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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我會學著當好一點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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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我會學著當好一點的爸爸。……

姜絨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纖長的胳膊,抱住了他。

陸沈淵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看著她那張在燈下恬靜而溫柔的臉,她睫毛很長, 神色如常,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很尋常普通的事情。

沒有急著安慰,沒有急著證明什麽, 只是把臉貼在他胸口, 默默的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跳。

“那你現在說出來了。”幾分鐘後她輕聲說, “就已經不一樣了。”

陸沈淵微微一怔。

“缺愛這件事, 不是缺點。”她繼續, “只是你以前沒有遇到過, 會給你愛的人。”

“現在你會遇到。”這不是她的承諾, 更像是一個,她默認的事實。

陸沈淵喉結輕輕動了一下,他能清晰的看到,姜絨的耳根在發紅,說出這句話時, 連同整張白皙的小臉泛起一層薄薄的緋色。

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如此明確,不帶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雖然似乎並非是在說, 她愛他,畢竟現在, 他們彼此都還沒有將真正的表白宣之於口。

“咳,明天不是要出門嗎?”她忽然轉了話題,語氣輕快起來, “孕婦照。”

他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你不喜歡拍照。”她笑了一下,“但這次不一樣。”

“為什麽?”陸沈淵問。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擡頭看他。

“因為這是第一次,不是拍給別人看的照片。”她說,“是給我們自己的。”

“我們三個人。”

這一刻,望著姜絨明媚的笑容,唇邊泛起的小小梨渦,他兀然感覺到,胸腔裏那塊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就有了輪廓。

“好。”陸沈淵回答她道。

第二天清晨,司機開車將他們送去攝影棚,姜絨在車上花了點時間,聽陸競深和黎婉矜的蹩腳童話書朗讀。

為了自己未出生的孫兒,他們竟然真的把一張老臉豁出去了,老老實實按照姜絨此前的要求,每天都會把錄音,發在她拉的群裏打卡。

姜絨一邊放著錄音聽,一邊歡脫的笑得不行,還不忘和林晚微信語音吐槽,陸沈淵沒管她,偶爾看向車窗外。

地址在凜川城郊一條並不算熱鬧的老街裏。

門面不大,沒有任何顯眼的商業招牌,只在灰白色的外墻上嵌了一塊很舊的銅牌,邊緣被歲月磨得發暗,上面刻著攝影棚的名字,字體是手寫體。

推門進去的一瞬間,外面的世界像被關在了門外。

室內挑高很高,原本是舊廠房改造的空間,梁柱保留著原始結構,墻面卻被處理成溫潤的米白色。

光線不是直白的補光燈,而是從高處的天窗落下來,被紗簾柔和地過濾過,帶著一種舊時光的顆粒感。

空氣裏有很淡的木質香和舊書味。

角落裏擺著幾把磨損過的皮椅,一張老式留聲機,還有一整面墻的膠片相機與手沖照片。

這是那種,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我很貴”的地方。

不張揚,卻處處充滿覆古的藝術氣息,是姜絨會喜歡的類型。

他們牽著手走進攝影棚門口的時候,門正好被推開了,門簾上掛的風鈴聲發出一道輕響。

一家三口正好從裏面走了出來。

父親穿著淺色襯衫,母親是柔軟的米白長裙,小男孩被牽在中間,穿著相同顏色款式的背帶褲,一邊走,一邊吃著草莓味的棒棒糖。

經過他們倆時,母親笑著低頭幫他整理好褲腳,父親則順手把他抱起來。

小孩笑得很響。

那種笑聲,發自內心,天真而清脆,是被愛包圍著成長的味道。

陸沈淵腳步慢了一下,視線短暫的落在他們身上。

姜絨下意識轉頭,看向他。

陸沈淵看得很安靜,臉上沒有表情,目光卻停留得比旁人久一些。

她忽然輕聲問,“你小時候,有沒有和你爸爸媽媽穿過這種衣服?”

她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其實早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只是,她還是想問。

因為在她的記憶裏,“一家三口穿一樣的衣服”這件事,太尋常了。

尋常到,她甚至從來沒想過,有人會沒有。

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那時候的家,總是亮著燈。

她爸爸拍照從不講究構圖,只會喊:“絨絨,看鏡頭——笑一個!”

而她媽媽蘇女士,總會在一旁整理她的衣角,或者順手把她的頭發撥到一邊。

他們四個人穿過很多奇奇怪怪的親子裝。

春天的風衣,夏天的白襯衫,甚至還有一次,她媽媽心血來潮,給他們四個人都織了同款的醜毛衣。

拍照的時候,她總是被抱在最中間。

照片洗出來以後,蘇女士會一張一張分類,還指給大學畢業回家後的她看過:

“絨絨,這是你幼兒園的照片,你還拽小男孩褲子呢。”

“這是你小學六年級,第一次畫畫拿獎的。”

“還有,這張是你換牙的時候,笑得特別傻。”

相冊被能幹的蘇女士,分成了一整排,按年份放好,每一個階段,都被認真保存。

那些照片裏,從來沒有刻意曬出的幸福。

有的,只是他們所有人都默認的一件事——在一起,本身就值得被記錄。

想到這裏,她忽然有點心疼。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她問的這個問題,對陸沈淵來說,可能從來就不存在“有沒有”。

果然,他沈默了幾秒鐘後。

給出了她答案:“從來沒有。”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家裏的照片,只有單人,或者正式合影。”陸沈淵補了一句,“每一次,都有人站在鏡頭後面指導我,告訴我,應該怎麽去笑。”

沒有親子裝、沒有為了紀念而存在的照片。

只有被要求站好、看鏡頭、不許亂動。

姜絨握著他的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仰頭朝他笑了一下:

“沒關系,以後我們拍!”

她纖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顏如花。

“我們三個人,要拍很多很多。”

陸沈淵低頭看她,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未來這兩個字,在他那裏,第一次有了具體的畫面。

正式拍攝前,需要換裝,是在兩個相鄰卻獨立的更衣間裏。

姜絨是後出來的那一個。

視線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間,陸沈淵明顯怔了一下。

她穿的是一條象牙白的覆古禮服,沒有誇張的裙擺,線條幹凈,腰線被溫柔地擡高,剛好托住隆起的腹部,布料很軟,垂感極好。

不是婚禮上的白,更像是舊畫冊裏,被時間偏愛的那種白。

她的紅發被簡單地挽起,幾縷碎發落在頸側,露出精致好看的鎖骨和肩線。

整個人,看起來神聖而美好,多了母性的柔和與光芒。

姜絨看見他的表情,故意慢慢轉了個圈:“是不是和平時很不一樣?”

他喉結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嗯。”

不一樣。

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而視線落在陸沈淵身上時,姜絨也楞了一瞬。

他換下了慣常的氣質冰冷的深色西裝,穿的是剪裁極簡的駝色襯衫,沒有任何多餘裝飾,連領口的設計都收得很幹凈,整個人溫柔極了,有很強的人夫感。

但也正是這樣,反而讓他的肩背線條顯得格外清晰且可靠。

燈光落在他身上時,他整個人顯得安靜、克制,卻又有著極其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你也很好看。”姜絨垂下眼睫,耳根發燙,不自覺的低聲誇了他一句。

進入攝影棚後,陸沈淵明顯不太適應。

燈光、背景板、鏡頭,全都帶著一種他很熟悉、卻本能就會覺得排斥的形式感。

他站得筆直,肩背過分挺直,渾身僵硬得,就像是在開發布會,亦或者參與什麽敲鐘上市的剪彩儀式。

姜絨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

“你別這麽緊張。”她湊過去,小聲說,“我們不是來開股東大會的”

“而且你不是路人甲乙丙丁,是我的——老公。”

她把重音著重落在最後兩個字上,音調有些嬌軟上揚,卻成功讓陸沈淵眸色深了一度。

他越發能感知到,真正的姜絨是什麽樣子,在他面前全然卸下一切防備與陰影後,她本人的存在,是一束熾烈而充滿生命力的陽光。

很多時候,都耀眼到,他完全無法移開視線,會屏住呼吸。

姜絨伸出纖長手指,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來,靠近一點。”

她把他寬大的手掌放在自己腰側,又自己貼過去,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就習慣了。

陸沈淵明顯僵了一下,可他沒有躲。

擺好動作以後,她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看我。”她說。

他低頭。

視線落下來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明顯松了一點。

攝影師在一旁捕捉到這個變化,連聲按快門,並忍不住誇讚:“很好很好!再近一點。”

姜絨幹脆把頭靠在了他寬闊的肩膀上。

他下意識擡起寬大的手掌,護住她的後背。

“對,就是這樣。”攝影師笑著說,“現在再來一個借位吻的感覺。”

然而,話音剛落,姜絨還沒反應過來,陸沈淵已經低下了頭去,卻不是借位。

他的唇直接落了下來。

很輕,卻極準。

她整個人怔住了。

呼吸被他短暫地奪走,唇上是清晰而真實的觸感,雪松味道,將她整個人環繞,幾乎吞噬掉。

並不是試探,也不是表演,而是毫不猶豫,正大光明的貼近。

姜絨白皙的小臉漲得緋紅,纖長的手指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襟,腿有一瞬間的發軟。

再次在心裏罵了一句,狐貍精!果然,他還是他。

快門聲很快伴隨著攝影師的誇讚聲響起,很顯然,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攝影機的捕捉:“很好!很棒!很自然!”

親完以後,陸沈淵很快退開了,卻也沒有和她拉開距離,手臂仍然摟住她腰側,寬大的手指緊緊握住她因為那一瞬加快的心跳,而汗濕的掌心。

“不是說借位嗎?”她紅著臉小聲向他抗議。

陸沈淵看著她,眼神深得不像是在拍照。

“我不太會。”他說,語氣明明平靜,卻能輕易讓人心跳失序。

攝影師似乎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楞了一秒,隨即笑出聲:“沒關系沒關系,這樣更加好。”

快門聲再次響起,攝影師調整完光線,最後一個pose,讓他們自由走位。

“可以不用看鏡頭。”攝影師說,“你們就做你們倆平時,在家裏會做的事情就好。”

姜絨還沒緩過來,臉上發紅,下意識回頭看陸沈淵。

他點了點頭,明顯有點不適應這種“沒有指令”的狀態。

知道陸沈淵現在肯定比自己還要茫然,於是她牽著他的手,慢慢走到了,棚內天窗投下的,那片最自然柔和的陽光裏。

“你就站在我後面。”她小聲向他說,“就像剛才那樣。”

陸沈淵照做了,骨節修長的手,落在她腰側,很輕,卻穩。

姜絨剛要繼續開口,指導他怎麽做。

陸沈淵高大的身影,卻忽然低了下去,他沒有去看鏡頭,而是在看她隆起的肚子。

姜絨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動作幾乎是本能的,單膝微微屈下,俯身,在她隆起的腹部前停住了。

像是在確認那裏存在的小小生命與心跳。

然後,他低下頭,隔著她白色的禮服,輕輕地吻了下去。

很輕的一下,沒有聲音,卻讓整個空間都忽然安靜了下來。

姜絨徹底楞住了,她低頭看向陸沈淵。

燈光從高處落下來,勾出他低垂的眉眼和幹凈的側臉輪廓。

那一刻,他身上沒有任何鋒芒,連一貫的冷感都被收得幹幹凈凈,只剩下溫柔。

攝影師幾乎忘記了按快門。

而他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用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肚子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等你出來。”

“我會學著,當一個好一點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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