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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醫生 “不像情殺,不是仇殺,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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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醫生 “不像情殺,不是仇殺,也不像……

已經過了飯點,餐廳裏人不多,服務生將普洱泡得很濃,醇厚的茶香撲面而來。

林溪選擇了角落靠窗的位置,隱約能聽見對街有人賣唱,悠遠的曲調裏聽出來是首老歌。

“先喝點茶樹菇雞湯,暖一暖胃。”陸淮之怕他胃痛,撇了浮油給他盛了一碗。

林溪低頭小口喝著,偶爾用湯匙攪動降溫,而後悄悄看著自己愛吃的菜擺了一滿桌。林奚一聽到是吃飯就來了勁,立刻申請出戰,卻被林溪狠狠地摁了回去。

林奚:【嚶......】

林溪:回去允許你點外賣。

林奚:【嚶!】

“這家的燒鵝有點膩。”陸淮之把一道更加清爽的鮮蝦燒賣換到他面前,看著林溪夾了一筷子幹炒牛河到碗裏忽然不動了,楞了幾秒鐘才送進嘴裏。

“你最近常發呆。”

“嗯?”林溪滯了一瞬,他還沒想好怎麽解釋,每次他和林奚在腦海裏對話時身體就會因為缺乏強力掌控而陷入一種類似於發呆的狀態,但也就幾秒鐘的事兒,他沒想到會被陸淮之發現。

“抓王勝的時候身手也變好了,有時候我感覺到好像不認識你一樣。”

陸淮之這話是帶著笑意的,像是敘舊,也像是誇獎,但在林溪聽來卻是心驚膽戰。

林溪握緊了手裏的筷子,關節處微微泛白。他若無其事地盡力解釋道:“在美國的那幾年我二叔也帶我鍛煉了不少,基本的防身技能還是會的。”

“嗯。”

陸淮之瞥開眼神,專心致志吃菜,根本沒有要糾纏這個話題的意思,這才讓林溪暗暗松了一口氣。

可能他真的只是想敘舊。

林溪有些於心不忍,那種下意識松一口氣的心安更加劇了他心中的愧疚破土發芽。

陽光透過玻璃窗為陸淮之的側臉打上一層薄薄的光,影子恰好落在骨碟的邊緣,林溪夾著塊咬了一半蒸芋頭偷看,還是那樣高挺的鼻梁,下頜線輪廓如同被雕琢般完美,只是冷硬的眉骨總讓人以為他在生氣。

林溪想起來以前他很愛笑的,和五年前相比,他變得更成熟了,話也更少了。

“偷看?”

陸淮之倏然擡眼,林溪猝不及防。

“沒有沒有,你也吃。”林溪帶著幾分尷尬順手將芋頭放進陸淮之的碗裏,看著他自然地吃下自己剩下的那一半。

“吃不下了就出發。”陸淮之起身去門口買單,耳尖微紅。

林溪:怎麽又走了?

林奚:【不是哥們兒?你這叫不會追人?還有!他小子也是個不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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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夕心理診療所在靠近海邊的位置,離關靈兒家不算太遠。淺藍色的大樓側面連接著地下停車場,黑洞洞的一片像張開的深淵巨口。

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可以直達診室,但需要權限卡,沒有權限卡的則只能到達會客層。

恒夕收治病人也很講究,電梯一次一客,到達後就會迅速被前來接待的人員領到不同的隔間裏登記。

“警察辦案,找方廷敬醫生。”陸淮之向前臺小姐出示了警官證後,兩人客客氣氣地被帶到了8樓的辦公室。

寬闊的長廊上鋪了地毯,周圍都安靜得很。推開辦公室的隔音橡木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椅上,他擡起頭來,微微有些吊梢眼,白大褂的領口露出藍色襯衫的衣領。

“二位請坐。”前臺小姐為他們端上咖啡後就默默地退了出去,拿鐵的香氣在辦公室裏四溢,林溪透過熱氣看到方廷敬的表情沒有絲毫驚訝,顯然他們在上電梯的過程中消息就已經傳達到了。

“二位警官,今天來有何貴幹?”

陸淮之按照程序要求掏出錄音筆放在桌上:“方醫生你好,我們是來向你了解一位名叫關靈兒的患者的情況,希望你配合調查。”

方廷敬盯著錄音筆看了一秒,隨即移開了目光:“抱歉,我們與患者簽訂了隱私協定,關靈兒的事情恕我無可奉告。”

“方醫生,請你別搞錯了。我們現在調查的是一樁故意殺人案,如果你不配合,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就是嫌疑人之一。”

“殺人案?”

林溪捕捉到方廷敬臉上一閃即逝的訝異。

“根據關靈兒家中的診療記錄顯示,她平均半個月左右就會來恒夕一次,你作為主治醫生應當了解她的情況。關靈兒的屍體是今天上午被發現的,你們在這之前是什麽時候見的面?”陸淮之不想和他就隱私問題糾纏,直接開始發問。

“說實話,我也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像關靈兒這樣的大明星都很註重隱私保護的,只有來之前會和我的助理約時間,面診的時間也不規律。”方廷敬調出電腦上的診療時間,記錄顯示關靈兒上一次過來還是接近一個月前。

“所以關靈兒到底是什麽情況?他真的只是焦慮癥嗎?”陸淮之拿出在關靈兒家裏找到的診療手冊放在桌上,發出啪嗒一聲響,“還是說,你在替她隱瞞什麽?”

“抱歉。”方廷敬雙手一攤,看似很為難,“這個我真的無可奉告。”

“根據《醫療機構病歷管理規定》第二十條,公安部門因為案件需要可以調取被害人的心理診療記錄。” 陸淮之看了一眼表,臉上帶著隱隱的不耐煩,“方醫生,你的抗拒行為讓我覺得很可疑啊。”

“我是尊重患者自己的意願。”方廷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知是被咖啡苦到皺眉,還是覺得仿佛和外行人交流是什麽很困難的事情,“我們恒夕的宗旨就是絕對保護患者的隱私,還請這位警官不要為難我。”

“尊重患者自己的意願?”林溪忽然開口了。

“對啊,具體情況是關靈兒小姐自己不願意對外公布的。而且你們都已經從關小姐那兒找到了簡要版的診療記錄了,就沒必要再找我問更詳細的事項了吧,沒什麽意義的。”

林溪聞言,隨便拿過一本桌上的診療記錄翻開看了看,“從重度焦慮到中度焦慮,方醫生還是挺專業的。”

方廷敬放下咖啡杯,沒有答話。

“方醫生,我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林溪問道。

“什麽?”

“一個中度抑郁的患者,在日常生活中一般會有哪些表現呢?”

“心理狀態上可能會持續緊張不安,認知功能也會下降,例如註意力無法集中,記憶力下降等等,還有可能導致神經系統和呼吸系統的癥狀,比如呼吸急促或者頭暈頭痛。”

“哦?”林溪微微一笑,“沒有自殘嗎?”

方廷敬微微皺眉,不知道林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中度抑郁的患者一般不會采取自殘行為。”

“那為什麽我們在屍檢的時候發現了關靈兒身上多處的自殘痕跡呢?”林溪的手指邊緣碰著咖啡杯邊緣,熱燙的溫度傳遞到他的指尖,“方醫生既然認為是病人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病情,為何還要一次一次地到診療所來,就為了讓你給出一個中度焦慮到診療結果嗎?”

“方廷敬,我沒時間跟你耗。”陸淮之把桌上的錄音筆收進口袋,卻沒有停止錄音,“你不說你們醫院也會有人配合,但你作為關靈兒的心理醫生阻礙警方偵查,我們有理由懷疑你與此事的關聯性。”

方廷敬臉色有些發白了,目光在陸淮之和林溪之間掃了幾遍,卻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他掙紮了幾秒鐘後終於還是沈下肩膀放棄了抵抗,手指挪動幾下,終於調出了關靈兒三年來的診療記錄,上面的內容令林溪也不由得怔了怔——解離性遺忘癥。

林溪知道這種疾病,全球患上該種疾病的人可能還不到一千萬,發病率還不到百分之一,非常罕見。患上解離性遺忘癥後,患者可能會逐漸遺忘自己的身份,遺忘自己被傷害過的事件,甚至還有可能出現解離性漫游狀態,想象自己用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身份生活。

“她不願意服用任何藥物,我只能采用認知行為療法對她進行引導,讓她逐漸找回自己原本的人格。”方廷敬將電腦屏幕轉回向自己,碰到桌面上擺的一盆袖珍椰子的葉片後又停下動作:“雖然進行幹預得很早,但病情還是越來越嚴重了。她是歌手,是明星,需要應付很多人,她一開始就讓我做了兩份記錄,另一份給她帶回去。”

“那接受治療之後,她的解離性遺忘癥有所好轉嗎?”陸淮之學著林溪的樣子發問。

“她性格太倔,不願意吃藥,她甚至不願意接受自己的遺忘癥狀,但是在接受治療時又完全不想回憶自己的身份和生活,很不配合。能讓她維持現在的狀態已經很不錯了,可惜......”

斯人已逝。

方廷敬話沒說完,但後話誰都沒有提。

拷貝了一份資料回市局,林溪坐在車上顯得異常沈默,頭靠在車窗上,窗外是熱鬧的車水馬龍。

“怎麽了?”

“這個案子有點怪。”林溪不知道陸淮之是否明白他的感覺,不管是屍體,還是關靈兒莫名其妙的病,都帶給他一種憋悶的怪異感。

“不像情殺,不是仇殺,屍體的樣態也不像是毫無預謀的隨機殺人。”陸淮之握著方向盤,眼神望著前方的川流不息,“的確是怪。”

“我有個想法。”林溪轉過頭,試探著看了陸淮之一眼。

“隨便說,不會影響我的判斷。”

“我覺得,關靈兒可能是接觸到了什麽,準確地說是什麽人,心理上才逐漸出了毛病,並且惹上殺身之禍。”

雖然林溪表達得很模糊,但陸淮之已經隱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接著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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