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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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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方汀再醒過來,便是兩天後了。盡管錯過了開學典禮……

方汀再醒過來,便是兩天後了。

盡管錯過了開學典禮,但方汀在單人VIP病房過得格外愜意,時不時接受趙檸、安淩、孟釗三人的輪流投餵。

不知是不是那天巷子裏方汀滿手是血,連白皙的臉上都濺落著鮮血的模樣太過驚心動魄,趙檸三人像受了刺激,把方汀當什麽瀕危物種似的供起來,除非必要,不能下床、不能外出。

借著兩個有錢人的光,方汀在七百日薪的特需護工的悉心照料下,被養得面色紅潤,連後腦勺磕出的包都被醫生誇獎消腫消得快。

方汀本身在刻意鍛煉,身上一層薄薄、緊密的肌肉保護了她的內臟器官,因此沒受什麽大傷,只是幾處軟組織挫傷,很快便恢覆。

但胥皓和那個小黃毛卻被方汀傷得不輕。

當時情況太過危急,方汀不可能掂量著留情。

第一個被磚頭劈中的是胥皓,血洇了整條褲子,他捂著下半身疼得臉刷白,幾乎當場就喪失了行動能力,一旁的小黃毛似乎是沒經歷過這麽暴力血腥的場面,立刻就呆住了。

只在方汀要報警時,他才跟氣血上頭般要來爭奪手機,結果一不小心被方汀砸中太陽穴,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方汀當時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現在想起,才覺得自己有點牛逼,足以可見,腎上腺素作用之大,人的潛力無窮之深。

不過這次的事,依舊給她提了個醒,做事我行我素、張揚跋扈的下場就是要謹防被伺機報覆,但主觀條件無法更改的情況下,便只有試著改變客觀因素。

即要麽一開始就永絕後患,要麽就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出院當天。

孟釗和趙檸來醫院接她,身旁跟著一個瘦高清秀的男人,站姿筆直、氣質正派,方汀幾乎一眼認出他的身份,她想詢問,卻被男人一副溫和但不容置喙的語氣制止了。

“上車再說。”

周圍人來人往,方汀咽下話語,一邊走一邊朝趙檸問:“怎麽沒看到安淩?”

這幾天跑得最勤的便是安淩,估計他覺得胥皓報覆這事因他而起,自覺慚愧,所以最費心的就是他,但方汀今天出院,他卻沒來。

反倒是孟釗,她住院期間,就來了兩次,每次都行色匆匆,不知道在忙什麽。

“早上叫過他,他說不敢來。”趙檸解釋:“估計是怕你怪他,不過你受傷那會兒,就他哭得最厲害。”

方汀無奈:“這事跟他有什麽關系,他還能管別人殺人放火了?”

說完方汀又奇怪地覷了眼從頭到尾都沈默不語的孟釗,他的臉色格外憔悴,在方汀印象裏,他一直都是個格外註意形象的人,平時連噴香水都會根據不同的穿著進行選擇。

今天他身上的這件黑色沖鋒衣,衣袖卻蹭了一層灰。

“最近在忙什麽?”方汀問:“剛開學,按理說沒那麽多事吧?”

孟釗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方汀是在跟他說話,轉頭看方汀時,露出眼底密布的紅血絲,嚇了方汀一跳。

走到停在醫院花壇旁的黑色帕薩特邊上,趙檸拉開門,率先鉆進去,孟釗朝方汀扯了下嘴角,說了句沒事後,徑直走到了副駕駛。

方汀一頭霧水,在趙檸的催促下,她才委身鉆進車裏,砰一聲關上門。

“你不會也覺得這事跟你有關吧?”方汀一瞬間福至心靈,剛一坐下,便倏然間開口,見孟釗沒反駁,她表情閃過一絲荒謬,“你們這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的毛病,都從哪來的?”

“照你們這種心理,難道殺人犯殺了人,還要研究他的犯罪心理,然後把所有誘發他產生這種心理的人都抓起來,讓他們在高墻鐵窗內懺悔反思不成?”

道德感不要太高了,方汀在心裏補充。

“方汀說得也有道理,小孟你也別太自責了。”那男人忽然開口,聽他稱呼孟釗的口吻,似乎有點熟稔。

方汀目光剛落到那男人身上,就隔著後視鏡與他對視上了,他眸中帶著關切和寬慰,解釋道:“我是市公安局明陽分局刑偵大隊的,我姓孫,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下當天的情況,順便去局裏做個筆錄。”

方汀點頭,這是辦案的正常流程,她已經有經驗了,只是沒想到這邊的警察相比中江要溫和許多。

“只是按程序詢問,不用太擔心,把事件起因經過闡述清楚就行。”孫警官又補充了一句。

方汀再次點頭,停頓了一下,她突然好奇開口:“我以為您前幾天就會來。”畢竟這距離她蘇醒已經將近三天時間。

孫警官打轉方向盤,流暢地過彎,避重就輕道:“我聽領導的安排。”

車開了約莫二十分鐘,一枚高懸在大樓正中央,熠熠閃耀的警徽呈現在眾人眼前。

車緩緩駛進明陽分局,最終停在樓下。

孫警官下車,帶領著方汀三人大步流星朝分局大樓內走去,一路經過匆匆忙忙抱著文件疾步的警察,方汀見著孫警官只是稍微頷首,彼此都沒做停留。

孫警官腳步快,孟釗手長腳長能跟上他,方汀和趙檸卻不行,攆在後面,跟條搖搖欲墜的尾巴,一直走到一間會議室前,孫警官和孟釗才停下。

“這位妹妹在外面坐一會兒,方汀跟我來。”孫警官推開朱紅色的大門,走進去,方汀緊隨其後。

孟釗也跟了上去,趙檸連忙拉住他:“說了在外等。”

“我進去一下,一會兒出來。”孟釗擡手指向走廊盡頭的方向:“那邊是茶水間,有吃的,餓了就去那裏。”

說完,不等趙檸開口問他為什麽對這裏的布局這麽熟悉,孟釗就絲毫不做停留地大步一邁,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內已有兩個人,方汀進去時,上位坐著一個肩綴四角星花的中年警察,一旁一個佩戴二道橫杠、綴釘三枚四角星花的老警察正跟他說著什麽,神色間滿是恭維和笑容。

兩人見有人進來,即刻停止了交談。

“孟局,陳局,人帶過來了。”孫警官沖兩人敬了個禮,正色道。

方汀朝孫警官喊的孟局看去,半晌,她眉心不經意蹙了下,僅這一個表情,就被那人捕捉到了。

“認出我了?”

孟文軍眉宇間舒展開,和顏悅色地望向方汀,慈愛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繼而發出一聲喟嘆:“時間不饒人啊,想當年她才到我腰這裏,轉眼間就這麽大了。”

“現在的小孩,條件可比我們當年好太多了,各個都身強力壯,我外孫女她們班的好幾個男生,都有一米八了。”被孫警官喚作陳局的老警察,感慨一聲,笑著搖搖頭。

方汀站在一旁,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聽孟文軍和那陳局忽然二人轉似地開始憶崢嶸歲月,你來我往的,好似全然忘記了周圍幾人的存在。

方汀在一旁觀察著孟文軍。

在她記憶裏,對孟文軍的印象還停留在中江,那會兒他應該只是市局裏某個支隊的隊長,僅僅兩年時間,他就一躍而上,來到安州,成了別人口中的某某局長。

這種名稱的轉變,方汀即使再不了解公安系統,也該知道是職務升遷。再進一步想,或許孟文軍正好就調到了明陽分局,所以今天方汀能在這裏遇到他。

但問題又來了,僅憑在中江的一面之緣,就能讓身為局長或者副局長的孟文軍如此重視,以至於親自跟方汀會面嗎?

方汀自認沒這麽大的面子,自然也不會傻到相信孟文軍是事必躬親的那種領導,否則轄區大大小小的大案要案,他根本過問不過來。

“爸,到底什麽時候開始?”

孟釗平靜卻蘊含著一絲不耐的聲音在方汀耳邊轟然炸開,方汀表情罕見地裂了一絲縫隙,她猛然轉頭看向孟釗。

“你叫他什麽?”

話音落下的瞬間,還沒等孟釗回答,無數關於他的話語和細節都巨細無遺地浮現在方汀腦海裏。

那年三中的銀杏大道上,一個少年無賴地跟在她身後,劈裏啪啦說了一堆,裏面有句無關緊要的話,方汀當時沒註意,現在想來原來謎底早就在多年前已經揭曉。

“我以為你會好奇我為什麽來這裏?”

“……我爸工作臨時調動,來安州了……”

……

難怪方汀從剛才就覺得孟文軍和誰很相像,之前沒有比對,現在他和孟釗站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如出一轍的眉眼,連周身的氣質,其實都有些類似。

只是孟釗相比他爸,少了些克己奉公的嚴肅,多了些隨心所欲的松散。

“沒想瞞你,只是我爸職業比較特殊,所以……”孟釗低聲解釋。

方汀搖頭,打斷他:“我只是比較驚訝。你爸在明陽分局任職?”

“我爸在市局,他今天只是要去市政府開會,順道過來看一眼。”孟釗這話說得含蓄,但方汀瞥他一眼,瞬間明白過來。

果然,這就能說通,為什麽公務纏身的孟文軍孟局長,會在百忙之中抽空出現在這裏。

方汀想明白後,緊接著又冒出一個疑問,孟釗為什麽要叫孟文軍來,這個案子明明只是最簡單的正當防衛,壓根兒沒嚴重到需要這種大領導出面。

況且她自認行為合理合法,但凡看過周邊監控的人,都能知道她完全是出於本能和危急情況動的手。方汀隱隱嗅到這個案子裏有一絲怪異,似乎有什麽細節被她忽略了。

“你爸今天為什麽過來?”方汀壓低聲音,靠近孟釗,語氣中帶著幾分肯定:“不是因為我吧?”

孟釗偏頭對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欲言又止,他看了眼遠處沒搭理他的孟文軍,喉結上下滾了滾,良久,才沈聲吐出兩個字:“胥皓。”

“他跟我不是同一件……”

方汀話音戛然而止,她驀然擡頭:“你之前說過胥皓和你家是親戚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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