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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瓷雕 林溪心下一沈,收回在墻壁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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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瓷雕 林溪心下一沈,收回在墻壁上摸索……

關靈兒的家就在市局所在的越珠區,只不過毗鄰西邊的海港,是個僻靜的高層建築。門口的安保人員很負責任,再三核對了他們的身份才給人放進去。

一梯一戶的結構無人打擾十分清凈,但也有不好的地方。陸淮之和林溪到了門口一看,一二十份外賣全都堆在門口沒人清理,變質的湯水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陸淮之拿鑰匙開了門,拱形落地窗外的景色便一覽無餘,越珠區西側的沙灘邊海浪翻湧,中午陽光傾瀉而下,海面則如星河般碎金閃爍。

踩在厚實的長絨地毯上沒有一絲腳步聲,林溪走到寬大的沙發前站定,沒有茶幾也沒有電視,整個客廳像是一個巨大的觀景臺。周圍的墻壁做了冰裂紋設計,墻角處則用十字架雕刻作為交叉。

從幹凈明亮的客廳向左看去,是關靈兒的臥室,虛掩著門,厚實的遮光窗簾不讓一絲光亮透進去。越過酒櫃和寬闊的大理石島臺,還有一間房的墻壁上貼著厚厚的隔音棉,被翻爛的樂譜就躺在漆黑的吉他盒上。

林溪兜裏的手機叮地一聲推送了一條新聞,點進去一看關靈兒的離奇死亡已經登上了熱搜。

網絡上鋪天蓋地全是當時從edge展覽會流出的屍體相片,網警已經竭盡全力刪帖,但仍舊趕不上消息在互聯網上傳播的速度。

“我們要抓緊了。”林溪擔心地看了一眼陸淮之,有的案件在迅速發酵擴散以後引起的不僅是群眾的恐慌,趁機渾水摸魚的也不少。

他們迅速分工四處查看,衛生間只有單人的洗漱用具,衣帽間也被相同尺碼的衣物堆滿,林溪在盡可能不影響原始現場的情況下提取信息:“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用品,島臺上的餐具也是一人份,關靈兒應該是獨居。”

推開臥室虛掩的門,睡衣和針織衫被隨意堆在人體工學椅上,床頭櫃的數據線交纏一團,就連地面上都留有幹涸的酒漬,林溪忍不住微微蹙眉:“只不過這臥室和客廳也差別太大了。”

“家裏除臥室以外的地方可能是保潔阿姨來收拾過,但關靈兒不喜歡別人進她的臥室,所以就自己打掃。”陸淮之走進臥室看了幾眼又鉆進衣帽間,補充道,“安欣不是也說她需要自己的空間嗎?”

林溪點點頭表示認可。

他在臥室環顧一周,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一時間也看不出端倪。他幹脆把遮光窗簾重新拉上,再輕輕帶上房門,臥室裏便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臥室裏的燈在哪兒?

林溪心下一沈,收回在墻壁上摸索的手指,關靈兒的臥室裏根本沒有燈!

他重新推開房門,讓客廳的光亮蔓延至臥室,床頭褪色的玩偶和墻上陳列的枯藤幹花則瞬間添上了點詭異的氣氛。

林溪閉上雙眼,腦海中陷入一片黑暗,關靈兒哼著新歌的小調在黑暗中出現,瘦削的身軀披著一件白色絲綢睡衣,她拎著瓶紅酒,伴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青白的臉向內凹陷,如鬼魂般在家裏游蕩,猩紅的液體從瓶口晃出滴在地板上,她卻毫無察覺。

“這是什麽?”陸淮之的聲音打破了林溪的思緒,他在衣帽間的層層衣物堆疊之下翻出一個白地黑花的瓷雕。

林溪湊近了看,那瓷雕不過巴掌大,像根舌頭被鎖鏈一圈一圈緊緊纏繞,尖刺下湧出黑色的血液,扭曲得幾乎要被絞斷。

“關靈兒可能並不像安欣說的那樣開朗陽光。”林溪走到書桌抽屜前翻找,尋到一沓診療記錄,頁眉上標註著恒夕。

恒夕這個名字林溪並不陌生,是瀾港市最大的心理診療所,在他剛回國時還向他拋出過橄欖枝。它名頭很響,專業私密,就是診費異常昂貴,之前有網友說自己有抑郁傾向去面診,出來一看賬單感覺輕度要轉重度了。

林溪用手掂了掂那一沓冊子,從重量來看關靈兒倒是經常去心理診療,但翻開一看,診斷結果上卻只有寥寥幾語,不少地方甚至還是空白。

“隨便在最外層的抽屜裏就找到了,是專門做做樣子給別人看的,真正的診療記錄可能還在醫生那裏。”林溪深谙診療所那一套保護病人隱私的操作,目光又移到那樽詭異的舌頭雕像上,“你想到了什麽?”

陸淮之把它裝進證物袋,擡眼緩慢道:“聒噪。”

鈴鈴鈴!陸淮之的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老馬。

“陸淮之,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快滾回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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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法醫室。

馬主任檢驗完屍體,立刻出了法醫報告。法醫室溶解劑的味道還沒散盡,屍體平躺在解剖臺上,關節處已經不可避免地出現屍僵。

陸淮之和林溪一趕回來,馬主任就長篇大論地講起了屍體情況:“兇手用於包裹屍體的是環氧樹脂,通過熱分析技術顯示固化度非常高,起碼在95%以上。在現在這個氣溫狀況下起碼已經過去了五天。由於被樹脂完全包裹,屍體的狀態倒是很新鮮,只不過剝離出來之後就要立刻檢驗,否則很快就要出現死後反應了。”

林溪低頭看著馬主任給出的報告,屍體被用樹脂封起來時還很新鮮,只有被壓住的小腿面和膝蓋處出現了明顯的暗紅色屍斑,屍僵的情況也是從被樹脂中剝離出來後才開始出現。

“所以說,關靈兒很可能在五天前就被人殺害了?”陸淮之緊皺著眉頭問道。

“至少是五天前。”馬主任糾正他的說法,“被害人生前雙手被反綁,死因是脖子被勒住導致的機械性窒息,死後又被人割開了喉嚨拿走了舌頭,作案手法極其殘忍。甚至在屍體還沒有僵硬時一層一層地澆上樹脂,最後成了一具琥珀屍體。”

林溪和陸淮之神色怪異地對視一眼。

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情?恰巧關靈兒是歌手,恰巧她家裏出現了那樽瓷雕,恰巧她被割了舌頭,恰巧琥珀上被人刻了聒噪二字。

“我覺得還是要到關靈兒的心理醫生那裏去了解一下情況。”林溪望著關靈兒在解剖臺上僵硬青黃的臉,絲毫不能將她與那個在資料裏笑靨如花的女孩聯系起來。

“你們倆還有的忙!”馬主任遞上另外一份DNA檢測報告,“我在她的指甲縫裏找到了一些皮屑殘留,做了加急檢測,發現是她自己的DNA,手臂內側還有大腿根這些隱蔽處都發現了新舊交錯的抓痕,這孩子極大概率有自殘的習慣。”

“主任,我過來了。”

林溪回頭一看,是小孫從家裏趕過來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我帶我媽去醫院覆查時在熱搜上看到這個案子,把我媽送回家就趕過來了。隊長,案子進展怎麽樣了?”小孫說著就準備套上防護服,卻被馬主任一把按住了。

“小同志,今天休息就安心休息,這不是還有我們這些老同志嘛!”馬主任對待小孫向來是和顏悅色的,把防護服掛回去寬慰道:“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不過這個剝離技術你之後可以學習一下,說不定以後還用得到。”

小孫點點頭,也就不再堅持,手臂擺動間一張被揉成團的傳單從他口袋裏掉出來。

“東西掉了。”陸淮之彎腰替他撿起來。

“哦哦,這是在醫院裏被塞的傳單,不要了。”

垃圾桶在林溪身旁,他從陸淮之手裏接過來下意識展開看了一眼,是張臨終關懷組織的傳單,柔和的粉藍色讓人在視覺上下意識感到親近,臨終關懷寥寥幾個字又瞬間冰冷。

“我媽在血液科覆查,可能是看我面相比較倒黴,瘦得像竹竿,比我媽還要憔悴。”小孫調侃之餘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是在醫院裏發這些,真是好不吉利,我媽膽子小,一看到臉色都白了。”

“我看阿姨剛出院沒多久,還是要註意修養,尤其是註意一下心理狀態。心情好,身體才恢覆得好嘛。”

林溪雖然和小孫交流不多,但出於朋友的立場還是忍不住提點了他一句,關註一下母親最近的狀態。

“我確實覺得我媽自從出院之後就變得怪怪的。一開始還以為是病了一場畏手畏腳了,但這幾天就連小區的老太太叫她打麻將都不去了,就愛一個人在外面晃蕩。”好在小孫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順便向林溪討教:“林專家,你有認識靠譜的心理咨詢師嗎?我想帶我媽去看看。”

“這不就有現成的嗎?”陸淮之沖林溪挑了挑眉。

“不不不不,哪裏要麻煩林專家!”小孫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林專家的咨詢費我可付不起。”

“叫我林溪就好了。”林溪被捧得有點兒害羞,“阿姨身體是第一位的,哪裏要什麽咨詢費呢。”

“小孫啊,你有時候別太客氣了。”馬主任搖頭晃腦地走到他身邊,拍一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既然你隊長都開口了,小林也沒意見,你就欣然接受吧。”

“謝謝林專家!謝謝隊長!謝謝主任!”

和小孫約了個合適的時間,陸淮之和林溪就開車往恒西心理診療所趕,準備去會一會關靈兒的心理醫生。

咕——咕——

車上一陣腸鳴聲傳來,林溪尷尬地低下了頭。

陸淮之這才反應過來跟著案子連軸轉都過了中午飯點了,雖然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是林溪胃不好,三餐都得按時吃。

“先去吃飯?”

“還是先去問話吧,一會醫生下班了。”林溪揉了揉肚子,覺得自己還能再撐一撐:“問完了再去吃飯。”

陸淮之不置可否,卻在路過馬路邊一家港式茶餐廳時停了車:“茶餐廳上菜快,花不了多長時間,下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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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有一章[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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