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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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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離開洞穴,迅速找回了被收繳的配劍,馬不停蹄離開岐山溫氏往自家家族而去。

謝臨泱問向藍忘機:“忘機兄,姑蘇藍氏典籍淵博,想必對各家族與溫氏的齟齬有所記載。眼下,哪些家族最有可能與我們同仇敵愾?”

藍忘機略一沈吟,報出了幾個家族的名字,皆是近年來產業被溫氏侵占、子弟受過溫氏折辱,或本身就與溫氏有舊怨的。他語速平緩,信息精準。

“好。”謝臨泱點頭,心中已有計較,“我與弟子孟瑤,會前往這幾家,陳明利害,爭取聯合。”她很清楚,單憑他們這些年輕人,無法對抗整個溫氏,必須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

江澄立刻皺眉:“我同你一起去!”

謝臨泱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江澄,魏無羨,你們必須立刻返回蓮花塢!雲夢江氏是仙門大族,你們的動向至關重要。必須讓江宗主和虞夫人立刻知曉此事,早做決斷!我們分頭行動,才能最快打開局面。”

江澄還想說什麽,但對上謝臨泱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蓮花塢可能面臨的危機,終究咬牙點了點頭:“……好!你們小心!若有消息,立刻傳信蓮花塢!”

離開暮溪山後,謝臨泱與孟瑤便開始了隱秘而高效的游說之旅。

謝臨泱負責把握大局。在一處被溫氏強占過半靈脈的家族密室裏,她並未誇大其詞,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溫晁已死,溫氏必將瘋狂報覆。茍且偷安,只會迎來更徹底的掠奪與毀滅。唯有聯合,方有一線生機。我輩修士,豈能永遠仰人鼻息?”

她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尤其是當她提及姑蘇藍氏也已決定反抗,並隱約透露雲夢江氏的態度後,更能動搖那些尚在觀望的家主之心。

而孟瑤,則完美地扮演了執行者的角色。他總能精準地找到每個家族中能夠影響決策的關鍵人物,或是掌管庶務卻心懷不滿的長老,或是曾親眼見過溫氏暴行的年輕子弟。他言辭懇切,態度謙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將聯盟的構想和潛在的支援細致地描繪出來。

他的親和力與細致入微的觀察,使得幾個原本猶豫的家族,態度明顯松動,雖未立刻明確表態加入,但都承諾會密切關註,並在必要時提供一定支援。

然而,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他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

有些情報,他小心收藏,未曾向謝臨泱完全透露。他知道,亂世之中,信息即是力量。他不僅在為聯盟鋪路,更在悄然為自己編織著一張未來的關系網。

看著前方謝臨泱清麗而專註的側影,他眼神覆雜,既有感激與仰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對主導權的渴望。

雲夢蓮花塢,水榭。

江澄跪在虞紫鳶面前,紫電滋滋作響。

虞紫鳶氣得手都在抖:“你可知你闖了多大禍?溫晁是溫若寒的命根子!你殺了他,溫氏鐵騎不出三日就會踏平蓮花塢!”

“娘!”江澄擡頭,眼眶通紅,“難道我們就看著溫氏把百家當狗一樣宰割?”

“住口!”虞紫鳶厲聲打斷,紫電在她指間劈啪作響,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她何嘗不知溫氏可惡,但作為母親和主母,她首先想到的是子女和家族的安全。然而,怒火過後,是極致的冷靜。她看著兒子眼中尚未散去的血氣和不屈,深知事已至此,絕無轉圜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語氣斬釘截鐵:“既然做了,就別後悔!傳令下去,即刻起,蓮花塢全面戒嚴,所有在外弟子召回,開啟所有防禦陣法,清點庫房兵器丹藥!”

就在這時,接到消息的江楓眠也從外匆匆趕回。他一身風塵,聽完江澄和魏無羨更詳細的敘述後,沈默良久。

他沒有像虞紫鳶那樣發怒,但眉宇間的凝重幾乎化為實質。他走到窗邊,望著蓮花塢接天蓮葉、映日荷花的盛景,緩緩開口,聲音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溫氏暴虐,荼毒仙門久矣。姑蘇藍氏前車之鑒不遠,我雲夢江氏,豈能坐以待斃,步其後塵?”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妻兒和廳內核心弟子,“阿澄、阿羨此舉,雖險,卻也打碎了最後的幻想。溫氏要戰,那便戰!”

他當即下令:“以雲夢江氏宗主之名,起草檄文!昭告仙門百家,歷數溫氏罪狀,言明溫晁伏誅之事,號召所有受溫氏壓迫之苦的同道,聯合起來,共抗暴溫!”

檄文一出,如同在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仙門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層浪。雲夢江氏,這個以灑脫不羈著稱的家族,在生死存亡之際,毅然成為了公開反抗溫氏的第一面旗幟,將無數還在觀望、恐懼的家族,推到了必須做出抉擇的關口。

雲深不知處的靜室裏,青蘅君展開一卷《雅正集》,指尖劃過“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八字,藍曦臣靜靜站在案前。

青蘅君擡眸,目光掃過藍忘機。

他剛從岐山歸來,白衣上的血痕已洗去,眼底卻藏著未散的戾氣。

“忘機,你在玄武洞所見,謝臨泱與溫氏一戰,仙門百家可有退縮?”

藍忘機垂眸:“小家族多懼溫氏,然謝臨泱以溫晁之血立誓,眾人已無退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溫氏殘暴,非一家之敵,乃天下之禍。”

青蘅君合上書卷,墨香與藥香交織:“傳我令。”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藍氏正式向岐山溫氏宣戰。”

清河聶氏的煉刀堂裏,百柄兇刀嗡鳴作響,血氣沖天。

聶懷桑縮在門邊,手裏捏著藍曦臣的請帖,聲音發顫:“大哥……藍先生說,謝臨泱他們殺了溫晁,溫氏肯定要報覆,現在聯盟缺個能打的……”

“打?”聶明玦猛地刀,震得屋頂落灰,“我聶氏的刀,從來只砍該砍的人!”

“溫晁那畜生,死有餘辜!溫若寒更該千刀萬剮!”

聶懷桑眼睛一亮:“大哥同意了?”

“同意?”聶明玦冷笑,拎起刀,刀光映得他瞳孔發紅,“不是同意,是必須!”

他大步走出煉刀堂,聲音傳遍不凈世,“傳我令!煉刀堂弟子即刻備戰,三日之內,隨我馳援瀧潭渡!告訴那些縮頭的小家族,聶氏的刀,護得住想活下去的人!”

聶懷桑看著大哥的背影,偷偷松了口氣。

瀧潭渡位於岐山、清河、雲夢交界處,三面環水,一面靠山,是聶氏早年的隱秘糧倉。此刻,潭邊的溶洞裏,燭火搖曳,映著三方勢力的旗幟:雲夢江氏的九瓣蓮、姑蘇藍氏的卷雲紋、清河聶氏的獸頭刀,還有十幾個小家族的零碎標記,擠在角落,像被風吹攏的殘葉。

空地上,以江楓眠、青蘅君、聶明玦為首,數十位仙門修士肅然而立,氣氛凝重而肅殺。

江楓眠上前一步,聲音沈穩卻傳遍山谷:“溫氏暴虐,荼毒百家,今日我雲夢江氏、姑蘇藍氏、清河聶氏,並諸位志同道合之道友,於此立誓,共組‘誅溫盟’,誓清妖邪,還天下朗朗乾坤!”他話音落下,身後眾人齊聲應和,聲浪震天,驚起林間飛鳥。

青蘅君一襲白衣,風姿依舊,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決然。“姑蘇藍氏,願傾盡藏書策略,與諸位共商破敵之計。”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名門正派獨有的公信力,瞬間穩住了許多中小家族代表不安的心。他的加入,意味著聯盟不僅有了戰力,更有了正統大義的名分。

聶明玦猛地拔出霸下,刀鋒直指蒼穹,聲如洪鐘:“我聶明玦最恨這等恃強淩弱之輩!清河聶氏,煉刀堂上下,願為先鋒!刀鋒所指,絕無退縮!”。

謝臨泱站在江澄身側稍後的位置,因她自身實力,被聯盟共同推舉為高級客卿,地位超然。江澄側頭看她,眼底有不易察覺的驕傲,更多的是沈甸甸的責任。

人群之中,孟瑤的身影格外忙碌。他穿著得體的服飾,面容溫煦,正穿梭於各家家主與代表之間,低聲傳達指令,分派物資,協調駐地,其效率與周到令人側目。

另一邊,金子軒獨自站在蘭陵金氏寥寥數人的隊伍前,俊朗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尷尬與孤立。他因參與暮溪山之事,已被打上聯盟標簽,無法完全置身事外。但其父金光善僅派了少量人手前來,態度暧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兩頭下註。

有人從他身邊走過,投來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讓他脊背挺得筆直,卻難掩落寞。江澄冷冷掃過他一眼,並未多言,倒是魏無羨勾著江澄肩膀,嘖嘖兩聲:“這金孔雀,如今可是進退兩難嘍。”

就在誓師氣氛達到高潮之際,天際猛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隼嘶鳴!

一只通體漆黑的傳訊法鷹搖搖晃晃地墜入山谷,被聶氏修士接下。那修士只看了一眼附著的玉簡,頓時臉色大變,疾步沖到聶明玦面前:“宗主!緊急軍情!溫若寒……溫若寒出關了!他親自率領大軍,突襲了我們在岐山附近的據點!留守的弟子……盡數殉難!”

消息如同冰水潑入滾油,瞬間炸開!

“溫若寒竟然親自出手……”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

恐慌開始蔓延。

聶明玦勃然大怒,霸下重刀猛地頓地,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痕:“溫若寒老賊!安敢如此!”

青蘅君眉頭緊鎖:“第一據點位置隱秘,溫氏如何得知?而且選擇此時發動雷霆一擊,分明是沖著我們聯盟成立而來。”

江楓眠沈聲道:“看來,溫若寒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在我等立足未穩之際,將聯盟扼殺。”

謝臨泱心中一凜,留影草曾預見的血色畫面似乎再次浮現。她深吸一口氣,越眾而出,聲音清晰傳遍全場:“溫若寒此舉,正是畏懼聯盟!他欲以恐怖震懾人心!但我們既已立誓,便無退路!”

眾仙家長老和宗主皆知是謝臨泱殺溫晁、逼迫嫡系子弟動手並強行推動聯盟抗溫,本質上是用“共罪”捆綁仙門百家,打破了過往“明哲保身”的平衡。她的實力、智謀與決絕,讓各勢力對其態度呈現出認可和忌憚交織,也知自己不可能還有退路。

孟瑤立刻上前,躬身稟報:“各位宗主,當務之急是加強各據點防衛,清查內部,謹防消息再度洩露。同時,應立刻派出精銳小隊,接應第一據點附近可能幸存的門人,並偵察溫氏大軍動向。”

他言辭懇切,全然一副為聯盟著想的模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聶明玦看著他,雖不喜其過於圓滑,卻也點頭認可:“此言有理!”

江澄立刻道:“我帶人去接應!”

魏無羨也收起玩笑神色:“我同去!”

藍忘機默默站到了魏無羨身側。

聯盟在成立的瞬間,便迎來了血腥的洗禮。溫若寒的瘋狂報覆,如同一只無形巨手,死死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射日之征,在這一刻,以最慘烈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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