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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家六口 炆叔,你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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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家六口 炆叔,你快樂嗎?

洛葉提與古瑯來時, 天已微黑。

盧希安抱起圓圓,不懷好意地指著洛葉提:“兒子,叫哥哥。”

圓圓還依稀認得洛葉提, 歡快地叫:“咯咯!”

洛葉提抱起圓圓, 親了親,對盧希安這點兒口頭上的便宜暗暗翻了個白眼。

古瑯小心翼翼扶住他的手:“給我抱吧, 別累著你。”

盧希安吐槽:“他再抱個你都不會累。”

古瑯接過圓圓,滿面笑容:“今時不同往日, 他現在受不得累。”

盧希安恍然,用口型發問:“真的假的?”

神秘書冊中, 到最後洛葉提也沒有過懷蟲蛋的跡象啊。

洛葉提對古瑯說:“外面怪冷的,先把孩子抱進去吧。”

待古瑯走遠, 他才微微一笑:“其實, 這個還要多謝你。”

盧希安誇張地撇清:“你的蟲蛋, 可和我沒有一分錢關系。”

洛葉提繼續說:“比起那本結局悲慘的書 , 我的大部分責任這一世似乎都被你承擔了, 才有餘力享受一點兒正常生活。”

他灰色眸子輕輕一閃:“不應該感謝你嗎?”

“哈哈,這是長輩應該做的。”盧希安慈愛地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賴,我在冰星那會兒, 聽說你差點兒成功競選國務卿。”

“放心,我如今也有了首席元老投票權,下次一定幫你斃掉那個拉塞爾老頭兒。”

洛葉提搖頭:“這些都不重要,你成功打入鳳凰會才是最重要的事。”

盧希安:“嘿嘿。”

洛葉提走近一步,低聲說:“美男計,好用嗎?”

盧希安一把攬住他,遠離小石屋:“那都是生意, 絕沒有感情,你可千萬別在你雌父面前亂說。”

“懷特爾家被下獄了,”洛葉提說,“若沒有古姜在背後推動,誰能這麽快動到這個古老的貴族世家?”

盧希安無力地辯駁:“我真不知道,那懷特爾家雖然討厭,我暫時還沒想過去動他們。”

洛葉提果然不相信:“先是泰維爾家,然後是懷特爾家,這是書裏的順序,不是嗎?”

“可這一世懷特爾家也就是惡心了點兒,最惡心的克希禮·懷特爾已經得到了懲罰。”盧希安忽然找到了解釋,“而且,你也看到了。”

“懷特爾家的那些小雌蟲們正為了我爭風吃醋,這場好戲還能看好久,我才不會輕易結局。”

“像是你會有的思路。”洛葉提點頭,“前提是你別受夢境影響太深。”

盧希安攤手:“我很久沒做夢了。”

洛葉提忽然打了個回馬槍:“我聽說,你在羽帝、蟲帝面前宣布要納他做雌侍?”

“權宜之計!”盧希安大聲嘆氣,“他怎麽這種事都對外說呀。”

“他是誰?誰是他?”洛葉提沈了臉色,“你莫忘了,他是如何主謀設計陷害我父親,若非你意外出現,我父親會受到什麽對待?”

盧希安咬牙:“我當然沒忘,那些傷害過炆叔的,我一個也不會忘。”

洛葉提望著他的雙眼,嘆氣:“還說懷特爾家的事與你無關?”

敏銳而狡猾的家夥。

盧希安無奈攤牌:“懷特爾家的事,和我也許有那麽一點點關系。放心吧,只是給他們一些教訓。”

“他們是該吃一些苦頭,可不該為了沒做過的事付出代價。”洛葉提拍拍他的肩膀,“想一想父親會怎麽做,好自為之。”

他轉身走到石屋門口,拉開門,帶著春風般的笑容走了進去。

石屋內,大家都盤腿坐在地毯上,中間一張圓桌,擺著熱乎乎的火鍋。

這個是盧希安的提議,吃飯的太多,他不忍心讓萊炆一下午都泡在廚房。

可惜,準備這些火鍋食材似乎也不太省時間。

萊炆舉杯:“這些食材和小料,都是小安準備的,據說藍星親朋相聚最適合吃這種宴席。”

“來,大家一起感謝小安,帶給我們如此新奇的體驗。”

酒杯碰撞在一起,洛葉提笑著帶節奏:“敬小安!”

古瑯、阿諾下意識跟隨:“敬小安!”

就連圓圓也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小安!”

盧希安:“停,這可是專屬稱呼,而且你們小輩沒有使用權。”

圓圓大眼睛眨呀眨,有些不安:“啊?”

“我們寶貝是例外,”盧希安抱住他,“寶貝叫爸爸什麽都成。”

洛葉提看向萊炆:“父親,小安不喝咱們敬的酒。”

盧希安忙拿起酒杯:“誰說不喝?這一杯是萊炆的,這一杯是圓圓的,這一杯是你們三個小輩的。”

他連喝三杯,豪氣滿懷地宣布:“開宴!”

阿諾抓起一顆生樹耳,滿臉好奇:“這個怎麽吃?”

古瑯拿起醬料:“也許是蘸這個的吧。”

說著,就要嘗試。

盧希安忙阻止他們:“當然是放鍋裏煮熟了吃。”

他拿起一片削得極薄的雪兔肉,放在沸騰的湯鍋,待變了顏色,撈出來蘸上醬料,遞到萊炆唇邊:“嘗嘗。”

萊炆含笑吃了:“鮮美異常,好吃。”

眾蟲族紛紛開動。

除了萊炆、盧希安,大多數基本都是沒有進過廚房的。

萊炆低頭餵圓圓,剩下三個每涮一片,都要問盧希安:“可以吃了嗎?”

就連無所不知的洛葉提,也要征詢盧希安的意見。

盧希安小時候被打壓過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對洛葉提的指點尤其大聲。

可惜,兩次以後,洛葉提自己摸索出了規律,甚至開始幫助古瑯和阿諾。

盧老師迅速失業,他只能繼續喝酒。

一家子六個,萊炆、洛葉提、阿諾、圓圓都不能喝酒,古瑯酒量約等於沒有,他們拿著果汁來敬盧希安。

菲克與林達、希尤在隔壁開了一鍋,也亂七八糟地來湊熱鬧。

盧希安漸漸有些醉了。

火鍋咕嘟嘟冒著泡,香呼呼的熱氣充盈著整個屋子,桌上的食材消耗大半,窗外飄起了雪花。

睡意朦朧的圓圓霎時精神起來:“雪,打雪仗!”

阿諾第一個跳起來響應:“好呀!”

萊炆拿出外袍,給他們包裹好。

古瑯也有些興致勃勃:“我還沒玩過,什麽規則?”

阿諾拉他出去,團了一把雪:“規則就是……”

雪團出手,嘭地砸在古瑯後背:“沒有規則!”

圓圓歡喜地拍著手大笑。

洛葉提捏了個小雪團,塞在他手心裏,冰涼的感覺讓小家夥又變成了咯咯咯的小母雞。

古瑯大笑著回擊,阿諾像個小猴子般在樹林裏閃躲,最終還是洛葉提幫忙報了一雪之仇。

菲克三個聞聲而來,加入戰團,很快演變成三對四。

盧希安也想起身,可惜他酒喝得太多,身子有些發軟。

萊炆倒了碗醒酒湯,扶他起身,餵到嘴邊。

盧希安推開醒酒湯,翻身壓在他身上:“炆叔,你快樂嗎?”

萊炆笑了:“當然,這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盧希安附身,望著他的雙眼:“我問,炆叔快樂嗎?”

萊炆笑意微凝:“當然。”

“不夠!”盧希安趴在他身上,“只有你快樂不夠,炆叔還在受苦,那些王八蛋傷害了他,還活得逍遙自在……”

他昏沈沈閉上眼睛:“炆叔,別去愛古戎。”

萊炆怔怔坐著,半晌才想起把他抱到床上。

盧希安的眉頭皺著,薄唇緊抿,他還在為那位“炆叔”傷心、憤怒。

這是一個夢。

盧希安清晰地知道是一個夢,他甚至能感覺到萊炆就在他身邊。

很奇怪,這還是第一次有萊炆在身邊的時候,他夢到了炆叔。

炆叔的傷好了許多,坐在輪椅上,面向橋下的湖水,一動不動,宛如沈默的雕像。

群魚聚集在水下,渴望地吐著泡泡。

古家的廚子大搖大擺走來,好似全未看見炆叔的存在。

他一漁網下去,湖水迸濺在炆叔臉上,石雕緩緩轉動。

漁網兜出了一條大魚,撲簌簌地垂死掙紮,更多的湖水濺在炆叔臉上。

炆叔順著水珠的方向微微側身,望向那條魚,黑眸裏依然沒有焦點。

廚子兜著魚,大搖大擺地離去。

群魚受了驚,一哄而散,但不出片刻又聚在一起,繼續搖著魚尾吐著泡泡。

“多麽可悲的生命,”古姜走至橋上,悠閑地撒下一把魚食,“只要這次死的不是自己,就能繼續向劊子手搖尾乞憐。”

“他們沒有選擇,”萊炆說,他依然側著身子,沒有向古姜的方向轉身,“出生在一片有限的湖水裏,一生未見過更廣闊的天地,唯有活好這一刻。”

古姜拍去手中的餘沫,微微彎腰,蜜色眼睛裏是不加遮掩的惡意:“你也是這般說服自己的吧?洛維爾!”

“在戰場上鼓動一百個雌蟲用最慘烈的方式去死,換取一萬軍雌成功撤退時,你沒有選擇。”

“為了所謂的穩定,親手鎮壓為追討公道鋌而走險的叛軍時,你沒有選擇。”

“讓靈奇·瑞德爾替你跳入陷阱,流幹身上的每一滴血時,你同樣沒有選擇。”

炆叔臉色慘白,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盧希安甚至能看到他下頜肌肉的抽動。

古姜繼續步步緊逼:“你說服自己沒有選擇,所以才能心安理得 活到現在。”

“跌落神壇,成為雌奴的滋味如何?被送上拍賣臺時,你是否有那麽一點點理解親手鎮壓過的叛軍?”

炆叔垂下眼眸,聲音依然平靜:“古家主,若還是想勸我加入你的計劃,你可以省下口舌了。”

他推轉輪椅,緩緩駛下小橋。

古姜站在橋上,笑了:“洛維爾,若當真無動於衷,你何必急著逃走呢?”

他優雅地做了個謝幕動作:“洛維爾上將,咱們來日方長。”

盧希安不再看他,急匆匆飄到炆叔身邊。

輪椅是純木頭做的,每推動一下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這是古姜為了防止炆叔到處亂走特意設計的。

下了小橋,是一片坑窪不平的鵝卵石小徑,愈發增添了輪椅行進的速度。

炆叔感受到輪椅下的崎嶇,卻奮力將輪椅搖得很快,咯咯當當壓過鵝卵石,推輪椅的手很快磨得發紅出血。

盧希安飄至炆叔面前,清晰地看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死一般沈寂。

神秘書冊裏曾詳細描述過炆叔的心魔,所以這一世盧希安才能精準地安慰溫暖萊炆。

而這位炆叔,只能在自我折磨中苦苦掙紮。

沒有誰可以告訴他,那些事歸根結底不是他的錯。

盧希安彎下腰,扶住輪椅的兩端,一遍遍徒勞地重覆:“炆叔,不是您的錯。”

“那一百位軍雌,是在整個軍團陷入絕境時,主動站出來的。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都很平靜。”

“那些叛軍,為了自己的公道踐踏了更多平民的公道,他們為了屠龍而將自己變成了惡龍,您做得沒有錯。”

“我的雌父,”他的眼淚,不可抑制地落下,滴在炆叔推輪椅的手上。

盧希安低下頭,沒有察覺炆叔的眼神忽然有了變化。

他繼續說:“我的雌父,一定很慶幸那天去的是他,而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小安?”炆叔伸出手指,穿過虛空,精準地停在盧希安面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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