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中蕎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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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雪中蕎麥
偽造的黑夜。
[發信人chenmai@businessconection：你能再喊句主人我聽聽嗎？]
看到這條郵件時，裴氏集團高層正在對本年度業績進行年終總結，各部門部長戰戰兢兢，冷汗直流，生怕哪個小數點念錯了，讓裴衍燼當場轟出去。
況且，小道消息表示，裴衍燼近兩周的脾氣，非常之差，差到助理為了合作商著想，不得已推掉所有宴席。
財務部部長站在投影幕布前，緊張地不得了，他手一抖，PPT翻過了一夜。
他聲音卡殼，趕忙調回原先的界面，又忙不疊地去看裴衍燼的表情。
裴衍燼坐在長桌另一端，身前擺放著隨身筆電，他手指輕敲，沒有擡眸。
一銀一黑兩枚戒指戴在男人蒼白的手指上，霎時惹眼。
財務部部長略微松了口氣，趕忙移回視線。
雖然男人沒有看他，但他卻有一種裴衍燼對他了如指掌的感覺。
裴衍燼對屏幕上浮動的數字毫無感覺，姜霧雨不在，這些數字對他來說，絲毫沒有作用。
忽然右下角跳出來一條郵件消息。
陌生的字母排列，裴衍燼的第一反應是皺眉，他以為是哪個不守規矩的合作商越級騷擾。
而裴衍燼一皺眉，時刻觀察他表情的財務部部長立即噤聲。
他一噤聲，長桌上的所有人立即心有所感般，轉頭看向最遠端裴衍燼的方向，整間會議室一片寂靜。
寂靜中，裴衍燼解讀出了那一串字母排配所代表的含義。
他眼神一秉，由原本微微側坐的姿勢變成了正襟危坐。
一瞬間，兩邊的人如芒在背。
但裴衍燼無暇顧及他們，他打開那份郵件，看到上面那行字之後，整顆心在狂跳。
像沙漠中渴水的人久逢甘霖，激動萬分。
在所有人的註視裏，他打開自從會議開始就放在一旁沒動的手機，意識到姜霧雨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後，眉頭一皺，又將目光投回到電腦屏幕上。
水水是讓他，錄視頻給她的意思嗎。
下屬們哪見過裴衍燼這副如臨大敵的表情，頓時驚慌不已，坐在裴衍燼左手處的助理承擔著眾人的期望，只好緊繃著聲線問，“裴總，是出了什麽事？”
裴衍燼這才如夢出醒，眼神恢覆清明，他再次反覆檢查了那封郵件的真實性，然後擡頭，“無事，你們繼續。”
*
姜霧雨發完那天郵件，勉強睡睡醒醒熬到了白天，她打開電腦看到了裴衍燼的回覆。
淩晨三點五十六，她發送郵件的第三分鐘，裴衍燼回覆[開完會拍給你。]
淩晨六點零三，裴衍燼發送了附件[喊水水主人.mp4]
姜霧雨心跳漏了一拍，她只是睡不著有些瘋癲了而已，怎麽裴衍燼回覆地那麽快，態度甚至有些詭異的端正。
莫名地姜霧雨對視頻內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為了全美的欣賞這個視頻，姜霧雨先去洗漱了一番，又進到廚房，給自己做了份早餐，隨後才施施然地坐在桌前。
應該會是個下飯的視頻，她想。
她點開視頻。
男人飽滿但不誇張的胸膛占據了視頻五分之四的畫幅，從視角來看，應該是用筆記本自帶的攝像頭拍的。
背景是一面落地窗，想來應該是裴衍燼的私人辦公室。
姜霧雨看到他的右手點了鼠標，然後拘謹地收回，藏到了桌子下面，看不到他的手的姿勢，更看不到男人的表情，這讓姜霧雨有些焦慮。
但很快，她的全部註意力都被裴衍燼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低沈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繃感，青澀又不失情調。
在近乎冗長的白噪音裏，突兀地一聲“主人”，讓姜霧雨心頭一跳。
姜霧雨低頭啃了一口早餐，還想看看裴衍燼接下來能說點什麽。
但進度條很快走到了最右端。
就在她楞神之際，視頻自動開始循環播放，又是一聲“主人”響起。
這回，姜霧雨居然聽出了一絲勾引的味道，尾音帶著難以察覺地黏膩，似乎是說話的人練習了多遍，反覆校正的成果。
姜霧雨唇角一勾，眼神玩味了起來。
莫名。她想到了那天瑪莎太太給的建議，訓狗，無非是指令和獎勵。
現在指令被完美覆刻，那她應該大方地給予什麽樣的獎勵呢。
姜霧雨有些糾結。
她既想讓裴衍燼得到成就感和正反饋，但又不想讓他滿足得太過輕易。
原因無他，光是聲音出現的視頻雖然美味，但總是差了點靈魂，要是能有裴衍燼那張巧奪天工的臉，一切都會更加不一樣。
姜霧雨思索了很久，都沒有合適的答案。
直到經常充當她司機的胡子爺爺約瑟夫帶著幾只活潑的雪橇犬上門，“姜，大雪快要來了，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林子裏伐木嗎？”
用采伐的木頭生火取暖是艾隆索萊鎮冬季必備的活動，姜霧雨雖然花費了大量精力給自己通了水和電，但根據天氣預報，艾隆索萊鎮一年一度最殘酷的暴風雪季即將來臨，在堅實的管道在這樣極端惡劣的天氣裏也有可能損壞，姜霧雨必須要為接下來的日子囤積木頭，已被不時之需。
姜霧雨一口答應下來，謝過約瑟夫，她回屋穿上厚實暖和的鹿皮衣，腳踩進鹿皮靴，這才放下心來出門。
路過玄關時，姜霧雨停頓了一瞬，她看到玄關櫃子上放著個拍立得，那是某年顧明珠送給她的禮物，姜霧雨不愛拍照，於是拍立得一直放在玄關吃灰。
可鬼使神差地，在即將出門的那一瞬，姜霧雨回身帶上了拍立得。
雪橇犬拉著人往叢林深處走去，同行的還有約瑟夫的孫子約克，充當伐木工作的主要苦力。
在約克用電鋸伐木時，姜霧雨站在一旁，拿出拍立得，她拍了幾張森林，又拍了幾張覆滿雪的平原，但照片出來，只覺得甚是無趣。
突然，腳邊的幾只雪橇犬狂吠起來，吼叫著甚至要掙脫繩索。
姜霧雨被嚇了一跳，躲到了約瑟夫身後。
約瑟夫一臉警惕，擡手示意約克停下動作，同時給姜霧雨解釋，“他們這些叫聲，是聞到了附近有狼在活動。”
“有狼？”姜霧雨心中一緊。
鎮子裏的人曾無數次地同她說過，艾隆索萊鎮郊外的狼，是全北國最兇猛的狼，他們單打獨鬥，他們無所畏懼，只要見血，哪怕隔著數個英裏，也會追逐著獵物，直到獵物跑不動，失血過多倒下。
“不用擔心，我們帶了槍。”約克見姜霧雨的臉都煞白了，好心安慰道。
姜霧雨點點頭，但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等了大約一刻鐘，雪橇犬的叫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他們開始低頭舔雪，有的趴在雪地裏補充體力。
姜霧雨知道，這是狼走遠了的意思。
約瑟夫看姜霧雨仍然沒有緩過神來，於是主動提議，“姜，我給你拍張照片吧，這可是暴風雪前的松針林，很美。”
姜霧雨點點頭答應，將拍立得遞給他。
姜霧雨是個不適應站在鏡頭前的人，總覺得那是太多的目光聚集在身上，就像從前在學校一樣，讓她有些不適。
她左右看了看，道，“我抱著雪橇犬拍吧，他們是我們的大英雄。”
約瑟夫笑著點了點頭，按下快門。
照片裏，瓷白的東方女孩微微彎腰，身旁是幾只和她差不多高的兇猛雪橇犬，女孩笑得靦腆，卻煞是可愛。
約克伐完木過來，看到了照片。
他從小生活在艾隆索萊鎮，拍立得這種東西鎮子裏是見不到的，看到拍攝的照片只要幾分鐘就能顯現出來，他好奇極了，吵著也要拍。
約瑟夫笑呵呵地說，“那你們一起拍一張吧。”
姜霧雨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在她搬來鎮子的這幾年，約瑟夫和約克照顧她頗多，她和約克拍完了照片，又提議三個人一起拍一張。
見約瑟夫對著洗出的照片愛不釋手，姜霧雨又給約瑟夫和約克單獨拍了好幾張。
浸滿寒氣的木材被扔進了地下室，謝過約瑟夫和約克，姜霧雨帶著一沓照片回了屋子。
她把這些照片擺開在桌子上，打算回頭買幾個釘子，釘在墻上留作紀念。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尚未兌現給裴衍燼的獎勵。
姜霧雨的目光在數張照片上掃過。
最終她從中挑出兩張，一張是和雪橇犬們的合照，一張是和約克的雙人照。
選擇哪張發給裴衍燼，姜霧雨十分糾結。
她絕對不是一個好的主人，她掌握不好獎和懲的度。
她把照片拍了下來，用微信詢問顧明珠。
顧明珠幾乎是秒回，語音背景是嘈雜的音樂，她的聲音在歌舞聲裏活躍又興奮，“當然是給他發你和洋人小帥哥合照的那張啊，你看看多般配啊，這發過去，裴衍燼那家夥肯定急得團團轉，說不定就要拋下裴氏來找你了哦！”
姜霧雨聽完語音，不自覺地揉了揉耳尖。
顧明珠是她見過最明媚果敢的人，果然她瞻前顧後，做不到和她一樣果斷。
不過，顧明珠確實提醒了她，要是和約克的合照發給裴衍燼，他真的沿著網線找過來了怎麽辦。
不行，姜霧雨要杜絕這個可能。
於是，她用手機拍下了和雪橇犬的合照，傳到電腦上，發送給了裴衍燼。
她鄭重地通知他：她有狗了，很多很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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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小道消息表示，裴衍燼近兩周的脾氣，非常之差，差到助理為了合作商著想，不得已推掉所有宴席。
財務部部長站在投影幕布前，緊張地不得了，他手一抖，PPT翻過了一夜。
他聲音卡殼，趕忙調回原先的界面，又忙不疊地去看裴衍燼的表情。
裴衍燼坐在長桌另一端，身前擺放著隨身筆電，他手指輕敲，沒有擡眸。
一銀一黑兩枚戒指戴在男人蒼白的手指上，霎時惹眼。
財務部部長略微松了口氣，趕忙移回視線。
雖然男人沒有看他，但他卻有一種裴衍燼對他了如指掌的感覺。
裴衍燼對屏幕上浮動的數字毫無感覺，姜霧雨不在，這些數字對他來說，絲毫沒有作用。
忽然右下角跳出來一條郵件消息。
陌生的字母排列，裴衍燼的第一反應是皺眉，他以為是哪個不守規矩的合作商越級騷擾。
而裴衍燼一皺眉，時刻觀察他表情的財務部部長立即噤聲。
他一噤聲，長桌上的所有人立即心有所感般，轉頭看向最遠端裴衍燼的方向，整間會議室一片寂靜。
寂靜中，裴衍燼解讀出了那一串字母排配所代表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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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衍燼無暇顧及他們，他打開那份郵件，看到上面那行字之後，整顆心在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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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是讓他，錄視頻給她的意思嗎。
下屬們哪見過裴衍燼這副如臨大敵的表情，頓時驚慌不已，坐在裴衍燼左手處的助理承擔著眾人的期望，只好緊繃著聲線問，“裴總，是出了什麽事？”
裴衍燼這才如夢出醒，眼神恢覆清明，他再次反覆檢查了那封郵件的真實性，然後擡頭，“無事，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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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霧雨發完那天郵件，勉強睡睡醒醒熬到了白天，她打開電腦看到了裴衍燼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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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的全部註意力都被裴衍燼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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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姜霧雨居然聽出了一絲勾引的味道，尾音帶著難以察覺地黏膩，似乎是說話的人練習了多遍，反覆校正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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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霧雨一口答應下來，謝過約瑟夫，她回屋穿上厚實暖和的鹿皮衣，腳踩進鹿皮靴，這才放下心來出門。
路過玄關時，姜霧雨停頓了一瞬，她看到玄關櫃子上放著個拍立得，那是某年顧明珠送給她的禮物，姜霧雨不愛拍照，於是拍立得一直放在玄關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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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橇犬拉著人往叢林深處走去，同行的還有約瑟夫的孫子約克，充當伐木工作的主要苦力。
在約克用電鋸伐木時，姜霧雨站在一旁，拿出拍立得，她拍了幾張森林，又拍了幾張覆滿雪的平原，但照片出來，只覺得甚是無趣。
突然，腳邊的幾只雪橇犬狂吠起來，吼叫著甚至要掙脫繩索。
姜霧雨被嚇了一跳，躲到了約瑟夫身後。
約瑟夫一臉警惕，擡手示意約克停下動作，同時給姜霧雨解釋，“他們這些叫聲，是聞到了附近有狼在活動。”
“有狼？”姜霧雨心中一緊。
鎮子裏的人曾無數次地同她說過，艾隆索萊鎮郊外的狼，是全北國最兇猛的狼，他們單打獨鬥，他們無所畏懼，只要見血，哪怕隔著數個英裏，也會追逐著獵物，直到獵物跑不動，失血過多倒下。
“不用擔心，我們帶了槍。”約克見姜霧雨的臉都煞白了，好心安慰道。
姜霧雨點點頭，但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等了大約一刻鐘，雪橇犬的叫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他們開始低頭舔雪，有的趴在雪地裏補充體力。
姜霧雨知道，這是狼走遠了的意思。
約瑟夫看姜霧雨仍然沒有緩過神來，於是主動提議，“姜，我給你拍張照片吧，這可是暴風雪前的松針林，很美。”
姜霧雨點點頭答應，將拍立得遞給他。
姜霧雨是個不適應站在鏡頭前的人，總覺得那是太多的目光聚集在身上，就像從前在學校一樣，讓她有些不適。
她左右看了看，道，“我抱著雪橇犬拍吧，他們是我們的大英雄。”
約瑟夫笑著點了點頭，按下快門。
照片裏，瓷白的東方女孩微微彎腰，身旁是幾只和她差不多高的兇猛雪橇犬，女孩笑得靦腆，卻煞是可愛。
約克伐完木過來，看到了照片。
他從小生活在艾隆索萊鎮，拍立得這種東西鎮子裏是見不到的，看到拍攝的照片只要幾分鐘就能顯現出來，他好奇極了，吵著也要拍。
約瑟夫笑呵呵地說，“那你們一起拍一張吧。”
姜霧雨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在她搬來鎮子的這幾年，約瑟夫和約克照顧她頗多，她和約克拍完了照片，又提議三個人一起拍一張。
見約瑟夫對著洗出的照片愛不釋手，姜霧雨又給約瑟夫和約克單獨拍了好幾張。
浸滿寒氣的木材被扔進了地下室，謝過約瑟夫和約克，姜霧雨帶著一沓照片回了屋子。
她把這些照片擺開在桌子上，打算回頭買幾個釘子，釘在墻上留作紀念。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尚未兌現給裴衍燼的獎勵。
姜霧雨的目光在數張照片上掃過。
最終她從中挑出兩張，一張是和雪橇犬們的合照，一張是和約克的雙人照。
選擇哪張發給裴衍燼，姜霧雨十分糾結。
她絕對不是一個好的主人，她掌握不好獎和懲的度。
她把照片拍了下來，用微信詢問顧明珠。
顧明珠幾乎是秒回，語音背景是嘈雜的音樂，她的聲音在歌舞聲裏活躍又興奮，“當然是給他發你和洋人小帥哥合照的那張啊，你看看多般配啊，這發過去，裴衍燼那家夥肯定急得團團轉，說不定就要拋下裴氏來找你了哦！”
姜霧雨聽完語音，不自覺地揉了揉耳尖。
顧明珠是她見過最明媚果敢的人，果然她瞻前顧後，做不到和她一樣果斷。
不過，顧明珠確實提醒了她，要是和約克的合照發給裴衍燼，他真的沿著網線找過來了怎麽辦。
不行，姜霧雨要杜絕這個可能。
於是，她用手機拍下了和雪橇犬的合照，傳到電腦上，發送給了裴衍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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