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洗個碗你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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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洗個碗你搶什麽？
謝欣塵自然不會跟他大哥生氣，他淡淡地看著若安，希望他能看懂自己的不樂意。
沒想到若安就跟沒看見一樣，興高采烈地給大哥盛了碗飯，坐下跟一向嚴肅的師傅笑著說了兩句，就開開心心動了筷子。
他大哥也當作沒看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山雞！”
若安擡頭，才意識到沒給謝欣塵盛飯。他又低下頭——反正仙人也不用吃飯，吃飯不過是給自己留個念想，又不是必需品，那他就別吃了，正好他一直不想讓謝欣塵吃自己做的飯。
若安剛低下頭，幾乎是趴在桌子上扒拉了兩口米飯，碗就沒了。
他擡頭看向謝欣塵，對方毫不客氣地把碗放到自己面前，夾了一口菜，滿意地吃了起來。
“味道勉強能入口。”
不僅若安楞住了，雲隱真人和鳳衍也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雲隱真人一拍桌子，剛想訓斥他幾句，肩膀就被按住了。
“抱歉，是我小弟一時沖動，我代他向各位道歉。若安公子，我去廚房再拿雙碗筷可好？”
鳳衍依舊含笑看著他。
若安剛才升起的怒氣瞬間平覆——他剛才確實少拿了雙碗筷，多了鳳衍哥，就漏算了一雙。更何況鳳衍哥都這麽說了，他要是還咄咄逼人，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鳳衍哥，你下次來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一定做很多好菜好飯等著你！”
謝欣塵看著幾人的互動，碗裏的飯菜越吃越不是滋味，他皺著眉頭放下了筷子。
“你跟我哥關系挺好啊。”謝欣塵笑裏藏刀，實際上是咬著後槽牙對若安說的。
若安只覺得他莫名其妙：“就正常說話而已，你陰陽怪氣什麽？”說完，他接著埋頭猛吃——鬧這麽一出，他吃午飯的時間比平時晚了，現在本該是他睡午覺的時候，得趕緊吃完回去睡覺。
這頓氣氛微妙的飯吃完，若安總感覺對面有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他低著頭把盤子碗筷都收拾好，準備去洗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得趕緊睡覺，下午還要繼續練功。
他剛要去拿筷子，動作就被打斷了。他一頓，擡頭就見鳳衍拿過筷子，溫和地對他笑：“若安公子可是困乏了？先去歇息吧，這些碗筷我來收拾就好。”
他向來容易被小事感動，連忙擺手：“我洗就好了，這些都很好洗的。”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眼睛裏滿是真誠。
“若安公子莫客氣，不過是一件小事。”鳳衍接過碗筷，轉身就去了廚房。
“哥！”謝欣塵快步走過去，“我來洗。”他從鳳衍手中奪過碗筷，有些趾高氣揚地看著若安，“不就是洗個碗筷嗎？這點小事誰不會！”說完，便拿著碗筷去了廚房。
若安和鳳衍站在原地，他實在不理解謝欣塵——平時對方生氣，他還能猜猜原因，可洗個碗而已，他搶什麽？
他跟鳳衍哥道別後，哈欠連天，伸了個懶腰，還是回去睡覺最要緊。
可回去睡覺的路又被堵上了——謝欣塵靠在他的房門口，仰著頭看他。
若安心想，還好謝欣塵臉小、眼細長，換作別人這麽盯著他，他肯定渾身不自在。可被謝欣塵這麽看久了，他居然會心生歡喜。
他依舊想繞過對方推門，謝欣塵卻拉住了他推門的手腕：“你躲什麽？”
若安掙紮了一下，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根本掙不開：“你到底要怎樣？”
他對上謝欣塵濕漉漉、帶著點可憐的眼睛，就聽對方說：“我？之前在幻境裏，是誰跟我睡了一晚上？出來就裝傻了？”謝欣塵細長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仿佛想透過他的眼睛，看清他的內心，“說話！”
被捅破窗戶紙的若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明明是我去天宮找過你，是你先放棄我的。
“之前那是意外！在幻境裏，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會那樣，你就當沒發生過。”他垂下眼睛，盯著腳趾前的一塊地面，只有這樣轉移註意力，才不會哭出來。
半晌沒聽到動靜，他依舊盯著地面，像是在跟謝欣塵比誰更冷漠、誰能先退縮。
“意外？”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若安正猶豫要不要擡頭，衣領就被謝欣塵抓住，整個人被按在了門上，門板發出“吱呀”一聲響。
他震驚地看著謝欣塵，對方滿臉怒意。
“你耍老子玩呢！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是女人的事情說出去！”
聽到這話，若安的身軀微微顫抖——他的話真傷人。幻境裏那個傾訴心事的晚上，他明明知道這個讓他難以啟齒的秘密，他爹娘就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現在他的真心話，竟成了對方手裏的把柄。
他扯著謝欣塵抓著自己領口的手，一根一根掰開，跟對方拉開距離。他不信謝欣塵，對方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他清楚得很。
“你！”謝欣塵看著他臉色煞白、滿是恐懼的眼神，微微皺眉——不就是嚇唬他一下嗎？他這是什麽表情？心裏雖這麽想，手上卻松開了他的領口。
若安立刻跟他拉開距離，與他對視著，久久說不出話。他連呼吸都快停了，臉色慘白地看著對方：“你別跟別人說……以後中午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謝欣塵皺眉：“你做的蘑菇和蠶蛹？”隨後低笑出聲，“行啊，明天晚上來我房裏找我。”說到這裏，他表情有些不自然，臉上泛起紅暈，耳朵也燙了起來，“記得自己洗幹凈點，我們先吃飯，吃完後好好‘交流’。”他暧昧地沖若安勾起嘴角。
在若安眼裏，這根本就是一場酷刑。他從頭到腳都透著冰涼，比冬天被人用冷水澆透、扔進比人還高的雪地裏，傷口凍裂卻掙紮不得還要痛苦。以後……師傅知道了，會不會嫌棄他、罵他？鳳衍哥明明對他態度那麽友善，就算不記得幻境的事，也會對他微笑，要是被發現了，日後該怎麽辦……
謝欣塵渾然不覺，只當他是緊張。他走到與若安肩並肩的位置，垂眼看著對方：“這次我會很溫柔的。”看著若安低著頭、呆頭呆腦的樣子，只覺得可愛，他伸手捏了捏若安的耳朵，“乖一點。”
說完，他心情極好地大搖大擺走了。若安只覺得自己墜入了冰窖，自從謝欣塵說要把他的不同之處說出去後，他就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仿佛要從嗓子裏蹦出來。
他得走，他不想面對師傅的鄙視，不想被雀輝變本加厲地嘲諷，不想看到別人對他指指點點，說他不男不女、是個怪胎。奶奶知道了，會不會也對他失望？他明明答應過奶奶，永遠不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午睡的一個時辰早已過去，只覺得站得腿腳發麻，可更麻的是他的心——以後……以後該怎麽辦？
他伸手一摸，臉上涼涼的，全是淚水。他迅速擦幹，腦子像經歷了一場龍卷風，跌跌撞撞地跑到師傅房裏。
就算師傅可能還在休息，他也顧不上了，擡手就敲門：“師傅……”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他把眼淚忍了回去，“師傅，我想回山雞村……”
謝欣塵練功時，一直頻頻看向門外。
“師傅。”
正在喝茶的雲隱真人擡頭看他：“有事說事，為何如此分心？”
“我怎麽會因為他分心！”他嘴硬了一句，又下意識看向門口，忍不住發問，“他人呢？”
雲隱真人站起身：“雖然若安原身是山雞，但他也有自己的名字。”他用拐杖用力杵了杵地面，“他走了，回山雞村了。”
雲隱真人教法術向來隨心所欲，開心了就多教點，不樂意了就一整天不出房門。所以當謝欣塵提出也要下山時，雖然覺得現在正是他覺醒法力的最佳時機，卻也沒攔著——樂得清閑。之前教謝欣塵法術不過是打發時間，對方既然想出這稻草屋，以後怎麽樣，都跟他沒關系。
若安背著包袱回去時，眼角還是紅的。剛進院子，就看到奶奶瘦小的身影，背駝著，拿著大笤帚一下一下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乖孫，讓奶奶看看。”奶奶看到他，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用粗糙幹裂的手一下又一下擦去他的眼淚，“怎麽還哭了？受什麽委屈了？跟奶奶說。”
若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他胡亂擦幹白凈軟嫩的臉，勉強擠出個笑容：“奶奶，我以後不走了，我就留在山雞村陪著您。”
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過去的事。想到謝欣塵，他就忘不了——甚至能想起對方身上清雅的香氣，想起他笑著時帶點傲嬌的細長眼睛，還有眼角那顆小小的痣。他想到幻境裏的那個晚上，謝欣塵說他的“殘缺”很可愛，甚至還珍視地親了親，說以後會保護他……
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他閉上眼，慢慢睡著了。
睡到半夜，他聽到了公雞打鳴的聲音，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感覺沒睡多久啊，這麽快就天亮了？往窗外望去，天明明還黑著。隨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打架。
他瞳孔一縮，來不及披上外衣，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掀開簾子，正好跟站在門外的謝欣塵對上視線。
謝欣塵看到他，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上揚的眼睛裏滿是得意，仿佛在說“終於找到你了”。可又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笑，立馬板起了臉。
若安沒心情關註他的表情變化——他山雞族的族民，全都被謝欣塵打倒在了地上，一個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用帶著仇視的眼神看向謝欣塵。
謝欣塵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誰讓這群不長眼的攔著自己？他都說了是來找若安的，是這群人聽不懂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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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若安就跟沒看見一樣，興高采烈地給大哥盛了碗飯，坐下跟一向嚴肅的師傅笑著說了兩句，就開開心心動了筷子。
他大哥也當作沒看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山雞！”
若安擡頭，才意識到沒給謝欣塵盛飯。他又低下頭——反正仙人也不用吃飯，吃飯不過是給自己留個念想，又不是必需品，那他就別吃了，正好他一直不想讓謝欣塵吃自己做的飯。
若安剛低下頭，幾乎是趴在桌子上扒拉了兩口米飯，碗就沒了。
他擡頭看向謝欣塵，對方毫不客氣地把碗放到自己面前，夾了一口菜，滿意地吃了起來。
“味道勉強能入口。”
不僅若安楞住了，雲隱真人和鳳衍也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雲隱真人一拍桌子，剛想訓斥他幾句，肩膀就被按住了。
“抱歉，是我小弟一時沖動，我代他向各位道歉。若安公子，我去廚房再拿雙碗筷可好？”
鳳衍依舊含笑看著他。
若安剛才升起的怒氣瞬間平覆——他剛才確實少拿了雙碗筷，多了鳳衍哥，就漏算了一雙。更何況鳳衍哥都這麽說了，他要是還咄咄逼人，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鳳衍哥，你下次來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一定做很多好菜好飯等著你！”
謝欣塵看著幾人的互動，碗裏的飯菜越吃越不是滋味，他皺著眉頭放下了筷子。
“你跟我哥關系挺好啊。”謝欣塵笑裏藏刀，實際上是咬著後槽牙對若安說的。
若安只覺得他莫名其妙：“就正常說話而已，你陰陽怪氣什麽？”說完，他接著埋頭猛吃——鬧這麽一出，他吃午飯的時間比平時晚了，現在本該是他睡午覺的時候，得趕緊吃完回去睡覺。
這頓氣氛微妙的飯吃完，若安總感覺對面有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他低著頭把盤子碗筷都收拾好，準備去洗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得趕緊睡覺，下午還要繼續練功。
他剛要去拿筷子，動作就被打斷了。他一頓，擡頭就見鳳衍拿過筷子，溫和地對他笑：“若安公子可是困乏了？先去歇息吧，這些碗筷我來收拾就好。”
他向來容易被小事感動，連忙擺手：“我洗就好了，這些都很好洗的。”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眼睛裏滿是真誠。
“若安公子莫客氣，不過是一件小事。”鳳衍接過碗筷，轉身就去了廚房。
“哥！”謝欣塵快步走過去，“我來洗。”他從鳳衍手中奪過碗筷，有些趾高氣揚地看著若安，“不就是洗個碗筷嗎？這點小事誰不會！”說完，便拿著碗筷去了廚房。
若安和鳳衍站在原地，他實在不理解謝欣塵——平時對方生氣，他還能猜猜原因，可洗個碗而已，他搶什麽？
他跟鳳衍哥道別後，哈欠連天，伸了個懶腰，還是回去睡覺最要緊。
可回去睡覺的路又被堵上了——謝欣塵靠在他的房門口，仰著頭看他。
若安心想，還好謝欣塵臉小、眼細長，換作別人這麽盯著他，他肯定渾身不自在。可被謝欣塵這麽看久了，他居然會心生歡喜。
他依舊想繞過對方推門，謝欣塵卻拉住了他推門的手腕：“你躲什麽？”
若安掙紮了一下，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根本掙不開：“你到底要怎樣？”
他對上謝欣塵濕漉漉、帶著點可憐的眼睛，就聽對方說：“我？之前在幻境裏，是誰跟我睡了一晚上？出來就裝傻了？”謝欣塵細長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仿佛想透過他的眼睛，看清他的內心，“說話！”
被捅破窗戶紙的若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明明是我去天宮找過你，是你先放棄我的。
“之前那是意外！在幻境裏，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會那樣，你就當沒發生過。”他垂下眼睛，盯著腳趾前的一塊地面，只有這樣轉移註意力，才不會哭出來。
半晌沒聽到動靜，他依舊盯著地面，像是在跟謝欣塵比誰更冷漠、誰能先退縮。
“意外？”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若安正猶豫要不要擡頭，衣領就被謝欣塵抓住，整個人被按在了門上，門板發出“吱呀”一聲響。
他震驚地看著謝欣塵，對方滿臉怒意。
“你耍老子玩呢！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是女人的事情說出去！”
聽到這話，若安的身軀微微顫抖——他的話真傷人。幻境裏那個傾訴心事的晚上，他明明知道這個讓他難以啟齒的秘密，他爹娘就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現在他的真心話，竟成了對方手裏的把柄。
他扯著謝欣塵抓著自己領口的手，一根一根掰開，跟對方拉開距離。他不信謝欣塵，對方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他清楚得很。
“你！”謝欣塵看著他臉色煞白、滿是恐懼的眼神，微微皺眉——不就是嚇唬他一下嗎？他這是什麽表情？心裏雖這麽想，手上卻松開了他的領口。
若安立刻跟他拉開距離，與他對視著，久久說不出話。他連呼吸都快停了，臉色慘白地看著對方：“你別跟別人說……以後中午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謝欣塵皺眉：“你做的蘑菇和蠶蛹？”隨後低笑出聲，“行啊，明天晚上來我房裏找我。”說到這裏，他表情有些不自然，臉上泛起紅暈，耳朵也燙了起來，“記得自己洗幹凈點，我們先吃飯，吃完後好好‘交流’。”他暧昧地沖若安勾起嘴角。
在若安眼裏，這根本就是一場酷刑。他從頭到腳都透著冰涼，比冬天被人用冷水澆透、扔進比人還高的雪地裏，傷口凍裂卻掙紮不得還要痛苦。以後……師傅知道了，會不會嫌棄他、罵他？鳳衍哥明明對他態度那麽友善，就算不記得幻境的事，也會對他微笑，要是被發現了，日後該怎麽辦……
謝欣塵渾然不覺，只當他是緊張。他走到與若安肩並肩的位置，垂眼看著對方：“這次我會很溫柔的。”看著若安低著頭、呆頭呆腦的樣子，只覺得可愛，他伸手捏了捏若安的耳朵，“乖一點。”
說完，他心情極好地大搖大擺走了。若安只覺得自己墜入了冰窖，自從謝欣塵說要把他的不同之處說出去後，他就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仿佛要從嗓子裏蹦出來。
他得走，他不想面對師傅的鄙視，不想被雀輝變本加厲地嘲諷，不想看到別人對他指指點點，說他不男不女、是個怪胎。奶奶知道了，會不會也對他失望？他明明答應過奶奶，永遠不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午睡的一個時辰早已過去，只覺得站得腿腳發麻，可更麻的是他的心——以後……以後該怎麽辦？
他伸手一摸，臉上涼涼的，全是淚水。他迅速擦幹，腦子像經歷了一場龍卷風，跌跌撞撞地跑到師傅房裏。
就算師傅可能還在休息，他也顧不上了，擡手就敲門：“師傅……”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他把眼淚忍了回去，“師傅，我想回山雞村……”
謝欣塵練功時，一直頻頻看向門外。
“師傅。”
正在喝茶的雲隱真人擡頭看他：“有事說事，為何如此分心？”
“我怎麽會因為他分心！”他嘴硬了一句，又下意識看向門口，忍不住發問，“他人呢？”
雲隱真人站起身：“雖然若安原身是山雞，但他也有自己的名字。”他用拐杖用力杵了杵地面，“他走了，回山雞村了。”
雲隱真人教法術向來隨心所欲，開心了就多教點，不樂意了就一整天不出房門。所以當謝欣塵提出也要下山時，雖然覺得現在正是他覺醒法力的最佳時機，卻也沒攔著——樂得清閑。之前教謝欣塵法術不過是打發時間，對方既然想出這稻草屋，以後怎麽樣，都跟他沒關系。
若安背著包袱回去時，眼角還是紅的。剛進院子，就看到奶奶瘦小的身影，背駝著，拿著大笤帚一下一下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乖孫，讓奶奶看看。”奶奶看到他，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用粗糙幹裂的手一下又一下擦去他的眼淚，“怎麽還哭了？受什麽委屈了？跟奶奶說。”
若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他胡亂擦幹白凈軟嫩的臉，勉強擠出個笑容：“奶奶，我以後不走了，我就留在山雞村陪著您。”
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過去的事。想到謝欣塵，他就忘不了——甚至能想起對方身上清雅的香氣，想起他笑著時帶點傲嬌的細長眼睛，還有眼角那顆小小的痣。他想到幻境裏的那個晚上，謝欣塵說他的“殘缺”很可愛，甚至還珍視地親了親，說以後會保護他……
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他閉上眼，慢慢睡著了。
睡到半夜，他聽到了公雞打鳴的聲音，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感覺沒睡多久啊，這麽快就天亮了？往窗外望去，天明明還黑著。隨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打架。
他瞳孔一縮，來不及披上外衣，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掀開簾子，正好跟站在門外的謝欣塵對上視線。
謝欣塵看到他，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上揚的眼睛裏滿是得意，仿佛在說“終於找到你了”。可又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笑，立馬板起了臉。
若安沒心情關註他的表情變化——他山雞族的族民，全都被謝欣塵打倒在了地上，一個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用帶著仇視的眼神看向謝欣塵。
謝欣塵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誰讓這群不長眼的攔著自己？他都說了是來找若安的，是這群人聽不懂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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