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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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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你說什麽?”譚莛姝沒留意到方汀異樣的神情,只……

“你說什麽?”

譚莛姝沒留意到方汀異樣的神情,只當她是驚詫,臉上閃過一絲嘲弄道:“我確實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裏。但讓你失望了,即使再厭惡你,我也不可能再給他一個拿捏我的把柄。”

“還好有你,這幾年我過了幾天安生日子。”譚莛姝轉而笑道:“想來,我還要感謝你。”

儼然譚莛姝還不知方忠斌入獄的事,方汀按捺下滿腹疑慮,面色不顯朝她回了句:“不用謝我,我跟他可沒什麽緣分。他在你出國之前就已經入獄了。”

“你該慶幸我沒死,否則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這個好消息。”

方汀說罷,當即開始逐客。

譚莛姝拿手卡住門,繃緊下頜線,反覆追問:“你見過他了,他被判了幾年,什麽時候放出來?”

方汀強制性把門把手從譚莛姝手中奪回,並未正面回答她:“你空了可以去見見他,臨城監獄,離這兒挺近的。”

說完,方汀面無表情將她推出去,關上了門。

門瞬間隔絕譚莛姝惶然匪夷的身影。

方汀臉上的表情斂下,她久久凝視著那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銀行流水單,良久,她神情冷然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翌日。

方汀去學校,譚莛姝和譚絳茵因提早回來,學籍問題尚未解決,因此延緩入學。

孟釗最近請了假回安州,孟文軍最新的調令下來了,多方協調下,組織最終決定將孟文軍調往中江任市局副局長,雖說只是平調,但以安州和中江的經濟條件相比,說是晉升也不為過。

方汀通過孟釗的電話祝賀了孟文軍幾句,連帶著跟孟釗格外活潑的媽媽焦女士聊了幾句,最後在孟釗磨磨蹭蹭的廢話中又跟他聊了幾句。

這幾句又幾句的下來,方汀一看通話時長,講了接近一個小時。

楚江潯撇撇嘴,拿著掃帚,將地下的葉子掃得唰唰作響:“我怎麽不知道孟釗是這麽婆婆媽媽的人,一句話講得我耳朵都快起繭了,他也不嫌煩,你居然也能忍受。”

今天是楚江潯所在的九班值日,他正好被分到了香樟大道這片區域,最近臺風過境,狂風大作,香樟樹剛翻綠的葉子就被吹了滿地。

方汀收回手機,繞開他:“起碼比跟傻子說話強。”

楚江潯翻了白眼,心道明明就是專門來陪他值日的,現在又欲擒故縱,楚江潯頓時有點不爽,隨手把掃帚一扔,攔住方汀,揚起下巴道:“我聽說譚莛姝回來了?”

方汀沒說話,一臉平靜看他又要放什麽屁。

楚江潯見自己的暗示沒起到效果,他又加重語氣:“你知道我喜歡譚莛姝吧?”

“……”

方汀眉頭小幅度動了下,臉上明顯寫著“所以呢”。

“譚莛姝回來了,你就不要再糾纏我了,知道嗎,否則讓她知道,該誤會了。”楚江潯義正嚴辭,但偷瞄方汀的餘光又期期艾艾,半晌得不到回應,他急了:“你不說些什麽?”

方汀扯了下嘴角:“不用了,祝你們幸福。”

轉身的瞬間,方汀的嘴角落下,仿佛心電圖機連接的人死亡,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當然,這只是楚江潯的臆想。

方汀巴不得楚江潯這個二逼去繼續纏著譚莛姝,對她來說,哄好一個傻子大概比賴在譚家要容易得多。但誰知她剛跨出一步,就被楚江潯哎了聲抓住了。

“?”

方汀神情漸冷:“松手。”

這在楚江潯看來,仿佛方汀被他的話傷透了心,連話都懶得跟他說了一般,不知為何,他心裏有點慌,不該是這樣的。

“你先別走!”楚江潯急道。

“別讓我說第二遍。”方汀道。

楚江潯卻鐵了心似的不松手,眼神卻躲躲閃閃,像不好意思似的:“過段時間,譚家會在品酒會上宣布我們倆家的聯姻,你……你要是……其實你還是有機會的。”

他扭扭捏捏,卻不料方汀聽到一個關鍵詞,瞬間變了臉色。

“什麽?”

“我說你還是有機會——”

“我問什麽品酒會?”方汀神色不耐打斷他。

楚江潯被她問得發懵:“你不知道嗎?劉老太太提辦的,規模還挺大,到時候估計整個中江的企業家都會去。”

“不過聽我哥說,表面是品酒會,實際更像個內部招商會。”

招商才是正事,聯姻只是附帶的,畢竟對譚家楚家這樣的生意人來說,利益高於一切,如果強強聯合能更上一層臺階,那自然再好不過。

不過顯然楚江潯還不知道譚莛姝身份已經非比尋常的事,否則他現在就不是心懷惻隱,而是惱羞成怒了。

“品酒會時間定的多久?”方汀估計品酒會就是譚家為處理那塊虧損的地皮所做的噱頭,只是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下周六,在譚家老宅。”楚江潯道。

夜晚,月明星稀。

譚家三樓書房。

劉疏同坐在椅子上,鼻梁處架著副無框的老花眼鏡,沈著看著電腦中的視頻,桌前的茶杯正冒著裊裊白煙,將她的面容氤氳得模糊不清。

譚鎖軍見劉疏同半天沒動靜,小心翼翼道:“媽,您還好吧?”

不知為何,譚鎖軍莫名覺得自己眼中一向強勢不茍言笑的母親,這會兒竟然蒼老了不少,那光滑的眼尾仿佛一夜間爬了數條皺紋。

“最初城南地塊的開發消息,是老三一個在發改的老戰友告訴他的,他說這人絕對信得過,我也多方核實過,那方案上一開始選址確實在城南,只是後面為什麽改了城西,我實在……”

實在沒鬧明白,譚鎖軍在劉疏同逐漸陰沈的眼神中越來越小聲。

“市裏過億的建設項目,必須提前拿去省裏備案,方案選址怎麽可能說變就變?”劉疏同道:“問題不是出在這裏。”

她取下眼鏡,將電腦蓋上,揉了揉酸脹的鼻梁。

“那監控……”

劉疏同嘆了口氣,滿臉疲憊:“烏婳做的事無足輕重,僅僅是偷標書還不至於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只是她的死,確實有蹊蹺。”

言盡於此,譚鎖軍便懂了,烏婳的死如果與譚家無關,那便不用再管,只是……譚鎖軍心裏難受,總歸是跟了自己十幾年,到底還是有感情的。

“最近好幾個股東在跟我反映,說有謠傳公司要破產重組,搞得人心惶惶的,你最近去公司多留意,到底是誰在傳這些。”劉疏同倏然道。

譚鎖軍楞了下,點頭:“知道了。”

“行了,出去吧,交代你的事繼續查。”

譚鎖軍應了聲,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出書房,關門的剎那他忍不住回頭問:“媽,你說千翎真的能度過這次難關嗎?”

劉疏同怔了瞬,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譚鎖軍心事重重地關上門,剛要下樓,就遇上正巧出現在走廊處的方汀,兩人視線一撞,均楞了下。

“大晚上,你還不休息,來三樓做什麽?”譚鎖軍道。

“我有點事找奶奶。”方汀與譚鎖軍錯開身體,敲響劉疏同的門,並不等回覆,徑直推門進去了。

譚鎖軍轉身看了眼方汀高挑挺直的背影,臉上劃過一絲懷念。

“一點規矩都沒有!”

劉疏同正準備從椅子上起身去臥室,就見方汀推門進來,她眉眼瞬間裹上一層陰霾,朝方汀呵斥:“出去,有事明天再說!”

“等不了明天,我怕我今天不說晚上睡不著。”方汀把門關上,走到劉疏同書桌前,自然坐下,“我聽說你要辦個什麽品酒會?”

劉疏同還沒來得及計較方汀這目中無人的口氣,就聽她又道:“我不管你品的是真酒還是假酒,總之和楚家聯姻的事,我不同意,誰都不能替我做主。”

當初為了提前回譚家,調查原身的死,方汀這才假意同意劉疏同那些離譜苛刻的條件,她本來想的是,等事情解決後,拍拍屁股走人,誰也攔不住她。

誰知現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當她來渡劫的了。

“這可由不得你,你別忘了你當初為了能回來答應過我什麽。”劉疏同道:“這件事沒得商量,出去。”

方汀沒動:“楚江潯喜歡譚莛姝,你要想,讓她去也行,反正對你來說都沒差,不過是個利益交換的物品。況且譚莛姝應該比我更希望擁有這個機會。”

“但如果你非要選我,那我就不能保證,品酒會那天我會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了。”方汀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就沒什麽教養。”

“你在威脅我?”劉疏同瞪她,手攥得骨節突出。

“我不敢。品酒會本來就是個噱頭,我不必當那個嘩眾取寵的傻子,你也能達成你的目的,不是嗎?”方汀道。

“你說我什麽目的?”劉疏同淡聲道,她看著方汀。

“城南那塊地你應該不打算出手吧,招商融資合作開發,這不就是你的目的?”方汀哂道:“只是我不太明白,你早就想到方法如何應對損失,但為什麽那天在醫院你會是那種反應?”

劉疏同表情冷下來,但眼中又夾雜著一陣奇怪的審視,“誰告訴你的?”

“自然是我自己的分析,你這想法並不高明,我能猜到有什麽稀奇?”方汀坦然道。

劉疏同不知為什麽忽然笑了,她上下打量方汀,眸中隱藏著某種說不出的情緒,她周身的戾氣驀地消失,“我那日在醫院確實是在演戲,不過被你看出來,我屬實沒想到。”

方汀看不懂劉疏同陰晴不定的性格,自然也不覺得劉疏同這番話是真心實意在誇她。

“只是你錯了,品酒會並不是我的主意,而是你宋阿姨提議的。”

方汀聞言,眉心不自覺皺了下,她似乎聽出劉疏同話裏有話,但這只老狐貍明顯不可能把話說明。

之前劉疏同因為譚老爺子的事臥病在床時,方汀以為按劉疏同的性格,她最多只是讓宋時宜暫時經手譚家的大小事,但如今她明顯精神矍鑠,這些大事卻依然放手由宋時宜做主,仿佛在把她當接班人在培養。

劉疏同似乎覺得方汀露出那副糾結沈思的模樣特別好笑,她道:“你覺得這個辦法行不通?”

聲音竟然還有一絲柔和。

方汀瞅了劉疏同一眼,“我只是覺得有點太著急了。”

半晌她停頓一下,補充:“不過地價這種事,一天一個樣,誰都說不準。”

劉疏同滿意點頭,看方汀的目光愈發詭異地慈愛起來,方汀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起身要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身後傳來劉疏同的聲音。

“聯姻的事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楚家,你暫時不能拒絕。”

方汀沒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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