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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謝欣塵,你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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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謝欣塵,你這是為何

若安還是沒在山雞村堅持多長時間,在幻境渡劫成功後,他們功力大增,正是修煉的關鍵時期,就算他心裏還沒做好見謝欣塵的打算,也不得不去。

“師傅……”他知道師傅清楚他們兩個的事情,騙不了師傅,只能苦哈哈笑笑。

雲隱真人見他並不開心的樣子,並沒多說,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讓他靜心修煉、提升自己。

雲隱真人問他:“若安,你為什麽跟著我這般辛苦地修煉?”

若安剛開始只覺得機會難得,誤打誤撞就在此處修煉了;後來在幻境中跟謝欣塵他們產生了這麽多聯系,他對天宮好像也有了若有若無的牽絆。

可終究是泡影,收獲的朋友與愛人,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謝欣塵遲遲未歸,想來是跟他這個“山雞”躺了一晚上,實在受不了面對他吧?他自嘲一笑,轉身繼續練功去了。

這幾日,他白天練功,晚上睡覺時就算告訴自己別胡思亂想,心裏還是忍不住難過。可“為這種人難過不值得”,若安在心裏反覆默念這句話。

為這種人難過不值得……

師傅從不多言,雲隱真人教人練功向來憑心情,收椒樘徒弟也是如此。若安想變得更強大,這樣才能保護山雞族,保護奶奶、保護小麻雀,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夜裏他經常輾轉反側——道理都懂,可真能做到不在意的又有幾個?閉上眼睛睡不著,心裏滿是雜念:謝欣塵為什麽回來後態度大變?是因為他身體殘缺嗎?是因為他在家人眼裏那“不男不女”的模樣嗎?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在被子中央蜷縮起來,仿佛回到了母親的腹中,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閉上眼,眼淚依舊會從睫毛處湧出——幻境中的謝欣塵才是最假的,那短暫的溫柔、片刻的愛護,全都是假的……

第二日,他看著腫得和核桃一樣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低頭用冷水反覆沖洗,直到核桃般的眼睛慢慢消腫。

他依舊和往常一樣出門練功,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極淡的香氣——這香氣曾經讓他魂牽夢繞。

他動作一頓,擡頭望去,謝欣塵桃花眼裏沒有任何情緒,正淡淡地看著他。

他立刻移開視線,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練功時他跟師傅偷偷說過,自己不想面對謝欣塵,若是有需要兩人齊心協力完成的招式,他就不學了,讓師傅跟謝欣塵練。

雲隱真人理解他,此後兩人即便一同練功,也始終隔得遠遠的。

若安喜歡吃蠶蛹,也喜歡吃蘑菇,中午不出意外,飯菜都是他來做。

他覺得自己很窩囊,做不到只煮他和師傅的飯,可又實在不想見謝欣塵,怕聽到他嘴裏那些難聽的話。

每次煮完飯,把盤子端上桌後,他都會多準備一份,拿回自己房裏慢慢吃。

今天依舊如此。他們從幻境出來後功力大漲,師傅摸著胡子對兩人誇了幾句,便早早讓他們休息了。

若安用涼水簡單沖了把臉,依舊去廚房做午飯。往竈臺裏添木頭時,他看著跳動的火光發楞——他想,自己並不是個堅強的人,相反,他很容易難過。在山雞族時,他從未受過什麽惡意,日子雖清苦,卻充足又幸福;謝欣塵,就像是打開他新世界大門的人。

之前被他刻意淡忘的回憶突然湧上腦海:“山雞就是山雞,趁早回你的山雞窩去。”

“你上次從迷境裏出來,是把腦子摔傻了?有病就治……”

他剛開始喜歡謝欣塵時,腦子裏全是對方的好——雖然嘴上說話難聽,但每次他有困難,謝欣塵都會出手相助,盡管嘴上依舊不饒人……

可語言是刀子,傷不到他的身體,卻把他的心劃得千瘡百孔……

因為一直盯著火光,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火光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突然,一股糊味飄進鼻腔。

他猛地反應過來:糟了,糊了!

一看才發現,剛才走神時,竟把晚上要燒的木頭也一並填進了竈臺。

他趕緊打來一舀子水,掀開鍋蓋,濃烈的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把糊掉的蘑菇盛出來,又往鍋裏倒了些水。

手忙腳亂收拾好一切,看著盤子裏糊了一大半的蘑菇,他忍不住發愁——這下誰都別想吃了。

他懊惱了一瞬,想著去找師傅問問,有沒有什麽法術能讓糊蘑菇“起死回生”。

端著盤子剛掀開廚房簾子,就和謝欣塵撞了個正著。

說心裏毫無波瀾是假的,說不緊張也是假的。他身體僵硬了一瞬,強裝若無其事地想從謝欣塵身旁繞過去。

謝欣塵的視線卻一直追隨著他,看著他從自己身邊走過。

“你怎麽沒把廚房炸了?做出來這麽一堆‘毒物’,吃完別把我和師傅都撂倒了。”

若安端著盤子的腳步一頓,雖看不見謝欣塵的表情,可這話依舊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裏——為什麽非要一次次傷害他……

他握著盤子的手緊了緊,忍無可忍地回頭:“你平日裏吃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做的,要是我每次都在你那份裏下毒,你怎麽還好好活著!”

吼完這句話,他垂下睫毛,拿盤子的手微微下沈,勉強撐著,等著謝欣塵的回擊。面對對方的諷刺,他一定要懟回去,再也不要默默忍受了。

“不就開個玩笑嗎?看你大驚小怪的,連玩笑都開不起啊……”謝欣塵說這話時語氣蔫巴巴的,看著若安垂下的眼睛,居然還帶著一絲委屈……

若安端著盤子的手又是一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擡頭望去,只見謝欣塵原本上揚的眼角微微垂下,耷拉著眉眼看向他,那模樣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是他說了多麽過分的話,傷透了謝欣塵的心。

他往後退了一步,心裏滿是疑惑:他現在又在搞什麽鬼?自己絕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了,萬一是想趁他松懈,再給他致命一擊呢?

謝欣塵見他不說話,眼裏的委屈慢慢淡了下去,往前邁了一步。若安如臨大敵,立刻也往後退了一步。

謝欣塵看到他的手指緊緊抓著盤子邊緣,忽然笑了:“我很嚇人?還是你本來就這麽膽小?”

若安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麽,幹脆背過身去:“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幻境裏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我也不想鬧僵……”他想,自己確實是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以後還能像以前那樣,不鹹不淡地相處……也不用互相躲著。”

謝欣塵聽完他的話挑了挑眉,原本歪著的腦袋直了起來:“把頭轉回來。”

他當作沒聽見,依舊背對著謝欣塵,端著盤子就要去找師傅:“你好好考慮一下,畢竟以後或許還要經常一起練功,我也不想弄得太尷尬……”他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只能加快腳步,“我先走了。”

謝欣塵顯然沒打算放過他,身高腿長的他幾步就走到若安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是你一直躲著我,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你躲了?你到底在躲什麽?”

他被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確實是他一直在躲著謝欣塵。若安承認自己這段時間心情糟糕,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我走了。”

他轉身匆匆想走,謝欣塵的視線卻一直追著他的背影。

等他快要消失在拐角時,若安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找師傅才是最重要的,中午的飯還沒弄好。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繼續往前走。

“我沒說讓你走。”

謝欣塵瞬間瞬移到他面前,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若安只覺得他莫名其妙——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放過自己,難道他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只見謝欣塵擡手一揮,盤子裏的糊蘑菇瞬間變回了原樣。

若安的嘴唇動了兩下,終究只吐出兩個字:“謝謝。”他繞過謝欣塵,端著盤子放到了餐桌上。

謝欣塵好像總在竭盡所能地告訴他“我比你厲害”,不管是武功高低,還是這點不起眼的小法術……

謝欣塵老早就坐回了餐桌旁,直勾勾地盯著若安的一舉一動。這道視線讓若安手忙腳亂——本想先擦桌子再放蘑菇,卻一時忘了該把蘑菇放哪兒;眼睛四處亂瞟,不小心和謝欣塵對視,又慌忙移開視線,竟把蘑菇放到了椅子上;拿起抹布擦桌子時,腰又不小心撞到了椅子,疼得他揉了揉腰,依舊手忙腳亂地接著擦。

擦完桌子,他不自然地打算把抹布洗幹凈掛起來,結果聽到了謝欣塵一聲極輕的笑。這聲笑讓若安的心情瞬間沈到了谷底。

他慢慢把抹布洗好晾好,等端著米飯回來時,師傅已經在餐桌前等著了。

他給師傅盛好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舉著飯勺卻犯了難——到底要不要給謝欣塵盛飯?畢竟他對謝欣塵實在友好不起來,對方對他也沒好臉色;可要是不給盛飯,又顯得自己太小氣,反而尷尬。

若安有時候真的討厭這樣猶豫不決的自己。

“若安公子。”熟悉的溫潤嗓音傳來,他擡頭,正好與鳳衍對上視線。

鳳衍微微含笑,和幻境裏一模一樣,依舊溫潤有禮。

若安在幻境裏跟鳳衍哥也算有了些交情,此刻見到他,心裏感動得不得了。他克制住激動的心情,慢慢坐下。

“鳳衍哥,你……你怎麽來了?”若安睜著赤誠的眼睛看著他,語氣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鳳衍禮貌一笑:“我來此找長老學習一二,順便看看小殿下。公子在此處可還舒心?”

若安用力點點頭:“我在這裏挺好的。”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既然來了,就留下吃點吧,我做了你也喜歡的蘑菇炒肉!”話剛說完,他就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幻境了。剛想解釋,鳳衍就笑著點了點頭。

“幻境之事我已略有耳聞,公子不必拘謹。”

若安聽到這話,心裏松了口氣,安心坐下:“好,我以後不會這麽自來熟了。”他撓了撓頭,笑著說,“快吃吧。”

被冷落在一旁的謝欣塵,靜靜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剛想自己盛碗飯,面前的碗就被若安拿走,轉身給鳳衍盛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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