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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謎團 她想要探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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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謎團 她想要探個究竟

昨夜陳競澤問是否去爬山的時候,李清棠回答說應該是的,但今日她找借口拒絕了謝紀的爬山活動。說實話,她自己也不很清楚為什麽要拒絕謝紀。

是為昨晚在陳競澤車裏睡了很好的一覺?

或是為陳競澤送自己走的那一段路程?

雖然被狗嚇到,但她依然覺得那一段共同走過的時光很美好。

也或許是臨分別走時陳競澤的那一問?

他的問似乎不只是單純地問,是帶著某種隱秘的、希望她給否定答案的期許的。

李清棠理不清,轉頭和王老師去了福利院。

孩子們如今見到李清棠,都親昵地喊她清棠姐姐。李清棠樂在其中,像個孩子王一樣帶領著十幾個孩子玩游戲,也帶孩子們學習知識,還教孩子們學英語。

福利院的孩子都會手語,李清棠因此也學會了一點簡單的手語。

休息時間,王老師端杯水過來給李清棠,目光指向單獨坐著發呆的小女孩,低聲說:“莉莉明天要見領養家庭,她很期待,但同時也很害怕,像我當年一樣。”

六七歲的小女孩,個子小小的,清清瘦瘦,頭發細軟且黃,很明顯的營養不良特征。

李清棠久久地註視那女孩,一股沈重的心疼湧上來,她喝了口水,抿抿唇問:“王老師,我可以帶莉莉出去走走嗎?”

這事王老師也做不得主,於是去問了負責看管的阿姨,得到允許後,李清棠帶著莉莉出了福利院。這個福利院的地址比較偏,在郊區,走出大門外就是廣闊天地,春光明媚,可以見山見水。

李清棠對這周邊不熟悉,是莉莉帶著路,說離這不遠就有一條河,她想去河邊看人釣魚。到河邊,果然有人在釣魚,一排過去,人不少。釣魚的人非常平靜,坐在那像入了定,都專註地在等著魚兒上鉤。

半道李清棠停下腳步,蹲下采一朵潔白的小雛菊,插到送到莉莉耳邊,然後笑瞇瞇地說:“莉莉,你好漂亮呀!”

莉莉開懷笑起來,擡手摸摸耳邊的花,表情有幾分竊喜。李清棠退開一步,拿出手機幫莉莉拍照,但鏡頭裏莉莉的表情好僵硬,李清棠於是指導莉莉,叫她轉頭去看人釣魚,別看鏡頭。

幾張照片拍完,莉莉情緒越發好了,跑旁邊采了好幾朵小雛菊回來說:“清棠姐姐,你蹲下來,我幫你戴花。”

李清棠幸福地笑笑,照做了。她蹲著,目前越過莉莉的肩膀,忽然發現釣魚的人裏邊,有個身影很像陳競澤。

“清棠姐姐,你好漂亮呀!”莉莉有樣學樣,充滿天真的情感。

這兩次在福利院與莉莉接觸下來,李清棠原以為莉莉性格孤僻,但此刻她發現這孩子其實並不是孤僻,她只是缺乏安全感和愛。李清棠由衷地對莉莉說謝謝,然後和莉莉留下一張合影。

陽光細碎地透過樹影,腳下青草的氣息鮮明,莉莉帶李清棠坐到一塊石頭上,遠遠地看人們釣魚,河邊吹過來的微風,她感覺小小的身子好像能飛起來,很自在。

靜默間,李清棠以目光追尋那個身影。那人穿著寬松的五分袖恤衫和五分休閑褲,戴一頂鴨舌帽,看穿衣風格同她認識的陳競澤並不相像。但那身高體型確實很像陳競澤,尤其是右手腕上戴了護腕,非常容易辨識。

“清棠姐姐,我如果被領養了,是不是再也不能回這裏了?”莉莉神情淡淡的,眼睛裏有點落寞的憂傷。

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雖然不如正常家庭的孩子那樣幸福,但對於莉莉來說,這是唯一能接納她的地方。除了這裏,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如果被領養,但過得不好,最後福利院也回不來,那她就沒有退路了。

李清棠理解莉莉的恐懼,一時卻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孩子。她摸摸莉莉的頭,慢慢扯下莉莉頭發上的橡皮筋,再用手指梳理莉莉的頭發,幫她編了兩條麻花辮,最後不忘把那朵潔白的小雛菊插到她發上。

“莉莉,你會遇到很好的家庭,出去以後就能過全新的生活。我相信你一定過上很好的生活的,就像王老師一樣。”李清棠輕輕地捏捏莉莉的臉頰說,“所以你明天要好好表現,知道嗎?”

莉莉沈默很久,似乎是聽進去了,最後她鄭重地點了頭。

這時河邊傳來一陣騷動,看樣子是有人釣到了令人艷羨的魚,李清棠舉目望去,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轉過身來,將一條大魚放入桶裏。

竟然真的是陳競澤!

李清棠正猶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時,身邊的莉莉倒先開口說話,帶著點兒興奮勁喊:“清棠姐姐,是競澤哥哥哎!”

“你認識他?”李清棠詫異至極。

“嗯!競澤哥哥也經常來看我們的。”

“噢……”李清棠再次將目光伸向陳競澤,腦子閃過一個念頭,陳競澤是否也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莉莉朝著陳競澤跑過去,李清棠不緊不慢往前走。

那邊陳競澤彎腰與莉莉說著什麽,隨後擡頭,目光越過莉莉的頭頂望過來,遙遙地與李清棠對視。李清棠腳步微微一頓,嘴角揚起一抹笑,然後繼續向前。

確認來人是李清棠,陳競澤很意外,意外之中流露出一個宿命般的微笑,像參悟到了什麽。

但此時的李清棠還不明白這個微笑的含義,她忽略了內心那種微妙的直覺,幾分熟稔地站在陳競澤面前,笑著打趣:“好巧啊,老板。”

陳競澤站直身子,打量一眼李清棠的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衣擺束進闊腿牛仔褲裏,頭發紮成個高馬尾,皮膚很白,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小好幾歲。

他最後將目光落在李清棠臉上,她素面朝天,臉頰被日光曬出緋紅,薄薄的皮膚上細微的毛孔都叫他看見了,他溫和地看她一會才問:“沒有去爬山嗎,清棠?”

李清棠尚未回答,莉莉先驚訝起來:“競澤哥哥,你認識清棠姐姐啊?”

旁邊的中年男人也過來湊熱鬧,眼睛在陳競澤和李清棠間來回轉,他欣賞這女孩子身上幹幹凈凈的書卷氣,十分好奇:“阿澤,這位靚女是誰?”

“鄭叔,”陳競澤偏開頭說,“清棠是我公司新來的同事。”

聽聞李清棠是陳競澤我公司新來的同事,鄭叔立馬熱情起來,樂呵呵地邀請:“既然是同事,那晚上一起來,鄭叔給你們做魚吃。”

之後經過陳競澤的介紹,李清棠才知道這位阿叔是鄭宇航的父親,聽陳競澤叫他鄭叔,她於是也叫他鄭叔。

陳競澤今天不只是來釣魚的,釣完魚回去的時候,他把車開到福利院,給孩子們送了好些吃的,還帶了一些學習用品,最後把釣來的魚留下大半,請食堂阿姨做給孩子們吃。

李清棠默默地看著這一切,覺得陳競澤這個人很不尋常,是個善良有愛有男人,她忍不住對陳競澤又高看了一些,目光依舊是追著他手腕上的那節護腕轉。

臨走李清棠單獨和莉莉說了幾句話,還給莉莉留了張紙條,寫的是她自己的聯系方式。

那邊鄭叔與王老師一見如故,盛情邀請王老師一道去吃魚,離開的時候還邀請王老師上同一輛車。

王老師記得陳競澤,也知道陳競澤是李清棠的老板,她有意要撮合兩個後生,於是出主意叫鄭叔來當自己的司機,讓李清棠去坐陳競澤的車。

反正已經說好了要去鄭叔的店吃飯,李清棠也就無所謂坐誰的車了,便聽從王老師的安排走向陳競澤的車。

她準備打開後排車門時,陳競澤打開了副駕的門,對她說:“後排有點亂,坐前面吧。”

後面放了釣魚竿之類的東西,確實有些亂。

李清棠坐上副駕,降下車窗看外面,心情很美麗。

黃昏時分的天色,氤氳著落日最後一點兒餘暉,風似乎也是一天之中最溫柔的時刻。這一天過得充實,且意義非凡,她有點慶幸這一天沒有跟謝紀去爬山。

謝紀卻恰好在這時發來照片與她分享,說山頂的日落很美,李清棠沒來真遺憾,末了不忘關心她身體有沒有好點。

她拿身體不舒服當借口,婉拒了謝紀的邀約,謝紀好像當真了,此刻她心虛地回應謝紀一句:好多了,謝謝關心。

陳競澤輕瞥李清棠的手機一眼,沒有說話,靜默地收回目光啟動車子。

從後視鏡裏看一眼後面王老師的車,見鄭叔和王老師有說有笑,還特別紳士地為王老師開車門,他忽然輕笑一聲:“我認識鄭叔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鄭叔對異性這麽熱情。”

李清棠也回頭看,王老師和鄭叔上了車,相處得十分自然,看上去相當愉快。她會心一笑,大膽斷言:“我覺得王老師和鄭叔有戲。”想起什麽,忙問:“對了,鄭叔是離婚了嗎?”

陳競澤右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搖頭說不是,鄭叔的妻子生病去世了。李清棠若有所思,遺憾又小心地問:“那你……見過她嗎?”

“見過。”陳競澤將車平穩駛出去,神情十分沈靜,“我認識鄭叔的時候,她已經病得很重了。”

李清棠點點頭,默不作聲轉頭看陳競澤。穿休閑T恤戴鴨舌帽的陳競澤很不一樣,隨性之中帶點兒港風的酷,是很能吸引年輕女生的。

他帽檐壓得低低的,那雙濃黑的眉毛微微擰起,高鼻梁下的嘴唇輕輕抿著,右眼尾下邊一顆細小的痣也落入李清棠的眼。

她把這個時刻的陳競澤看得很仔細,隨後將目光轉向陳競澤的右手。那節黑色護腕與他頭上的黑色鴨舌帽相互呼應著,不再像平日裏那麽突兀,感覺要比平日裏和諧得多。

“阿澤,”李清棠想問他與這福利院的淵源,斟酌好一會,用比較委婉的方式問,“你是怎麽知道這個福利院的?”

陳競澤回憶了一下,說道:“我和鄭叔第一次來這裏釣魚的時候,就發現這個福利院。那天我們釣到很多魚,送了一些給他們。就這樣,一來二去就熟了,也認識了那些孩子,後面再有過來釣魚,都會去看看他們。”

李清棠聽完挺感觸,看向陳競澤的目光都變深了。

越了解,越覺得陳競澤是個謎團。

而她,很想要探個究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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