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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浮光游龍: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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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浮光游龍:鏢局

那閣樓裏的藥材,她志在必得

次日,三人的馬車自官道駛入中京西城門。

剛過城門,入目便是中京繁華熱鬧的景象。街道兩側攤販雲集,吆喝聲此起彼伏,還有孩童追逐嬉鬧。

而京中禁縱馬,馬車只得緩慢前行。

望山岳順道為唐雨介紹中京風土。

唐雨掀開的車簾遠望,前方一座金漆彩樓下,人流如織,百姓都擠在底下,看那樓上紅綢金線,隨風而舞。

“瞧這昨日剛搭好的彩樓,真是金碧輝煌啊。”路人滿臉興奮,“想來過兩日浮光盛典,定有燈火照九州之景!”

身旁人亦是興致盎然,“可不是嘛!聽說這次南疆使團還將獻上聖物,真想快些開眼。”

“不知那日得多壯觀!可不能錯過啊!”

蕭方椋循聲看去,也難得露出幾分興味,“蘇兄這回,可真是來得巧。大夏的浮光盛典,數年可都難得一回。”

望山岳笑道:“再等三日,屆時我們一同前往,也看看那南疆聖物究竟為何。”

唐雨唇角微勾:“一言為定。”

不多時,馬車停在學士府外。蕭方椋折扇一收,含笑作別。

馬車也再度啟程,一路穿過主街,最終停在一座紅墻碧瓦的大院前。

擡頭看去,門額四個筆鋒犀利的金燦大字——望遠鏢局。高懸於朱漆大門上,雖非皇商,卻也顯出其門風峻烈、不凡氣派。

唐雨踏入這碧瓦紅墻,以為定是鏢旗獵獵、刀槍林立的江湖陳設,卻不料入眼是亭臺水榭、茂盛花木,竟極為雅致。

“岳兒!”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打破靜謐。

院中走來一位暗金勁裝的中年女子,身形挺拔,眉眼間雖略帶風霜,卻難掩綽約風姿、不凡氣度。她走到望山岳身後,擡手便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聲響之大,連唐雨都替他覺得疼。

“娘……”望山岳呲牙咧嘴,語氣嗔怪,臉上卻難掩開心。

母子間寒暄幾句,望山岳便立馬介紹起唐雨。

望夫人大方地上下打量,見唐雨生得英氣俊雅,眼底立即多出幾分喜色與親近,“岳兒初次行鏢,路上定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中京這段時日,便在鏢局住下,叫他帶你看看中京,可別見外。”

唐雨忙謝過,心中暗道:真不愧是母子,豪爽與熱情一脈相承,叫人避無可避。

望夫人領著兩人入屋,聽望山岳將一路經歷略略說了幾句,轉頭嘆道:“蘇公子可真是才貌並重。”

眼神裏的興趣與欣賞,都毫不掩飾。

“岳兒,你這一趟可是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她隨即又吩咐道:“今日,你先帶蘇公子在鏢局轉轉,熟悉熟悉。明日,叫上方椋和謝小將軍來府中設宴,咱們好好謝一謝。”

“知道了,知道了。”望山岳一臉無奈,笑著拉起唐雨,躲開母親的絮叨。

兩人沿著回廊而行,望山岳仔細為她介紹鏢局及各處院落。

行至一處偏院,他指向不遠處一瓦檐飛翹的閣樓,“你看,那可是我爹的寶貝庫。只可惜平日都鎖著,不許旁人進去,不然定要帶你去瞧瞧。”

唐雨順著望去,只見那閣樓雖有落鎖,門扇也是緊閉,四周卻無一人看守。

“如此重地,就這般任其空守,也不設護衛?”她好奇道。

“咱們鏢局可不是尋常宅邸。”望山岳得意道:“院中處處設有機關,莫說偷東西,外人連正門都進不來。”

可他卻沒看見,唐雨眼底,悄然閃過一抹精光。

看來,她所尋藥材,就在此處。

*

次日,望夫人設宴,可卻只邀到蕭方椋前來府中。謝行征則因拐賣案餘事纏身,未能前來,望夫人雖感惋惜,卻也未有強求。

可這倒讓唐雨暗暗松了口氣。

前一夜,她悄悄探過閣樓,路徑布局已爛熟於心。閣樓四角確藏著聯動的劍弩機關,門窗只要稍動,便會箭雨齊發,將人射成篩子。

換作旁人,或許望而卻步。可她於唐門長大,父親又是天機門百年難遇的奇才,自小耳濡目染,機關術上也有天賦。因此這樣的機關在她眼中,自是不難。

今夜又無謝行征,或許是個好時機……

而此刻席間,望家眾人笑語溫和、招待周到,唐雨只得在心底暗暗道了聲“抱歉”。

為了弟弟,那閣樓裏的藥材,她志在必得。

蘊嶺山遭南疆死士闖入,害得她弟弟身中奇毒以來,至今已有半年之久,毒性也不知還能壓制幾時。

可算上夏南王府盜得的血靈芝,所需的八味藥材,她僅尋其四。

而望遠鏢局中,正有她缺失的一味——肉蓯蓉。

江湖傳聞,望家大掌櫃每次送鏢,必會搜羅各地奇珍帶回珍藏,而這肉蓯蓉,便是他去西域時所得奇草。此物生於大漠,喜幹旱,中原難尋。

如今,便近在咫尺……

“蘇公子,昨日住得可還習慣?”望夫人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望夫人今日一身端莊華服,舉手投足間盡顯氣度,還擡筷為唐雨布菜,笑意滿面。

唐雨忙起身作揖,口中道謝。

望家不愧是江湖七姓之一,簡單家宴,還設在水榭之中,碧波映影間,別有一番風味。桌上菜肴色香俱全,皆為中京特色。

“他們自小在中京長大,吃慣了這些,所以乃特地為你而做。”望大當家爽朗一笑,生怕她拘謹,又豪氣道:“蘇公子初來中京,若有需要,請盡管開口。”

唐雨垂眸,唇角含著溫順笑意。

此時,望夫人忽地轉向身旁之人,笑意更濃:“蘇公子,這位是岳兒的姐姐,雲熙。今年二十有三,長得漂亮,武藝也不差,就是脾氣急了些。”

望雲熙點頭算是問好。

她長相英氣,下巴微擡,目光帶著審視與傲氣,冷冷打量著眼前的唐雨。

唐雨恭謹回禮問好,心底卻暗暗叫苦。

她哪能看不出望夫人的心思,這是想替女兒牽線,可壞就壞在,她又不是個男子,有心也無力。

蕭方椋作為知情人,見此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也恰好替她解了圍。

他輕咳一聲,勸道:“望姨,雲熙姐是個有主意的人,您這遇上一位合適的便硬塞,到時別又把人逼跑了。”

望夫人見狀,忙接過臺階便下,笑道:“是我多事了。今日自家人聚一聚,沒外人,便有些隨意了。”

望雲熙輕哼一聲,神色緩和下來,仰頭一口飲盡杯中之酒。

唐雨順勢起身,舉杯敬謝美意。眾人一來二去,不動聲色間,竟都飲下不少酒。

酒意漸濃,大當家才笑著揮手,松口散席,讓大家早些休息。

眾人回房後,在酒精的催化下,不多時便沈沈睡去。

唯有唐雨,雖倚在床榻邊,闔目休息,卻是清醒無比。

她在房中直坐到深夜,等院落安靜得連風過檐角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才緩緩睜開雙眼,指尖輕扣床沿,眼底波瀾在黑暗中悄然蕩開。

這頓飯局,來得正巧,也正好。

眾人醉寐之夜,正是她探閣的大好時機。

謹慎起見,唐雨還是先卸下游醫的易容。

假面之下,竟原是張極漂亮的臉。不是江南女子的溫婉柔和,也非中京女子的嫻雅如蘭,而是五官明艷,帶著沖擊力,一眼便能烙進心底的美人面。

觀之棱骨分明、鼻梁高挺,竟有幾分異域之姿,可黑發黑眸,又是中原之人。

換好夜行衣,唐雨如影無聲掠出房門,數度騰躍,片刻後,落在閣樓檐下。指尖微探,一枚薄如蟬翼的鐵片,順勢滑入檐角機關鎖扣,輕輕一推,便將機軸死死卡住。

同樣的方法,其餘三處亦被她迅速封死。如此,這連發劍弩便算徹底失去了作用。

而門口的鎖,對唐雨而言更加簡單。將銀針小心插入鎖孔,輕輕一挑,鎖舌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便開了。

推門而入,閣樓內堆滿奇珍寶物,冷輝閃爍,她卻都不在意,只低頭快速翻找。

屋內東西堆的淩亂,好一會,才終於在一錦盒內,看見一株外形古怪的枯褐苞狀物,靜靜躺在綢布之中。那葉似鱗片,覆瓦般排列包裹,正是她苦尋的肉蓯蓉。

唐雨眸色一喜,正欲將其收入懷中,卻忽然聽見,閣樓外一絲輕微響動,幾不可聞,卻絕非風聲。

她心頭一緊,身形倏地隱入架後的暗影,屏息凝神,直至耳邊再無動靜,才悄然探出身子。

難道……是聽錯了?

唐雨皺眉,將藥材揣入懷中,心中雖覺不妙,可現下趕快回去才最為穩妥。

她步子放得極輕,卻在剛跨出閣門的一瞬,便立馬意識到不對。

夜色中,一抹黑影朝她飛來,身法極快,如雷霆劈落。

那人招式淩厲,她險險躲過,衣角被帶起一縷寒風。

她未帶兵刃,身上只有暗器,雙袖一振,十幾道寒光便如流星般向黑影射去。

可來人武功極高,只是一個縱身,幾招便將所有暗器盡數擋落。

月色之下,唐雨才終於看清了那張冷峻的臉,正是謝行征。

他不是被拐賣案絆住了嗎?!

黑布遮擋下,唐雨的臉色,堪稱扭曲。

她只覺得自己倒黴極了。更可氣的是,謝行征手中的不是劍,而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樹枝。

便是如此,她也沒有能從其手中逃脫的把握。更別提,要是驚醒鏢局眾人,別說逃,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作者有話說】

唐雨:拿樹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謝行征: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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