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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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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譚家舉辦品酒會,提前許久就在預熱,方汀即便並不關心,但也知……

譚家舉辦品酒會,提前許久就在預熱,方汀即便並不關心,但也知道劉疏同和宋時宜對此次活動得重視程度,整個中江的大中企業,無一例外都收到了譚家品酒會的請帖。

甚至孟釗一家還沒回中江,他媽就收到了譚家的邀約,可惜孟文軍手頭的事還未完全交接,正值最終審查的敏感階段,否則以焦女士愛湊熱鬧的性格,是決不可能缺席的。

方汀聽他這麽說,反倒真替焦女士可惜起來,要是她也來了,這場招商會,說不定會更精彩。這是方汀自上回焦小仙來中江看孟釗,順帶將兩人接去吃飯,共度一天後,得出的結論。

那是個奇女子,方汀如是評價。

“我媽要知道你這麽誇她,又得擰你耳朵了。”孟釗在電話那頭笑。

他最近的聲音格外低沈,像進入二次變聲期似的,略顯沙啞磁質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震得方汀耳根有點發癢。

“你媽可舍不得擰我,她只會罵你把我帶壞了。”方汀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那確實。”孟釗輕笑一聲,他甚至已經想到了畫面,“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什麽事?”

“前段時間,我媽不知道被哪個經理人忽悠,想去買中江的一塊地,說價格低前景好。我本來想提醒她兩句,不過也幸虧紀委那邊正在聯合審查我媽的公司,她一時半會不好動賬,否則今天的品酒會,她估計還真得來。”

方汀咂摸出一絲不對勁:“譚家那塊壞地?”

“對。”

得到孟釗肯定的回覆,方汀反而更懵了,她從沒聽說譚家有低價拋地的消息。

那塊地嚴格意義上並不算壞地,只是政府要開發的消息一經流出,那塊地的實際價值就已經被炒到虛高了,譚家捆綁式購買才獲得的一整片土地,相對來說溢價就更為嚴重。

但如果後續融資開發的項目足夠盤活資產,壞地身價倍增,立馬扭轉成寶地也說不準,畢竟城南的開發條件和優勢都有,這只是決策的問題。

因此用低價拋售這樣相當粗暴的方式來挽回損失,在方汀看來是非常不理智的行為。

方汀都能想明白的事,劉疏同不可能不知道。

“會不會是其他散戶的地?”方汀道。

“應該不是。”孟釗道:“我爸聽我媽提了一嘴,專程去找人問過,正是譚家那塊地,不過具體是誰掛出來的,還不知道。”

“有什麽不對嗎?”孟釗聽出方汀語氣有異。

“以我對老太太的了解,她不可能這麽做。”方汀思索:“你能讓你爸幫我查一下,究竟是誰放出的拋售消息嗎?”

“知道了,不過可能要點時間,你不急吧?”孟釗問。

方汀回了聲不急,本來還想說什麽,緊接著就聽門突然響了兩聲,她擡眼看去。

電話那頭,孟釗那邊似乎也來了人,他便囑咐了幾句讓方汀註意安全,才掛斷電話。

看了眼時間,方汀估計是化妝師到了,她喊了聲“請進”,就見一個許久不見的熟人,推門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助理。

“好久不見。”

鹿姐朝方汀眨眨眼,隨即招呼身後助手將滿滿一車的工具箱推進衣帽間,她則自來熟地一屁股坐在方汀身旁,捏著下巴仔細打量方汀。

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x光似的,方汀被她近距離盯得有點發怵,剛想坐遠些,就被鹿姐用手指狙擊,控在原地。

“別動!”

方汀一震:“怎……怎麽了,小鹿姐?”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才聽鹿姐嚎了一嗓子,恨鐵不成鋼道:“你看看你這張臉!多久沒保養了?”

“底子好也不能這麽造啊!你看看這黑眼圈,這毛孔!小衣,給我把箱子裏的美容儀拿來!”鹿姐霍然起身,氣勢洶洶。

方汀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鹿姐小雞崽似的,一把薅到衣帽間的化妝臺前坐好,銀刀刃一般的儀器在方汀臉上來回打圈。

冰冰涼涼、酥酥麻麻的觸感格外舒服,方汀稍不註意就睡著了,再醒過來時,鹿姐連她的妝發都已經弄好了。

“擦擦口水,換衣服去吧。”鹿姐拍了拍方汀的肩。

方汀哦了聲,擡手真要擦嘴,鹿姐一瞥,連忙手疾眼快制止她,好笑道:“行了,這傻丫頭。”

“逗你的,趕緊換衣服去,一會兒趕不上開場了。”

這次品酒會的禮服不同以往,是宋時宜專門委托國外的老師傅精心定制的,無論是剪裁還是樣式都是極佳,將方汀全身線條勾勒得游刃有餘。

抹胸的款式露出方汀漂亮修長的鎖骨,長及腳背的裙擺輕盈活潑,既不顯拘束也不顯隨意。

特別是禮服瑩白泛金砂的材質,將方汀本就白皙的臉呈現得更加細膩如玉,饒是方汀這樣從不自戀的人,都格外滿意。

“你給我打耳洞了?”方汀偏頭看鏡子,耳垂處閃過一道細碎的光,是一顆淡粉色碎鉆。

鹿姐點頭:“你上回不是說沒耳洞挺可惜嘛,我正好借了套設備,怎麽樣,技術還行吧?”

方汀笑:“確實。”

臨下樓前,方汀又瞧了眼鏡子裏的自己,她心念微動,將首飾櫃裏放了許久,也是唯一的一對鳶尾花耳釘取出來,替換掉耳朵上那對太過奪目耀眼的粉鉆。

收拾好一切後,她才推門出去。

宋時宜為方汀選了雙細高跟,腳踝雖然被襯得格外細,但走路需格外謹慎。

因此當方汀專註腳下,扶著欄桿緩緩下樓時,莫名覺得周遭格外安靜。

她似有所感地腳步一頓,擡眼朝下看去,這才註意到敞開的大門外站著烏泱泱一群人,各個靜像雕塑般盯著她。

方汀精致的眉眼微皺了下,她此時莫名覺得這長裙有些礙事,刻意裸露出的肩頸也有點發涼,但奈何位置不上不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卻沒註意腳下,整個人一偏,險些摔下去。

“小心!”

一道略顯突兀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方汀抓穩欄桿,穩住身形,朝聲源處看去。

只見著一身深藍休閑西裝的楚江潯從人群中沖出,那焦急擡胳膊的姿勢已經架好,顯然已經做足方汀若是摔下來,他就去接的準備。

見方汀安然無恙,楚江潯松下一口氣,剛要轉身,他便後知後覺尷尬窘迫起來,方汀眼睜睜看著他從臉紅到脖子。

方汀想笑,她餘光一晃,就看站在人群中的譚莛姝一臉不甘怨恨地盯著她,方汀註意到她的衣服,似乎只是普通禮服而非高定。

“咳!”

宋時宜恰當地清了清嗓子,眾人視線聚集到她那邊,方汀在姍姍來遲的譚絳茵的攙扶下,走至人群首位,聽宋時宜發表開場詞。

既然名頭是品酒會,宋時宜自然率先介紹酒。

一樓客廳展放的是從酒窖裏搬出的近千瓶酒,全都是譚老爺子生前從全球各地收藏得來的,此刻那些酒正整齊陳列在一排排酒櫃中,看著格外壯觀。

方汀聽不懂酒,但也知道能達到收藏價值的酒不一般。

“今兒怎麽沒見劉老太太?”

一個略帶京市口音的人在方汀背後嘀咕,方汀眼眸一凝,不著痕跡朝四周望了望,劉疏同的身影沒看著,倒和兩張熟悉卻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面孔,視線遙遙相撞。

人群中後部。

曹庭芳與徐江烈同步訕訕收回視線。

一旁的徐孟宇顯然也註意到方汀算不上友好的目光,問道:“那個就是方汀嗎,她和小時候相比完全是兩個人。”

徐孟宇不太能把記憶裏,電視上那個瘦弱的小女孩和眼前這個人聯系起來。

“那雙眼睛倒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曹庭芳不知回憶起什麽,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徐江烈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沈重道:“當初那事是你做得不地道,喬家和蘇家的下場你也看到了,我看今天她不見得會幫你。”

曹庭芳頓時壓不住怒氣,左右逡巡後,強壓聲音道:“你現在說這些風涼話有意思嗎,公司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況且當年那事你我都有份,你少在這裏裝什麽好人,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徐孟宇嘖了聲,滿眼皆是戾氣:“能不能少說兩句,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

三人聲音實際音量都不低,周圍已經有不少視線投來,徐孟宇正要掉頭走,就見宋時宜那邊的開場致辭結束了,人群四散走開,品酒會正式開始。

曹庭芳和徐江烈還在翻舊賬,這是兩人多年來的常態,徐孟宇早就習慣,他踱步朝門外草坪走去。一樓客廳均是收藏酒,草坪上高低錯落成塔狀的香檳和葡萄酒,才是供飲用的。

“我記得邀請名單上沒有徐家。”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徐孟宇耳邊響起,他手裏裝滿香檳的高腳杯傾斜了下,半杯酒灑進茵綠的草坪裏,沒一會兒就被土壤吸收殆盡。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徐孟宇把手裏的高腳杯放回一旁的酒桌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心黏膩的酒。

方汀看他冷淡的目光,哂道:“在譚家的地盤上,我勸你對我說話客氣點,否則中途被請出去,我想那場面不會好看到哪去。”

方汀原本在出場時就驚艷了一眾人,徐孟宇本身長相也不差,他身材遺傳徐江烈,高大挺拔、寬肩窄腰,因此兩人站在一起,在外人看來,似乎還真有些郎才女貌。

“那誰啊,哥,你認識嗎?”楚江潯端著一杯特調的無酒精飲品,臉上帶著隱秘的不悅,站在楚鳴緒旁邊,視線一直遠遠落在不遠處正相談甚歡的方汀臉上。

她那身裙子,在室外光線下更顯旖麗,任何人都不可能忽略她。

楚鳴緒悠閑地啜了口酒,斜眼覷他:“我記得你一早跟我說,你今天來的目的是譚莛姝?但我看,你怎麽從開始到現在,都一直在關註方汀呢?”

“我!我……我才沒有!”楚江潯當即反駁,“我難得跟你說,我去找莛姝了,你看到她去哪了嗎?”

楚鳴緒看破不說破,他下巴朝遠處荷花池一點:“那邊。”

“我剛才就一直在找她。”找補了一句,楚江潯把杯子裏的飲料一飲而盡,逃似地朝譚莛姝的方向跑去。

譚司鵠正巧朝楚鳴緒走來,一看楚江潯那慌亂逃竄的背影,還以為是又被楚鳴緒訓了:“你別總說他,挺單純一個孩子,被你罵自閉了怎麽辦?”

“他那大腦構造跟一般人不一樣,他可沒那麽玻璃心。”楚鳴緒與譚司鵠碰了下杯,問:“你們家那大哥呢,最近想見他一面可不容易。”

“可說呢,人自主創業的大老板,能是你這種啃老敗家子兒能見的嗎?估計忙他那公司呢,上回方汀那事,老太太狠心把讚助給他停了,最近為了拉投資,沒少折騰。”譚司鵠搖頭。

楚鳴緒有點驚訝了:“你家老太太可最喜歡你家那大哥啊,她真能做這麽絕?”

“那誰知道?”譚司鵠悶了下,道:“不過,老太太對方汀是真好,聽說譚爻和譚莛姝那事就是她給老太太說的,你知道她的脾氣,能任方汀這麽折騰,可不多見。”

“到底是親生的。”楚鳴緒毫不含蓄,被譚司鵠瞪了眼,他也坦然:“你瞪我做什麽,譚家那些消息,你以為瞞得過誰?要這次危機譚家過不去,我看過不了一周,那真假千金的消息就會出現在整個中江的頭版頭條上。”

“你以為老太太沒想過?”譚司鵠從侍從的托盤裏換了杯酒,嗤聲道:“她就是怕輿論才不敢把譚莛姝送走,否則以她的性格,怎麽可能幫別人養孩子。”

她可是連譚絳茵都不待見的。

楚鳴緒有些意外,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不聊這些了,走,喝酒去。”譚司鵠勾著楚鳴緒的脖子,往別墅側門帶,“咱們去酒窖,我專門藏了兩瓶好酒。”

不遠處餐車旁。

方汀目送譚司鵠和楚鳴緒離開,一旁譚絳茵給她遞櫻桃布丁:“徐家那個忙你要幫嗎?”

譚絳茵在一旁聽到了方汀與徐孟宇交談的全過程,後面曹庭芳和徐江烈也到了,兩人的態度與徐孟宇截然相反,甚至有點卑微,譚絳茵並不知道前因後果,但也猜出徐家大概率得罪過方汀。

“為什麽不幫?”方汀咬了口櫻桃布丁,櫻桃清爽,布丁甜而不膩,味道不錯。

譚絳茵見狀,又給她遞了兩碟櫻桃布丁,“可我感覺你並不想幫他們。”

“想和要不要是兩回事。”方汀心情頗好。

徐家的貨被扣在碼頭,清不了關,譚家正好有點關系。但以徐家的實力自然是夠不上譚家的,因此他們才想出這樣的辦法,混進品酒會,試圖通過方汀,跟譚家搭上線。

方汀確實不想幫他們,她沒那麽大度。

但她決定要幫,卻不是沖著幫他們直接解決問題去的,問題當然可以解決,但這中間是什麽情況,方汀就不管了,要真讓他們輕輕松松渡過難關,方汀會覺得自己在做慈善,劉疏同那邊也不一定能答應。

譚絳茵似懂非懂,她目光移至前方,倏地皺眉,不等她反應過來,瞳孔遽然放大,那聲“躲開”卡在喉嚨還未出聲。

方汀就被一整杯香檳從頭淋到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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