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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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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那可太好了。

聽聞草原上的單於營帳,行蹤向來飄忽不定,一般人很難準確找到。

要是對方能夠主動找上門,豈不省事兒?

不過這個危險的想法,也就在趙聞梟的腦海裏浮現三秒,樂了一陣之後,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匈奴可是這個時代的街溜子,不僅在草原上蹦噠,欺負月氏人,還會深入到中亞許多地方,甚至跑去搶阿拉伯人的乳香。

此行路途甚遠,少不了要跟匈奴人打交道。

若是能夠保持友好關系,還是盡量保持比較有優勢。

趙聞梟掏出一枚金幣,遞給提醒她的老伯:“其實吧,我這次到草原上來,是想要送一些東西給單於,換取部落裏的牛羊和馬匹,不知老丈可有門路?”

有錢能使鬼推磨。

能夠清楚知道天上飛翔的海冬青屬於誰的人,又怎麽可能和匈奴單於沒有半點兒瓜葛?

就是這瓜葛的確有點小。

對方是專門負責處理部落皮毛,拿出來與中原人交換物資的客商。

再簡單一點說,就是他也不是頭曼單於的臣民,只是一個花了錢蹭上來的商人,幫助這個部落把皮毛賣掉,借此賺幾個錢。

趙聞梟在此間謀了個“學徒”的位置,想要求見頭曼單於。

暗地裏,她也沒少打探消息。

這頭才剛得知,部落裏面最近添了一頭熊和一頭老虎,那頭的匈奴武士就說,單於新繳獲了一個有些獨特的美人,近來都沒空見其他人。

熊,老虎,獨特的美人。

就沖著這個組合,她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把握,確定那就是相雪和她的虎熊。

剩下那零點一的把握,她後半夜親自去探了。

不過事情並沒有那麽順利,她摸了好幾天,才摸到王帳去。

彼時。

王帳內早已酒過不知多少輪,一群人正是歌舞最興奮時,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趙聞梟在背後割破王帳,從指尖大小的洞往內看,確定了被一群武士圍在中間的人正是相雪。

她瑟瑟發抖地抱著一把胡琴,滿眼都是茫然。

而王帳內的人,看她茫然驚懼的樣子,仰頭哈哈大樂,傾斜酒壺。

洞口不遠處,有一抹衣服垂在地上,離她很近。且看樣式像是中原人的樣子,但又不是秦國人那些,沒有什麽紋路的衣裳。

她專註聽了一陣,只聽到什麽“魯工”還是“鹿公”之類的,像是方士,在探討養生丹。

背對她,看不清楚臉的頭曼單於,似乎還挺大方。

對方要來煉丹的那些東西,她毫不遲疑就給了,並且數量並不少。

方士……

趙聞梟突然就想到了救人的辦法。

聽著巡邏的武士腳步聲,她暫時遁了,等這場酒舞會結束之後,草原恢覆了平靜,才摸過來找相雪。

這姑娘的警惕性,還是和以前一樣高。

她剛靠近,她就睜開一雙瞳孔顏色極淺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

“是你。”

她的記憶力也不錯,一下就認出了趙聞梟。

“是我。”趙聞梟把熟肉和牛奶遞過去,“先吃點兒東西。這幾日,我會布置一些東西,兩日後同樣的時間,鬧出一些動靜,把人引開,再帶你走。兩日,還能熬嗎?”

相雪狼吞虎咽,點頭:“能。”

“我這幾日都會給你送些吃的過來,但是沒辦法送太清淡養胃的粥水,你湊合吃著,可以嗎?”

她仍是點頭。

生肉她都能嚼下去,熟肉算什麽。

趙聞梟簡單跟她溝通逃跑計劃,說完就走,接下來的兩天晚上給她鞏固一下,再送些吃的,白日則躲在羊毛堆後面補眠。

她整日纏著麻布,行事又低調,只在晚上神出鬼沒。

一時之間,就連身處同一個營帳的人,都有些不清楚,他們營帳裏,到底是不是真的多出一員陌生人。

兩日很快過去。

趙聞梟看著那位“鹿公”進入煉制丹藥的營帳,升起爐火,開始讓系統幫忙倒計時。

火凰定時了。

她倒在角落的毯子裏補眠,等爆炸聲一響,便鯉魚打挺起身。

“發生什麽事情了?”

“敵襲?!”

“敵襲了”

“快,操家夥!”

……

部落裏一片亂糟糟。

趙聞梟趁機摸去王帳那一邊,打算在他們把人送回俘虜營帳之前,先將人劫走。

但是沒有想到炸營之後的匈奴人,根本就不管這群不知都從哪裏抓來的人,只勒令他們全部擠在角落裏不許動。

頭曼單於喝得醉醺醺的,提刀的手都有些發抖。

可他終歸還是那個經驗老道的老單於,在短暫的氣憤與慌張之後,立馬就把附近人手有序組織起來。

只是他大概真的喝大了。

趙聞梟把相雪的枷鎖弄掉之後,去幫其他俘虜弄掉枷鎖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她回頭一看

好家夥,相雪用匕首把一個人的胸膛剖開後,居然徒手拆掉了那人的肋骨,把他的心捏爆了。

看那人華麗的衣著,富態的身軀,身份應當不低。

“……”

這力氣,嘖嘖嘖。

“怪物……”她手邊的男人表情驚恐,“她果然是個怪物。”

趙聞梟眼睛一瞇,松了手。

“哎呀,你這鎖太難開了,我拆不掉,你自己另外找人幫忙吧。”她轉過頭去幫另外一位婦人打開枷鎖。

這年頭的枷鎖沒什麽特點,就是套得特別緊,並且格外重。

根本不是影視劇裏面,那種砸到地上,還有清脆回響的輕飄飄木頭,而是撈起來就能夠當成武器的東西。

身上帶著枷鎖,根本無法逃跑。

男人惶恐向趙聞梟求情,但她沒有理會,給女子和孩子開完鎖就算了。

有幾個人想要跑去通風報信,要死一起死,卻被相雪直接拖著枷鎖砸暈當場。

……

這邊炸營的炸營,逃生的逃生,救火的救火。

立在城頭上,看到遠處星星之火的蒙恬,立即派出斥候打聽情況。

斥候也很快來報,說是頭曼單於的王帳位置暴露了,似乎有什麽東西炸了之後,火勢迅速蔓延。

“說來也是奇怪,有一只白頭大鳥,居然扇暈了一只海東青,把它推火裏了……”

這種行徑,是不是太像人了。

白頭的大鳥!

老師在匈奴人的王帳裏?

蒙恬果斷點兵出擊,先帶著一千騎兵前去探明情況,看清楚這場鬧劇之後,又快速繞路到他們後方埋伏。

而此時的趙聞梟,已經搶來兩匹馬,帶著相雪和她兩只龐大的愛寵往大月氏的方向去。

大月氏緊緊挨著匈奴的地盤,在匈奴以西,高原之下。

她打算到時候順著這條路,摸上河西走廊去。

……

這一夜,匈奴元氣大傷。

頭曼單於忍痛,斷尾求生,結果又在躲避蒙恬時,被西面的楊翁子打了一場。

頭曼單於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向北遷徙。

不久,已經抵達大月氏的趙聞梟,聽聞頭曼單於最為寵愛的幼子,在那一夜被野獸撕碎,屍骨不全。

而他自己也身受重傷,險些被蒙恬摘了腦袋。

“原來那人是頭曼單於的小兒子啊……”

歷史上,頭曼單於的小兒子在這個時候,應該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孩子,不至於像那天看到的青年一樣大。

大概又是架空的緣故吧。

頭曼單於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他那小兒子,更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張揚跋扈得很。

趙聞梟才在頭曼單於的部落,待了幾天,就已經匯集了小王子的“十宗罪”,並不覺得他的死亡有什麽可惜的地方。

她倒是覺得,相雪還能有下手這麽快、準、狠的一面,實在太好了!

而她們之所以能聽到這般消息,還是因為頭曼單於的長子冒頓,此刻就在大月氏為質。

長子當質子。

光是這五個字,就能腦補出一場草原上的奪嫡大戰。

更何況,大月氏經常被匈奴人壓著打,經年累積的仇恨可不少。

就相當於

嬴政不在邯鄲出生,但是贏異人在長平之戰後,送了他去當質子。

光聽著就很缺德。

這位長子冒頓,趙聞梟還算熟悉。

他通過鳴鏑,訓練親兵,不管他的箭射向誰,親兵的箭馬上就要跟著紮下去,否則就要軍法處置。

這位狠人為了表明自己對這事兒決定的決心,把箭射向了自己老婆。

親兵跟著射過去,則被嘉獎;不射,軍法處置。

獻祭老婆後,他的無情道為人所熟知,親兵也就不手軟了。

據此準備,他發動政變,在狩獵時弒殺頭曼單於,自立為新的草原單於,一手舉辦了前所未有的兇悍王庭。

席上。

趙聞梟啃著手中的葡萄,略帶興味看向那位青史有名的梟雄。

梟雄今年還是個青年,比他那弟弟看起來年輕、瘦削,一雙眼睛卻更具風霜,對目光也很敏銳。

她不過多看了兩眼,他就發現了。

對上冒頓的目光,她舉起葡萄酒遙敬一杯,若無其事把目光放回舞姬身上。

此行入大月氏,她還是打的秦商的名號。

用身上帶的一小罐茶葉,做出了清茶、鹹茶和奶茶三種飲品,加上實事求是講了一番其中的營養價值,便被大月氏王請為上賓。

大月氏與草原諸部族一樣,都特別缺綠色食物補充身體營養。

用儲存時間更為長久的茶葉,替代容易腐爛的綠色蔬菜,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相雪不喜歡生人,沒有來,跟熊和虎在綠洲裏戲水。

不過附近的人都很忌憚她身邊的野獸,基本沒有人敢靠近她。

趙聞梟探完消息,便離席一陣,給她帶了肉和葡萄。

至於手中那罐子葡萄美酒,則是給嬴政帶的,順道讓他把人弄過來,要準備準備,入塔裏木盆地了。

她剛發出邀約,就見綠洲對面,冒出幾顆風塵仆仆的人頭。

其中一人,她眼熟得很。

對面的人見了她,臉色突變:“安華公主,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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