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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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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整個會議室安靜無比,眾人似乎都在等待劉疏同……

整個會議室安靜無比,眾人似乎都在等待劉疏同回答。

思忖良久,劉疏同剛要出聲拒絕,放在一旁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她按下拒接,但電話依舊鍥而不舍打來。

那聲音在偌大寬敞的會議室蔓延,氣氛莫名有些焦灼。

“接吧,劉總,興許是什麽重要的事。”股東代表安之若素,神態自然坐在椅子上,仿佛對這通電話早有預料。

劉疏同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她目光掃視過在場所有人,最終停留在徐書月臉上,她此時的表情相比剛才,又多了幾分微不可查的隱秘得意。

眾人並不著急,就那麽坐著,看劉疏同將手機按了又按。

徐書月在一旁像是看不下去般,提醒:“媽,您還是接了吧。”

劉疏同斂下面容,覷了徐書月一眼,旋即接通,按下外放。

“劉總,您好,我是恒信銀行的總經理,我姓李。您先生生前曾將一份遺囑存放在我行的保險櫃內,您子女受托來取,但您先生的要求是必須您親自在場,才可開啟保險櫃,您看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恒信銀行VIP接待室。

霍燕華在沙發上坐立難安,剛做的新美甲已經被她扣出了殘缺,她眼神不住地催促李經理,但李經理一臉為難,朝她小幅度搖頭。

譚隆霆在一旁更是急不可耐,橫眉倒豎著,瞪著李經理,恨不得將他手中的手機奪過來親自說,但被一臉糾結的譚方楷攔了下來。

李經理嗯嗯兩聲了,便掛斷了電話。

霍燕華忙不疊問:“怎麽樣,老太太怎麽說?”

譚隆霆和譚方楷的視線朝李經理移去。

“她說她一會兒就過來。”李經理說完,便將空間留給幾人,自己出去了。

譚隆霆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將腿架上茶幾晃蕩,喜笑顏開:“還是我老婆有主意!要我說,老太太這個一言堂也坐得夠久了,也該讓我們這些子女享享福了吧。”

“可說呢,要不是媽一意孤行,城南那塊地也不至於虧那麽多錢,還有她設的那個什麽家族信托基金,這不就是連累我們一起替她還錢嗎?”

霍燕華看了眼自己坑坑窪窪的指甲,琢磨一會兒重新換過,她想起什麽又問:“那塊地有買家詢價了嗎?”

譚方楷也頗為關註地看向譚隆霆,譚隆霆環視了一圈周圍,壓低聲音道:“正在找,股東大會那邊還在商量,但書月說,遺囑上約定的老太太股份占比只有27%,那塊地她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但這事大哥和四弟那邊都還不知道,你們可別說漏嘴。只要股東大會決議下來,我們搶先拿下城南那塊地的代理權,到時候賣多少錢還不是我們說了算。”譚隆霆得逞地笑。

譚方楷擔憂:“但這樣不合規定吧?”

霍燕華一記眼刀剜過去,揚手怒其不爭地打了譚方楷一下:“你是不是傻,這事能讓集團高層知道?你吃飽了撐的不成!”

譚方楷沒再吭聲。

安州。

在去往孟釗家的途中,方汀想了想,還是打算將譚隆霆私下賣地的事告知劉疏同。

這事可大可小,方汀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因此劉疏同要怎麽處理,就不關她的事了。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處獨棟別墅前。

焦小仙早早就在門口等候,翹首以盼,一見方汀下車,便欣喜迎上去,無視一旁的親兒子,一臉呷妮地將她往裏帶。

坐下聊了一陣天後,焦小仙心血來潮想讓方汀試試她新學的手藝,說幹就幹,她當即就往西餐廚房裏走。

方汀看著焦小仙格外自信的背影,略顯遲疑:“她能行嗎?”

孟釗閑適靠在沙發上,用平板翻看方汀發給他的那份資料,哂道:“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

“怎麽說?”

孟釗抽空看她,挑眉道:“我懷疑她應該生活在大魔法時代,她的天賦非常適合去做女巫湯。”

且屢敗屢戰,每次都能研發出不同威力的東西。

方汀聯想了一下,大概能想象到那畫面有多慘不忍睹,但即便如此,她心裏還是對焦小仙抱有一絲莫名的期待和信任。

“我看了下,名單裏有不少人就在安州,吃完飯,我陪你先去把這幾戶走了。”孟釗將平板遞過去,向她示意那幾個打圈的名字。

方汀蹲坐在客廳的淺棕色羊毛地毯上,扭頭就著他的手,那麽看了眼,順手捏了一顆白草莓扔進嘴裏,又順帶遞給孟釗一個。

“我覺得用不著全走,你看到第一個人了嗎?先找他,縮小人員範圍,再著重問剩下的那些人就行。”

孟釗點頭,嘴裏迸濺出的草莓汁水酸甜適中,但一嘗他就知道不是方汀的口味:“能吃嗎?”

方汀剛舒展開眉心,這麽一聽,就知道孟釗發現了,她回頭抻長脖子瞄了眼還在廚房忙碌的焦小仙,小聲道:“你媽親手洗的,這面子我得給啊。”

“象征性吃一顆就行了。”孟釗道,“這草莓今早才收到的,我媽他們還沒來得及嘗。”

方汀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中午吃飯時,方汀掃過豐盛菜肴中間擺放的那份賣相不太好的菜時,心中的期待有所降低,但對於孟釗對他媽廚藝過於嚴苛的評價還是頗有微詞,這看著也沒那麽糟糕……

糟……糟糕……

方汀拿筷子的手微微顫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盤外表看上去很善良的菜。

她一直以為以土豆為原材料的菜,絕不可能難吃到哪裏去,但這道菜怎麽會有那麽惡毒的口感!

方汀整個口腔又苦又辣,還要強裝鎮定,一開始她就應該警惕那盤土豆泥裏那堆紅褐色的不明粉末狀物體的!

孟釗正看方汀,他眼神詢問她口味如何。

方汀剛要回答,視線一轉,猝不及防對上焦小仙那過分殷切的期待目光:“怎麽樣,還行嗎?”

於是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方汀還是禮貌地咽了下去。

“挺不錯的。”她道:“挺……挺有風味。”

焦小仙眸光閃爍,大喜過望地和孟釗對視:“真的嗎,我手藝終於有進步啦?”

孟釗在一旁將信將疑地搛了一筷子,結果剛吃第一口,就捂著餐巾紙吐了出來,他瞳孔微震:“媽,你土豆泥裏加了什麽?!”

焦小仙一臉無辜。

“沒加什麽啊,我就是參考克裏特島土豆泥的做法,大概加了羊奶酪、核桃、大蒜,還有一些羅勒粉和辣椒面吧……”

看兩人的臉色越來越黑,焦小仙底氣愈發不足,又老實補充:“其實教程上說要用草藥粉,但我尋思草藥粉應該更難吃吧,所以就……”

孟釗、方汀:“……”

總之這道菜最終被端進廚房裏物理消滅了。焦女士積極性被嚴重打擊,但過了半小時她又重振旗鼓,當即下單了整學年的私廚班,並宣稱總有一天會驚艷所有人。

方汀不理解,但表示精神上的高度支持,孟釗則痛批她總有一天會靠廚藝毀滅世界。

焦小仙氣得怒罵孟釗,並表示一定會把他今天這番話如實報告給孟文軍,讓老子來管教兒子。

孟釗一邊點頭敷衍嗯嗯,一邊拽著方汀鉆進車裏,揚長而去。

方汀靠在後排座椅,整個人如獲新生,她嘴裏現在還殘留著那股詭異的土耳其風味土豆泥。

“你媽為什麽對下廚如此熱衷?”

孟釗彎腰從後座冰箱裏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遞給方汀:“大概是執念吧,我媽就是那種越缺什麽就越得擁有的人。”

接過孟釗手裏的牛奶,方汀猶疑了片刻,她有理由懷疑這牛奶是孟釗對一定要讓她嘗到甜草莓的執念。

“怎麽了?”孟釗毫無察覺,他見方汀拿著牛奶沒喝,“不喜歡這個牌子嗎?”

方汀咬住吸管喝了口:“沒有,挺好的。”

黑色邁巴赫gls300行駛在安州寬闊的十車道上,今天是工作日,但依舊車流如織。

方汀說去找的第一人叫胡聯軍,是方石鎮衛生院前幾年剛退下來的副院長,看履歷表顯示,他先後輾轉在幾個鄉鎮工作過,方石鎮是唯一一個他第二次待過的地方。

胡聯軍居住的小區在三環外,不算主城區,但價格依然居高不下。

方汀和孟釗循著上面的地址,找到對應的房子,敲響了門。

過了約莫一分鐘的樣子,門開了,是個六十多歲模樣的老太太,她見方汀和孟釗兩人,有點懵,問道:“你們……找誰啊?”

“您是胡聯軍的家屬嗎?”方汀看了眼手機裏資料欄顯示的家屬信息:“您是叫張榮芳吧?”

張榮芳猶豫了下,才點頭,但臉上表情依舊警惕,眼前兩人看著年紀不大,不太像是來老胡辦事。

“你們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奶奶,我是方石鎮人,現在在安州醫學院上學,我們最近正在做一個課外實踐項目,想采訪一下胡院長,您看方便嗎?”

方汀將事先準備好的學生證遞過去,張榮芳這才打消顧慮,讓兩人進去。

“老胡帶孫子在外面玩兒,估計就快回來了,你們先坐,我給他打個電話。”張榮芳給兩人接了杯熱水,便轉身朝臥室走去。

“行,謝謝您。”

待張榮芳身影徹底消失在臥室,孟釗才低聲開口:“你從哪來的學生證?”

“老林幫我借的。”方汀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別說漏嘴。”

說完,方汀擡眼打量整個房間,不到一百平的面積,被收拾的井井有條,沙發邊上有個雜物筐,裏面堆放著孩子的玩具。

張榮芳從臥室出來,手裏握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柔和了幾分:“我剛給老胡打了電話,他說是有人跟他說過這事,你們稍等,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好的,奶奶。”方汀與孟釗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的困惑。

半小時後,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張榮芳起身去迎。

門開後,一個面容慈祥、個子不高的老年人出現在玄關處,他手裏牽著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

那應該就是胡聯軍的孫子。

他最先註意到方汀兩人,但性格使然,怯生生地朝他爺爺身後躲,但又忍不住看,拖拽的動靜引起胡聯軍的註意。

胡聯軍換完鞋子,擡頭一看,目光卻在方汀臉上停駐了好久。

張榮芳將孫子抱起,見胡聯軍註意到方汀兩人,她一邊朝臥室走一邊道:“那兩位就是我剛在電話裏跟你說來采訪你的人。”

胡聯軍應了聲,徑直朝兩人走來。

“你是方汀吧?”胡聯軍忽然道。

方汀眸光倏然一凝,但瞬間又恢覆平靜:“您認錯了吧。”

“不會有錯,我認得你。”

心底陡然又是一沈,方汀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她不著痕跡地和孟釗相視一看,剛在心裏編排好理由,就聽胡聯軍又自然道:“站著幹嘛,都坐啊。”

待兩人坐下,胡聯軍又仔仔細細、上下逡巡方汀,臉上帶著一絲懷念:“這麽多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

“想當年,你還丁點大的時候,有一天夜裏發高燒,你爺爺給你連夜背下山來找我,我當時說鎮上條件有限,怕燒成腦膜炎,讓他做好心理準備,結果運氣好,第二天就退了燒。”

“後來有幾次打疫苗我也見過你,你跟你弟一塊兒來的,但你估計沒什麽印象了。”

胡聯軍說得如此詳盡,方汀也沒什麽再隱瞞的必要,她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沒想到胡院長還記得我。”

“方石鎮就那麽點大的地方,誰家生了孩子,孩子優不優秀,期末考了多少名,我們可都知道。”

胡聯軍笑得慈祥。

方汀看著他,斟酌一下語言:“既然胡院長認識我,也認識我爺爺,那我就實話實說不繞彎子了。我今天來,其實並不是為采訪您的,而是為調查一件事,與我的身世有關。”

胡聯軍退休時,譚家還沒找到方汀,因此他對方汀被錯抱一事並不知情。

方汀簡單闡述了下前因後果,才繼續道:“胡院長,當時是什麽情況,您還有印象嗎?”

胡聯軍陷入沈思,良久,他似是想起什麽,起身走進臥室,再出來時,他手裏捏著一張照片。

“這是我們當年搞工會活動時候,留下來的照片,背後有所有人的名字。”

方汀將照片接過去,又轉手給孟釗,低聲耳語:“你先對一下名字,看跟老林給我的名單有沒有出入。”

孟釗點頭。

胡聯軍好奇瞅了眼孟釗,但沒說什麽,他繼續回憶。

“我記得那是個暴雨天,連續下了好幾天,因為群裏一直在發消息說哪裏又泥石流哪裏又滑坡,所以衛生院那幾天都沒什麽人,只有我和另一個值班醫生,還有幾個護士在。後來應該是晚上八九點的樣子,護士跟我匯報說來了兩個產婦,其中一個疑似羊水栓塞大出血,所以臨時就近下的高速。”

“我當時讓護士去通知家屬,說我們鄉鎮衛生院條件有限,很難保證產婦安全,讓他們趕緊送去縣裏。”

“但當時情況太緊急,加上產婦已經有失血性休克的癥狀,所以我們在請示了上級後,對她進行急救。但現場人手太少,臨時喊人回來也來不及,所以只能幾個護士來回跑,好在最後兩個孩子都順利誕下,只是那位大出血的產婦我們就有心無力了。”

胡聯軍說著,唏噓不已。方汀能理解,在那種極端情況下,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就因為這事,我們還被上面通報批評,做了檢討,所以我印象比較深刻。”

“不過你說存不存在有人趁亂將兩個孩子掉包的情況,我想應該是……”

胡聯軍話音戛然而止,他神色一滯,似乎是想起什麽。

方汀朝他看去,正等他說話,就感覺手腕被碰了下。

孟釗指著照片背後的一個名字道:“鐘愛華,人員名冊裏沒有她。”

與此同時,胡聯軍也出聲了:“我想起來了,有個腿不太好的護工,叫鐘愛華。”

“那次事件發生後,她就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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