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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控 不需要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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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控 不需要你負責

李清棠沒把陳州生過身的消息告訴阿媽, 更不會先告訴姐婆。

她送姐婆回家,安置姐婆睡下後,自己一個人悄悄出了門。

她叫了輛網約車, 開著車窗吹冷風,司機奇怪地看她一眼又一眼, 見她心事重重,便任由她去, 不敢叫她關窗。

目的地是李清棠隨便選的, 下車後漫無目的地走一段, 才發現來到了李香蕓以前開店的地方。

她沒有眼淚,只是心裏難受, 堵得快喘不過氣。不知不覺走到跨江大橋,站在橋邊望著江水,李清棠忽然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選擇這裏跳橋。

人遇到難以消化的事, 被背叛,或被傷害,或失去親人,或孤苦無依時,難免會有轉不過彎的時刻,會想了結一切。而這裏江寬水深, 跳下去想反悔, 大概也游不動。

她想起讀高一那年,那天的天氣也像今天這麽陰冷。

她騎著單車從這橋上經過, 看到有人在這橋上發呆,很像想不開要跳橋的人。她關註太過,沒註意看路,狼狽地摔了一跤, 腳崴了,腿擦傷了一塊皮,車軲轆在她眼前拼命轉。

冷風迎面,刮得臉疼,李清棠背過身,過肩發被風吹得張牙舞爪。

橋上汽車一輛接一輛地過,橋梁微微震動,沒有人停下來關註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倒是幾個騎共享電動車的年輕人停下了,向她投來好幾個關切目光,見她似乎沒有想不開的意思,才紛紛騎車走掉。

李清棠沿著橋邊的非機動道慢慢往前走,一邊給陳競澤打電話。

他沒接,她沒再打,過一會陳競澤打回來,跟他解釋說他剛才在洗澡,李清棠沒心情跟他寒暄,直接問:“阿澤,你家在哪?”

“在跨江大橋附近。”

“……我正好在這橋上。”

她聲音打顫,陳競澤聽出她不對勁,沒有多問,只說:“你等等,我馬上來接你。”

李清棠靜靜等在原地,沒等太久,看見陳競澤的車開上橋,她沒動,就站在那等他。

陳競澤一路找過來,看見她徘徊在橋邊,他嚇得膽戰心驚,手腳冰涼。

誰會好端端冒著冷風獨自在橋上游蕩,他太熟悉人站在這橋上游蕩時的心理了。

橋上不準停車的,但他顧不了那麽多了,靠邊停車後,迅速下車趕到李清棠面前,二話不說拉起她的手:“快上車。”

李清棠一聲不吭,坐上車後失神地望著車窗外。陳競澤也一聲不吭,默默幫她扣上安全帶,將車開到老小區裏停下。

人在眼前,是安全的,陳競澤沒急著問發生了什麽事。他慢慢幫李清棠解開安全帶,再用回溫的雙手把她冰涼的手暖一暖,又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穿這麽少跑出來,很冷吧?”

李清棠沒應,把頭靠過去,額頭抵著陳競澤的肩膀,輕聲問:“你家有人在嗎?”

“沒有,就我一個人。”

“我今晚可以住這裏嗎?”

“……當然可以。”

這是李清棠第一次上陳競澤家。

房子布置得老氣橫秋,面積不大,跟她和王老師住的那套差不多。她站在客廳,打起精神舉目參觀,伸手摸摸墻面說:“外面看著舊,這裏面還挺新的。”

“今年剛翻新過。”陳競澤站在她身後,手越過她,也摸一摸墻面,不知是材料原因還是施工錯誤,這墻有些掉粉。

“你自己做的嗎?”她食指在墻上畫圈。

“對。之前放假回來,閑著沒事,看這裏舊了,就把墻重新刷過。”

李清棠笑著轉過身,仰頭謔問:“陳競澤,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她身子想往墻邊靠,陳競澤用手隔開她,手掌從背部滑到腰部,將她往身前一壓:“墻掉粉,別弄臟你衣服。”

李清棠順勢環住他的腰,仰面微笑著問:“你怎麽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麽事?”

“你想說嗎?”陳競澤深深註視她,他似乎有點感同身受,善解人意地說,“如果你經歷的事是可以跟我講的,我相信你會主動說。”

她想起陳競澤說的,有些事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能從容面對。此刻覺得,自己也需要很大勇氣,才能把那種對自己懊惱的情緒分享給第二個人。

而她,暫時沒有這個勇氣。

她把臉埋在陳競澤懷裏,許久不動,忽然問:“你家有酒嗎?”

陳競澤應她說有,她沒擡頭,悶頭甕聲甕氣地問:“什麽酒?”

“釀黃酒,阿彬給的。”

“可以陪我喝嗎?”

陳競澤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從了她。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機開著,陳競澤找了部電影當背景聲,陪著李清棠喝了一杯又一杯。

紅木沙發上鋪著坐墊,人坐在上面動幾動就歪了,靠背硬邦邦,坐久了一點都不舒服。

李清棠氣息裏全是醉意,頭腦昏沈倒到陳競澤身上。陳競澤也喝得有些上頭,但理智尚存,他摟住她肩膀,起身將她打橫抱起,抱她進屋裏去睡。

把人放到床上,陳競澤準備起身,李清棠卻揪住他領口,對視半晌,方才說:“阿澤,陪我。”

女孩子雙臂繞上後頸,陳競澤的自制力也似乎被擊潰,慢慢低頭,深深吻住眼前人。

也許是酒精太催情,也許是身體本就太渴望,這一吻,兩人都徹底失控。

身體的疼痛似乎能抵消心理上的,大冷的天,李清棠忍得額角冒汗,咬著唇死命吞下那欲要沖出喉嚨的吟聲。

陳競澤也忙得身上汗津津,看李清棠表情那樣難以忍受,他不忍心,才開始就想要放棄,但李清棠視死如歸地說:“都已經這樣了,哪有做一半的道理。”

雙方都不熟練,配合得並不順暢,過程體驗感並不太好,但這種程度的親密感覺是很好的。

過後陳競澤摸摸李清棠腿上傷疤,落一個吻在她的疤痕上,再一寸寸到她唇邊。

“腿上的疤是幾歲留下的?”

“小學六年級。”李清棠細細回吻,呢喃輕語。

陳競澤兩指撚著李清棠的耳垂,又說:“上回你說被你媽罰站,也是小學六年級。”

“對,就是那晚被狗咬的。”李清棠無情無緒,“直到現在,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那晚的恐懼,一想起來我就好恨我媽。”

陳競澤無言以對,註視她很久,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阿澤,”李清棠摸著他鎖骨,極平靜地說,“我不需要你負責,你只要陪我這一段就好。”

他的債務上個月剛清,昨晚在黃少彬家吻過她之後,他已經開始計劃和她的將來,在想她會喜歡什麽樣的房子,等存夠錢就帶她一起去看房。等買了房,按她喜歡的風格裝修,然後一起挑家具,一起布置愛窩。

他自信能給她一個舒適的、配稱之為“家”的地方,能給她體面的生活,可她卻只是要他陪一段,而不是和他長長久久。

陳競澤瞬間清醒了,他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卻忍不住深深看入她眼裏,想看清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惜李清棠眼裏好像什麽也沒有,她那樣從容淡定地任他挖掘,似乎一點不覺得荒唐。

陳競澤臉上表情漸漸冷掉,他沒給任何回應,一翻身穿上長褲,拿上衣服去衛生間。

李清棠轉頭打量一圈這陌生屋子,伸手拿剩下的那個避孕套看了看,和在黃少彬家的是同款。

陳競澤在她身上找快活,她用他來消滅內心的悲痛,誰也不需要對誰負責,這樣很好,很公平。

這樣想著她心情好多了,裹著被子起身找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套外穿的寬毛衣時,陳競澤回房間來了。他似乎也調節好了心情,坐在床邊淡淡地看著她。

李清棠的臉還蒙在衣服裏面,這時一點點露出眼睛來看人。

她的眼睛真漂亮,雙眼皮那樣深,睫毛那樣密,眼珠黑白分明,仍像他多年前第一次見她時那樣有靈氣。

陳競澤替她把領口一點點往下拉,看著她的真容一點點在面前展現,清冷素靜的一張臉,莫名有一絲薄情的味道。

他很平靜,也很溫柔,替她將發尾從毛衣裏撩出來,掌心貼在她頸側,想說點什麽的,卻終究是咽了回去。

“今天早上回家後,我竟然睡了一覺。”李清棠指腹摸著那一片包裝的鋸齒,心裏一陣別扭,卻強裝平靜,“沒有吃安眠藥,是自然入睡的。”

“……那得找找原因,以後可以把安眠藥戒掉。”陳競澤瞥了眼她手邊的避孕套,將她手一握,人橫著倒床上,心不在焉地幫她分析,“是不是因為昨天走路多,足夠累所以比較好入睡?”

“我覺得不是。”李清棠也躺下,和陳競澤並排躺,看著有些裂痕的天花板說,“我覺得是因為……接吻。”

陳競澤腦子裏浮現昨晚接吻半宿的畫面,若有所思偏頭看她,輕笑了聲:“那以後,是不是每天接吻,你就能睡著覺了?”

李清棠把這件事當實驗來講,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一本正經地說:“那要多試幾次才知道。”

陳競澤一聽又笑了笑,一翻身,屈起一條腿壓住她大腿,一手將她雙手壓在頭頂,也一本正經地說:“現在就試。”

他忽然變得霸道,李清棠覺得陌生,雙手掙紮幾下,有些情急,聲音卻依然冷靜:“陳競澤,你放手。”

陳競澤偏不,他眼神執著,還有點狠狠的。李清棠第一次感覺到他的危險,她有點怵,不掙紮了,索性閉上眼,任他在她身上橫行霸道。

唇覆上時飽滿而柔軟,李清棠身體也跟著軟了,她沒有了抵抗力,本能地回應著,回應得很仔細,似乎完全忘記了今晚接收到的壞消息,全心全意地和陳競澤纏綿了小半夜,純粹地享受荷爾蒙帶來的愉悅。

這一次,陳競澤沒那麽溫柔,動作非常兇狠,仿佛這才是他雄性應有的本能。

太強烈,身體似乎要四分五裂,李清棠卻覺得這樣才痛快,更能消滅內心的痛苦。

忙完,陳競澤再次吻她腿上疤痕,之後與她面對面,埋頭咬李清棠的耳垂,含混地說:“這下是不是更好睡了?”

確實更好睡,李清棠入睡很快,且睡得特別沈。

第二天她醒得早,陳競澤還在熟睡當中,她離開時跟陳競澤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她徹夜未歸,阿媽居然不聞不問,李清棠覺得奇怪,結果到家一看,發現阿媽不在家。她換過衣服打算睡回籠覺,收到陳競澤的消息,問她去哪了,她即刻回覆:回家了。

她不告而別,陳競澤悵然若失,問她:這麽早回去,家裏有事?

李清棠正想回覆,聽見樓梯有腳步聲近,丟下手機出來一看,李香蕓幾分慌張,心虛地朝她笑笑:“今日這麽早起?”

原來阿媽也一夜未歸。

李清棠覺得自己撞破了什麽秘密,但無心多問。

她心裏有更重要的事,正經且嚴肅地看著李香蕓說:“阿媽,有件事我想跟你講。”

李香蕓警覺地退一步:“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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