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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隱情 林溪頓了頓,思考該怎麽表達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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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隱情 林溪頓了頓,思考該怎麽表達這種……

“先從屍體來說吧,我覺得兇手有很強的懲罰意味,如果僅僅是為了殺人洩憤,沒有必要費大力氣將屍體做成琥珀。”

“關靈兒雙手被反綁著並且是跪著被勒死的,跪姿本身就代表了懺悔、臣服,雙手反綁代表著剝奪自由,剝奪權利,而勒死這種緩慢致死的行為則讓關靈兒感受到了極端痛苦,包括後續殘忍的割舌行為和刻字行為,都讓我覺得兇手是在進行某種贖罪儀式。”

“除此之外,兇手在殺了她以後用樹脂包裹起來做成了琥珀,再擺到展覽會上供所有人參觀,在我看來這種行為不像是一種單純的炫耀和展示,反而更像是一種......”林溪頓了頓,思考該怎麽表達這種感覺,半晌才吐出一個詞:“警告。”

兇手在奪去她賴以生存的氧氣後,將她嚴絲合縫地封進樹脂裏,就連屍體都不能擁有與空氣接觸的權利,林溪沒有從屍體痕跡上看出半分憐憫和悔意,甚至在勒死她時沒有一絲猶豫。兇手帶著欣賞的眼光挑剔自己的作品,蔑視一切,也挑釁一切。

“兇手可能在警告誰?”陸淮之問道。

“我還不確定。”林溪回想起那天發現屍體的場景,“上次Aria說過,edge展覽很小眾,並且她一發現屍體就報了警,為了不擴大影響迅速清了場,實話說在場的觀眾可能還把琥珀屍體當成了展品。但是這件事情卻在互聯網上迅速發酵傳播,我不得不懷疑這後面存在推手。”

陸淮之右手食指敲擊著方向盤,這才剛剛過去不到一天,關於琥珀屍體和關靈兒的死亡就已經擠爆了熱搜,網絡上的眾說紛紜和各種怪力亂神的猜測層出不窮,但最終還是將矛頭對準了警方。

“兇手的目標可能不在過來看展的觀眾裏,所以才需要通過熱搜和新聞進行傳播,所以要麽他想要警告的人已經被特定化。”林溪頓了頓,才接著說:“要麽他需要警告的人,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還記得那樽瓷雕嗎?”陸淮之沒有接著林溪的話接著往下說,反而提到上午的搜查。

他從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林溪,屏幕上是康遠山下午的調查結果記錄。

關靈兒的母親拒絕認領屍體,也拒絕提供任何線索,康遠山只能從別的地方入手調查這樽瓷雕,這才發現網上根本沒有買這東西的渠道,甚至連類似樣式的都找不到。她的經紀人安欣也說從來沒見過這東西。

那樽幾乎被絞斷的舌頭瓷雕就好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說起在她臥室裏找到的瓷雕,我還覺得關靈兒的房子裝修風格很奇怪,雖然客廳看起來寬敞明亮,但如果拉上窗簾,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林溪回想起那些奇怪的十字架轉角和隨處可見的枯敗花朵,一旦黑暗降臨,仿佛誤入了無 人探尋的海底墓冢,“她什麽時候買的這房子?”

“三年前,並且公證過死亡以後捐助基金會。”

林溪瞬間明白了她那個貪得無厭的母親為何拒絕認領女兒的屍體,麥子一旦被收割,稭稈就只剩下被焚燒的命運。

經過十字路口,陸淮之的車速慢了下來。

“等等,那是誰?”

還沒來得及傷春悲秋,對面出租車裏一張熟悉的臉闖入了林溪的視線。恰巧對面是紅燈,出租車停在原地沒有動,然而他們這邊的指示燈已經綠光閃爍,後面的車輛被堵了一兩秒,不耐煩地按著喇叭。

陸淮之過了路口便迅速掉頭,遠遠地跟在出租車身後,剛剛他看的很清楚,車上的人正是和他們約在今晚見面的小孫的母親。

“上次你也發現了?”雖然是個問句,但林溪並沒有任何疑問的意思。

“我以前見過幾次小孫媽媽,和現在很不同,我懷疑她碰上了什麽事情,不敢跟小孫說。”陸淮之打轉向燈變了個道,盡量隱藏跟車的痕跡,“阿姨總生病,覺得自己是累贅,現在生活好不容易好一點。”

林溪明白陸淮之的意思,他這是想幫了。

他如今表面上不近人情,永遠冷著一張誰欠了他三百萬的臉,但內心裏卻還是那個在大學裏會為了體育老師惡意給女孩子打低分而據理力爭的人,也是路見不平會第一個挺身而出的人。

陸淮之好像永遠不懂得什麽叫做審時度勢,也學不會什麽叫做暫避鋒芒。

也就是這樣的陸淮之,讓他念念不忘,一直到今天。

他們一路跟著出租車開往濱海新區的一段廢棄公路,柏油公路的盡頭是一片人煙稀少的海灘,幾艘爛了底的木船系在樁子上搖搖晃晃。

孫母用現金付了車費,挎著一個略鼓的帆布袋下了車,上面還印著教培機構的廣告,應該是在路上被人發小廣告塞的。

林溪和陸淮之也跟著她下了車,抄近道翻過公路淡藍色的欄桿,站在一塊不近不遠的礁石背後,看著孫母一步一步靠近海水,而後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白色而有光澤的物體——舌頭瓷雕!

林溪瞳孔震了震,那瓷雕竟然和在關靈兒家裏發現的那樽一模一樣!

電光火石之間陸淮之從礁石背後沖了出去,訓練鞋在松軟的沙子裏艱難發力,那道藍影風一般迅速向前奔去,在孫母把瓷雕扔進海裏的前一秒,身子往前一撲伸手接住了它。

“小陸,哎呀......還有小林,你們怎麽來了?”孫母話說得磕磕巴巴,驚訝的表情裏還有無法掩飾的恐懼,仿佛每一條皺紋都在止不住顫抖。她雙手松松地握成拳狀,一步一後退,差點被碎石絆倒,林溪趕緊給人扶住。

陸淮之拍拍身上的沙子,把瓷雕拿住背在身後,讓這東西脫離了孫母的視線,溫和道:“阿姨,您別害怕,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能跟我們說說嗎?”

“孫姨,我們是警察,不管什麽事情我們都會幫你解決好的。”

林溪在【你明明是編外合同工】的吐槽聲中,把人帶到一塊扁平的礁石上落座,也不催促,靜靜地等著低著頭的孫母開口。

海風吹過,從夕陽的邊緣帶來陣陣腥鹹。空無一人的公路只能聽見海浪拍岸的呼嘯聲。

“小林,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但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轉瞬間的沈默之中,孫母已經淚流滿面,止不住的哭泣聲中,她才在這僻靜的無人處緩緩講述了一切。

一年前,孫母得了血液病需要換骨髓,她上網一搜覺得自己可能活不久了,不想拖累兒子。恰巧被人塞了張臨終關懷組織的傳單,於是就去看了看。

那是醫院附近的幾間民房,她在那見到了許多癌癥病人,大家聚在一起交流,不談病情,只為了努力生活。但是她比較內向,在那兒存在感也不高,兒子看得緊,有時去也有時不去。

後來,有人逐漸將一些宗教的東西帶進來,當作精神寄托,每天嘴裏念念有詞地禱告,還捧著信物祭拜。孫母原本是不信教的,但架不住環境沾染和同伴勸說,便也加入了這個名為沈默修會的組織。

“我以為是什麽求神拜佛之類的,我一個農村的啥也不知道。她們管我叫贖罪者,我哪裏來的什麽罪嘛!”孫母說到這裏情緒有些激動,用手背去擦眼淚,但是擦也擦不盡,如雨般消失在沙地裏,“但是後來我看到,他們殺人!他們殺人啦!”

“孫姨,您別激動,我和小陸都會保護您的,您是安全的。”林溪指了指在附近守著的陸淮之讓她放心,還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斷安撫著。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去了,發現有人跪在地上,我想去扶但是被人拉住了。他們說地上跪著的是叛徒,叫什麽,什麽背誓者,讓我們不要與他來往。我本來也就不認識跪著的那人,就是覺得有點可憐。”孫母眼裏流露出悲戚的神色,“然後我聽見有人慘叫,就是地上跪著的那個人,他們拔掉了他的舌頭!把他活活勒死了!紅色的一塊兒,就那麽扔在地上!”

“孫姨,你們當時就是在醫院附近的民房裏面嗎?現場有沒有人報警?”

孫母還沈浸在那種驚懼之中,雙目無神地搖搖頭,眼裏只剩淚光閃爍:“我實在是太害怕了,他們拔了舌頭就讓我們挨個簽字,不簽就拿舌頭嚇,我看那個紙上寫的是自願器官捐獻什麽的,他們也要拿走我的器官!”

林溪大致理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問道:“那些行兇的人是原本就在這個臨終關懷組織嗎?是組織者還是參加者?”

“我也不清楚。我一開始只是想不要死在醫院裏拖累兒子,去了幾次之後覺得沒什麽意思,後來我就不怎麽去了,只是,只是偶爾去看看。”孫母忽然想到了什麽:“我想起來了,自從有了沈默修會,我們就被組織到另外一間房裏聽課,我隔壁床的病友也去。”

“那位病友怎麽樣了?”林溪關切道。

“她因為排異反應已經走了,老天不長眼。”孫母無助地嘆了口氣,“她心好,當時我不常去,她怕我不誠心,影響我的病情,還會幫我禱告簽名。”

“那這個是怎麽來的呢?”陸淮之從背後拿出那樽沾了沙子的瓷雕,孫母一看到那詭異的瓷雕又被嚇得捂住心臟喘氣。

在林溪的安撫下,孫母才勉強冷靜下來:“那是我做完手術之後,忽然出現在我病房桌子前的,我一下就想到那些拔舌頭的人!我不敢扔,但是也不敢拿出來,出院以後一直在找機會把它處理掉。”

林溪明白了為什麽小孫說她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原來是在找合適的地方處理掉這樽瓷雕。當小孫告訴她今天他們要來拜訪時,孫母就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想要來到這個海灘,讓海水沖刷掉一切。

“今天懷英帶我去覆查,我不想去,我不敢去醫院,但是懷英堅持要去覆查,我只好去了。然後我看到懷英也被塞了那種東西!他們還在殺人!還想殺人!”孫母一想到兒子的安危就有些語無倫次,“他們是不是還想要我的器官!我給!我給!但是不要傷害懷英啊!”

林溪一邊安慰著她,已經理清這整件事情的脈絡,示意陸淮之打電話聯系小孫帶回母親好生照顧。有了這些證言,不管是關靈兒還是孫母,這些案子總算有了一個偵查方向。

他和陸淮之對視一眼,那個所謂的沈默修會,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邪/教組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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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九點更!但是每次都忍不住提前端上來[狗頭][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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