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譚戀知小番外1-4

關燈
第118章 譚戀知小番外1-4

先說點小時候的。

譚少小時候那是真混帳,院子裏一大幫小孩所幹的群體缺德事沒幾件缺了他,跟人砸人家窗戶拔人家辛苦養的花那是絕對的小事,拎起根子話都不多說一句笑得跟個太陽似的就去幹群架那才是最缺心眼的。

只要群體興奮了,丫根本不管是非對錯一陣就參與進去,有時玩得高興了打得順手也不管陣地了,哪個院的士氣好點他就幫哪個院打。

軍區大院裏,盡管是小孩其實也講究分院的,正級以上的一院,副級以下的一院。

可譚少玩兒得高興了可不管這些,於是幫著下一夥的打贏了自家的這一夥的,回去肯定被圍攻。

一群敗將圍著譚少就使勁兒揍打,譚小兔崽子以一敵眾被揍得臉都腫了還笑得飛揚跋扈,哼哼著說:“你打,爺叫我哥來揍你們。”

這人,真是生生一點英雄氣概都沒有,這麼個以寡敵眾的氣勢楞生生被他坦言會打小報告的舉動給毀了,小孩兒們哪管了以後的事,一聽他還跟家裏大人打小報告氣一下就起來,手裏揍得更狠了。

於是譚小兔崽著被揍得支離破碎回去吃飯,臉腫得比範七媽蒸的包子還大,一進門,傻呼呼地沖著屋裏的大人一陣傻笑。

一般在外屋站著的都是警衛處的,一看譚小爺這麼著回來了,唉喲媽的大叫了一聲,奔過來就喊:“你又跟誰打了?”

譚小爺扭曲的臉上一片純粹的高興,“院裏的,今天小爺打得高興,我餓了,給我飯吃……”拿著袖子一捋青紫的臉,把粘乎得難受的鼻涕和血擦了點下來,可還是擦痛了紫青的臉,於是眨了下眼,幹脆不擦了。

“七媽,七媽,”譚小爺被揍得連衣服都給扯破了,一幅乞丐模樣躲了警衛員要幫他抱去擦藥的手,沖著屋內就嚷嚷:“餓了,快給我個包子。”

剛放學的範宗明一聽見譚小爺的炸呼聲就從樓上書房下來,看見沖進來的譚小爺的臉,頓時聲音就在屋內炸了起來,“吃什麼包子?吃你自己那臉去。”

“七哥……”譚小兔崽子一見正主出現,下意識乖順地叫了一聲,隨即呲牙咧嘴,“哥,餓了。”

他站那,拿著還粘著點鼻血的手摸了下肚子,一臉的毫不在乎。

範宗明走近,仔細查看了一下,還好傷勢不嚴重都是皮外傷,一把把他撈到懷裏咬牙切齒,“又打架了?”

“打了。”譚少乖乖地老實回答,吸溜了下鼻涕,“小爺贏了,哥,下次你打架叫我,我覺得我神功日益增進,可以當你護法了。”

範宗明氣得心口都不順了,看著懷裏沒心沒肺的小孩,恨不得揍他一頓屁股。

可現在他身上青青紫紫的地不少,只好留到下一次。

特意為譚小爺打造的澡盆裏,白凈瘦弱的小身板上全是青紫的傷痕,可小兔崽著不喊疼,趴在自己身上任由自己幫他擦著身,手裏捧著範七媽剛拿上來的肉包子樂乎地吃著。

“下次再打架,揍死你。”範宗明忍不住還是訓斥了句,明明沒用但還是得嚇唬。

根本不可能讓他失望的譚小爺果然充耳不聞,哼哼唧唧了一聲,打了下範宗明剛剛稍有點用力弄疼了他身上的手,“叭”了範宗明臉上一口,又樂不可支啃他的肉包去了。

啃得急了,那小臉因為拉扯了傷痕疼得厲害,邊哎呀餵邊忙不疊地把到了口的包子給吞下去。

那急狀,生生一幅小土匪的樣,把範宗明氣得閉了眼睛三四秒才又給生生地咽了下去。

“下次,別讓人打你的臉。”範宗明忍著氣說。

“哦。”對範宗明的氣息非常敏覺的譚兔崽子看了範宗明一眼,意思性地尊重了一下他哥。

“下次再腫著臉回來,我就不要你,自己一個人睡一間房去,別爬我的床。”範宗明不悅地說。

“那怎麼成?”譚小爺拔高了聲線,“不帶這麼不講理的。”

說著,氣極,踢了身下的少年一腳,就這樣了還不饒人,對著範宗明的臉就是一口狠勁的咬。

門外範七媽進來,看著這樣就直皺眉,“小知,又欺負你哥。”

譚小爺可不管自己不是這家人親生的態度要收斂,松開了嘴氣勢洶洶說:“那是他先欺負我……”

完了雙手纏上範宗明的脖子,氣唬唬地說,“告訴媽,你又欺負我了。”

範宗明被他剛才那口舔得滿身的無奈,那哪是咬,嘴唇破了,牙齒估計還疼著松松的不敢使力,又偏要作出勢來咬他,一個勁地把他舌頭往自己臉上舔,嘴裏還帶著股肉餡味。

“小王八蛋…”範宗明臉一沈,扯過幹布過來,對範七媽說:“媽,你先出去,你和爸先吃,我幫他擦好藥再跟他吃。”

“這小王八蛋……”範七媽被譚小爺那做錯事偏偏還氣勢高昂的態度給弄笑了,“別縱著他,剛他打的幾個小孩的家長都過來告狀了,說把人臉都抓破了,楊司令員家的小娃的雞雞都讓他踢了……”

範七媽一說,譚小爺又瞪虎了眼,對著門口離去七媽的背影吼:“我是我哥的護法,我是打不敗的,叫那丫的滾蛋,還告狀呢,小爺我都還沒開始,告什麼告。”

說著,“哎呀”了一聲,轉過頭去不滿,“你為什麼要打我屁股?”

範宗明臉再一沈,手作勢要再揍,“再囂張,揍你……就不知道好好聽話,非得讓我操心。”

一個包子下肚,譚少吃飽了,這下可好,一看範宗明的兇臉,扯開噪子就嚎,“你又要揍我,幹,你不是我哥。”

一不留神,剛六歲的譚小兔崽子把剛學會的粗話溜出了口,範宗明這下根本反應都沒有了,提起他的小身板,放到腿上,巴掌就響了起來。

“哇,疼……”只一下,譚小爺就沒出息的哭了出來,這下可知道疼了。

他哥又不知道被哪門子的哥們拖出去玩了。

快兩天了都沒著家。

譚小爺恨恨地拖著他的小板凳到了崗門外,一屁股坐下,細嫩的噪子扯開了,“二叔叔,幾點了?”

守崗的士兵哭笑不得,哄著譚小爺,“爺,快六點了,就回了。”

“再不回,打斷他的腿,不許回了。”譚小爺惡霸一樣放下狠話,覺得有點渴,又跟人討水喝了,“二叔叔,你茶缸讓我喝兩口唄……”

士兵把茶缸遞過去,守著小東西捧著個比他小臉還大的茶缸喝了兩口,生怕他嗆著,不由蹲在地上說:“誒,誒,你慢點,別嗆著了……”

譚小爺一喝完,把茶缸送還給了士兵,大氣地用剛穿上的小雪白純棉襯衫袖子擦了嘴,也不管這是他哥大費周折叫人從國外帶來的,又拿著擦了下鼻涕,“謝謝二叔叔。”

士兵看著那雪白的國外貨,一臉的心疼,你說這司令家怎麼養了這個妖孽,什麼好東西到他手裏都不當回事,也不知道東西有多精貴,光這小件衣裳就是自己好幾年的工資加補貼了。

這小家夥,也不知道他哥穿的還是範司令的舊衣服,真不知道這是養孩子呢還是養祖宗,士兵無奈,把抽屜裏他哥事先放在他這裏的奶糖給了他一顆。

譚小爺剝了糖塞到嘴裏,笑得眼睛都瞇起,又說了句謝謝二叔叔。

士兵笑著又坐在位置上,還好,這小孩蠻橫歸蠻橫了點,但還是挺禮貌的。

從來都只有讓他哥等他譚小爺的事,哪有譚小爺等他哥的時候……沒幾分鍾,小板凳坐不住了,譚小爺直接要走出去接人了。

這種軍區附屬大院,別說小人了,就是大人,走出真正的大門都要半來小時,士兵一看他動他那小短腿,嚇得連手頭上的抄謄都不做了,連忙截住他,“哪去啊?”

“找我哥。”譚小爺往邊走。

“就回了,剛打的電話,說六點就回了。”士兵連忙說。

“那怎麼還沒六點?”譚小爺不耐煩了,小身板一抽,小屁股一撅,打算突圍攔他的士兵。

士兵是山東大漢,一米九的身高,寬大健壯得跟頭牛一樣,看著譚小爺那作戰似的姿勢,再次無奈地攔住了往旁邊竄的小兔崽子,一手把他撈到懷裏,哄著:“你哥真那個點回來,你再等等。”

“等個鳥……”譚小爺脾氣上來了,小下巴一翹,“我去找他,好好教訓他。”

“教訓什麼?”他話一落,旁邊有個聲音不快地接道。

“那,宗明,我們先走了……”一夥背著大包的人沖著從吉普車上跳下去的範宗明搖了下手。

“好。”範宗明笑著對他們說道,轉過臉,一臉死板的從士兵手裏接過譚小爺,讓士兵放行車輛進區。

“我都沒不高興,你不高興什麼?”穿著小白襯衫,小臉跟月牙兒一樣白凈單薄的譚小爺捏著他哥的臉嘟著嘴。

“不是叫你在家等……”範宗明一手抱著他,彎腰把他心愛的小板凳撈到手,對著士兵說了聲謝謝,抱著他往裏面走。

“我等不了了……”譚小爺嘴嘟得比他臉還豐腴,上面完全可以掛油瓶,“昨個兒晚上七媽幫我洗澡差點把我皮都給揭下來了,晚上要喝水,都沒人給我喝。”

“哼……”範宗明冷哼了一聲,沒理會他的挑剔,這小王八蛋肯定是等著有人餵他水喝,杯子放在床邊碰都懶得碰一下。

“你給我帶什麼好東西回來沒有?”譚小爺終於掛在了他熟悉的懷抱裏,難得安生了,“等會你陪我玩,為了等你,我連門都沒出,小國找我出去打架我都沒去……”

範宗明好笑,臉又一板,“是啊,很乖啊,架都沒出去打。”

譚小爺毫不客氣地頭一點,“可不是……”兩短腿圈著他哥,掛在脖子上的手放開玩著他哥的衣領,“你說你好好的出去幹什麼,害我晚上都睡不好。”

說著,打了個哈欠,也不問他哥討東西要了,頭枕在範宗明胸口,呼了一小口氣,就這麼著睡著了。

範宗明低頭看著他閉上眼睛的小臉,長長的睫毛打在白白的臉上,似乎一捏就可以碎了,不由得小心翼翼地更抱緊了點,生怕自己抱不住,又怕抱疼了他。

“媽。”範宗明進了門,抱著人去了廚房叫了聲範七媽。

“回來了……”範七媽臉上帶著笑,把做飯的手套一摘,“這小土匪昨晚非得叫著要你一晚上沒睡,你先抱他上床,我幫你下碗面吃點墊墊肚。”

“好,”範宗明點頭,“他吃飯沒?”

範七媽搖著頭笑罵自己兒子,“你這小寶貝缺了你能好好吃飯嗎?昨晚硬是追著他屁股餵了兩個多小時才餵了半碗飯,中午讓他吃飯,他說他早上喝了稀飯今天已經把飯給吃完了……”

範七媽說著自己都樂了,捏了把範宗明懷裏熟睡的臉蛋,這天生的淘氣鬼,真不知道是隨誰了,孫悟空都沒他這麼鬧騰。

範宗明也笑了,“那你幫我做碗蛋羹到火上,他醒了我餵他。”

範七媽揮了下手,讓他走,“好,你先抱他去睡。”

說完,又叫住了範宗明,說:“你啊別這麼縱著了,都快六歲了,要上學了。”

“知道了……”範宗明笑笑,明顯的沒有放在心上。

範七媽嘆了口氣,也沒辦法,只好讓兒子敷衍。

範宗明回來其實是松了口氣的,去年他出門後,譚戀知可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算這樣了還要出來找他。

說他去千裏之外的外公家探親了,可這小家夥不管,趁人都睡了沒人管了,半夜背著他給他的小包,拿著他的小毛毯抽泣著走在去找他的路上……嚇得整個區的家屬半夜都爬了起來,就為了找這小兔崽子。

還好小短腿折騰一天體內不支,走著走著半路就睡了,就算是這樣,也差點讓他走到了第一道站崗點,也不知道先前的幾個崗點他是怎麼躲過的。

這次只是沒好好吃飯,比上次好多了,範宗明也稍稍心安了點,懷裏的小東西是早產,他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著手心裏怕疼了的護著才長成了現在這點小模樣,可自己也有非得離開他要去做的事,哪能時時刻刻像以前一樣守在他身邊。

再如何,也得讓他慢慢習慣自己有時是不在他身邊的。

範宗明抱他放在他們的床上,嘆了口氣,摸了摸他扁扁的小肚子,“怎麼一點也不知道聽話……”

譚小爺被抽醒,做夢還夢見了棉花糖山,隔壁家小國隔著遠站著進不來,自己叉著腰站山前對著小國哈哈大笑。

一樂,抽醒了,屁股疼。

譚小爺一睜眼,聲茬厲色,“幹什麼,我還沒吃棉花糖呢……”

譚小爺不爭氣,最後那呢字過於嬌聲嬌氣,原形敗露出賣了年齡,才六歲就肖想如同軍區教官般的口氣,這比夢見棉花糖山還要妄想。

範宗明冷笑一聲,抱起他,幫他穿好衣服。

譚小爺看著褲子嫌棄,把住光溜溜的屁股,“我要穿你的,我是大人了……”

範宗明冷眉冷眼地把他穿好,不理會他的無理要求。

譚小爺上了飯桌,告狀,“媽,七哥不給我褲子穿。”

範七媽看著他身上穿上的,問“這是什麼?”

譚小爺改口,諂笑,“他不給他的給我穿。”

一句話又把無理本質給揭穿了,被範七媽敲了一記頭,還笑罵了叫小渾蛋。

譚小爺也不介意,指著大肉包吩咐範宗明:“大渾蛋,幫我拿個包子唄……”

吃完早飯,大渾蛋要上學了。

小渾蛋就搖著小腳步跟在大渾蛋屁股後,一哼一哼昨天收音機裏聽到的兒童歌:小鴨子,不聽話,爸爸打,媽媽罵,哥哥愛,小鴨樂哈哈,樂啊樂哈哈。

範宗明聽著被改編得支離破碎的歌曲,轉身對著歡樂的小作詞家說:“回去。”

小鴨腳步頓住,扭了下小屁股,嘟嘴,“我不。”

範宗明彎腰親了下小嘟嘴,“乖,回去,放完學哥就回來。”

“抱……”小鴨伸出了小短手,絕地攻擊。

範宗明盯著他看了幾秒,不抱。

“抱……”小鴨絕不為失敗氣餒。

“不抱,曾叔,幫我把人給拎回去。”範宗明伸直身體,跟青天大老爺似的。

後面來拎人的副官笑瞇瞇地拎起那小坨東西,小鴨被倆個人類這麼無視著怒了,扯著嫩噪子喊:“壞蛋,我代表人民消滅你們,快放我下去。”

範宗明冷眼一瞧,腿跟一退,轉身走了。

譚小兔崽子一見人走了,自己還跟不上,直接宣告兵敗人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哥哥抱。”

副官笑容配合著立馬僵了,你說每天都鬧這出累不累……這上個學都不得安寧,在學校能好好學習嗎?

範家的大家長今天不去坐辦公室的大椅子,改坐家裏新做好的大沙發了。

譚小爺坐在他心愛的小板凳上,正對著範七爸,小板凳是七媽搬來的,他哭得噪子又啞了,哪來有力氣站著聽訓,剛吃的早飯都被他消耗完了。

“你哥是去學校,不是去戰場。”範司令很嚴厲。

譚小爺不怕,“那有很多人……”

說完喝了口範七媽放到嘴邊的蜂蜜水。

“你大人了,是個男人了,不許哭。”

“我沒哭。”譚小爺大人坐直了,板了板小腰,渾然不管自己臉上還帶著淚滴。

任何一個說他哭了的人都是不正確的,是錯誤的,看到的都是眼花的。

平時精言簡語的範七爸瞪了譚小爺幾眼,譚小爺努力把眼睛睜大瞪著小孩見了就會哭的嚴肅的臉,瞧,老子多有骨氣,這樣還不男人?

敢說小爺不是男人的全都拖出去……拖出去,呃,拖出去怎麼樣呢?譚小爺轉了轉眼睛,聚精會神地想起這事起來了。

“這孩子,你帶,不要再找我。”範司令只會訓兵不會訓孩子,在幾次尋求教訓之法不得入門之後,今天宣告權力交接,再度把帶孩子的任務交給夫人大人。

範夫人面有難色,也還是說了,“算了,就這麼著了吧。”

每天鬧這麼出,煩都懶得煩了,就這麼著習慣了吧。

“對了,拖出去給我找糖葫蘆……”譚小爺想到最能懲罰人的手段,從小板凳裏跳起來,沖著站起來的範家長興高采烈。

範司令看著範七媽,用眼睛問,這是怎麼了?

範七媽嘆氣:“回頭問他哥去。”

這樣是最快能得到答案的方法了。

範宗明又在門口被臟兮兮的譚小爺接到了。

“幹什麼了?”範宗明抱起他,在他滿是烏黑的臉上想找個幹凈點的地方。

“嘍……”譚小爺嘟起紅潤潤的小嘴。

看來看去,只有這裏幹凈點,範宗明親了一下。

於是譚小爺心滿意足,大功告成的嘆息了一下。

“又玩煤渣了?”範宗明從書包裏掏出手絹幫他擦臉。

“沒有……”剛從院子放謀堆的地方滾出來接人的譚小爺失口否認。

範宗明任他睜眼說瞎話,“有吃飯沒?”

“二碗……”舉著兩根手指頭撒謊的譚小爺得意洋洋,“你要獎勵我。”

“要什麼?”

“吃糖。”

“吃幾顆?”

“兩顆。”

“吃了幾碗飯?”

“一碗……”

“那吃幾顆糖?”

“一顆……”譚小爺一問一答到這,因為範宗明的聲音停了就頓了。

譚小爺看著自己舉起的一根手指頭,眼睛又濕了,“我明明要吃兩顆的。”

不過,跟他哥玩這套,嫩了點,不說這智商,人家這年紀擺在那。

一小P孩,一大人,能有什麼可比性。

這天範宗明放假,譚小跟屁蟲抱著他哥的外套去了運動場。

其實大熱天的,譚小爺穿的都只是一件白色的小圓領T恤跟小西裝褲,腳上蹬著印著卡通人物的涼鞋,哪還用得著什麼外套。

可譚小爺非得顯得對他哥有用,範宗明只好隨便拿了件衣服讓他撈著讓他有用著。

譚小爺抱著他哥的衣服,他哥抱著他,倆人去了運動場。

場館裏,範家的另幾兄弟也在,他們剛到門口,“小金童來了?”

穿得像個洋娃娃的譚小爺睜著眼睛瞪著他們,力圖用眼睛殺死他們……他哥一走,他們就仗著比他高掐他的臉蛋幫子。

一幫壞人!

“老實坐著,不許動。”範宗明用手指抵著小兔崽子的鼻子下著命令。

譚小爺眼睛直溜著打轉,沒答應。

“聽到沒有?”範宗明喝斥。

“哦。”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

才走兩步,“有糖沒有?”譚小爺又問了。

“沒。”範宗明眉頭一皺,用手又指了指凳子,告知譚小兔崽子,不老實,等著揍屁股吧。

譚小爺挪了挪他的小屁股,抱著他哥的衣服規矩坐直了。

“怎麼又帶來了?”範家老三的二兒子問範宗明。

“不帶著就哭,扯著我的衣服往樓下丟,說要趕我出去不要我了。”範宗明想起來時的鬧劇,抽得腦門都疼。

他一說,周圍應約來打球的哥們都笑了……有人吹著口哨對著遠遠坐在第一排看臺的譚小爺說:“譚小爺,你又不要你哥了?那我撿回去了。”

“你敢。”

“坐回去。”

急得從凳子上蹦到了地上的譚小爺一看他哥命令的臉,心不甘情不願地又坐回去,又瞪大眼睛瞪著剛剛說話的那人,“我哥是我的,你敢撿,消滅你。”

“我好怕……”那人笑著去掛範宗明的脖子,“兄弟,今晚就我撿了你回去吧,反正你家小金童不要你了。”

“你敢,你敢……”這下譚小爺可崩不住了,從坐椅上沖了下來,連他哥委以重任的衣服也不要了,像條惹怒了的小公牛直接沖向了那個說話的人。

這下,全場都大笑了起來,全都笑吟吟地看著開場熱身金童正式凳場。

範宗明太無奈,跟小P孩說了多少次都是逗著他玩的,可怎麼叮囑都沒用,次次都上當。

譚小爺這天嬌聲嬌氣地叫著,“哥哥啊……”

範宗明做作業的手停了,雙眼炯炯有神地看盯著小調皮蛋。

譚小爺依舊嬌聲嬌氣,“哥哥啊……”

啊得範宗明心肝都擰緊成了一團,只好停下手中的作為,無可奈何地說:“要幹什麼?”

譚小爺伸出手,讓他抱。

範宗明也只好把他抱到自己懷裏,讓他坐自己腿上,問:“又想調皮了?”

譚小爺傻呵呵地笑兩聲,搖頭。

範宗明猜:“想吃糖了?”

譚小爺摸了摸昨晚哭著要吃糖被打得紅紅疼疼的小屁股,後怕地趕緊搖頭。

嗯,還好,有點小記性,範宗明滿意地扯動了下嘴角,繼續猜:“要去揪黃阿姨家老母雞的毛了?”

譚小爺眼睛咕嚕嚕地轉,又搖頭,那老母雞的毛扯得差不多了,實在不需要他再去行動了,冬天一過,準得全掉光。

“想要我打你屁股了……”範宗明看著在今晚必須要完成的作業,最後猜了一次。

譚小爺委屈,嘟嘴,“你一點也不喜歡我,老打我屁股,你什麼都不對我好。”

範宗明好笑,“誰昨晚去六伯家領你回來的?”

昨晚小兔崽子跟範六伯家的小兒子打架,把人家小臉都給撕破了,還得意洋洋踩人家肚皮上,差點沒把範六嬸給氣昏過去。

這小王八蛋打完勝仗被領了回來,還要跟他討糖吃慶祝勝利,差點沒把範七媽也給氣昏過去。

想著,範宗明就想笑,勉強地忍住笑意一本正經地看著小王八蛋等他回答。

“你唄……”譚小爺一臉真是沒辦法地回答著,哼哼兩聲,又嬌聲嬌氣了,“哥哥啊……”

這下啊得範宗明心都柔成了一汪春水,嘆了口氣,“說吧,想要什麼?”

“嘿嘿,”譚小爺叭了他哥一口,說:“我跟哥哥上學唄……”

範宗明坐直了點,好整以暇地聽他繼續說。

“我跟哥哥一起上,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玩了。”譚小爺又猛親範宗明,親得範宗明一臉口水,試圖以此就範。

“你跟我一起上學?跟我同一個教室?”範宗明不愧是一手養大譚小爺的,不用想得知道譚小爺的邏輯。

這小兔崽子,要上學了,可他這上學不是從一年紀開始上起,而是想跟他去上初中呢……這下可好,整整一跳就是別人的好幾年。

範宗明瞇眼,“是這樣嗎?”

譚小爺哼哼兩聲,去年要上學前班,他去了幾天,班裏小孩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個個挑戰完勝回來後就不想再去了。

現在,他哥教他的字他都學會了,年紀大了,七媽硬是要送他去上一年級……唉,譚小爺頭疼得很,要是一年級那些小朋友又不是他對手怎麼辦?更重要的是,他又要天天跟那堆小孩兒處一塊,都不能離開學校去找他哥。

真沒勁。

可學一定得上,實在是沒辦法,那麼,他就哥哥一塊上唄,反正都是上學,他也可以天天跟他哥在一起,這簡直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譚小爺盡管蠻橫無理習慣了,但也是知道他是不能跟他哥一起一個班上學的,所以希望經由自己的撒嬌和甜蜜的吻把他哥給弄糊塗,好一舉答應他的要求。

反正只要他哥一答應,就會有辦法把他們弄在一起的……生怕吻還不夠多,糊塗藥下得不夠猛,譚小爺嘟著嘴猛親他哥,在他腿上亂動著小身板撒嬌,“哥哥,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範宗明板著臉。

譚小爺一看沒勁,手一動就打他哥的臉,“你不喜歡我了,我討厭你。”

範宗明不為所動。

譚小爺嗚嗚兩聲,就要開哭,下最後一道猛藥。

範宗明只好威脅,“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去,老師就不會喜歡我,然後趕我出教室,我就不能好好學習,學不到知識,以後就不能保護你,不能給你糖吃,不能幫你買玩具,不能帶你去玩……”

那麼多的不能,譚小爺給嚇壞了,楞楞地說:“老師會趕你出教室?”

範宗明點頭。

譚小爺哭都不哭了,小身板一板,兇惡地說:“他敢,我揍他。”

明明在唬他,但範宗明忍不住又笑了,抱著譚小爺做起作業,哄著他說,“好了,不跟哥哥鬧了,哥哥要做作業,等會陪你玩。”

譚小爺“哦”了一聲,聽話了起來,乖乖地在範宗明手裏玩起自己的手指來。

那時候,譚小爺就算皮得能把天都給掀了,可是範宗明就是他的軟肋。

他哥指東,他就覺得東邊住著仙子,美不可言。

他哥批著西,他就覺得西邊肯定好,要不如來佛也不可能選擇那邊住著。

他哥指著南,他就覺得南邊也不錯,依依呀呀的男男女女,聽著就覺得好溫柔。

他哥指著北,他就覺得北邊真好,他跟他哥住在這裏呢,他們要過一輩子,一直在一起。

他就是這樣,範宗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好,他這樣相信著他長大,相信著他活著,相信著他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只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不是誰都可以輕易霸占誰一輩子的。

此時,年景已過三十年。

譚小爺不再是譚小爺,也不再是譚少,而是譚老大。

譚老大依舊跟他哥哥在一起……一個四十多的老頭,配起他也綽綽有餘的老頭。

譚老大成年後,就不比當年了,想當年,他還是相當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他甚至靠著他的臉蛋成功泡到一個絕世美男子,還拐上了床。

現在嘛,倒也沒殘多少,臉還是挺端正的,就是坐一陌生地方,沒幾個人想過來跟他搭燦。

接AM的說話,就是他老大身上有狼的危險,虎的王氣,豹的神秘,所以一般人也就不管近他身側了。

譚老大倒對自己豺狼虎豹的氣勢沒什麼看法,畢竟他有很多時間都在偽裝當中,軍火商頭頭也不好當啊,要他命的人太多了,只好隨時扮演他人躲過追蹤,好方便他能賣更多的小東西,掙些零花錢給寨裏兄弟包紅包玩。

譚老大最近運氣有些壞,他明明穿著花短褲,搖著把破扇子偽裝成一個從國外探望兒子回國的大爺,可一下飛機,還是被人逮到了。

車上,威嚴英俊的老男人臉又板得跟棺材似的,開口就問:“吃藥沒?”

譚大爺手上無表,看了看車窗外邊的太陽,太陽焉了叭唧,鬼知道才知道是幾點,遂又掐指一算,沒算出來,只好問:“幾點了?”

範中將的臉完全是棺材臉了,完全可以嚇死一個營的兵,他把藥拿出來,根本無視人權,一把塞到了譚大爺嘴裏。

可憐臉上還滿是大爺皺紋的譚大爺被看著比他年輕的老男人欺負有苦難言,只好努力把藥給吞下去,完了把送到嘴邊的水也給吞下去後,感嘆:“萬惡的官僚主義啊,連老人都要迫害。”

迫害老人的範中將臉一板,身子一正,再也沒理譚大爺,就地把老人給押送了回去。

譚老大褪去偽裝,心滿意足地泡在溫暖的浴缸裏教訓電話那頭的手下,“我說,小寧同志啊,我們的設備是不是該更新一下,不能我一回來,無論是老人還是處男都有被人逮到的風險啊。”

那邊的小寧,只從麻省理工畢業才九年的搞安保的小寧,寨裏兄弟俗稱老寧的同志在那邊深沈地說:“老大啊,自從你被國安局熱鬧地歡迎過幾次之後,他們已經從汗毛武裝到了細胞,只要您的英姿英勇地出現在國內各大航班上,他們就會第一手得到您的行蹤,我跟您說過的,你可以搭阿方的航班,盡管只貴那麼幾美元……但我們可以跟他們談談,完全可以打折的嘛。”

被手下暗地裏削了幾句的譚老大頓了一下,最後別別扭扭說:“我愛國嘛。”扯蛋,坐阿方的航班,讓人在客中玩劫機玩啊?

一掛完電話,牙都咬碎了,丫的,這下可好,逼得連飛機也不給人坐了,這範中將太毒了太毒了……真是逼得他動不動就坐私機,現在油費這麼貴,哪可能老是坐得起啊。

譚老大洗完澡,沮喪地跟他的最終極BOSS談話,諂媚地笑,“張總啊,您再寬限我幾天,前幾個我看中個美人,把要還你的錢買他去了……“張BOSS在那頭擡起臉,施舍地給了張臉給他看,“多給五天。”

“才五天啊?”譚老大試圖再爭取。

“五天。”張BOSS顯然心情不好缺乏耐性,才兩句話就把訊號給斷了。

譚老大肉疼,這是衛星信號啊,才聊兩句就掛,不夠本啊。

正當譚老大邊肉疼邊尋思著要去搶誰地盤撈錢時,他的手下一手幫他在別墅打造的書房被敲響了。

“幹什麼?”譚老大拿著地圖畫著要搶劫的地盤,嘴裏對著通訊器喊。

屏幕上,範中將出了名的板得像名貴大理石棺材一樣好看的臉上滿是不悅,“不是讓你洗了澡就吃飯的嗎?”

吃飯,吃飯……吃個鬼飯啊,老子地盤還沒搶好,吃個鳥飯,吃飽了好讓沒飯吃的手下們好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啊?

譚老大心裏誹腹,嘴上還是應了:“現在出來。”

不能不出去,跟範中將簽的合同裏就有一條,吃飯時間一到,就算天塌了地陷了世界末日了,也得必須把飯給吃完了才能去死。

並且,他其實也該出去跟範中將吃個飯聯絡下感情。

畢竟,他最近有打算撈軍方的錢……付出這麼多年了,他誠意表現得十足十了,怎麼樣也該給點賞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