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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覆婚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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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覆婚領證

一周後, 到了領證的日子,姜絨和陸沈淵再一次,一起走進了民政局。

同一個窗口, 同一個工作人員。

對方擡頭看到他們時,明顯楞了一下, 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確認:“……你們倆是來?”

“覆婚。”陸沈淵平靜地說。

工作人員低頭翻了一下系統,又擡頭看他們,忍不住笑了:“我就說你們倆看著根本不像真離, 遲早還要回來的。”

“這次確定好了?”

這名工作人員的話仍然不少, 令姜絨也有些忍俊不禁, 她想起和陸沈淵假結婚又離婚那次。

那時候她對對方沒有半點感情, 在他面前演了兩出戲。一出是新婚時的親密戲, 一出是離婚時的哭戲。

而現在, 他們倆再一次站在這裏, 心裏的答案,卻都清晰無比。

姜絨和陸沈淵了的答案,幾乎是異口同聲說了出來:“確定。”

對方朝他們笑了一下,敲章的時候,動作明顯比上次利索多了, 還不忘補上兩句,早就想說的吉利話:“恭喜啊!希望下次見你們, 是來辦孩子戶口。”

姜絨耳根一熱。

陸沈淵表情卻很淡定:“很快。”

她轉頭瞪了他一眼。他低頭, 對她笑了一下。

然而這一刻,她卻覺得, 心裏沈甸甸的,因為這件事情代表著,他們是真的要相伴一生, 一路陪伴著對方,堅定不移的走下去了。

證遞到她手裏的時候,姜絨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紅色的封皮,邊角鋒利。她翻開,目光卻在下一秒停住了。

她和陸沈淵的合作,不再是上一次那種——表情僵硬、被技術性“拉到一起”的合成照了。

這一次,是他們倆自己拍的。

姜絨記得那一刻,拍完孕婦照以後,攝影師問她們要不要把結婚登記照順便拍了,於是她同意了下來。

就發生在那一秒,她剛整理好頭發,他站在她身側,沒有被要求靠近,卻自然地擡手攬住了她的肩。她偏頭笑了一下,他低頭正看著她,表情沒有收住。

快門落下。

那一瞬間,被完整地留下來了,照片裏的她,眉眼是松的。照片裏的他,沒有任何防備,忘記了一切鏡頭的存在。

姜絨忽然意識到——原來一張照片,真的可以分辨兩個人是不是被迫在一起,那是再精湛的演技,也掩蓋不了的。

她的指尖在那張照片上停了一下,心口慢慢熱起來。

“要不要去儀式堂?”工作人員問她們追問了一句。

他們對視了一眼。

“去。”她說。

他們早有準備。

民政局的儀式堂不大,卻很安靜,陽光從側面的窗戶落進來,空氣裏有一點淡淡的木香,正好灑在宣誓臺上,蒙上了一層夢幻而神聖的光影。

他們就站在彼此對面。

儀式堂的工作人員,念流程的時候,姜絨一直有點走神,直到那一句——“請男方宣誓”,清晰利落的落到了她耳朵裏。

姜絨擡頭望向陸沈淵,白皙的耳根在發燙,這一刻緊張感彌漫上她的心頭,目光對上他黑眸的瞬間,她竟然比人生中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要緊張。

陸沈淵並沒有低頭看誓詞卡,一雙深邃而炙熱的眸子只是看著她。

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麽。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語氣很輕但重量很足:“我不太會說話。”

他說的很坦誠,沒有一絲敷衍:“我也不是一個,情緒表達很完整的人。”

姜絨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但從今天開始,我會把你,放在所有選擇之前。”

他停了一秒,聲音低了些,卻更穩,甚至多了一絲哽咽:

“姜絨,從今以後,你不需要變得勇敢。因為你害怕的時候,我都在。”

“你可以慢慢走,而我會跟在你身後,往後餘生,都是如此。”

他說到這裏,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我不能保證,永遠正確。但我能保證,永遠站在你這邊。”

陸沈淵說的話,明明很簡單,沒有華麗的詞,卻像是一塊,直接砸落在姜絨心上的石頭。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並不是因為這段話多麽完美,而是因為——這是一個,從不輕易許諾的人,把自己能給的一切,都攤開了告訴她。

輪到姜絨交換誓言時,她聲音很輕,沒有了平常那副開朗過頭,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語氣裏反倒多了緊張:

“陸沈淵,我也不完美。”她說,“我有很多怕的東西。”

然後她仰頭看著他,笑了一下:“但我願意,讓你牽著我。”

話音落下的時候,她看見他眼底明顯晃了一下,然後他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牽住了她纖長的手指,將她牢牢的抱進了懷中。

宣誓結束。

陸沈淵低頭,伸出骨節修長的手,替認真戴上了他早已準備好的高級定制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她低頭,看著纖長無名指上的那一點光。

她兀然清楚的意識到,這一次,並不是開始一段關系。而是她和陸沈淵,終於走進了一個確定的未來。

再擡頭時,他已經伸手,再次把她輕輕攬進懷裏。

停留在陸沈淵寬闊的懷裏,倚靠在心跳沈穩的胸口,她聽見他低低的說了一句:

“這一次,不會再走散了。”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姜絨在低頭整理,認真放好這兩本嶄新的結婚證。

她的頭發隨意編成了盤發,發尾收得松,幾縷細碎的紅發從鬢邊落下來,貼著她的臉頰。

領證前她特地準備好在民政局拍照用的,那層白色的頭紗,還沒有從她頭上取下。

薄得幾乎看不見,卻恰好覆在她肩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她低頭時,後頸的線條露出來,細而白,

光線從走廊的窗戶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籠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

陸沈淵心內微微動了一下,事實上自他們重逢以來,彼此走近之後,他越發感覺到了,姜絨的美從來不是鋒利的,也從來不是他想象中那麽恣意張狂。

而是讓人,忍不住靠近,並為之逐漸沈溺,無法自拔的。

姜絨顯然沒有感覺到他的註視,低頭時,後頸的線條露出來,細而白,盤起的發,讓那一截皮膚毫無防備。

他喉結動了一下。那些理性、克制、場合分寸,在這一秒,突然就斷了弦,全都變得無關緊要。

陸沈淵伸手,骨節寬大的有力手掌,輕輕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姜絨擡頭望向他,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帶到了身前,坐在了他膝上。

“你……”她擡頭看他,紅著臉,眼睛裏還帶著剛剛宣誓的濕意,沒明白他這是突然要做什麽。

陸沈淵的動作卻很慢,沒有給她退開的空間。

那層潔白的頭紗就在他們之間。

他低頭,隔著那層白色的紗,將吻落了下來。

他吻得很輕,卻落得極準,像是終於允許自己,去碰觸這無可替代的一刻。

姜絨白皙的小臉瞬間緋紅,呼吸亂了一下,明明是很輕很輕的吻,並沒那麽熱烈,卻令她比任何一刻,都要覺得心動。

吻畢,他停在她唇前,額頭貼著她的額頭,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只有她能聽見的話:“現在才像真的。”

然後,他又低頭,再吻了一次,仿佛是在反覆確認她的存在。

不急、不掠奪。

只是把她,牢牢地,安穩的留在自己的世界裏。

姜絨耳根燙的更加厲害,卻沒有制止他的任何動作,任由這一刻的心動,將自己吞噬……

———

然而,到了晚餐時間,因為孕晚期到來逐漸加重的反應,姜絨胃裏開始翻湧得厲害,什麽都吃不下。

蘇女士早早就提醒過她了,前期別嘚瑟自己孕期反應不大,因為當年她懷她和她哥,都是一樣的體質,孕早期反而沒什麽,吐得少,精神好,但是孕晚期就開始變化了。

惡心、嘔吐,不僅吃不下什麽東西,晚上躺著還會反酸,燒心,腰酸背痛也是根本抑制不住的,胎動厲害的時候,更是一整晚都睡不著覺。

後面三個月,硬是把本來,整顆心一直放在肚子裏的姜新鳴,給折磨得夠嗆。

姜絨靠在沙發上,臉色有點白,看著面前家裏私廚,端出來的一道道食材高端,精致又營養餐點,不僅沒胃口,甚至還想吐。

“想吃什麽?”陸沈淵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高大的身影,蹲在她面前,溫熱的手指,撫過她手背,握著她手問。

她在腦海裏想了半天,自己目前暫時能接受吃下去的東西是什麽,然後小聲說了一句:“糖拌西紅柿吧。”

“就普通的那種?”陸沈淵問。”

她搖頭,又點頭:“要帶沙的。”

說完她自己都楞了一下,現在天寒地凍的,凜川市早就進入冬天了,甚至早上還飄了一層細細的雪花。

“算了。”她嘆氣,“現在是冬天,太反季節了。”

陸沈淵卻沒說話,只是站起身,拿起手機和外套,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她一楞。

“很快回來。”

他離開的時間,比她想象得久。

等了好幾個小時,別墅的門再次被推開時,已是深夜,她靠在客廳沙發上的壁爐前,蓋著羊毛毯昏昏欲睡了。

她聽到響動,睜開了眼睛,陸沈淵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箱。

“起來,好吃的到了。”他說。

姜絨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好,看著他從保溫箱裏面拿出了又大又紅,長得極好,散發著果香的西紅柿。

雖然數量不多,但個個新鮮,表皮甚至還帶著新鮮采摘的露珠,以及一點細土。

“你……從哪裏弄來的?這麽快。”她怔住了,向他驚訝的問道。

“緊急聯系了在智利的農場。”說得很輕,“走的私人飛機緊急貨運專線到的。”

廚房裏,陸沈淵已經利落的脫下了外套,解下了腕表,就開始切起了西紅柿。

他動作雖然很快,但刀工顯然不怎麽樣,形狀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在這方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天賦。

姜絨坐在島臺前,卻覺得,怎麽看他做飯,都看不夠。

切好以後,他開始撒糖,糖撒得並不算均勻,但好歹裝盤以後,很像那麽回事。

盤子端到她面前時,他明顯有點不自在:“將就。”

姜絨卻笑了,她接過叉子,端起那碗糖拌西紅柿,嘗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很快散開來,口感沙沙的,新鮮的汁水下肚以後,胃裏那股不適,慢慢退了下去。

她忽然覺得,很甜,比她吃過的任何一次西紅柿,都要甜,都要好吃。

並不是因為糖,也不是因為是產自於智利農場的頂級食材。

而是因為,陸沈淵這個人,真的把她隨口的一句話,提的一個小要求,就當成了需要立刻去完成的事。

她擡頭看他。

燈光下,他站在廚房門口,袖子挽起,神情安靜。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有些愛,根本不需要他用多麽華麗的語言,來表達,來說出口。

它就是一盤,會切得歪歪扭扭,卻仍然穩穩地,端到你面前的西紅柿。

姜絨舒服的坐回了沙發上,手裏還不忘端著那盤西紅柿,擡頭看向陸沈淵:“你不吃嗎?”

他高大的身影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沙發輕輕陷了一下。

“不用了,專門給你做的。”陸沈淵說。

她沒再追問,只是把那碗往他這邊推了推:“嘗一口嘛。”

他低頭,看著那切得並不漂亮的西紅柿,忽然有點不自在,卻還是就著她的勺子,嘗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裏散開,很普通,卻讓他胸腔裏某些地方,隱隱的生根發芽,有滋有味的彌漫了開來。

“好吃吧?”姜絨問。

他點頭。

“你現在廚藝越來越好了,我很喜歡。”姜絨朝他狡黠的笑了一下,語氣卻像是在撒嬌。

放下防備以後,她越來越像一只慵懶的,會對他露出柔軟肚皮,在他面前打滾的小貓。

“嗯”陸沈淵朝她笑了一下,毫不猶豫的收下了這句讚美。

姜絨這才滿意,坐在沙發上,抱著那碗糖拌西紅柿,吃得很慢,隨口說起:“我小時候啊,最喜歡夏天。”

陸沈淵偏頭看她,她說起這些小時候的時候,整個人都會松下來。

“暑假一到,我爸媽就把我丟到爺爺奶奶那邊。”她笑了笑,“鄉下有一棟老別墅,後面就是小溪。”

她一邊說,一邊用勺子撥了撥碗裏的西紅柿:

“我每天什麽都不幹,就在溪邊跑。撈魚,曬太陽,鞋子濕了也不管。”

她說得很隨意:“冰鎮西紅柿就是放在小溪裏。”她補了一句,“順著水流往下,一會兒又被我撈上來。”

“涼得牙都酸了,但特別甜!”

她擡頭看他,眼睛亮亮的:“那時候我覺得,夏天就該是這樣的。”

陸沈淵一直沒有打斷,他聽得很認真,認真到,仿佛那條溪水真的在他眼前流過。

他能想象她光著腳踩在水裏的樣子,笑聲很響,完全不擔心被人提醒註意形象。

那是一種,他從未觸碰過的自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小時候的暑假,”他說,“基本都在家裏。”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家裏會安排好時間表。”他繼續,語氣平穩,“上午看書,下午上課,晚上刷題。”

“家庭教師每天都在。假期和學期,沒有區別,家裏和學校也是。”

他說這些的時候,沒有抱怨,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習慣的事實。

姜絨卻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緊。

“那你……有沒有出去玩過?”她問。

陸沈淵想了想,搖頭:“沒有那種機會,也沒人覺得有必要。”

她低下頭,舀了一勺西紅柿,再次遞到他嘴邊:“那你現在補上。”

他楞了一下,張口吃下,酸甜的味道再次在舌尖散開,伴著她的微笑一起。

陸沈淵忽然意識到,有些夏天,錯過了。但有些,可以從現在開始。

他指腹輕輕撫上她唇角,看著她,輕聲說:“那你以後,可以把你的小時候,慢慢講給我聽。”

姜絨笑了。

“好啊。”她說,“講到你覺得,這些記憶,也像是你自己的。”

陸沈淵不自覺的也跟著她笑了一下。

在心裏明白了過來,原來“擁有”,並不一定要從童年開始。而是有人願意,把她的世界,一點一點,分給你。

電視的聲音被姜絨調小了一些,壁爐裏的火光仍然很暖。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是有些困了,忽然靠了過來,把頭枕在他肩上,重量很輕,卻讓他整個人,下意識的放松下來。

“陸沈淵。”她低聲呢喃,聲音有些迷迷糊糊的:“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回家,比以前早多了。”

他怔了一下,並沒有否認。

“以前,我總覺得,家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功能性空間,睡覺、換衣、處理完事務後停靠的地方,僅此而已。”他說,“現在不一樣。”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你現在在建一個。”她說,把他的手掌,放在了她胸口心臟的位置比劃了幾下:“不是房子,是家的地方。

那一瞬間,陸沈淵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胸腔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垂眸看著她。

看著她這樣毫無防備地,把“家”這個概念,直接交到他手裏。

在愛這條路上,他歷來走得很慢,很慢,慢到幾乎從未想過,終點會有人等他。

可姜絨卻一直在這裏。

沒有催促,沒有拉拽,只是陪他站在原地,把他心裏的燈一盞一盞點亮。

而陸沈淵眼眶發熱,輕輕握住了她纖長溫熱的手指,緊緊貼著自己。

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了,家和家人,這兩個詞,到底意味著什麽。

也第一次開始害怕,失去這個“家”,他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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