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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神奈川幼馴染if:涼樹、研二與陣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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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神奈川幼馴染if:涼樹、研二與陣平(中)

被人二話不說就拉到藥店,隨後幸運得到店內姐姐免費的包紮,貼著一個創可貼出來,松田陣平的思緒還在放飛。

直到面前的黑發少年偏頭在他身邊招手,松田陣平才恍然回神。

“你再陪我去買一個東西吧。”黑目涼樹這樣開口。

“好……”松田陣平張嘴點頭,下一秒忽然搖頭,“不對,為什麽要我陪你一起啊?”

明明剛才跟著黑目涼樹去藥店,就夠費時間了,結果現在對方一開口,松田陣平的嘴巴竟然不知覺地先答應了。

【什麽鬼啊……】

松田陣平或許不知道有個詞語叫做“下蠱”,但心裏升起陣毛毛的感覺。

“因為我要去看望萩原君,不能空著手去,這不合禮數。”黑目涼樹肯定地說。

“……”

聽見這話的松田陣平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小孩子講什麽禮數這該是大人才考慮的東西吧”,還是“你什麽時候做決定要去看望hagi的”。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手腕又被那雙涼涼的手攥住了。

黑目涼樹的步伐很快,牽著卷發少年穿過一條街,徑直走進一家裝修精致的水果店。店裏飄著濃郁的果香,貨架上擺著琳瑯滿目的進口水果,一個個被碼得整整齊齊。

他掃了幾眼,就指著一個擺放在玻璃罩裏的果盤,仰頭對店員說:“就要這個了。”

店員姐姐笑著走過來,看了眼果盤,又看了看眼前兩個半大的孩子,彎下腰耐心地問:“小朋友,這個果盤要一萬日元哦,確定要買嗎?”

一萬日元?

松田陣平的眼睛差點瞪出來。

“嗯,對,就要這個。”黑目涼樹點頭,正要從書包裏翻出錢,立馬就被松田陣平制止,拉著人到一邊。

“餵,你耳朵聽錯了嗎?是一萬日元誒,不是一百!”松田陣平蹙著眉毛,壓低聲音說悄悄話。

果盤貴的離譜,黑目涼樹這家夥竟然還要買!怎麽看都不該是一個小學生能支付的價錢吧?!

“嗯,知道啊,我有一萬日元的零花錢。”

完全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黑目涼樹不假思索地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掏出一個黑色的錢包,然後抽出鈔票遞給店員。

直到黑目拎著沈甸甸的藤籃果盤轉過身,看著還楞在原地的卷發少年,歪了歪頭,墨色的眼睛裏帶著點疑惑。

“一起走吧?”

松田陣平瞪大眼睛:“……”

他放棄思考了。

本來只需要半小時的路程,卻因為拎了沈甸甸的果盤,兩個人走得很慢,到達萩原家時,距離放學那會已經有兩小時了。

背著書包的黑發男孩似乎沒有走過這麽遠的路,取下圓圓的帽子給自己扇風,還側頭對松田陣平笑著說“謝謝你幫我拎果盤”。

莫名其妙就當上人力搬運工的松田陣平:“……”

就這樣,在毫無商量的情況下,松田陣平把人引著來到萩原家。

按下門鈴後,兩個人等在門外,很快就有人來開了門,是一位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似乎是沒想到敲門的是兩個小朋友,楞了一秒後笑出來。

“是……陣平呀,是來找研二玩的嗎?”女人問道,眼睛又看向松田陣平身邊這個白白的少年。

“唔,對。”松田陣平點點頭,又湊近到黑目涼樹耳邊迅速解釋一聲,“這是研二的媽媽。”

“哦,”黑目涼樹眨了眨眼,乖巧地點點頭。

然後他上前一步,對著萩原媽媽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將手裏的果盤往前遞了遞,聲音清脆又禮貌:“您好!阿姨,我們是來找萩原同學的,聽說他今天生病了,就準備了一份禮物來看望他。”

自己兒子天生自來熟,周遭的同齡孩子不知交了多少朋友,萩原媽媽已經對此見怪不怪,除了經常會來的松田陣平,她還是第一次見黑發少年。

她笑著應聲,正要開口時,遠處傳來一陣鈴鐺響,半長發的少年正蹬著自行車回來,停在自家門口。

“誒——陣平?你怎麽來了?”萩原研二跳下車,把自行車往墻邊一靠,目光落在黑目涼樹身上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哇!是涼樹!你居然也來了!”

他跑過來,紫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裏滿是驚喜。顯然,萩原研二也沒想到會在自己家門口見到黑目涼樹。

“嗯,對,我在路上碰見松田陣平,聽說你生病了就來看望一下。”黑目涼樹點頭。

萩原媽媽把一群小孩子迎進門,接過黑目涼樹遞來的果盤,驚訝了一聲。“喔……天吶,這是?”

“水果店老板是我叔叔,是免費送的,給萩原的禮物。”黑目涼樹面不改色地說。

“那真是謝謝了……我給你們洗了吃,研二帶你朋友們去房間玩吧?”女人點點頭。

“餵,這明明就是你買——”

松田陣平沒說完的話被黑目涼樹制止,黑發男孩伸出手指豎在唇前,輕微地朝松田陣平搖頭,墨黑色的眼睛一眨,示意他不要說話。

“……”

這是幹什麽啊?明明就花了一萬日元買的,結果說成是免費送的。

既然怕貴,當時就不該買這個果盤的呀……說謊話竟然都面不改色的。

松田陣平抿緊嘴唇。

萩原研二沒察覺到松田陣平與黑目涼樹兩人間微妙的神色,現在他正處於驚喜的情緒裏,拉著兩位朋友就來到自己的房間。

男孩的房間亂糟糟的,書桌上堆著漫畫書和模型,墻上貼著幾張賽車海報。

黑目涼樹放下書包,挑了個靠窗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萩原研二身上,開口問道:“松田陣平說你生病了,現在是已經好了嗎?”

黑目涼樹一問出口,松田陣平也回過神,看向面色紅潤的萩原研二:“對啊,你昨天不是生病了嗎?怎麽剛才還在外面騎車。”

在松田陣平“看起來就像完全沒有生病一樣,這家夥不會是故意裝病不去學校的吧?”越發古怪的表情裏,萩原研二趕緊吸了一下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解釋。

“這個嘛……其實我昨天真的生病感冒啦,晚上還挺嚴重的,所以提前請假了,額,結果今天早上起來就好了不少……想著上午再去學校也待了不好久,就沒來了……”

“因為太無聊剛才才出去騎自行車啦……”萩原研二抓抓頭發,紫色眼睛一掃,忽然轉移開話題,“陣平你的臉怎麽了?又有人找你麻煩了嗎?”

萩原研二很快註意到松田陣平臉上多了新的傷口,雖然已經貼上了創口貼但也挺顯眼的。

“唔……反正就是之前那幾個人啦,我已經把他們揍走了。”松田陣平嘟囔著說,忽然又聽見一聲笑,擡眼便看見黑目涼樹正瞇著眼睛。

“呵……”

黑發少年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揚起的嘴角讓松田陣平總覺得他下一秒又要把當時的場景抖出來。

今天著實有點狼狽,但黑目涼樹卻很快收起唇角弧度,一閃而逝的笑不知是因為聽見松田陣平這句話才發出的,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誒,那麽你們是在放學路上遇到?涼樹你居然和我們一個學校啊?”萩原研二躺在榻榻米上,翻過身歪頭笑問。

“嗯,對。”黑目涼樹點點頭。

之後萩原媽媽洗好了水果,三個人就在萩原研二房間吃了起來,一邊聊天,得知黑目涼樹竟然是讀四年級,兩個人都驚得瞪大眼睛——

“四年級?!”

“我們不是一樣大嗎?”萩原研二撐著胳膊坐起來,一臉震驚,“你怎麽比我們高一級啊?”

“因為跳級了。”黑目涼樹風輕雲淡地解釋。

事實上他早就想跳級了,在很久之前就把學校的內容學完了,進度太慢,他寧願看一點其他東西。

“哇塞,那現在你是我和小陣平的學長了誒!”萩原研二笑著叫人“涼樹前輩”“涼樹哥哥”。

黑目涼樹被他喊得有點忍俊不禁,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他本來就比松田和萩原大了幾個月,被這麽一喊,心裏竟生出幾分莫名的得意。

他擡眼看向旁邊一臉不爽的松田陣平,挑了挑眉:“松田陣平,你也喊我前輩吧。”

“喊個鬼啊!”松田陣平抱臂冷哼,“不就是跳了一級嗎?有什麽了不起的!還有,你為什麽一直喊我全名啊?太見外了吧!”

“因為你上次不是強調了自己的全名三次嗎?所以我以為你很喜歡別人喊你全名。”黑目涼樹歪了歪頭,一臉認真。

“……嘁,才不是呢!是你上次太煩了。”松田陣平撇嘴。

【明明都叫hagi“研二”,為什麽一直喊我就是全名啊?】

“哦,那你想讓我喊你什麽?”黑目涼樹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松田陣平剛想說“喊我松田就好”,就聽見萩原研二在旁邊起哄:“喊小陣平!小陣平多可愛啊!”

“才不要!”松田陣平眉毛一皺。

黑目涼樹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提議,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小陣平。”

黑發少年的聲音清亮,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親昵的稱呼措不及防被除了萩原研二以外的人喊出,松田陣平不禁渾身起毛,趕緊站起身,面色泛紅:“不要這個,還是叫姓氏吧。”

黑目涼樹看著人慌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改口:“好吧。松田同學。”

松田陣平:“……”

怎麽一下子又退這麽多了?

感覺……還不如喊全名哦。

“咳咳、哼,無所謂,就這樣吧。”松田陣平哼哼。

沒過多久,萩原媽媽就端著洗好的水果走了進來。鮮紅的草莓、晶瑩的葡萄被擺放在白瓷盤裏,看起來誘人極了。

三個孩子圍坐在榻榻米上,一邊吃水果,一邊嘰嘰喳喳地聊天。

黑目涼樹擡頭看墻上的掛鐘,時間已經不早了,忽然想起什麽事,借了萩原家的電話給自己家阿姨撥了電話,告訴對方剛才去了同學家,等會就回家。

“唔……這麽早就走了嗎?涼樹要不要留在我們家吃飯啊,今天我媽媽會做炸雞哦!”萩原研二有點舍不得,嘿嘿笑著提議,甚至連萩原媽媽也說“你們都留下一起吃飯吧”。

松田陣平已經有好幾次在萩原家蹭飯的經歷,不著急回家,想了一下便點頭答應。

但黑目涼樹卻拒絕了,說“以後有機會再來吧”,然後準備離開。

後面正巧碰見萩原爸爸回來,夫妻倆一合議,然後拍板說讓萩原爸爸送人回去,這樣路上比較安全。

“我也要去!”萩原研二舉手。

松田陣平想了一會,說也想一起。

結果就是萩原爸爸開了一輛車,黑目涼樹和萩原研二、松田陣平坐在後排,一邊聊天一邊說話,把人送到家附近,黑目涼樹便招著手作“拜拜”的手勢離開。

回到家看到了正在做飯的阿姨,笑著問黑目涼樹怎麽今天去了同學家,以前都沒出去過呢。

黑發少年放下書包,想了一秒,忽然揚起嘴角,輕聲說:“嗯。因為我交到朋友了。”

*

*

松田陣平想要把上次的手帕還回去,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然後,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找到在四年級黑目涼樹所在的教室,松田陣平埋頭,捏了一下口袋裏洗幹凈的手帕。

這條藍色的帕子還是第一次與黑目涼樹見面,在修車廠那裏對方給他的。

因為當時離開的時候,松田陣平忘了還,回家以後才莫名想到自己兜裏還留著黑目涼樹的東西。

然後松田陣平就把這條帕子洗了一遍,曬幹以後,他又聞了一下,發現香味沒了,連布料都好像沒有最初時的細膩。

【為什麽他給我的時候,還是香香的?】

八歲的松田同學還沒用過香水,也聞不出那股香氣到底是什麽,只覺得挺好聞的。

結果洗幹凈以後,他又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黑目涼樹臨走的時候沒有告訴他們在哪個學校讀書,也不知道家住在哪裏,只是在神奈川縣內。

本來還想還回去的松田陣平:“……”

好吧,這下沒辦法了。

本以為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黑色頭發的少年,結果在開學一個月後,松田陣平再一次偶遇了對方。

不僅拉著自己去藥店,還“自來熟”地跟到了萩原家,又一次交換姓名和具體的信息。

自此,松田陣平又正式地多了一個同齡的“朋友”。

午休時間,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松田陣平在教室外等了一會兒,又探出半個腦袋往裏張望——

現在教室裏人很少,黑發少年坐在靠窗後排的位置,正低著頭寫東西,陽光落在他烏黑的發頂上,暈出一圈淺淺的金色絨毛。

松田陣平一眼就看見了人,剛要擡腳往裏走,就看見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生端著一盒草莓蛋糕,笑瞇瞇地走到黑目桌前。

女生將蛋糕遞過去:“涼樹同學,這是我奶奶做的蛋糕,很好吃的,給你嘗一個吧。”

黑目涼樹擡起頭,墨色的眼睛裏沒什麽波瀾,卻還是接過了蛋糕,點點頭,“謝謝。”

像是想到什麽,女生又埋下身湊到黑目涼樹耳邊說話,松田陣平站在門外邊,距離有點遠,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只看見女生說完以後,黑目涼樹點了一下頭,隨後她便露出很大的笑容,才蹦蹦跳跳地跑開。

松田陣平的腳步頓在原地,心裏莫名有點不爽。

結果隔了十多秒,黑發少年又把蛋糕盒放進課桌抽屜,站起身快步走出來,回避不及的松田陣平,剛好跟人對上視線。

“……松田?你來找我嗎?”黑目涼樹眨眨眼睛。

“……”

松田陣平立直在原地,半天也不說話。

目光在黑發少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火速地移開,松田陣平從兜裏扯出手帕,外面還包著一層黑目涼樹都認不出來的塑料透明盒。

卷發少年往前一遞:“諾,你的手帕,洗幹凈了,現在還給你。”

黑目涼樹接過來,打開一看,是條藍色的方巾手帕,想了兩秒鐘才記起來自己好像是給過對方一個手帕,不過早就忘記了,也沒想收回來,結果現在松田陣平還洗了一遍,隔了這麽久才重新還回來。

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朝松田陣平點點頭:“謝謝。”

“不用謝!”松田陣平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又好像是覺得自己的反應太誇張,於是補充了一句,“反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那我走了。”松田陣平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望著門邊的黑目涼樹,蹙了一下眉糾結著開口。

“hagi……問你下午放學要不要一起走。”

從來都是一個人回家的黑目涼樹楞了秒,然後點頭:“可以。你們就在大門口等我吧。”

得到回答的卷發少年即刻溜走,看得黑目涼樹有點發懵,不過很快又笑了一聲。

因為知道了互相的信息,自那之後,萩原研二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新玩具,三天兩頭就往四年級教室跑,午間就找黑目涼樹玩,下午放學也一起回家。

一般情況下,放學時三個人都會約在校門口的林蔭道上。

萩原研二走在中間,嘴巴就沒停過,一會兒講學校裏的糗事,一會又說自己看的漫畫內容。

黑目涼樹則是偶爾搭一兩句話,聲音清清淡淡的,卻總能精準地戳中對方的笑點。

松田陣平有時候會嘴上嫌棄“吵死了”,但有時候也跟著忍不住笑。

走過兩條街道以後是一個岔路口,往左是萩原家和松田家的方向,往右是黑目家的方向。每次走到這裏,三個人都會依依不舍地互相揮手分別。

這天放學時,三個人照常一起走在路上,萩原研二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頭看向黑目涼樹:“對了涼樹,你放學後都在做什麽啊?有沒有參加什麽課外活動?”

黑目涼樹搖搖頭:“沒有。一般都是回家看書,或者去附近的圖書館。”

“誒……感覺這好無聊哦!”萩原研二誇張地嘆了口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你要不要來我們的棒球小隊?超好玩的!”

似乎生怕黑目涼樹拒絕,他又連忙補充道:“我和陣平都在!隊裏都是八九歲的朋友,教練是隔壁街的棒球大叔,人超好的,平時訓練也很輕松,就是隨便玩玩,不會很累的!”

松田陣平也在邊上點點頭,鳧青色眼睛看著黑目涼樹。

黑目涼樹楞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在認真思考。

黑目涼樹在學校時就沒參加過這種集體活動,身邊的孩子確實有邀請過,但黑目涼樹基本都會拒絕,出去玩一些無聊的游戲還不如去圖書館看本有意思的書。

【不過,今天是研二他們邀請的話……】

他擡起頭,看著萩原研二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邊假裝看天的松田陣平,輕輕點了點頭:“好啊。”

“太好了!”萩原研二歡呼一聲,一把抱住了黑目的胳膊,“明天下午放學後,我們在公園的草地等你!”

第二天下午,陽光正好,黑目涼樹也如約而至。

公園的草地上,已經聚集了八九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像一群活潑的小麻雀。一個長著胡茬的中年大叔站在中間,手裏拿著棒球棍,正給孩子們講著投球的姿勢。

黑目涼樹跟著松田陣平走過去,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投手丘上——今天做示範的男孩正是萩原研二。

半長頭發的少年將小辮子紮在腦後,正立在一個小小的土堆上,手裏握著一顆白色棒球,身體微微後仰,右手高高舉起,手臂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看我的!”

萩原研二大喊一聲,手腕猛地發力,棒球像一顆流星似的飛了出去,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聲,精準地落在了教練大叔的手套裏,發出“啪”的一聲清脆的響。

“好球!”棒球大叔鼓起掌來,周圍的孩子們也跟著歡呼。

黑目涼樹看著萩原研二的投球姿勢,楞了秒,隨後也跟著拍手鼓掌。

“好了,孩子們!”棒球大叔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我們現在還差一個捕手,有沒有人願意來當啊?”

話音剛落,原本圍在身邊的孩子們瞬間散開了大半,一個個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捕手是棒球裏最辛苦的位置,不僅要蹲在地上接球,還要承受棒球帶來的沖擊力,一不小心就會被球砸到,又累又容易受傷,沒幾個小孩子願意幹。

似乎是已經想到這樣的結果,中年大叔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果然大家都不是很喜歡這個位置呢……”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可以讓我試試嗎?”

黑發少年往前站了一步,露出笑。

萩原研二跑過來,拉住黑目涼樹的胳膊,小聲問:“涼樹,捕手很辛苦的,你確定要嘗試這個嗎?”

黑目涼樹思索一秒,腦海裏又閃現出半長發少年扔球時的漂亮姿勢,那副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站在他面前接球,所以他點點頭。

“嗯。我想試試。”

棒球大叔也反應過來,笑著走過來拍著黑目涼樹的背:“那太好了,就讓我們今天新加入的涼樹君試試吧!”

他遞給黑目涼樹一副舊的棕色捕手手套,手套很大,套在少年纖細的手上,顯得有些滑稽。

黑目涼樹接過手套,走到劃定的本壘板後面,蹲了下來。

教練大叔開始教起蹲捕和接球的姿勢技巧,僅僅一分鐘時間,黑目涼樹便記下了。

膝蓋彎曲,身體微微前傾,手套穩穩地放在身前。

“研二,再來一次!”棒球大叔招手喊道。

萩原研二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了棒球。

這一次,他投出的球速度故意放慢了一點,黑目涼樹的眼睛緊緊盯著飛來的棒球,在球快要落到手套裏的瞬間,他手腕一固,穩穩地將球接住了。

“啪!”

聲音清脆響亮,沒有絲毫的晃動。

棒球大叔眼睛一亮:“好!反應很好啊!做的很棒!”

萩原研二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蹬蹬地從土堆上跑下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哇!涼樹你好厲害!”

萩原研二的身體素質很好,手臂也超級有力,棒球大叔都誇他是該天生打棒球的好料子,投出的球比同齡人都快,同時也造成了一個結果就是——

現在這個棒球小隊裏,除了教練大叔能穩穩接住他的球外,其他小朋友都不行,而且也不願意選捕手這個“看起來就不酷”的位置。

松田陣平倒是能接住他的球,但也只是正常地傳接球而已,位置也不是捕手。導致萩原研二當投手時總感覺沒多少勁。

剛才他故意把球速放慢了一點,但實際上跟平常也差不了多少,結果沒想到第一次接觸棒球的黑目涼樹竟然能穩穩接住他投出的球,紫色眼睛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什麽大寶貝一樣,笑得超級高興。

松田陣平站在一旁,看著蹲在地上的黑目少年,夕陽落在他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還在偏頭跟教練確認姿勢技巧,一副從未見過的認真神色讓松田陣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天的棒球游戲結束後,黑目涼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黑目雅人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涼樹?怎麽了?”

黑目涼樹握著電話筒,語氣認真:“爸爸,我需要提前預支一筆零花錢。”

“哦?你想要買什麽?”男人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

“我要加入一個棒球小隊,需要買一副捕手手套,還有護具。”黑目涼樹報出了一串專業的名字,都是他在網上查到的。

男人顯然有些驚訝,但還是一口答應:“好的。錢我會讓阿姨給你,不過,要註意安全,別受傷了。”

“嗯。謝謝爸爸。”男孩掛了電話,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是一周後的下午,當黑目涼樹出現在公園草地上時,所有孩子都驚呆了,全部圍了過來,眼睛睜得一個比一個大。

黑發少年手裏提著一個嶄新的運動包,拉鏈拉開,裏面是一副鋥亮的黑色捕手手套,還有護胸、護腿、護面,全套裝備都是最新款的,一看就價格不菲。

黑目涼樹換上裝備,黑色的護具穿在他身上,襯得人皮膚愈發白皙。

他照著網上學到的技巧,戴上護面,只露出一雙墨色的眼睛,眼神銳利得像一只蓄勢待發的小豹子。

“哇!涼樹你也太認真了吧!”萩原研二圍著他轉了一圈,忍不住讚嘆,“這裝備也太酷了!”

松田陣平也看得眼睛發直,他們這群孩子玩棒球比不上那些專門的棒球教室,也不是正規的隊伍,大多都是玩玩而已,最多買了個手套,而像黑目涼樹這樣才加入幾天就買上全副裝備的,從來沒見過。

連教練大叔也嘖嘖稱奇,笑著說“涼樹君真的很喜歡棒球呢!”

【才不是吧,明明上周還說棒球就是一般的運動而已。】

松田陣平心裏忍不住嘀咕,然後忽然又想到:原來他家裏這麽有錢嗎?上次買一萬日元的果盤也是用零花錢買的,難不成這次還是嗎?

“……”

自此以後,黑目同學規律的日常又多了一項“棒球運動”,每周都會有三天固定的練習,然後周末還會跟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一起在公園玩投接球。

晚上,他還會頂著被子,偷偷熬夜在電腦上看“捕手技巧”的相關視頻,手裏還拿著一個小本子,時不時地記一下筆記。

後面又看到一個視頻裏說“捕手要保護好投手的手,避免投手因為投球姿勢不當而受傷……”

於是,黑目同學下單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瓶指甲油。

一個投完球的下午,黑目涼樹把萩原研二叫到一邊,從口袋裏掏出幾個小小的指甲油瓶子。

“這些是什麽?”萩原研二好奇地湊過來。

“護指指甲油。”黑目涼樹擰開瓶蓋,裏面是亮晶晶的彩色液體,“可以保護你的手指,投球的時候不會受傷。”

話音未落,他已經自然地拉起萩原研二的手,埋著腦袋用自帶的小刷子蘸了點液體,小心翼翼地沿著指甲邊緣塗抹,動作輕柔又仔細,連指縫的角落都沒放過。

“哇!亮晶晶的!好漂亮!”萩原研二也是第一次見這個,便興奮地叫起來,乖乖伸出手任由黑目涼樹給他塗指甲油。

松田陣平遠遠就看見樹蔭下的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鼓搗什麽。他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問:“餵,你們兩個在幹什麽?這是啥玩意兒?”

黑目涼樹頭也沒擡,手裏的刷子還在細細地描著萩原研二的指甲,聲音溫溫和和的:“護指指甲油,我看網上的棒球教學視頻說的。投手投球時指尖發力大,指甲很容易劈裂,這個塗了能保護手指——”

實際上,後面還有一個補充是,多適用於高中生硬式棒球。

不過黑目涼樹沒看見,而萩原研二雖然覺得自己的手完全沒問題,但“塗指甲油”這種事情真的超級酷炫,也完全沒有拒絕。

萩原研二看著自己手指上亮晶晶的黃色指甲油,笑得合不攏嘴:“我覺得超好看的!陣平,你要不要也試試?”

被cue到的卷發少年立刻後退一步,雙手抱臂,把頭扭到一邊:“不要!我才不要塗這種東西!”

“對了誒,我還聽說捕手就是女房役,像是夫妻的搭檔,我跟涼樹就是這樣的!昨天接球超級有默契的!”萩原研二笑嘻嘻又說,順勢攬住黑目涼樹的肩膀。

“那只是比喻而已啦!兩個男生是不能結婚的!”松田陣平吐槽說。

“誒,不能嗎?”半長發的男孩撓了撓下巴,一臉認真地思考起來。

“嗯,在我們國家的法律裏是不被認可的。”黑目涼樹放下手裏的瓶子,認認真真地科普起來,“不過在英國、加拿大,還有美國的一些州,同性婚姻是合法的,而且還會受到法律的保護……”

“停停停——”

黑目涼樹的法律科普小講堂還沒說完,就被松田陣平硬生生地打斷,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連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了跳。

“哎呀,涼樹……小陣平是怎麽了?”平時精通人性的萩原研二忽然看不懂自家好友的情緒。

“哦可能是羨慕我們的投捕關系吧,畢竟他只是游擊手打者。”黑目涼樹遲疑地說。

“哎呀沒事的啦,小陣平!我們不會拋棄你的——”萩原研二偏頭安慰自家幼馴染,然後又對黑目涼樹問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問題。

“涼樹你知道什麽地方可以三個人一起結婚嗎?”

偏偏黑發少年沒有察覺到這問題多怪,思索了一秒後,才蹙眉:“據我所知,現在好像沒有一個國家的法律允許三個人一起結婚……”

看著萩原研二和黑目涼樹一唱一和,一旁插不進話的松田陣平:“…………”

鬼知道怎麽聊著聊著,就扯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題上了啊!

“小陣平,你有什麽話要說嗎?”萩原研二又眨眨眼睛。

“……”

很好。

三年級的松田陣平同學,決定今天起,單方面和這兩個沒眼力見的家夥絕交半天——

不,至少一天!

————————

神奈川的孩子怎麽能不打棒球呢?![加油]補充一句棒球運動中,常把投捕搭檔關系調侃為夫妻,親密無間,然後幾個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啦!

PS今年暑假番《鉆石王牌》更新新一季一定要看啊完美的棒球番[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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