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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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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相裏嬌覺得她們城主就是樂天。

明明在說憂患之事,卻仿佛聽到什麽值得雀躍的挑戰一樣。

“安啦安啦~”趙聞梟說著戳心的話,“治理一個國家,除了要考慮這件事情以外,咱得以身作則,削減上頭的開支,好充盈國庫吧?

“得制定、執行、宣揚新的法律法規,成立司法機構,維護整個國度的秩序與公正吧?得監督農業生產諸事,保證國家糧食安全,進而保障民生吧?

“這一項裏,就得包括改良農具,孕育優良種子,提高糧食作物的產量,並且興修水利灌溉設施等等。

“還得想辦法選拔文武官員,明確升職降職,腐敗貪汙的處罰力度吧?

“治國安邦諸事,凡百八十件,林林總總已經多得寫滿了我隨身攜帶的整本冊子,女子孕期如何調和,人口如何增長,只是其中一項罷了,不用太過憂心。”

調整稅賦的事情,都還沒輪上呢。

相裏嬌:“……”

謝城主大恩,不憂心,但開始焦慮了。

趙聞梟反手掏出自己的冊子,讓她先把“部落擴地計劃”完善好,緊密關註各部落動向,如果有什麽不妙的異動就先開打,極速鎮壓。

“雖說我們凰城的原則,是以和為貴,以理服人。但必要時候,也得施展一下拳腳,別讓旁人以為我們都是棉花。”

相裏嬌:“是。”

趙聞梟將正事交代完,也獨自在附近溜達一圈,看看安防與其他部落的動態。

如相裏嬌所言,凰城的確多出許多部落在附近駐紮,而且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抱著和諧友好的態度而來。

她看了一圈,大致心裏有數,便先回齊國。

隗狀已困頓睡去,嬴政在燈下看齊國各家學派的言論匯總。

自從有了紙,百家流派的學說流傳便廣了許多。

要不是紙張也挺貴,估計讀書人的數量都能翻一番。

“現在是什麽時辰。”趙聞梟盤坐看他,“你不用回秦國上朝嗎?”

嬴政將文字看完才擡頭:“回。”

還有半個時辰就到卯時了,他現在回去更衣正好。

“回吧。”趙聞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便拉筋,“你回去之後,我也得離開這裏了。對了,臨淄的地形,你不用親自觀看嗎?”

嬴政把東西放好,起身:“不必了,有路簿足矣。宴會當日,我再過來。”

他得與眾卿討論一下季報與後勝的事情。

倘若此事可行,他還得親自來告知隗狀如何施計。

嬴政不用觀看當地地形,趙聞梟得了空,一直往食肆鉆,向各家流派請教治國之術。

不過這種事情像是大海撈魚,品種各異。

許多士子設想的治國之策,都不太適合落地,只能聽個新鮮。

碰上這種情況,趙聞梟就權當給自己弄了個錯題本,補補功課。

宴會的事情,全部交給蒙恬他們忙活。

她除了來回搬東西以外,一句話也沒有過問。

秦國。

章臺宮廷議。

一位客卿提及長公子已三歲,該要啟蒙,得專門挑選師與傅授學。

嬴政便問:“卿,可有舉薦之人?”

客卿高歌昌平君與昌文君的學問武功,言道:“是故,長公子的師傅非二位丞相莫屬。”

嬴政哂笑。

原來是想要鬧這一出。

他不動聲色看向低頭的昌平君與昌文君:“卿既然知道二位是丞相,便當知其抽不出閑暇功夫,特意教授長公子。我大秦,一日不可無丞相也。”

他雖然喜歡萬事盡在掌中。

可真要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丟到他手上,由他處理,那他不得累死。

這時候,又有一位客卿直身作揖:“然,長公子之教也急欸。三歲見長,其時正是長公子當學之時。”

好幾位客卿陸續站出來,說得扶蘇好像沒有昌平君與昌文君教授,往後一定會吃大虧一樣。

嬴政沈吟片刻,看向昌平君與昌文君本人。

“二位丞相如何說?”他一副好商量的模樣看向二人,“丞相乃寡人之肱骨,倘若二位不願,寡人必定力排眾議,再擇長公子師傅。”

意料之中,兩人謙虛一番剛才的高歌吹噓,便感嘆著“諸位信任,豈能辜負”雲雲,將這件事情答應下來。

嬴政要拉攏為自己辦事情的啟和顛,又想要削弱楚系勢力的影響,如今臺階已經放到他腳下,他也沒有不走的道理。

所以,他順水推舟,答應了。

一則昌平君和昌文君的學問武功的確不差,二則他們兩人雖然有私心,但一定會好好教扶蘇。

若是二人私心過重,不必他發怒,華陽太後便會先問罪。

廷議後。

嬴政召李斯等人,探討季報之事。

李斯讚同此舉,並稱:“若是齊國當真能夠一直不動,不借兵舉事,則諸國取下時,必定全部湧向齊國。如此,倒也是一個好時機。齊國若是早早多鑄秦幣,屆時諸國貨幣無法流通,便也會重鑄成秦幣。”

自然,這只能讓更多人使用秦幣,但還未達成讓天下人都用秦幣的地步。

可也足矣。

王綰較為守成,並不同意。

他的理由很簡單,只有四個字:“興商誤國。”

李斯他們還得解釋一番,此舉並非興商,只是取諸國之財以攻他國。

王綰其實並沒有被他們說服,可在嬴政敲定起此事之後,他還是盡心盡力為季報的內容出力,絞盡腦汁思索該要寫什麽。

兩日後的宴會。

嬴政和隗狀一道夾攻後勝。

嬴政:“稷下學宮多弟子,今日這宴會,多少士子無法入內,捶心扼腕沒能買得紙筆與防水的輕便書袋。君若手握此三物,何愁也?”

隗狀:“聽聞此物難造,秦國也不多。只是可惜,趙魏開罪了秦,燕又偏僻苦寒,韓則弱小。此權若非落在相國身上,那便要落到楚國令尹身上了。”

本來就容易被利益所搖動的後勝,沒有多少遲疑便答應此事。

趙聞梟坐在墻頭,嘖嘖記錄。

宴會結束次日。

他們乘著晨間冷霧西南去。

自臨淄到大梁城,須得沿河而上,地形漸高,並不好走。

滑雪板完全失去優勢。

趙聞梟並不是個喜歡直接把答案放到學生面前的老師,看他們爬坡爬得氣喘籲籲,好幾次失足滾下來,她仍然默不作聲。

葉子瞧她站在坡頂上,耍著一根棍子悠然自在看他們,就想原地躺倒。

她被熏陶的日子不算太久,沒什麽尊師重道的想法,握著一塊石頭,便往山頂砸去:“你這個狠心的人,就這麽看著我們一遍遍滾下來,也無動於衷嗎?”

趙聞梟沒有躲。

石頭也根本砸不到她身上,半道便順著山坡往下滾,滾回葉子懷裏去。

她揚揚眉毛,掏出肉幹與烈酒:“既然知道我足夠狠心,就不要奢望我會在開局就提醒你們什麽。怎麽,在城裏住了兩天,就把骨頭住軟了,扛不起這天地之間,區區的風雪與險阻了?”

趙聞梟這人也不愛吃虧。

對方贈她以石頭,她便還對方毒舌一句:“還不趕緊起來,是想要我替你在身上撒幾包鹽,讓風雪將你腌成鹹魚,凍起來回饋山林的毛孩子嗎?”

葉子:“……”

阿蘭的耐心比較充足,可她的腦回路不同尋常。

扭頭看見葉子還躺在坡底,她便松手往下滑,回去陪著對方一起重新爬。

“你這孩子倒是好樣的。”趙聞梟一口肉幹一口酒,拉滿仇恨值,“只不過,爬到坡頂之後,動用你身上的繩子與其他人的繩子綁起來,以此給慢吞吞上不來的人借力,是什麽很難想的事情嗎?

“要不你還是先摸摸自己的腦袋,趁還沒走遠,回館舍把你的腦瓜子給我帶上,好嗎?”

李信這頭感嘆於她們二人深刻的姐妹情,那頭便看也不看蒙恬一眼,手腳並用蹬蹬往上爬。

猝不及防聽到這麽一句話,他一不小心滑腳,往下墜落。

但還不至於直接滾到坡底去。

趙聞梟掃了他一眼:“李小信啊李小信,我還以為你已經開竅了,沒想到你只是腦門裂開了。怎麽,覺得雞爪和鴨爪太磕磣人了,不屑吃,所以親自把自己的爪子給焗了?”

她皮笑肉不笑添了一句,“這麽有覺悟,要不要我替你撒點兒辣椒粉增味。”

爬雪坡徒手來,棍子都不找一根,也是令人感動。

嬴政帶著蒙毅剛落地,便聽到她懶懶訓人,瞅了一會兒熱鬧,對上一雙微瞇的眼眸。

他轉頭就離開,沒有絲毫遲疑。

“嘖。”趙聞梟抱臂,掃了蒙毅一眼,最終還是憐惜他剛剛痊愈,沒有一腳踹下去,“決之,過來,我替你看看骨頭。”

蒙毅看了一眼穩穩上行的兄長,沈默走過去。

趙聞梟摸完骨才放心。

蒙恬順利登頂,對阿弟笑了笑,卻沒有耽擱正事兒。

他尋到一棵粗壯的樹,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繩索套上去,丟給李信拉著。

等李信上來,再續一截他的繩索,往下一丟,讓重新攀爬的阿蘭和葉子可以順利抓住,不用一次次滑落。

可腳下靴子似乎也拖後腿,常常會打滑。

四人好不容易坡頂會面,背靠背坐在雪地上直喘氣。

風雪急又冷,他們還得埋在領子裏喘。

“來。”趙聞梟往他們面前的高樹斜斜一靠,“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邊輪流發表一下自己爬雪坡的感想。”

葉子有氣無力:“風太大,要壓低腰肢,挺直背部,走外八字,一直將重心放在前腿上,不然就會像我這樣,直接被掀到坡底去。”

阿蘭在此基礎上補充一句:“將自己看成筆直的白楊樹,腳踝、腰部和頭顱都定在白楊樹上。”

李信說出自己最耿耿於懷的一點:“要善於借助工具。若是條件不允許,至少也得找一根木棍支撐身體,不然腳下打滑的時候,容易前功盡棄。”

蒙恬思索:“即便是穿著鹿皮靴子,在雪坡上行走也很容易打滑,不知在腳上綁兩塊粗糙些的布有沒有用。”

趙聞梟眉頭上擡。

還行,起碼都撿到了教訓。

看他們將東西都收拾好,她便道:“走吧,找個避風的去處,教你們怎麽利用山野的木頭做簡易的雪地釘鞋防滑。”

“??”

這又是什麽新奇玩意兒。

蒙毅沒有想到,自己傷勢痊愈之後,參與拉練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制作雪地釘鞋。

木頭所做的雪地釘鞋,其實更像木屐上多了一雙獸皮靴,又或者說在獸皮靴底下綁了一雙木屐。

趙聞梟一邊把“釘”鑿進鞋底,一邊提醒:“我們此行須得經常上坡,所以雪地釘鞋的抓地力必須要強。沒有提前準備橡膠鞋底,你們做的木頭不用打磨得太平滑,最好磨些鋸齒。”

學生們拖著半死的調子:“是”

避風的雪地裏,丁丁聲維持了大半日。

木頭反震,敲得他們小臂發麻,手腕發酸。

出發前往大梁的第一日,他們成功從臨淄城走到臨淄郊野,在山洞過夜。

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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