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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純善 “嗯,我挑了你喜歡的。”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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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純善 “嗯,我挑了你喜歡的。”林溪……

高速渦輪切割機滋滋作響的運轉聲回蕩在市局走廊,陸淮之和林溪忍受著巨大的噪聲走到法醫室門口,一股化學試劑隱約的甜香傳來,往屋內一看,馬主任正親自上手處理這具被包在琥珀裏的屍體。

他無視了門口來人,仿若自言自語道:“唉,還是得看我這樣的法醫聖手,先用乙酸乙酯與正己烷的混合液溶解,再上高速切割機機械剝離,想不擁有一具完整的屍體用來研究都很難哦~”

陸淮之則比他更絕,對這套自誇脫敏了似的充耳不聞,開門見山一點兒也不廢話:“老馬,屍體身份怎麽確認的?”

“陸淮之!你大膽!”老馬主任舉著把圓形的切割機大怒,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把陸淮之的腦袋砍了。

“馬主任,您是怎麽想到這個方法的?這樣不僅完整取出了屍體,還能避免溶解劑滲透進屍體內部,好厲害啊。”林溪不動聲色地擋在陸淮之面前,奉承了一句。

馬主任果然很吃乖孩子的這一套,滿意地放下手裏的切割機對著林溪解釋道:“從琥珀的形態來看,兇手是一層一層把樹脂澆上屍體的,所以和屍體結合非常緊密,只能先用化學方法溶解,等還剩幾厘米的時候再用這種防震切割機進行剝離,雖然時間慢了點,但這是最不影響屍體狀態的一種方法了。”

“老馬,屍體身份怎麽來的?”

馬主任瞪了一眼後面的陸淮之,看在林溪的面子上才沒好氣地說道:“剛剛屍體的頭部從琥珀中剝出來後瀟瀟來看了一眼,認出來好像是個明星,叫什麽來著?什麽什麽關靈兒!已經去聯系家人了。”

陸淮之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轉身就準備走,隨後想到什麽轉過身又叮囑了一句:“老馬啊!別忘了法醫報告快點驗了拿來!”

“滾!!!”馬主任的聲音陡然拔高,巨大的音浪瞬間把他倆拍了出去。

被轟出法醫室以後,倆人並肩往辦公室走,林溪好奇地問道:“你和馬主任關系不好嗎?”

“談不上不好。”陸淮之聳聳肩,“他看不慣我的破案方式,我也不想慣著他的老登脾氣。”

林溪想到一老一少鬥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嘴甜一點,馬主任都五十多了被你氣得夠嗆。今天他來頂了小孫法醫的值班,要一個人解剖那麽高難度的屍體,也辛苦了。”

陸淮之把頭一撇不說話。

“好不好嘛!”林溪知道陸淮之已經是默認了,但還是想撒嬌哄哄他,“我明天給你帶早飯吃。”

“一周。”陸淮之得寸進尺。

“當然沒問題。”林溪拍拍胸脯,“給你包了!”

到了辦公室門口,寧瀟瀟領著一個眼圈紅腫的女人進來,她看起來年齡不大,自稱是關靈兒的經紀人,聲音已經哭得沙啞低沈,嘴角牽引出淺淡的八字紋。

林溪把人請進了詢問室,倒了杯溫水 放在她面前。

“謝謝。”那女人顫抖著手接過紙杯,擡起頭來望向他,面色蠟黃憔悴,“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找出兇手,靈兒她真的是很好的姑娘,她不該就這麽死去了。”

“女士,能先和我們說說你知道的情況嗎?”林溪把她帶到沙發的一側坐下,陸淮之則留出身側的位置,方便林溪詢問。

“我叫安欣,是靈兒的經紀人,也是她的高中同學。半個月前,我聯系不上靈兒,以為她在家裏寫新歌不想被打擾,就一直沒聯系她。直到三天前外賣小哥打電話給我說家門口堆的外賣都臭了,我才知道靈兒一直都不在家。我去家裏、工作室還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還是找不見她,還要一邊瞞著媒體她失蹤的事情。”

說到這裏安欣的聲音低沈了下來,雙手掩面後悔痛哭:“我以為她需要自己的空間,早知道我就應該在第一時間報警......”

“所以說關靈兒應該是在聯系不上的那半個月內失蹤的。”林溪迅速提取到關鍵詞,“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麽時候?她以前也出現過類似聯系不上的情況嗎?”

“最後一次是半個月前給她打了視頻電話,她在家接的,當時打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不過,她確實有時候狀況可能不是太好。”

安欣有些欲言又止,長期的職業習慣讓她沒辦法立刻吐露關靈兒的任何缺陷,立刻跟著解釋道:“靈兒出身很苦,父母很早就離異了,嫌棄她是女孩都不願意養。不過幸好她有一把好嗓子,從高中開始就在酒吧駐唱掙錢,後來參加了歌唱節目正式出道,我們公司簽下了她。她後來在公司認出我,問我願不願意當她的經紀人,我答應了。”

林溪垂眸沈思片刻:“她狀態不好指的是心理狀態還是說身體不太好呢?”

“可能都會有一些吧。剛開始她的歌火了一陣,我們都以為苦日子熬到頭了,高興得不行。但公司要求強捧新人、壓榨她不斷寫歌,通告一個接著一個,公司還要拿走大部分收益,直到那個時候她才明白當時和公司簽的合同和賣身契差不多。”

關靈兒原生家庭不幸福,出了社會以後又被黑心公司坑,林溪回想起那個被包裹在琥珀裏被審判慘死的女孩,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前年快新年的時候,她在活動後臺暈倒了,她容易生病,情緒也不太好,所以養好身體後我馬上就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診斷出來是焦慮癥。不過靈兒從前都是很樂觀開朗的一個人,修養了一段時間後還讓我給她安排工作。但是隔一段時間她就窩在家裏不願意出門,說是在寫新歌,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就把外賣點到她門口,讓小哥按兩次門鈴提醒她。”

“她診斷出焦慮癥之後隔了多久開始工作的?”陸淮之從林溪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手機屏幕上是康遠山傳過來的被害人基本信息。

“大概,一個星期?我記得沒多長時間,當時我還擔心她,讓她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心理醫生那裏覆查。她要工作也只給她接了一些孤兒院和醫院的義演活動,沒想到她還挺喜歡的,後來就算沒有安排自己也會去。”

林溪不關心娛樂圈的事情,往後瞟了幾眼陸淮之的手機,一目十行。

資料上顯示安欣說的沒錯,關靈兒近些年的確醉心慈善,經常在瀾港市免費義演不說,甚至還往一個殘疾兒童基金會捐款了一百萬。

“靈兒真的很善良,高中那會兒她自己都快吃不起飯了,五毛錢的饅頭還要留一半給流浪狗。後來她出道掙了錢,不僅負責母親重組家庭一家的開銷,還經常資助失學和殘疾兒童。有一次我休息,就陪她去義演,看到她讓一個聾啞小孩摸她的吉他弦,從手指震動的頻率感受音樂的發聲,我就知道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沒變。”

想起以前的事情,安欣難免有些鼻酸,言辭懇切地祈求道:“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靈兒從不與人結怨,雖然不紅但也從來不招惹是非,身邊除了我連朋友都很少,我實在想不到究竟是誰這麽狠心,竟然要殺了她!”

從安欣提供的信息來看,關靈兒人際關系簡單,堅強又善良,幾乎沒有與人結仇。最近半年來也沒什麽工作安排,活動場所不外乎家裏、心理診所和幾個義演的地方。

林溪大致了解了情況,安慰了安欣幾句便讓她回去等消息,留了聯系方式後續有進展再來找她配合調查。陸淮之還順便找她要了關靈兒房子的地址和鑰匙,準備和林溪一起上門看看。

“這個關靈兒未免也太純善了,安欣會不會對我們有所隱瞞?”陸淮之有點懷疑,都是快三十的成年人了,關靈兒卻仿佛沒有任何私心似的。

“活著的人總歸會對逝去的人有濾鏡的。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第一時間想起的估計也會是我的好而不是我做的錯事呀。”

林溪在他前面下樓梯,聲音往後飄,餘音是淡淡的回聲。

陸淮之盯著林溪的後腦勺,思緒忽然沈浸。

當年林溪一聲不吭地離開,他內耗了很久,身體仿佛被劈成兩半,一半在祈求著林溪的愛,另一半卻強迫自己不停地恨。

直到隨著時間一絲一絲覆蓋,最終愛無法,恨不得。

他不得不承認,在林溪離開後的某段時間裏,他的怨恨幾乎要到達了頂峰。那種恨意甚至包裹侵蝕著他們之間所有殘存的美好。

但只要陸淮之只要一想到,林溪是可能遇到了什麽難處,那種恨意卻又變成了一種更加強烈的折磨。

他躺在深夜冰涼的地板上,周圍酒精的氣息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誒,怎麽不說話了?”

林溪忽然轉過身來,修長的脖頸線條隱入白色襯衫的衣領,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些許殘存的溫度,如果遮住下半張臉可能會以為他是個不茍言笑的小古板,但秀氣的鼻尖卻帶著些少年氣。

微風裹著陽光從窗口漏進來,林溪嘴角微微一上揚,便湊近了陸淮之:“你不會真的在想我去世了吧?”

“說話也不知道忌口。”陸淮之收回思緒,不鹹不淡地批評了一句,隨後又忍不住補充:“你今天的香水還挺好聞。”

“嗯,我挑了你喜歡的。”林溪坦蕩地直言不諱,“佛手柑和薄荷。”

那個圖書館的風雪夜瞬間擊中了他,陸淮之鎮定地“嗯”了一聲:“記性不錯。”

他埋著頭下樓梯,林溪跟在身後,清楚地註意到他腳步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秒。

林奚:【你這不是很會追人嗎?(黑人問號)】

林溪:嗯?發生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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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還有一章更新[讓我康康][讓我康康][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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