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戲碼 林溪身上藏著的秘密,可能比他想……

關燈
第52章 戲碼 林溪身上藏著的秘密,可能比他想……

陸淮之心裏一驚, 原來這就是柏衡知道他發現暗道後的plan B,他在青雲山布了個天羅地網板的死局,誰也沒打算放過。

陸淮之以前跟著龔局時, 曾經瞥見過這種文件袋的封面, 林溪手裏的那份絕密文件絕不是他們這個級別能夠接觸到的東西。一旦沾上手就是大麻煩,柏衡把特警大隊吸引過來也根本沒打算給他們解釋的機會。

如果陸淮之選擇袒護林溪, 那麽這份錄音估計明天一早就會被呈上省廳高層的辦公桌;可如果陸淮之為了保全自己選擇放棄林溪, 那麽他們之間這幾個月的感情和信任可能都會付諸東流。

可柏衡要的, 就是這挑撥離間的惡果。

要麽林溪死,要麽, 一起死。

陸淮之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瞬間想通了之前在樹林中聽到的響動,那根本就是柏衡故意制造出來的。他先是引誘自己找到林溪,然後再用同樣的法子把特警隊引到木屋門口,步步緊逼, 一絲不差, 就是想讓他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

他在逼陸淮之做出選擇。

陸淮之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木屋, 四壁空空,連個可以藏匿的隱蔽角落都沒有,更別提那麽大一份明晃晃的文件了。即使藏起來一時也最終逃不過現勘的檢驗。

更何況剛剛林溪提醒他有錄音, 可誰能保證這間木屋裏就沒有攝像頭,正在捕捉他們的一舉一動?

木屋外壁就是幾根粗木頭拼接而成的, 隔音差得要命, 他已經能聽到外面傳來的窸窸窣窣的響動。屋內不過幾分鐘沒有回話, 特警隊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陸淮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明白,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木屋的角落和房梁都看過了, 藏不住東西。這木屋內部結構也簡單得可憐,樹皮沒有剝幹凈,角落處爬滿了青苔,屋裏只擺著一張瘸腿的木桌和一把吱呀作響的椅子。

陸淮之蹲下身,目光掃過凹凸不平的地面,果然在桌腿後方瞥見一丁紅光,像極了蟄伏的昆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閃爍。他的目光掃向光源,是個微型的信號發射器。

是近乎敷衍的布置方式,看來在柏衡的計劃中他們應該被特警抓個正著才是,根本沒給他們留下周旋的餘地。

所以這和陸淮之猜測的分毫不差,如果他敢對林溪有一絲一毫的袒護,這些數據便立刻坐實了他的罪名。

“你一直待在這?”陸淮之的語速極快。

林溪搖搖頭,嘴唇幹枯發白,聲音裏帶著點剛蘇醒的沙啞:“柏衡把我挾持到快到山頂的位置後打暈了我,我剛醒過來,看天色估計差不多過去大半天了。”

話音剛落,木門晃動一下,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

陸淮之反應極快,迅速一腳抵上了木門的縫隙,厲聲道:“別進來!裏面存在不明有毒物質!立刻疏散人員、設置隔離帶!”

“林溪。”陸淮之轉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林溪,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凝重,手指也用力捏住了林溪的肩膀,“柏衡塞給你的那份文件裏,可能沾染了有毒物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是LSD。”林溪似乎是突然反應過來,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篤定。

然後他迅速脫下外套,將文件緊緊包裹了幾層,用力扔到了木屋最遠的角落。

林溪手腳冰涼得嚇人,剛才幾個動作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手指尖僵硬地蜷縮著,連呼吸都打著顫:“陸隊,現在怎麽辦?”

“特警還需要時間,你再堅持一下。”陸淮之握住他的手,手心的冰冷刺刺密密,紮得他發疼。

他快步走到窗邊,將窗戶開出一條縫隙,朝外面喊道:“需要防毒面具和生石灰。”

果然不出一會,門就被敲響了,緊接著是東西被放在地上的聲音:“陸隊長!我們可以進去支援!”

“不要靠近!還不確定有毒物質的成分!準備好救護車,失蹤人員林溪已經受傷!”陸淮之聲音沈穩,將門開了條窄縫,迅速將特警隊送來的東西拖了進來。

陸淮之打開隔熱容器,將生石灰倒入水中,白色粉末遇到水的瞬間沸騰釋放出熱量,蒸騰起上百度的灼熱蒸汽。在他將文件丟進去的一瞬間,林溪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確定嗎?”

“我們沒得選,不是嗎?”陸淮之朝他使了個隱晦的眼色,林溪一點一點松開自己的手,眼底的猶豫也逐漸消散。

紙張剛接觸到蒸汽便達到燃點,瞬間升騰起一簇橙紅的火焰。木屋中濕氣很重,他們在林間的霧氣裏看著火舌一點點將文件吞噬。

等到文件只剩下最後一點看不清字跡的漆黑邊角時,陸淮之忽然出聲:“林溪,你還好嗎?”

林溪深呼吸幾次,身子猛得一歪,重重撞在了木桌上。“哐當”一聲,桌子被掀翻在地,巨大的響聲在山林裏顯得格外明顯。

陸淮之抱著林溪往外沖,手臂肌肉因為發力一瞬間賁發,他抱得穩穩當當,聲音嘶啞地吼道:“現勘進場!救護車呢?準備好上擔架!”

救護車的示警鳴笛聲拉到最高等級,一路闖過幾個紅燈朝著醫院疾馳。林溪緊閉著眼睛躺在搖晃的擔架床上,陸淮之把手就放在他冰涼的額頭上,試圖讓他感受到一點暖意。

剛才陸淮之一沖進木屋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情況根本無暇細想,只能先解決眼前的難題,現在隨著救護車的顛簸,反而陷入了一種離奇的平靜。

柏衡不是喜歡看戲嗎?那他就當著柏衡監控的面,演上一出合法合規的大戲。

他想要逼自己在犯錯誤和傷害林溪之間做選擇,但誰規定沒有第三條路了?他大可以直接掀了桌子,不和他玩這種二選一的幼稚游戲。

如果林溪只是被柏衡打暈,絕對不會昏迷這麽長時間,可是木屋當中明顯沒有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跡,所以陸淮之斷定,不是這木屋中有什麽端倪,就是柏衡直接在林溪手中的文件中動了手腳。

他可以賭一把。

林溪體內必然會有被註射或者吸入藥物的痕跡,這樣他懷疑木屋內存在有毒物質的說辭便有了依據。

即使現勘在後續的勘查中沒在隔熱容器中找到林溪所說的LSD的蹤影,也可以說是判斷失誤或者說生石灰的反應影響了檢驗結果。

這樣一切便說得通了,判斷失誤和故意隱瞞可是完全性質不同的兩件事。

所有柏衡精心設計的一切,都被陸淮之安排在了合法合規的框架內,這既可以破了柏衡的局,也能最大程度上保全了林溪。

陸淮之靠在救護車的窗戶邊閉目養神,感覺到林溪的手指動了動。他立刻睜開眼,目光落到林溪的臉龐上。

蒼白的,瘦削的,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心猛地一沈,明明思索起來沒有任何漏洞的計劃,卻在此時帶給他一種毫無來由的心慌,總覺得遺漏了什麽。

可那千頭萬緒卻像麻線團似的纏在他的腦海裏,繞來繞去讓他找不到任何頭緒。

自從林溪失蹤開始,他一路跟隨暗道,發現車輛,然後循著監控和車轍上了青雲山,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但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他感覺渾身不舒服。

但時間從來讓他來不及細想。

救護車穩穩停在急診樓門口,醫生護士將擔架床擡了下去,林溪還維持著昏迷的姿勢沒動,看起來虛弱極了。

“病人家屬,你去預繳費,我們帶病人先去做檢查。”護士匆匆交代了幾句。

陸淮之出來得急,抱著林溪跑在最前面,比後面的兄弟遙遙領先一截。上了救護車就讓司機開車,此時身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按照要求去繳費完,快步趕到急診科卻沒看到林溪的身影。

“醫生,剛剛送來的急診病人呢?”他隨便進了個辦公室問道。

“送去檢驗科化驗了。”醫生恰巧翻著林溪的病歷,望向陸淮之:“病人需要做尿檢。”

陸淮之點點頭,朝著檢驗科走去。剛走到門口,無意中瞥見那醫生惋惜地搖了搖頭。

就在那一瞬間,腦海中的千頭萬緒裏忽然被扯斷了一根——為什麽林溪當時能那麽篤定,說他猜測的有毒物質是LSD?

難道他在去小木屋之前,林溪就已經被註射過了嗎?

陸淮之心裏一緊,三步並作兩步沖進檢驗科。林溪正坐在一張輪椅上,臉色依舊蒼白,經過初步的處理,也差不多可以醒過來了。

“你怎麽樣?”陸淮之單膝跪在他的輪椅邊上,聲音裏滿是急切與焦慮。

“沒關系。”林溪沖他笑笑,聲音輕輕的:“剛剛不是你暗示讓我裝暈的嗎?”

陸淮之看著他眼底尚未褪去的疲憊,心頭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他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堵在喉嚨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從何問起。

“你怎麽了?”林溪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是不是累到了?”

陸淮之沒說話,將輪椅推到僻靜的玻璃幕墻邊,一股不安如同藤蔓纏上心頭,他再次蹲坐在林溪腳邊:“你當時怎麽確定那是LSD的?”

林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輪椅的扶手,仿佛是在思考陸淮之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我隨便猜的,蒙狐和柏衡是一夥的,最有可能用的就是LSD。”

“猜的?”陸淮之仍舊不相信。

林溪沈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你是在懷疑我嗎?”

“我不是在懷疑你。”陸淮之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一句比一句強烈:“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事關你的生命和健康,你知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承認你攝入了LSD是什麽意思?萬一濃度很高,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嗎?”

林溪沒有松口,手指不斷收緊,直到指節處變得青白。

沈默在兩人之間不斷蔓延,靜得只能聽到陸淮之粗重的呼吸聲。

“林溪!病人家屬,你們怎麽跑這兒來了?”護士拿著化驗單走了過來,看著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楞了一下,隨即遞過單子:“檢查結果出來了,尿液檢測為陽性。”

陸淮之瞬間站起身來,目光死死盯住那張紙片。

“不過濃度只是極微量,應該是吸入性攝入,等待身體自然新陳代謝就好。”護士的大喘氣差點讓人暈過去,她交代完便匆匆離去,叮囑林溪快點回病房。

林溪這才松了一口氣,望向陸淮之,可他接了單子,眉頭卻依舊沒有散開。

和洛雲、李佳佳一樣,林溪也是吸入性攝入LSD,可是濃度要遠遠低於她們。微量吸入的確會導致林溪僅產生昏迷的癥狀,甚至可以說和乙/醚達到的效果沒有什麽不同。

可這也恰好讓陸淮之的懷疑更深了一層,林溪是怎麽判斷出來這是LSD而不是普/通/迷/藥的?難道就憑蒙狐和柏衡之間的關系嗎?

這顯然不是林溪平日推理時謹慎的作風。

還不如說他是在那種緊急的情況下,為了幫自己圓上有毒物質的托辭,下意識反應的結果。

這更加說明林溪是在昏迷前就已經知道柏衡對他使用過LSD。

陸淮之低頭看著林溪,他的頭發有些長了,劉海已經有些遮住眼睛,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中央空調的暖風吹得陸淮之頭腦發昏,手腳卻不自覺地冰涼。他忽然想起在木屋裏他牽起林溪的手時,也是同樣的冰冷。

“先回病房吧。”陸淮之最後還是沒有選擇繼續追問,伸手抓住輪椅的推手,“好好養傷。”

輪椅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動,發出輕微的聲響。走廊裏人來人往,走路帶的風都是一股消毒水的氣息。陸淮之心裏清楚,雲崗區這家醫院級別不高,林溪待不久,他最終還是會被轉到醫療水平更加先進的中心醫院去做全身檢查,到時候總可以了解更多的狀況。

輪椅一圈一圈往前,陸淮之盯著林溪單薄的脊背,薄薄一片,他也沒有回頭看過一次,任憑發尾掃過脖頸的肌膚。

陸淮之沈默著推著林溪回病房,心裏有種不太妙的預感——林溪身上藏著的秘密,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覆雜。

-----------------------

作者有話說:雖遲但到!上菜了上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