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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爭吵 你在為誰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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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爭吵 你在為誰覆仇?

一瞬間的怔忡, 然後盧希安醒了過來。

窗外,歡笑聲還在繼續。

萊炆坐在床邊,溫柔地俯下身:“怎麽了?頭很痛嗎?我幫你按按。”

一切的一切, 都顯示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盧希安抓住萊炆的手, 拉進自己懷裏:“萊炆,那些過去還在折磨你嗎?”

萊炆搖頭:“只有很少的時候。”

盧希安展開毯子:“進來。”

待萊炆趟在身邊, 他立即緊緊摟住他:“不要多想,不是你的錯。”

“可若連我都忘記了, 誰還會記得他們的犧牲呢?”萊炆貼在盧希安的心口,聽著他依然激烈的心跳, “放心,我每天只會想他們一點點, 這是必要的緬懷。”

盧希安輕撫他的黑發, 萊炆重新有了事業, 有了最美滿的家庭, 他的生命重新變得很滿。

而炆叔, 只能獨自承受身體的疼痛,在漫長孤獨裏自我折磨。

他俯身輕吻萊炆的發頂:“天很晚了, 讓圓圓他們回來睡覺吧。”

“我這會兒剛睡醒,想要出去走走。”

萊炆:“你喝了酒, 我陪你。”

盧希安手心撫上他的小腹:“不用,安玆小城是個安全的地方。”

他走出溫暖的屋子,洛葉提獨自站在門口,那些笑聲愈飛愈遠。

看見盧希安慘白的臉色,洛葉提聰慧地了然:“又做夢了?”

盧希安嘆氣:“是。”

洛葉提語氣溫柔:“要談談嗎?”

“不用,”盧希安心中一動,想起來這裏的另一個目的, “也許你可以幫忙送我一程。”

洛葉提展開翅膀,俯身:“千窟谷,對嗎?裏奧在心理學上可能比我更專業。”

盧希安笑了笑,趴上他的背。

“等等,”萊炆走了出來,手中拿著厚厚的外袍,替盧希安穿上,“飛起來時會冷,你的禦寒能力不如我們。”

盧希安摸摸他的臉,在洛葉提的羽翼扇動中離開小院,一路降落至谷底。

流動的溫泉,讓這裏溫暖了許多。

洛葉提問:“需要我陪你嗎?”

盧希安搖頭:“讓萊炆明早來接我吧。”

他裹緊外袍,深一腳淺一腳走進裏奧的山洞。

山洞內燈火通明,裏奧女士重新變回裏奧先生,水藍色的長發用一支鉛筆胡亂盤在腦後,架著一副眼鏡,正趴在桌上寫寫畫畫。

盧希安看了一會兒,繁瑣覆雜的公式讓他毫無頭緒。

裏奧擡頭,並沒有對盧希安的突然出現表現出一絲意外:“精神素歸根結底還是繁衍進化的結果。”

他站起身,像是對盧希安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大多數生物的共性,是負擔生育的那一方體能偏弱。”

“比如人類,男耕女織時代,女性與男性組建家庭,女性生兒育女,男性負責安全與溫飽,互相依靠緊密捆綁。”

“而蟲族,若少了信息素的捆綁,雌蟲只會在懷了蟲蛋後,棄雄蟲的安危於不顧,這對一個種族來說是危險的。”

盧希安:“不完全解綁,只要求適度緩解呢?”

裏奧扳起手指:“我試過物理療法、化學療法、心理療法,有些進展,但程度有限。”

他從儀器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絮狀物體在裏面緩緩飄動:“這是我以你的精神素為模板,配置出的高仿雄蟲精神素。”

“在方特身上實驗過,配合身體撫慰,療效勉強及格。”

“就是時間成本太高了,配置這一小瓶足足花了我一年功夫。”

盧希安接過那小瓶子,眸色晦暗。

這一小瓶,是未來支撐雌蟲徹底反抗的關鍵,必須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輕聲說:“也許你需要的不是山窟,而是助手、原料齊全的實驗室。”

裏奧驚訝:“你想讓我離開安玆小城?萊炆和洛葉提同意嗎?”

盧希安放下瓶子,笑了:“我會和他們商量。”

他走到儀器旁,自覺架起手臂抽取精神素:“你現在要想的是如何投入量產,原料和成本不必考慮,我會想辦法解決。”

裏奧在他對面坐下,水藍色的眸子一眨不眨:“你這次回來,似乎變了許多。”

盧希安閉上眼睛,感受精神素絲絲縷縷從身體抽出的感覺:“我是萊炆的丈夫,洛葉提的兄弟,安玆小城的朋友,唯一能給你提供高級雄蟲精神素的供體,這些永不會變。”

裏奧拍拍手。

方特送出來兩杯熱茶,他的黑色眸子純潔無瑕,放下茶杯後就依戀地偎依在裏奧身邊,像一只慵懶的貓。

盧希安睜開眼:“他又變得不同了。”

“藥物後遺癥,”裏奧被茶水燙了一下,吐著舌頭哈氣,“暫時的,你可千萬別和萊炆說,他一向反對我做藥物實驗。”

盧希安似笑非笑:“之前,你們不是很如膠似漆嘛?怎麽舍得把他變成這幅模樣?”

“身體的歡愉是一時的,”裏奧面容嚴肅,“對科學的探索才是我永恒的追求。”

他壓低聲音:“你不知道,他一旦清醒就想法設法地和我搗亂,偶爾來一次是情趣,但真正破壞到我的實驗進度就太煩了。”

“所以,我略略加了點藥量。”

盧希安點頭:“理解。”

抽取完精神素,他站起身:“借你的山洞睡一覺,回頭我還你一座實驗大樓。”

“真的嗎?”裏奧埋首在稿紙堆裏,頭也不擡地接過這個玩笑,“實驗大樓裏必須有一個大大的鹹水湖,泡溫泉久了讓我全身發幹。”

盧希安回首,微笑:“一言為定!”

裏奧繼續寫寫畫畫,比了個“ok”的手勢。

方特趴在他腳邊,像一只真正的寵物。

盧希安躺在山洞柔軟的床上,很快又陷入夢鄉。

夢裏的天也黑了,炆叔獨自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床帳。

旁邊的軟榻空蕩蕩的,古戎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盧希安飄到炆叔身邊,說話,跳躍,拼命揉眼睛擠出眼淚,皆得不到他上次那樣的註視。

他只得偎著他躺下,這些天的折騰,讓他夢裏也覺得疲倦。

炆叔忽然轉身,看向虛空:“是小天嗎?”

“是,”盧希安翻身爬起,“炆叔,你又感覺到我了?”

炆叔側身躺著,手搭在額上,目光依然沒有焦點:“可能是太過想念,今天我似乎見到了小安的影子。”

“難道那個曾經陪在身邊的小天,其實是我的小安?”

他苦笑一聲:“我不該在古家的地盤自言自語,這房間裏至少藏著十個監聽設備。”

“可我太孤獨了,在懷特爾家時,至少還有辱罵與鞭打需要擔心。”

“古家,只有漫長的孤獨,無孔不入的監視,裹挾著痛苦與絕望的往事來吞沒我。”

“小安,或者我還叫你小天吧。你也許是我極致孤獨下的幻想,又在極度思念下成了小安的模樣。”

“你好嗎?我聽說你在藍星過得不錯,也許會如藍星電影般娶一位溫婉美麗的閨秀,生許多活潑可愛的孩子。”

盧希安搖頭,他的手一次次穿過炆叔的身體,自說自話無法溝通:“我娶了您,咱們還有了孩子,他很可愛。”

炆叔:“若能得到你成家立業的好消息,我對靈奇的愧疚也能多放下一點。”

“別再說了,”盧希安伸手去掩他的唇,卻是觸摸不到,“你在遞給古姜武器,讓他用你的愧疚和痛苦來徹底摧毀你。”

“炆叔,別對自己太苛刻了。在泰維爾家和懷特爾家承受過的折磨,你都堅強地扛過去了。”

“為何古姜翻騰幾件往事,你就要這般在意呢?”

炆叔苦笑:“也許我該多說說靈奇,我已經不太記得他的模樣了。”

“也許,有一天古姜會願意讓我治好眼睛,看看靈奇的照片或視頻。”

“老友,也許明天我能記起你的模樣。”

他黑玉一般的眼眸,沒有一點光亮,只有黑洞一般的沈寂。

盧希安無計可施,萬丈怒火在心頭蒸騰。

他這些時日,對古姜太過仁慈了,甚至因為與萊炆在一起的幸福,漸漸開始遺忘他回到炎星的初衷和目標。

早上,萊炆飛到谷底來接盧希安。

他的黑色眸子沈沈的,並沒有一貫的溫暖和煦,幾乎與夢裏的炆叔重疊。

“懷特爾家被下獄的事,”萊炆語氣低沈,“你知道嗎?”

盧希安謹慎地回答:“聽洛葉提說過一點,具體我還不太清楚,很嚴重嗎?”

“運營私家運輸線,窩藏星際通緝犯,勾結星盜。”萊炆眼睛裏依然沒有溫度,“即便是古老的七大世家,也不能在這些罪名中得到豁免。”

“這麽嚴重?”盧希安展示著自己的震驚,滅了懷特爾家是他的主意,但如何執行他並沒有參與,某種程度來說他確實無辜。

萊炆盯著他,一字一句說:“昨夜,整個懷特爾家被關押進一座獨立監獄,然後一把火燒得幹幹凈凈。”

“聽起來,是不是特別熟悉?”

盧希安著實震驚了:“懷特爾家被燒光了?”

“是,”萊炆說,“昨夜我們快樂地聚在一起吃火鍋時,他們就在烈火中被燒成焦炭。”

盧希安並不覺得殘忍,只是覺得有些茫然,一切發生得太快太不真實了,完全沒有享受到大仇得報的痛快。

直到,萊炆說:“阿亞也在其中。”

“什麽?”盧希安大吃一驚,“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泰維爾家當時也有孩子,”萊炆近前一步,“阿亞,可是阿麥的孩子,是阿諾的弟弟。”

“若非珥圖帶著雅弗逃出去,雅弗也會在內。”

“盧希安,這些幼小的生命也是你覆仇的對象嗎?”

“你到底在為誰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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