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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年輕的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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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年輕的少將

靳烽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好了。

他是聯邦最年輕的少將,七年來參與和指揮的大小戰爭不計其數,可自從這次腺體負傷從西部戰區回來後,他常覺得自己的後頸處像有一塊燒紅的鐵塊,夢裏也不斷重現戰場上的情景。

同伴倒下的身影、堆積成山的屍骸,槍炮聲、呼喊聲、無線電呼叫聲,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空氣中彌漫著他熟悉的硝煙味,混雜著某種他不熟悉的,微不可查的冷冽氣味,把他身體裏每一個躁動的細胞都撫平了。

床邊趴著一個沈睡的Omega,小半張臉埋在被子裏。

那是很小的一張臉,靳烽簡單估算了一下,即使整張臉都露出來,應該也不如自己的手掌大,他的睫毛像蝴蝶一樣輕盈而又靜謐,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著。

突然,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一雙杏眼直直看向靳烽的心底,帶著懵懂和不自知的……,靳烽腦子裏蹦出一個詞語,又很快被他壓下,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初次見面的Omega是不禮貌的。

他呼吸一滯,一股莫名的熱意迅速從脖子爬到臉上。

Omega怯怯地看了自己一眼,清了清嗓子:“您醒啦,是不是不舒服,臉這麽紅。”

季凝雨擡手要去倒水,靳烽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我叫季凝雨,是來幫助您治療的,喬墨博士說我的信息素對您的病有緩解作用。”

季凝雨,靳烽把這個名字在心裏咀嚼了一遍:“是哪幾個字。”

“啊?”季凝雨覺得眼前這個Alpha好像搞錯了重點,但還是耐心地跟他解釋了一遍。

“季節的季,凝固的凝,雨水的雨。”

從昨晚的實驗中,喬墨得出結論,季凝雨的信息素確實對靳烽的病情具有緩解作用。雖然昨晚季凝雨並沒有成功釋放自己的信息素,但信息素普遍存在於Omega的體液中,比如眼淚。

很快他擬好了一份治療合同。

簡單來說就是季凝雨需要配合喬墨,治療靳烽的戰後創傷應激綜合征,具體治療手段包括但不限於信息素的定期提取以及釋放信息素來安撫失控的Alpha,直至對方痊愈。相應的報酬是一筆價值不菲的治療費用。和哥哥的撫恤金差不多了。

想到哥哥,季凝雨的心又沈重得要擰出水來。

季凝雨的父母在他還未記事時就去世了,是Alpha哥哥季南風把他撫養長大。後來哥哥參了軍,再也沒有從戰場回來。雖然自小父母雙亡,但哥哥把他養得很好,雖然稱不上嬌慣,但也從沒讓他受過欺負。

也正是因為被保護得太好,哥哥去世後聯邦發放的撫恤金被叔叔一家據為己有,他也只好被迫輟學。

像他這樣的Omega,沒有學歷,沒有背景,甚至是個沒有信息素的殘疾,連去九號街區賣都沒有市場,好在鄰居於蓉開了一間小餐館,給了他一份工作。

如今突然有這樣一個機會,他沒有理由拒絕,更何況這件事往大裏說甚至關系到整個聯邦的安危,自己的信息素真的有這麽大作用嗎?季凝雨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因為Alpha的信息素失控一般發生在晚上,他需要搬到這棟別墅裏來。

今天是工作日,正好可以趁叔叔家沒人回去收拾東西,而靳烽則要去實驗室做配合治療,簽好合同後,一行人離開別墅。

季凝雨在七號街區一個巷口下了車,熟練地在巷子裏左拐右拐,走進一間破舊的居民樓,他順著樓梯往下,掏出鑰匙。

“吱呀——”

地下室的木門被打開。屋子裏沒有窗戶,漆黑一片,季凝雨往墻上摸索了幾下,打開燈。

整間屋子不算小,但三分之二的空間都堆放著雜物,只餘下一張小床的地方,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散不去的潮味。

季凝雨快速收拾了幾件應季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又去一樓院子裏搬了一顆盆栽,找了個紙盒子小心裝起來。

這株藍雪花是哥哥走之前和他一起種下的,因為屋裏沒有陽光,只能放在室外。

收拾好這些,季凝雨站在門口環視這間屋子,簡單思考了一下還有沒有落下的東西。

“季凝雨?大白天的你回來幹什麽。”

他轉過身,說話的是叔叔的兒子,他的Alpha堂弟季成。

“你又逃學了?”

“少管我。”季成恨恨地說,瞥到了他裝行李的袋子:“你要搬出去?”

治療的事情是簽了保密協議的,況且他也不想和季成多說:“嗯,於蓉姐給我找的房子。”

季成擡腳踢了下袋子:“我要檢查一下,誰知道你有沒有偷拿我們家的東西。”

季凝雨蹲下撿起被踢掉的東西,又拿起袋子,起身要走:“我每天都在餐廳,如果少了什麽東西,你們可以過來找我。”

“不行,讓我看看。”季成一把抓住袋子的一角,兩個人相持不下,可季成畢竟是Alpha,季凝雨知道自己今天沒那麽容易走了。

巷子口傳來幾聲犬吠,季凝雨偏頭看了看。

“呵,你一個信息素都沒有的Omega,還指望誰會來救你嗎,滾開。”

季凝雨被一股蠻力推開,盆栽被摔在地上,發出陶瓷碎裂的響聲,他緊閉著眼,預料之中身後的痛感卻沒有來,他撞上了一個寬厚的胸膛。

“沒事吧。”低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季凝雨擡起頭,這個角度只能看清對方冷硬下頜,還沒來得及張口,對面的季成先說話了。

“你是,靳烽?”

季凝雨聽說過,他這個堂弟喜歡看軍事新聞,目標是考進聯邦軍校,而靳烽是聯邦最年輕的少將,季成會認識他不奇怪。

“嗯。”靳烽把季凝雨扶穩,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緊盯著季成一步步走近,“可以還給我們了嗎。”

……

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兩人一左一右上了車。

“您不是去實驗室了嗎?”

“嗯,想起你說要搬家,順路過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對方開的不是軍用車,也沒帶司機。雖然季凝雨在今天之前有五年時間沒有出過七號街區,但他也知道從軍務大樓的實驗室到別墅區並不會經過這裏。

“您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你自己在合同上寫的。”

“哦。“季凝雨想了想,他好像確實在常駐地址那一欄寫到了具體門牌號,“那就麻煩您了。”

“這個不放後面嗎?”靳烽用下巴指了指季凝雨懷裏的紙盒。

紙盒剛才被摔過,裏面的花盆應該是碎了,現在正從底部的縫隙裏往外沙沙地下土。

“沒關系,我拿著就好,別把您的車弄臟。”

季凝雨卷起一截T恤下擺,兜住正在洩漏紙盒,防止泥土弄到車上。

“……”

靳烽欲言又止,偏過頭去開車,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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