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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崩塌 誰也愛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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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崩塌 誰也愛不起

完成了新加坡的訂單, 後面又陸續忙了一陣子。到九月底,工作又到了收尾的時刻,要開始準備休國慶假期了。

這段時間李清棠一直在物色有志之士, 結果發現招人這事,似乎也不那麽容易。找工作的人很多, 但要匹配的人也不那麽好找。

有些連英文單詞都不認識幾個的人,也來亂投簡歷應聘外貿業務員。這大概是病急亂投醫吧, 就像她當初找工作找煩了, 也想廣撒網。

中午, 同事們下去吃飯,李清棠還不餓, 多忙了會,在郵件箱裏篩選簡歷,以及回覆。

不合適的也會回覆, 她存著一份善心,不想要對方懸著一顆心,同時會祝對方早日找到理想工作。

辦公區很靜,陳競澤在獨立辦公室裏的動靜顯得很清晰,門雖關著,但她聽得到他起身時轉椅滑動的聲音, 又聽到他腳步聲, 然後聽到他手機聲響。

不久,李清棠隱約聽見陳競澤說:“已經按法院判的賠償了, 你們還要我怎樣?”

對話明顯不愉快,陳競澤沈默了很久,結束通話後沈著臉出來,看到李清棠時, 他一楞,很快切換一副輕松神色:“怎麽沒跟韻姐她們去吃飯?”

他大概是以為辦公室沒人,才沒有顧忌地接了那個電話。

“……我還不餓,想看完這幾份簡歷,順便等你一起。”李清棠若無其事拿著手機起身,“你忙完了沒,現在去吃飯?”

“嗯,走吧。”

陳競澤盡量讓自己不露端倪,甚至故作輕松,在食堂吃飯時,他有意跟李清棠討論國慶去哪玩,問她想不想出省玩幾天:“在一起這麽久,我們好像沒有好好出去玩過。清棠,你會不會覺得跟我在一起很無聊?”

假期大老遠出去看人頭這種事,李清棠實在沒興趣。她停止工作的那半年,同王老師走過挺多地方,見了世界,如今覺得旅游也就那麽一回事。就是從自己待膩了的地方,去別人待膩了地方走走看看,看多了就覺得很多東西其實都不新鮮。

她微笑說:“不無聊啊,我喜歡簡單平靜的生活。”

陳競澤內心對未來的美好展望冷不丁被一個電話打破,心裏其實很煩。他深深看著李清棠,很怕未來還有變數,很怕自己會辜負她。

李清棠有所感知,察覺他受那個電話影響很大,她幾次欲言又止,想問,又怕他不開心。而且她覺得自己問了,陳競澤也未必會回答,她挺了解他的。

雖然這樣想的,可最後她還是問了:“阿澤,剛才在辦公室,是誰給你打電話?”

陳競澤避開眼神,避重就輕地說:“沒誰,不重要。”

李清棠不相信,沈默良久,開口說:“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幫你。”她心裏有盤算,賣掉繼承來的房子應該有不少錢。

陳競澤還是那個意思:“真沒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能解決。”

他拒絕李清棠的幫助,不想給李清棠添麻煩。

但在李清棠的視角裏,她認為陳競澤還是把她當外人的,很多要緊事都不跟她坦白。這些情緒在她心裏凝結成一座雪山,她不知道雪山哪天會崩塌,但她下意識覺得,那一天遲早會到來。

結果那一天,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早。

國慶假期後,李清棠發現,陳競澤常接到那個陌生號碼打過來的電話,他有時會直接掛斷,有時會避開她去接聽,接完回到她面前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這些蛛絲馬跡給李清棠的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她討厭陳競澤對她遮遮掩掩。

她多次旁敲側擊,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想知道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誰,陳競澤永遠是那一句回答:“我自己能解決,你不用擔心。”

每一次都得不到正面回答,李清棠的情緒被逼到一個死角,心裏的雪山好像不知不覺中崩掉了一塊。

事情發生在十月下旬的禮拜五這天。

午休時間,幾個同事在會議室裏展開午休床準備睡午覺,李清棠懶懶坐在工位上逗小吉,新招來的同事唐燕坐在她對面,她也很喜歡貓,聊著天忽問起這只貓的來由。

李清棠說:“這是阿澤在路邊撿回來的。”

唐燕事驚訝地哇了聲:“路邊竟然有這麽可愛的小貓可以撿嗎?”

李清棠笑笑,正想說什麽,門口忽然闖進來個人,把兩人嚇一跳。

進來的是個阿姨,人有些消瘦,氣場卻很足,語氣裏藏著怒火問:“叫陳競澤出來,我有事找他。”

李清棠還沒反應過來,陳競澤率先開門迎出來,臉色陰沈:“你來幹什麽?”

“你不接我電話,我就只來找過來了。”

“……該負的責任我都負了,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

阿姨一聽就惱了,冷不丁撲過去,對陳競澤又抓又撓。

李清棠嚇一跳,站起來想過去勸,可聽到阿姨的痛斥,她楞在原地。

阿姨痛心地哭喊:“你有沒有良心啊!我女兒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你連一次都沒來看過她!我告訴你,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你就得負責到底!你想就這樣甩手,沒有那麽便宜的事,你必須給我負責到底!”

李清棠傻掉了,陳競澤也好像渾身無力,垂著眼,絲毫沒有想還手,任由人推搡抓撓。

要不是老韓和韻姐出來勸架,把阿姨拉開了,他估計得被抓出血來。

韻姐勸阿姨:“有什麽好好說,別動手啊!”

“是咯,別太激動,大家坐下來慢慢講。”老韓也轉頭對陳競澤說,“阿澤,要不找個地方跟人家談談?”

阿姨這會只顧著哭,哭得驚天動地,肝腸寸斷地說:“我這些年多難過你知道嗎?你不能就這樣不管了。”

陳競澤臉上脖子都被抓紅痕,衣裳也被扯得淩亂。他頹喪地看李清棠一眼,發現李清棠目光空空的,他心臟揪得緊緊的,想走過去安撫她,腳卻動彈不得似的。

那阿姨哭得那麽淒厲,陳競澤聽得受不了,妥協地對她說:“阿姨,去樓下坐坐吧,我們好好談談。”

他們走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李清棠身上,一時不知道該對她說點什麽。

畢竟剛才那阿姨的幾句話信息量太大,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阿姨的女兒和陳競澤又是什麽關系。

今日這個場景,令李清棠對陳競澤身上的秘密感到恐懼。

她覺得自己和陳競澤之間經不住深究,好像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感情也都經不住深究。

也是在這個時刻,她心裏的雪山徹底崩塌了。

她眼裏兩汪淚水,一低頭就砸下來,蘇玟麗欲言又止,走過來拍拍李清棠的肩,好心勸道:“還不知道是什麽事呢,你先別難過,回頭好好問阿澤就好了,沒事的清棠。”

李清棠憋著一股氣,咬著唇搖頭說:“沒必要了。”

大家沒反應過來她的“沒必要”是什麽意思,她已經提著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玟麗擔心李清棠想不開,連忙追出去:“清棠,你去哪啊?”

李清棠沒應聲,快步走到電梯前,急切地按著電梯,見電梯沒動靜,她轉身要去走樓梯。蘇玟麗一把扯住她,擔心地問:“你去哪呀?”

“回家。”李清棠腳步不停。

“我陪你去吧清棠。”蘇玟麗跟上,又扯住人。

“不用了玟麗,我想自己一個人待著,你回去上班吧。”

李清棠看起來好冷靜,蘇玟麗還想說什麽,正好電梯到了,李清棠將她一推,徑自進了樓梯。

李清棠這一去,大家都開始擔心她和陳競澤要鬧掰,幾人午覺也不睡了,精神百倍地討論著。

鄭宇航說:“今次澤哥危險了。”

蘇玟麗問鄭宇航:“你澤哥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好好端端跑出個人家的女兒來,是他以前的女朋友麽?”

鄭宇航攤手表示不知情,又說:“沒聽說澤哥以前有女朋友啊。”

他們這幫人,都不知道陳競澤以前的遭遇,鄭宇航倒是知道一些,但他不亂講,替陳競澤守護著隱私。

“不管是不是女朋友,聽起來都不太妙。”韻姐是當媽的人,不自覺就共情母親這個身份,“女兒在醫院躺了幾年,做為母親得多難熬啊!”

蘇玟麗好奇:“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誰也不知道,無解,個個垂頭深思,心裏自有另一番對陳競澤的計較。

沈默間,陳競澤回來了。

他挺平靜的,掃幾人了一眼,發現李清棠不在,緊張地問了句:“清棠呢?”

蘇玟麗說:“她說想自己靜靜,回家了。”

陳競澤轉身想去追,又停住腳步,徑自進辦公室關起門,自己一個人默默坐了好久。

對於未來,他失去信心了。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可能還要再毀一次。

這一輩子,他誰也愛不起了。

整個下午,陳競澤都沒打開過辦公室的門,他坐椅子上睡了一覺,做了噩夢,醒來時額角在冒汗。

夢裏,他站在跨江大橋上,站了很久,這次沒有人打斷他,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他放棄最後一絲希望,絕望地跳了下去。江水冷得刺骨,他灰飛煙滅,沒有人在意,好像他從沒有來過這世上。

這天陳競澤回家,李清棠不在,屋裏有些亂,可見她走得多急。

一些衣服丟在沙發上和床上,幾雙鞋子東倒西歪,衣櫃門敞著,裏面空了大半,她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陳競澤猜到了七八分,心空了一片,慢慢關上衣櫃門,挪了挪沙發上的衣服,緩緩坐下,指尖觸著沙發上的衣服。

這間屋子,前所未有的安靜。

而陳競澤耳邊,滿是李清棠的聲音,似真似幻,一句話不停地循環:

陳競澤,你果然是個騙子。

陳競澤,你果然是個騙子。

陳競澤,你果然是個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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