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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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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真相

“楊姑娘,可有興趣參加我們的隊伍?”裴立言看向楊雀華,眉眼含笑,嘴角彎彎。

楊雀華突然被點名,有些懵,於是指了指自己,問道:“你是說我嗎?”

“是,在下誠摯邀請你加入我們的隊伍。”裴立言頓了頓,繼續說道:“除了有可能存在的暗算,我更需要一個既能讀懂地圖,又了解辰山人文地貌的人。”

還不待楊雀華回答,龍壽玉伸手阻斷了兩人的交流,他嗤笑了一聲,說道:“裴公子你有我就夠了,她不來!”

拍了拍龍壽玉的手,示意他放下手,別再作怪,楊雀華認真答覆裴立言道:“承蒙裴公子高看,但關於地圖解密一事,我已盡數交付。

“況且近日我耽誤了太多織錦坊中的功課,必須回到坊中學習,故恕我難以從命。”

聽到楊雀華拒絕的話,龍壽玉得意地挑眉看了看裴立言一眼,勾起唇角,眼神滿是喜悅的光亮。

裴立言被拒絕後,倒也沒有沮喪,臉上笑容依舊,點了點頭,溫柔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你的意願最重要。”他接著緩緩開口補充了一句。

楊雀華也對著他點了點頭,而後便告辭離開了,龍壽玉像跟著她的小狗一樣,也隨即離開了縣令府。

打開窗,裴立言倚著窗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這時他才真正明白當時崔盧植勸他時所說的話。

暫且不論她身邊有多少護衛者或覬覦者,這並不是阻撓他去往她的屏障,那個真實又強大的屏障其實由她本人建立。

“愛織錦如命的天才少女,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低低地咀嚼著當日崔盧植對他說的那番話,無奈苦笑了一聲,眉眼中迅速染上陰郁之色。

其實什麽救命恩人、竹馬青梅,通通不會對他有所阻攔,他也從未畏懼,只是那個頑固又很有主意的自我,是他攻克她的心時,最大的敵人。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他有限的一生中所遇到的人都是什麽樣的呢?不論所謂驚艷才絕或是絕世美貌亦或是武功蓋世,似乎都不這樣。

她好像並不刻意長成一朵花的模樣,用層層疊疊的花瓣裝飾自己,用誘人的花香留住別人。

在風中,她倔強地長在自己的小土包裏,只是堅定朝著自己既定的方向前行。

她會回頭看我麽?

我的感情是否是情蠱之下的迷失呢?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再也不能輕易地、堅定地給出答案。

——

走出縣令府,楊雀華和龍壽玉並肩而行了一陣子。

行至一處隱秘的小巷子,楊雀華指了指巷子入口處,對龍壽玉說道:“阿玉,進涼水巷裏,我們一起走近路吧。”

龍壽玉聽到這話,還有些好奇,要知道這涼水巷中有條臭水溝,楊雀華素來都是不願走這條小巷子的,寧願走遠路。

但這麽多年的相處,他明白她這是有話對他說,於是他順從地點了點頭,跟著楊雀華走進了涼水巷。

此時還未值放工的時刻,這涼水巷中行人寥寥,兩人前後都空了很大的空間。

“阿雀,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麽?”龍壽玉率先發問起了楊雀華,他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銀項圈和耳朵上的銀耳圈。

楊雀華見狀便也不再兜圈子,於是開門見山地問道:“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描繪過的那個圖騰麽?”

“記得……”龍壽玉頓了頓,咽了咽口水,弱弱解釋道:“這個事,阿雀你別問了,我阿爹不讓我告訴其他人。”

瞧著楊雀華的臉色也並未難看,裴立言解釋道:“我阿爹說那圖騰,知道的人會惹災禍上身,不告訴你也是為你好啊,阿雀。”

“好,我不需要你給我確切的答案。”楊雀華見龍壽玉還是不想開口說起這件事,便換了個問法,她說道:“接下來,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阿雀!?”龍壽玉急得抓耳撓腮,她太狡猾了!從小她就知道怎麽一點點擊潰他的底線。

楊雀華不管不顧,率先拋出自己的疑問:“你肩上的圖騰會變化模樣,這是因為你身上有什麽苗疆部族的特殊蠱蟲麽?”

“是……”龍壽玉點了點頭。

“這個蠱蟲是蠱母麽?”

“我不知道……”

龍壽玉微微側身,扭過頭,不敢面對楊雀華。她卻不給他這個逃避的機會,伸出手緊緊捏住他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不給他在她面前搪塞的機會。

楊雀華一字一句地的說道:“如果不弄清楚這件事,我會死的”,她一字一句地再次重覆:“我真的會死的。”

龍壽玉被這樣認真的楊雀華嚇一跳,下意識牽起她的手:“發生什麽事了,阿雀?”

“阿玉你是知道我的,我無意去窺探你們苗疆部族的秘密,但是相信我,這件事真的對我很重要。”楊雀華也知道自己這是強人所難了,但是此事事關師門前世覆滅的真相,她必須弄清楚。

一個念頭爬上心頭,病急亂投醫的她急忙挽起自己的衣袖,遞到龍壽玉的面前:“在我的身上種個什麽蠱吧,這樣我的命就牢牢把握在你的手中了,那樣你也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你給我收回去!”龍壽玉被楊雀華這一舉動氣紅了眼。她把自己當什麽人了,她就是知道怎麽捅他刀子是最痛的。

楊雀華低下了頭,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做了錯事的小孩。

但想到前世那慘烈的景象,她不禁流下眼淚,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呢?縱然她過目不忘、織錦天賦超群,但她只是一個普通又卑微的女子而已。

望著眼前少女黑乎乎頭頂上的那兩個旋,龍壽玉苦笑一聲,長嘆一口氣,開口道:“真的是,被你打敗了。”

“告訴你了,也無妨。”他心底暗暗勸慰自己,反正阿爹說這確實是苗疆部族的秘密,但是可以告訴自己最親近的人,比如說自己的娘子。

聽到這話,楊雀華立刻驚喜地揚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向龍壽玉:“阿玉,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寵溺地點了點楊雀華的鼻頭,龍壽玉解釋道:“苗疆圖騰分表層與裏層,一般的苗疆人只有表層的圖騰。”

楊雀華聽著點了點頭,難怪前世她暗中尋找了許多苗疆人,都沒有找到這個圖騰。

但是,她突然想起,小時候他也流血受傷過,但那個時候那圖騰卻並沒有這番變化。於是她開口問道:“是不是只有降服了蠱母,或者是被蠱母認主後,才能覺醒這個裏層圖騰呢?”

“是的,阿雀你很敏銳,也很聰慧。”龍壽玉讚賞地點了點頭。

“可是,你阿爹不應該才是蠱母的主人麽?”

“那是世人誤傳,蠱母雖是萬蠱之母,也並非不死不滅之身。”龍壽玉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蠱母也會是會老去的,也是會死去的,上一任蠱母死去了,新的蠱母產生後,她會選擇新的宿主。而且當蠱母擇主後,所有嫡系都將覺醒此圖騰。”

“蠱母選擇誰是誰決定的呢?還是說這是血脈相傳的呢?”終於,楊雀華提出了她心中的那個關鍵的猜想。

龍壽玉聞言,搖了搖頭,解釋道:“抱歉,阿雀,我無法告訴你這件事,因為我阿爹也從來不許我提起。”

楊雀華見他神色真誠,倒也不像是在說假話,便也不再追問。

兩人沈默著走在巷中,內心都翻湧著數不清的思緒。

龍壽玉在想些什麽先按下不表,但楊雀華的心思還圍繞著那個圖騰繞圈。

她想起,師傅曾說過蠱母選定了前朝那位來自苗疆的寵妃,那個圖騰與她身上的一摸一樣,而現在龍壽玉身上也有。

她本以為這圖騰是血脈相傳,但現在卻得不到答案。

若是蠱母依賴血脈相傳,而後再選擇了龍壽玉的父親,那他身上有也正常,可是若這蠱母從未選擇過其他人呢?

龍壽玉真的是他阿爹的孩子麽?還是那位寵妃的孩子呢?

腦中翻湧著這些無法對外人言說的驚天秘密,楊雀華恍恍惚惚中被龍壽玉送到了織錦坊門前。

龍壽玉見楊雀華的臉色這般難看,便想去牽住她的手,開口問道:“可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這時一只溫涼似白玉手卻截住了他的手,龍壽玉順著手擡頭望去,居然是彭翠微。

於是龍壽玉對著彭翠微問了聲好,而彭翠微也點頭示意。

看著陷入自己思緒的楊雀華,彭翠微開口喚醒道:“你這幾日不在織錦坊中麽?我等你許久了。”

楊雀華這才清醒過來,她望向眼前的彭翠微。今日他難得穿了一身畢茲卡男子的便衣,沒有穿他常穿那一身大梯瑪的裝束。到竟顯得與身旁的龍壽玉差不多年紀。

為剛剛的事感到迷茫,楊雀華忍不住開口問他道:“大梯瑪,人真的有前世今生麽?會不會如今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呢?”

聽到這話,彭翠微有些驚訝,便問道:“你平時從不這樣想的,可是遇到了什麽不能解決的事?”

楊雀華搖搖頭,現在她並不打算把她重生的事告訴任何人。

於是她馬上岔開話題,問道:“您是找我有什麽事麽?”

彭翠微點了點頭,示意讓她進織錦坊中再說。

楊雀華進去之前,龍壽玉和楊雀華招了招手告別,而彭翠微卻沒有離開,他看向門口的龍壽玉,眼神不覆往日的平靜溫和,龍壽玉見狀也收起了笑容。

“你身上的毒還沒解完,有時間多來找我,少找她。”彭翠微語氣溫和,但說出的話卻火藥味十足。

龍壽玉不屑地回擊道:“你雖是長輩,但我卻瞧不上你這樣的行徑,用不著你來指點我如何與她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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