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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蝴蝶效應:“好像在……夢裏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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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蝴蝶效應:“好像在……夢裏見過你”

那次之後,黑目涼樹仿佛為自己的頻繁探望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甚至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他需要覆健,需要定期外出活動以促進恢覆,而康覆中心環境清幽,遠離喧囂,正適合“靜養”和“透氣”。

這個理由如此正當,以至於連小林先生都無法提出異議,只是嘆氣,每次都會叮囑他註意時間,切勿勞累。

於是,黑目涼樹去往康覆中心的次數悄然增多。時間也不再刻意避諱工作日或休息日,仿佛只要身體允許、天氣尚好,他便有了前往的動力。

有時能遇到松田陣平,有時只有護士在,有一次還碰上了萩原家的父母和姐姐,他假裝自己像個普通“朋友”一般,略略打了個招呼後,就宛如做賊般心虛地悄悄地離開了。

在前不久的一天周末,黑目涼樹甚至還看到了來探望的伊達航,身材高大的寸頭男人比四年前的模樣更沈穩,黑目涼樹下意識地喊了聲“伊達警官”,結果被人聽到後才連忙找補說“松田警官提及過名字”,他再一次灰溜溜地跑走了。

至於遇到松田陣平本人的時候,氣氛倒要好一點點。

警官先生的態度依舊算不上熱絡,甚至大多數時候是沈默的,但最初那種冰封般的警惕與排斥,似乎在幾次不期而遇的“共處”中,被稍稍磨去了一些鋒利的邊緣。

松田陣平通常會利用下班後或周末的時間過來,即使有護工每天都會照料,但只要自己來了,松田陣平就會沈默地做一套已成慣例的事情。

用溫水浸濕的柔軟毛巾,極其小心地擦拭萩原研二的臉頰、脖頸和手臂;接著是細致的肢體按摩,從肩關節到指尖,從髖部到腳踝,手法專業又耐心。

警官先生還會定期更換床頭花瓶裏的水,插上新鮮的花束,有時候黑目涼樹看到的是百合,有一次又是向日葵。

一個老式的便攜收音機,調到播放舒緩音樂的頻道,音量調得很低。

有時,松田陣平會對著沈睡的人說話,聲音低沈,內容也很瑣碎——黑目涼樹從看過的資料知道,這些聲音、觸覺還有嗅覺的持續刺激,在醫學上是有助於維持神經系統的活性,為可能的蘇醒創造希望。

當然在後一種私人時間的場合,黑目涼樹會知趣地離開不過多打擾。

除去這些,兩人之間也漸漸有了一些極其有限的、近乎事務性的交流。大多是黑目涼樹先開口,詢問一些諸如“今天狀況怎麽樣?”“醫生最近有什麽新說法嗎?”之類的問題。松田陣平的回答通常簡短到極致——“老樣子。”“沒變化。”

偶爾,在難得不那麽緊繃的片刻,黑目涼樹會提及一些他查閱到的關於腦損傷恢覆的前沿信息。

有一次,他偶然說起德國一家公司新研發的,結合了功能性電刺激與虛擬現實技術的神經康覆儀,據稱對長期昏迷患者的促醒有顯著案例。當時松田陣平正彎腰調整著收音機的天線,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未回頭,也沒接話,但似乎聽進去了。

黑目涼樹的腿傷和腳踝在緩慢恢覆。

兩個月後的覆查日,主治醫生仔細查看了最新的X光片,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愈合得很好,黑目先生。今天可以拆掉石膏了。”

醫生示意助手準備工具,“換上這個輕便的碳纖維支具,你可以開始嘗試在雙拐輔助下,進行逐步的負重行走訓練了。但要循序漸進,切忌操之過急。”

冰涼的石膏被電動鋸小心切開、剝離,久違的皮膚接觸到空氣,有些敏感,但更多的是卸去重負的輕松。

黑目涼樹活動了一下終於“重見天日”的左腿,嘗試著將少許重量壓上去——有些許酸軟無力,但骨骼本身已感覺穩固。

然而,當醫生將輕便的支具遞過來時,黑目涼樹卻猶豫了。他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按壓在小腿曾經骨折的部位,臉上露出些許不確定的神色:“醫生……我感覺這裏,好像還是有點……不穩?您看,是不是再固定一段時間,更保險些?”

醫生有些意外,重新拿起片子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又親自上手檢查了他的關節活動和局部按壓反應,沒發現什麽問題。

但黑目涼樹堅持那點“不踏實”的感覺,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謹慎:“畢竟傷得不輕,我還是有點怕。能不能……再觀察兩周?反正也不差這幾天,確保萬無一失比較好。”

醫生看著人蒼白依舊的臉色和堅持的神情,考慮到患者的主觀感受和“謹慎至上”的原則,最終還是妥協了:“好吧,如果你堅持。那就再維持兩周石膏固定,但這兩周要加強未固定關節的活動和肌肉的收縮練習。兩周後無論如何必須拆除,開始正式負重覆健。”

“好的,謝謝醫生。”

黑目涼樹趕緊點頭,從醫院出來後才呼吸了一大口氣。

他自己心裏清楚,那點“不穩定”的感覺,多半是他的心理作用。

但不知怎麽,黑目涼樹隱約覺得,維持著這副明顯的“傷患”模樣,坐在輪椅裏或掛著拐杖,在某種程度上,像是一層脆弱的“保護殼”。

一個暫時無法自如行動、需要同情的“病人”,或許能讓他在面對松田陣平時,少承受一些冰冷的距離和可能的不耐煩。

畢竟,對一個尚且綁著石膏的“可憐家夥”,總不好直接惡聲惡氣地趕走吧?

方法有點“卑鄙”,但好使。

時光在規律的覆健、探望和靜養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櫻花基本已經落盡,換上了郁郁蔥蔥的濃綠,初夏的氣息日漸濃郁。

又是一個晴朗得近乎透明的周末午後。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將萬物鍍上明亮的金邊,微風和煦,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帶來遠處隱約的孩童嬉笑聲。

黑目涼樹左腿上的石膏終於在兩天前被正式拆除,換上了輕便貼合的護具。行走時雖仍需刻意註意姿勢,避免大幅度和突然的發力,但步伐已利落了許多,雙拐更多是起輔助平衡和心理安慰的作用。

他婉拒了小林先生的陪同,獨自一人,慢慢地走過兩個街區,來到康覆中心。

手裏提著一個紙袋,裏面裝著兩盒新鮮草莓大福。糯米皮柔軟潔白,頂著一顆鮮紅飽滿的草莓,透著誘人的光澤。

他記得萩原研二以前似乎挺喜歡這種甜點,雖然現在無法享用。

一份只能黑目涼樹自己吃掉,另一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多帶了一盒。或許松田陣平會在,或許不會,但帶著總沒錯。

推開那扇早已熟悉的病房門,午後的陽光將室內照得通透明亮,纖塵在光柱中漫舞,房間裏很安靜。

松田陣平今天剛好也在,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陽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似乎正望著窗外某處發呆。

聽到開門聲,他回過頭,見是黑目涼樹,只是略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神情依舊帶著慣有的沈郁。

黑目涼樹也習慣了這種沈默的共處。他輕聲走進,將紙袋放在床頭櫃上,挨著那個插著幾支有些蔫頭耷腦的百合的花瓶。

然後,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萩原研二臉上。

陽光恰好穿過窗戶,斜斜地灑在病床上,有一縷明亮的光斑正好落在萩原研二的額際和鼻梁上,將他纖長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扇形陰影。

頭發比之前長了一些,有了些許柔軟的弧度,但距離記憶中那種瀟灑不羈、幾乎能垂肩的長度還相差甚遠。臉色依舊是一種不見陽光的蒼白,但在這明媚的光線下,竟也透出幾分玉石般的潤澤感。

黑目涼樹靜靜地註視著,看了一會兒又垂下目光。

忽然,他註意到萩原研二搭在純白被面上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指節微微彎曲。

這樣的細微動作,在植物人狀態中並不罕見,可能是無意識的神經反射,也可能是肌肉的輕微痙攣。

聽松田陣平說,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甚至還有過極短暫的、被稱為“微意識”的蘇醒片段——能對外界強刺激產生些許反應,但很快又沈入深深的睡眠。

主治醫生的態度是比較謹慎客觀的:“相較於許多長期昏迷的患者,萩原先生的腦幹功能保存良好,身體基礎狀況穩定,各種反射存在,從醫學角度看,蘇醒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何時能醒,醒來後能恢覆到何種程度,無法預測,需要耐心,也需要一點運氣。”

就在這時,松田陣平走了過來。他似乎暫時結束了窗邊的發呆,拿起窗臺上的水壺,準備給花瓶換水。

他背對著病床,擰開了洗手池的水龍頭,清澈的水流嘩嘩地註入壺中,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就在水聲響起的同一剎那——

床上的萩原研二,那兩排濃密安靜的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如同蝶翼振翅前最細微的悸動般,顫動了一下。

黑目涼樹最初以為是陽光晃了眼產生的錯覺。

他猛地屏住呼吸,心臟瞬間懸到了喉嚨口,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眼睛瞪大,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那雙閉合的眼瞼。

不是錯覺。

睫毛再次顫動,這一次的幅度更加明顯,甚至帶動了上眼瞼極其細微的起伏。

緊接著,在午後充沛溫暖的陽光照耀下,那雙沈睡了近四年,仿佛被時光封印了的眼睛,眼皮開始掙紮,隨後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仿佛千斤重的阻力,向上掀開了一道細窄的縫隙。

起初,從那縫隙中露出的瞳孔是渙散的,蒙著一層灰白的霧霭,茫然地對著天花板,沒有任何焦點,仿佛只是無意識地讓光線進入。

然而,那眼皮並未就此停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繼續向上,再向上……一點一點,掙紮著擴大那道縫隙。

隨著眼瞼的開啟,那雙煙紫色的眸子,漸漸從陰影中顯露出來。

雖然依舊籠罩著一層朦朧的、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般的霧氣,但不再是深不見底的空洞黑暗,而是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醒來”的光芒。

黑目涼樹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

萩原研二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是在適應光線,又像是在茫然地搜尋。

視線有些飄忽,最終,有些吃力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黑目涼樹臉上。

嘴唇極其輕微地動了動,幹澀的喉間,擠壓出一絲微弱到近乎虛無、幾乎被水流聲徹底掩蓋的氣音。

松田陣平背對著這一切,還在接水,水聲嘩嘩。

“松田……!”

黑目涼樹幾乎都忘了敬稱,直接急切叫了松田陣平的姓氏。

卷發男人回頭,目光先是落在表情異常的黑目涼樹臉上,正想問要幹什麽,然後順著黑目涼樹的視線看去,正巧對上了微微虛開的紫色眼睛。

下一秒,手裏的水壺“哐當”一聲,重重砸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響。

壺身破裂,清水頃刻間潑灑開來,漫濕了一大片地面。清水灑了一地,但他渾然不覺。

鳧青色眸子猛地睜大,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幹幹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什麽奇跡一般。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穩,呼吸徹底停滯,連胸膛的起伏都消失了,只是一眨不眨地瞪著床上的人。

幾秒鐘後,一聲混合著狂喜、顫抖和驚詫的嘶啞聲音從松田陣平的喉嚨裏迸發出來:“H……HAGI?!”

整個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下,松田陣平都顧不上地上的水,踉蹌著撲到床邊,雙手顫抖著,想要去碰觸萩原研二的臉。

“陣、……平?”

萩原研二的目光費力地轉向床邊的卷發男人,聲音微弱得只能湊近才能感受到,但床邊的兩個人卻同時清晰地聽到了這個名字。

紫色眼睛的青年眼裏逐漸帶上了困惑,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身在何處,發生了什麽,也無法理解為什麽平時總是酷臉的小陣平會露出這種表情,像是快要……

哭了一般。

“是我!是我!Hagi!你是醒了嗎,可以說話嗎?”松田陣平幾乎是語無倫次。

萩原研二似乎被臉頰上輕微的觸感和眼前人幾近崩潰的情緒弄得更加困惑,他極其緩慢地、嘗試性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然後用稍微大了一點、卻依舊輕飄無力的聲音,再次喚道。

“小……陣平……?”

這一聲,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帶著萩原研二特有的,即便虛弱也仿佛帶著一絲天然語調的尾音。

卷發男人一楞,隨即,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某種開關,他“騰”地一下從地上彈起來,轉身,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和姿態,朝著病房門口沖去,甚至連身影在門口踉蹌了一下,幾乎撞到門框,聲音也因為激動變了調。

靠在床邊的黑目涼樹只聽見走廊上的大喊。

“醫生!護士……快來人啊他醒了……”

病房內,頓時只剩下呆坐在位置上黑目涼樹和剛剛蘇醒還無比虛弱的萩原研二。

似乎被門外突如其來的喧嘩和松田陣平那驚天動地的呼喊驚擾,萩原研二微微蹙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一絲不適和困惑。

他渙散的視線在房間裏無意識地游移了片刻,最終,緩緩地、再次落回了自從他睜眼便一直守在床邊,此刻正用一雙盛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的黑眸靜靜望著他的男人臉上。

黑目涼樹完全沒預料到,就在這樣一個尋常的午後,奇跡會如此突兀而真實地降臨。

他連續吞咽了好幾下,喉嚨幹澀發緊,心臟仍在胸腔裏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他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輕柔得如同怕驚飛一只初生的蝴蝶,幾乎是用氣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萩原……?”

被呼喚名字的青年怔怔地望著他,煙紫色的眼眸努力地眨了眨,試圖驅散眼前的迷霧,聚焦視線。眸子裏逐漸倒映出黑發男人清瘦的面容。

萩原研二看起來依舊非常困惑,濃重的疲憊籠罩著他,意識仿佛正從一片漫長無邊的黑暗深淵中,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浮升。

記憶的碎片混亂不堪,無法拼湊。他望著黑目涼樹,在腦海裏努力搜尋,卻找不到任何一張能夠與之對應的、有印象的臉孔。

這個人……是誰?

不認識。

可是……

為什麽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如此熟悉?仿佛已經這樣凝視了很多遍?為什麽他的表情裏,有著和小陣平一樣的、仿佛失而覆得般的情緒?

萩原研二努力集中渙散的思緒,肺部費力地收縮,幹澀的聲帶再次震動,發出比剛才又稍微清楚了一點,卻依舊嘶啞微弱的聲音:

“您……是……?”

看到床上的人真的在回應自己,黑目涼樹張了張嘴,想揚起一個笑容,告訴他自己是誰。

然而,話未出口,一股難以遏制的熱流卻沖上眼眶,隱約模糊了視線。他趕緊擡起手,用手背倉促地遮住眼睛,然後帶著淡淡鼻音,說出自己的名字:

“黑目……我是黑目涼樹。”

午後的陽光愈發燦爛,毫無保留地從窗戶傾瀉而入,將整個病房籠罩在一片溫暖明亮、幾乎有些炫目的光暈之中。塵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見,歡快地舞動。

萩原研二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煙紫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盡管依舊蒙著初醒的茫然。

他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下眼瞼,眸子裏清晰地映出黑發男人的模樣。

然後,他再次嘗試發聲,音節生澀斷續,卻比之前連貫了些許:

“黑……目……先生?”

時隔遙遠的夢境,又一次聽見這個稱呼,黑目涼樹盡力扯出一個笑。

“嗯,我是黑目涼樹。”

或許是眼前這個陌生男人臉上過於表露的情感,又或許是他眼中那份深不見底的覆雜情緒,讓初醒的萩原研二感到無所適從,卻又莫名地被觸動。

他再次卡住了思緒,只是怔怔地望著。

窗外,初夏的風正盛,帶著陽光的溫度和草木蓬勃生長的氣息,穿過敞開的窗戶,溫柔地湧入病房。

風拂動了潔白的窗簾,也卷起了康覆中心庭院裏,那最後一株晚櫻樹上殘存的最後幾片花瓣。

粉白的花瓣被氣流托起,在空中輕盈地打著旋兒,如同最溫柔的舞蹈。

【為什麽呢……明明都記不起來了,但為什麽會覺得……】

感受到風意的黑目涼樹擡起頭,幾片櫻花瓣乘著風,飄飄悠悠地穿過窗欞,翩然飛入室內。

它們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最後一片,不偏不倚,輕輕地、安靜地,落在了萩原研二胸前的純白被單上,留下一抹極淡的粉。

萩原研二似乎也感覺到了胸前的微癢,他緩慢地垂下視線,落在那一小片花瓣上,看了片刻。然後,他重新擡起眼,註視面前這個男人。

不知為何,看著這張陌生的臉,萩原研二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覆雜的、卻異常柔軟的沖動。

他試圖牽動嘴角,想給這個看望他的陌生人一個笑容,然而面部肌肉僵硬不聽使喚,最終只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然後,在走廊越來越近的急促腳步聲、窗外持續的風聲、以及午後盛大陽光的交響中,黑目涼樹緩緩地,卻無比清晰地聽見,床上的青年用那種夢囈般微弱、卻帶著一絲奇異確信的語調,輕輕開口:

“黑目……先生……”

風再次湧入,更強勁了些,在五月中旬的初夏,溫柔吹動了額前的黑發。

“好像……在哪裏……夢裏……見過您呢。”

黑目涼樹聽到對方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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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萩萩病美人蘇醒啦[加油]

折耳根也查看了不少植物人覆健相關資料,跟想象中的其實很不同,小說裏面就還是有超越現實的創作哦[狗頭叼玫瑰]此後將進入三個人的分別場合,溫馨日常即將到來。

願望的代價或許在此吧,之後有一個關於黑目的比喻其實很貼切,暫時先不劇透,貓貓們多多評論拜托啦[可憐]期待長評[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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