“還生氣個沒完了?”謝欣塵從盤子裏拿出一個包子,“轉過來。”

若安不僅不轉,還掙紮著想從他身上下去——他不想被謝欣塵抱著。

謝欣塵強硬地摟住他的腰:“再不聽話,我還咬你嘴唇。”

聽到這話,若安掙紮得更厲害了,謝欣塵都差點按不住他。

“中中中!”謝欣塵更用力地抱住他,“我不該逗你,行了吧?跟你道歉,滿意了嗎?現在轉過來,把早飯吃了。”

聽到道歉,若安掙紮的力度慢慢小了。他扭過頭,想自己拿包子吃,謝欣塵卻非要餵他。他不情不願地從謝欣塵手裏咬過一口包子。

謝欣塵挑眉,仿佛找到了新樂趣,一口接一口地餵他,直到逼著他把包子全塞進嘴裏,才滿意地收手。

“行了,吃飽喝足,跟我回去見我娘。”謝欣塵伸了個懶腰。

“我不走。”若安趁他不註意,猛地起身站起來,“我就留在山雞村。”

謝欣塵都要被他氣笑了。他慢慢逼近若安,直到若安退無可退,後背靠在了磚墻上。“好啊,那就不去。”謝欣塵勾起嘴角,“那我們就這樣——我每天晚上來找你,你每天早上給我買肉包子。要是敢買素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若安往後縮了縮,自己的荷包本就癟癟的,哪裏經得起天天買肉包子?更何況,他每晚來……來做什麽?他身上可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

“以前在幻境裏挺機靈的,現在倒學會裝傻了?”謝欣塵對他吼了一聲。若安立馬縮了縮脖子,大概是昨晚被折騰怕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跟謝欣塵頂嘴。

“選一個:跟我回去,還是我每天來找你?”謝欣塵眼神帶著威脅,“我可不避人,要是被發現了,我無所謂,就看你怎麽辦!”

“我就在山雞村!”若安先氣勢十足地吼了一句,聲音卻慢慢弱了下去,“我要在山雞村陪我奶奶……”

謝欣塵像是想到了什麽,伸手勾住他的下巴,逼著他擡頭:“你奶奶不讓你跟男人好?”

總被猜中心思的若安撓了撓頭,沒回答,算是默認了。

“跟你奶奶說清楚不就行了?”謝欣塵拉著他的手腕就要走,“你奶奶就你一個孫子,還能真攔著你?”

若安紮著馬步,全力對抗,才沒被謝欣塵拉走。“我奶奶年紀大了!你怎麽能這麽刺激她!”

聽到這話,謝欣塵露出無奈的表情,上揚的狐貍眼都耷拉了下來:“那先去找我娘?還是先去找我爹?”

若安不好意思說,他其實很怕雀輝。只要路過雀輝身邊,就有可能被冷嘲熱諷。每次看到雀輝,他都想躲得遠遠的。之前是他沖動了,經過這幾天的冷靜,他也看清了自己——雖然喜歡謝欣塵,但也沒喜歡到願意承受這麽多委屈。如果這份感情需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他寧願傷心一陣子,然後慢慢把謝欣塵忘掉……

見他又退縮,謝欣塵心裏是真的有些不爽。他用力箍住若安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你耍我呢?我跟你說這麽久,是跟你開玩笑呢?”

“我沒耍你……”若安低下頭,聲音帶著苦澀,“我們……你以後別來了。我奶奶不讓我跟男人好,她還等著我治好‘殘缺’,娶個女人過日子呢。你別嘲諷我……其實我沒打算找女人,我就想一個人過一輩子……還有雀輝天後,他不喜歡山雞族,更不喜歡我。你以後要是還來找我,我還給你買肉包子。”

說完這句話,若安自己捂住了嘴——他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迷了心智。謝欣塵是天族小殿下,身份尊貴,怎麽可能因為他而不娶妻?他心裏一陣空虛,湧起一種什麽都抓不住的無力感。

“你走吧……”

他背對著謝欣塵,望著窗外。若是眼神夠好,能透過小院裏的一小片菜園,看到遠處高高的柴火堆、坑坑窪窪的小路,還有幾個穿著樸素、嬉笑玩耍的孩子。而天宮,是他從未真正融入過的地方——高大的宮墻,鋪著平整玉磚的道路,整日有穿著統一服飾的小仙娥值守。他山雞村只有過年吃大席才能吃到的好菜,在天宮不過是日常便飯。

“我不想看到你了。”他的聲音很小,語氣低沈,剛才兩人之間的暧昧氣氛蕩然無存。很快,他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慫貨!”謝欣塵抓著他的手臂,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你就這麽膽小?一點努力都不想做?行!那你就一輩子窩在這山雞村,窩囊到底!”他甩開若安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這回,是真的走了……若安想。他在感情還沒徹底淪陷前就放開了手,本該高興的……可心裏卻空落落的。謝欣塵不懂他,自小被溺愛長大的孩子,遇到挫折只會覺得他膽小。可在若安這個“膽小的山雞”眼裏,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他爹的厭惡,都是天大的難事。

他躺在床上,再次閉上眼睛,微涼的淚水依舊從眼角滑落——明明已經閉上眼了,明明告訴自己要放下了……

他一直休息到中午,才做了蠶蛹和蘑菇,和奶奶在自己修的小涼亭裏慢慢吃飯。若安盯著飯菜,眼睛都不眨,嘴裏機械地扒拉著米飯,一向紅潤的小臉蛋此刻卻有些發灰發白。

“哎。”奶奶見他這副模樣,放下筷子,深深嘆了口氣,“奶奶以前想讓你娶個媳婦,可奶奶知道,你不喜歡女生……”她的面容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好幾歲,“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奶奶是怕你被人知道秘密後受欺負啊。以後……你想找個男人過日子也行,也算有個伴……奶奶不逼你了。”

“可……”她頓了頓,呼吸有些凝滯,又慢慢放松下來,“天族小殿下是什麽身份啊……咱惹不起的。奶奶知道你懂事,從小到大沒什麽想要的,就算想要也憋著不說。”她佝僂著後背,用衣角擦了擦眼淚,“就再委屈這一回,以後找個真正疼你的人,好好過日子……”

若安看著年老體衰卻還在為他操心的奶奶,心臟傳來一陣刺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卑微與渺小。凡間婚喪嫁娶都講究門當戶對,他早該認清這個現實的。

他伸手抱住奶奶瘦小的身軀,哽咽著說了一聲:“好。”

自那以後,若安當真沒再流過眼淚,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日子——什麽幻境,什麽厲害的師傅,都像是一場幻覺。只是每個午後,他啃著窩窩頭躺在玉米桿上,看著刺眼的太陽時,總會想起師傅說過的話:他的靈根比謝欣塵還深,日後定大有作為。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又慢慢落下——這些,都已是過去式了。

轉眼又到了秋季,這是山雞村最忙碌的季節。每天天剛亮,村民們就要下地幹農活,吃飯也只是隨便對付幾口,直到天黑才慢吞吞地回家,連晚飯都不想吃,只想躺下睡覺。

但這也是山雞村最喜慶的季節,挨家挨戶都洋溢著豐收的熱鬧——這些糧食,是來年的希望。

只是意外總會降臨。若安拿著鐮刀,準備下午去收谷子,卻看到金黃的谷地裏,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穿著黑色袍子,佩飾繁瑣,袖口褲腿的針線細密考究,頭發烏黑順滑。即便隔著成片的谷子,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若安手中的鐮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靜靜地看著那人,看著謝欣塵身上做工精良的衣服掛上了稻穗,看著他動作笨拙地收割谷子——連奶奶的動作都比他利索。他看到謝欣塵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煩,卻依舊認真地割著;臉頰不知何時劃了一道傷口,滲著細密的血珠。看著這道與田間格格不入的身影,若安哭了——這回是笑著哭的,是幸福的哭,是因為感受到被人在意而哭。

“多吃點。”若安讓謝欣塵換上了他爹還在時穿的舊衣裳,看著他臉上的傷口,心裏比割在自己身上還難受。他給謝欣塵盛了滿滿一碗大米飯,還使勁往下壓了壓,桌上的豬肉,花光了他一個月的早飯錢——雖然接下來一個月都買不了素包子,上午幹活也要餓著肚子,但若安心裏卻像抹了蜜一樣甜。

謝欣塵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他從沒幹過這麽重的活,一下午下來累得夠嗆。

若安看著他顴骨處的傷口,越看心裏越堵得慌。吃到一半,他放下碗,去擰了條溫熱的手巾,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為謝欣塵擦去臉上的細微汗珠。

謝欣塵放下筷子,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語氣帶著戲謔:“沒良心的,享受完小爺的勞動力,就想跑?等我吃完飯,看我怎麽收拾你!”

若安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奶奶還在旁邊呢,他怎麽一點都不註意分寸……

奶奶正捧著碗,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倆。

若安也忍不住笑了。初秋的風有些涼,還好這間不算好但能遮風避雨的磚房,擋住了寒意。屋內,是暖暖的、其樂融融的氛圍,仿佛春日般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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