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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解釋 我沒有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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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解釋 我沒有家屬。

“說說吧, 到底怎麽回事?”

龔局辦公室裏,陸淮之和他相對而坐。龔局已經沒耐心泡他珍藏的白毫銀針,手邊是杯從食堂帶出來的沒喝完的豆漿。

“什麽怎麽回事?”陸淮之探出身子在龔局辦公桌上摸到茶葉罐, 又去轉身去一旁的矮桌上拿了倆玻璃杯。

“你少裝傻!”龔局站起身來, 怒聲道:“省廳的人都直接找到我辦公室來了!”

陸淮之不緊不慢地將茶葉投進杯子裏,等待水壺冒出蒸汽。

看來那天在恒夕接到的從龔局辦公室打來的電話, 的確是省廳的人過來要一個解釋了。

“你以為你把輿論壓下去, 省廳就不會調查林溪了嗎?你蒙蔽得了別人, 可你騙不了我!”龔局冷哼一聲,“蒙狐被抓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你以為讓所有人知道蒙狐不是好人了,林溪就沒有一點兒問題嗎?我告訴你,跑不掉!”

“龔局,您先別急。省廳那邊到底什麽意思?就是因為輿論所以要處理林溪嗎?”陸淮之把玩著手裏裝了茶葉的玻璃杯,目光卻沒有落到實處。

“你知道林溪隱瞞了多大的事嗎?身為現役警察竟然隱瞞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實, 這是一定要向省廳解釋清楚的。再加上林溪剛到局裏資歷不深, 沒人保他, 停職接受調查是必須的了。”龔局嘆了口氣,他之前就覺得林溪這孩子不簡單,沒想到在這兒給他藏了個雷。

“證據呢?”

“什麽?”龔局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說省廳懷疑林溪患有精神疾病, 他們的證據呢?”

紫砂壺的壺嘴冒出蒸汽,咕嘟咕嘟的響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明顯。龔局卡了殼似地緩緩坐下, 看著陸淮之用測溫槍試了試水溫。

龔局急了, 話都要說不清楚:“簡直倒反天罡!你還在這兒要起證據來了, 可是你也不......”

“您別可是了,蒙狐就拿了張照片省廳的人就跳了腳,李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們每個人都在照片裏去一趟精神病院。”陸淮之沿著杯壁緩慢註入熱水, 茶葉逐漸舒展開來,“再說了,那照片模糊不清的,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誰又能證明那張照片裏的人是林溪?”

陸淮之將第一泡的茶水濾進龔局的白瓷杯中,清亮柔順的茶湯散發出一種類似蘭花的香氣,他將瓷杯推到龔局手邊,還順手把那杯豆漿扔進垃圾桶,再次緩緩開口:“而且誰說林溪沒人作保了?”

龔局看著陸淮之誠懇的眼神,瞬間勃然大怒:“王八羔子!我就說你今天怎麽這麽好心來給我泡茶!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龔局,蒙狐也差不多被審完了,他雖然攀咬著林溪不放但除了張真假難辨的照片什麽都拿不出來,誰會相信他的話?”陸淮之把第二杯的茶湯也倒進龔局的杯裏,手腳麻利地開始第二泡。

龔局順了順氣,拿起白瓷杯抿了一口,鮮爽清甜的毫香瞬間彌漫開來,把火氣壓了下去:“你給我說實話,林溪到底有沒有問題。”

“他有沒有問題,還不是在您一念之間。”陸淮之擡眼看向龔局,“有些事情,您不是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嗎?”

龔局嘆了口氣,沈默良久,終於點頭答應了這件事。

“這件事情解決之後,最近少去省廳觸黴頭。”

“怎麽了?”陸淮之不解。

“省廳最近失竊了一份關於十幾年前LSD的絕密檔案,他們派了調查組正在查這件事,很有可能是我們內部的人出了問題。”

陸淮之心裏一驚,雖然他沒來得及看林溪手裏那份絕密文件的內容,但極有可能正是省廳失竊的那一份。

可柏衡又是通過什麽方式拿到的呢?難道他們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內部?

陸淮之心中驚疑不定,柏衡才剛回國就將勢力蔓延得如此盤根錯節,讓人捉摸不透,他強壓下心頭的情緒,問道:“文件有備份嗎?”

“有是有,省廳的文檔除了紙質版,一般都存了電子檔。”龔局添了一次茶,疑惑開口:“可從沒聽說過竊取文件會拿走原件的,之前出現過的內部洩密事件不是電子訪問就是偷拍文件內容,拿原件和昭告天下有什麽區別?”

陸淮之沒回話,柏衡大費周章地盜出原件,再栽贓給林溪,想要的不就是這種效果嗎?

即使林溪真的是清白的,可原件畢竟是在他手裏出現的,再加上蒙狐發出的照片添亂,可能真的會像柏衡之前跟陸淮之說的那樣,林溪會被逐出警察隊伍。

陸淮之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要辦的事兒也差不多了。等他離開龔局辦公室,這才松了一口氣。

之前康遠山派人緊鑼密鼓地審完了蒙狐,確認他拿不出更多不利於林溪的證據之後,他便馬不停蹄地從醫院趕回來找龔局。

一直纏著林溪不放的人是柏衡,即使蒙狐與林溪有什麽交集也只可能是奉了柏衡的命令。而蒙狐與柏衡的關系已經很明確了,不管是出於對柏衡的忌憚還是他們這一行的規矩,他都不可能出賣柏衡。所以只要蒙狐手裏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那麽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陸淮之在從醫院回來的路上想了很多,萬一蒙狐手裏早就捏著證據,又或者是柏衡跳出來加上一把火。

幸好,事情還沒有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不過此時此刻最讓陸淮之搞不明白的還是柏衡和林溪之間到底有什麽糾葛,以至於柏衡要如此苦心孤詣地接近林溪。

“隊長,現勘的檢驗報告出來了。”寧瀟瀟的聲音打斷了陸淮之的思緒,陸淮之接過報告看了一眼,現勘果然在那一堆灰燼中發現了LSD的殘留物。

現在林溪才被坐實在了徹頭徹尾的受害者位置。

“還有,隊長。”寧瀟瀟遞上另外一份報告,“康副隊也把在恒夕頂樓發現的那幾幅裝飾畫拿去做了勘驗,結果發現是植物標本,來自南美洲。”

“什麽植物?”

“好像叫木玫瑰,像小喇叭似的。”寧瀟瀟回憶了一下,在鑒定報告的後幾頁翻出了這個名字,“不過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

陸淮之點點頭,特警還在青雲山搜尋柏衡的蹤跡,他們這邊只剩下案件的收尾工作,交給他們去辦也放心:“去吧,我下午回醫院看看,有事打電話。”

“隊長,您好好休年假,這邊有我們呢。”寧瀟瀟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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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病房裏溫度適宜,消毒水的味道淡得聞不到,反而被一種怡人的花香掩蓋。門沒關死,應該是護士站新換的百合,風從縫隙裏帶來清淺的香氣。

病房裏各種儀器運轉的聲音不停,林溪靠在病床上,側頭望向窗外,幾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轉兒。

他被轉院到了中心醫院,身體做了各項詳細檢查,但結果和雲崗區醫院差不多。除了掛著吊瓶等待LSD從他的身體裏自然代謝出去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林溪:林奚,你在嗎?

林溪:我一會偷偷點外賣好不好,你想吃什麽?

林溪:林奚?

沒有任何回應,好似回到了自己沒有生病以前。

林奚不見了,林溪無聲地嘆了口氣,從未有過的焦躁包裹著他。

他早已經沒有把林奚當作一種疾病,他願意與他共享一具軀體,這種突然被剝離一半靈魂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

可除了呼喚,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篤篤篤!

“林溪,藥應該打完了,換一瓶!”

護士探頭進來一看,針頭回血了,白瓷般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已經腫著一片礙眼的淤青,襯得病號服下的那截手腕更加纖細脆弱。

“你家屬呢?”護士抱歉地看著林溪,“我們今天太忙了,讓家屬幫忙看著點兒,快打完了就喊我們來拔針,按鈴也行。”

“我沒有家屬。”林溪語氣淡淡的,眼底也不曾有落寞。

“不好意思啊,我定個時間幫你看著吧。”護士連忙道歉,轉身卻看見病房門被一個男人推開,百合花的香氣盛了起來。

林溪擡眼,看見陸淮之,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帶著點室外的涼意。

“我......”

陸淮之沒給林溪解釋的機會,問了護士一些註意事項,然後轉身出門灌了個熱水袋給林溪敷在手底下。

熱水袋裹著珊瑚絨,輕輕貼上手背,剛好壓住淤青隱隱的酸脹。

林溪一直沒開過窗,陽光透過玻璃落在陸淮之深灰色的開衫的肩頭,他蹲下身來調整熱水袋的位置,避免影響針頭。

指節擦過林溪細瘦的手腕,是幾乎透明的白。

“我訂了粥,一會多吃點。”陸淮之坐在他身邊,似乎沒聽見林溪剛才那句話。

林溪盯著陸淮之的側臉,病房裏那股似有若無的花香又飄了過來。他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又想問“我能說你是家屬嗎?”,他還想告訴陸淮之林奚不見了,可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沈默。

他一言不發,但陸淮之像是知道他想要說的所有事情,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骨,指腹帶著餘溫,語氣很輕地安慰:“一切都會解決的,沒關系。”

林溪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覺得自己似乎從未如此擰巴過。那些無措的冷都被陸淮之身上的溫度驅散了,交疊的影子投在墻上。

窗外似乎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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