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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蝴蝶效應:與松田警官的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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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蝴蝶效應:與松田警官的再次相遇

【萩原研二,可能沒死。】

這個念頭強烈到壓過了全身傷口,在腦海裏瘋狂滋生。

甚至等不了手機重新充好電,黑目涼樹瘋魔似地狂按呼喚鈴,把護士招來,趕緊借了電話打給北島後輩,囑咐對方趕緊把自己辦公室的筆記本和所有文件夾的資料帶來。

黑目涼樹需要立刻、馬上去確定這個事實。

才離開醫院不久的北島優介還有些迷惑,剛準備說讓黑目涼樹不要擔心後續,結果男人急促到催命般的要求讓北島優介沒機會拒絕。

當天傍晚,黑目涼樹就在病房裏得到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之前做好的案卷分析。

零零散散的記憶發生著微妙的錯位,在黑目涼樹再三確定之下,他終於能定下一個結論。

萩原研二好像真的沒有在四年前那場爆炸中死掉。

至少,在這個世界的公開信息記錄裏,沒有他的名字出現在殉職名單上。

狂喜如同一股巨浪,瞬間將黑目涼樹淹沒,讓他幾乎要窒息。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重的懷疑和恐懼。

不,這太不科學了,太離奇了!

那持續了近一年的、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浸透了情感與疼痛的經歷……真的只是車禍撞擊後,大腦在瀕死邊緣混亂編織出的、摻雜了現實碎片和潛意識渴望的,一場光怪陸離的超長夢境嗎?

還是說……

黑目涼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甩開這令人瘋狂的思緒,但這個動作立刻牽動了頭部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眼前發黑。

疼痛是真實的,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是真實的,手背上的針頭是真實的。

而手機搜索的結果……似乎也是真實的。

一個……萩原研二可能還活著的,真實的世界。

一個更加荒誕,卻讓人心臟瘋狂緊縮、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念頭,如同深水炸彈般浮了上來: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或者別的什麽未知原因,像蝴蝶扇動了翅膀,細微的氣流在時空的某處被放大,最終改變了某些事情發展的軌跡?

改變了……萩原研二的命運?

黑目涼樹猛地回憶起,在意識模糊的彌留之際,在手術室冰冷的無影燈下,在那些混亂的走馬燈畫面之後……

似乎……似乎有一個平靜的、分辨不出性別與來源的聲音,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詢問他有何願望。

那麽——這匪夷所思的改變,難道就是那個聲音所帶來的嗎?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某種難以理解的力量,被他在生死關頭那強烈到突破極限的祈願所觸動,並予以了回應?

這個認知像一股溫熱的暖流,緩緩註入黑目涼樹混亂的胸腔,又帶著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讓人不敢完全相信,生怕這又是一場幻夢,一碰就碎。

如果……如果萩原真的還活著……

如果那些關於死亡的記憶只是噩夢……

那麽,那個家夥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是否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拆彈警官?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我和他們……還有機會再見嗎?

黑目涼樹緩緩吐出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視線有些渙散地落在天花板上那盞發出慘白柔光的方形日光燈上。

長時間註視讓光線在視網膜上留下晃動的光斑,那光斑扭曲、旋轉,漸漸在他眼前幻化出一個模糊的影像——一個旋轉著的、精致的織錦小袋。

系著手撚繩結的青色禦守,在虛幻的目光中無聲地旋轉。

仿佛有遙遠的風鈴聲和神社的檀香氣息傳來,一句古老的簽文,如同宿命的低語,悄然浮現於腦海:

“橋斷えど川の流れは絶えずして 舟は彼方に渡り得戻る”

失而覆得……失而覆得。

當時萩原給他的那個小小的禦守,預示的縹緲運勢……難道真的要在如此離奇的方式下,得以實現了嗎?

不,等不下去了,他今晚上就想見到人!

黑目涼樹猛地收回視線,眼神重新聚焦,他迅速環視了一圈病房:輸液袋裏的液體所剩無幾,估摸著不到十分鐘,護士就會來查房和換藥。

時間不多了。

沒有猶豫,他伸出手,近乎粗暴地扯掉了手背上貼著的膠布,將那根埋入血管的留置針頭拔出。細微的血珠瞬間沁出,他看也不看,只用拇指用力按住。

黑目涼樹甚至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力氣去脫下身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只是有些踉蹌地挪到床邊,一把抓過北島帶來的那件厚重的黑色大衣。即便是平時穿慣的衣物,此刻卻仿佛重若千鈞。

忍著胸腔處因為動作傳來的鈍刀切割般的刺痛,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黑目涼樹咬緊牙關,放緩了動作,卻異常固執地將大衣披上肩膀,顫抖的手指摸索著,一顆、一顆,將排扣仔細扣好,直到將自己裹進熟悉的黑色裏。

然後,他撈過床頭櫃上那個電量依舊不滿的手機,塞進大衣口袋。

骨折的左腿還打著厚重的石膏,笨拙地伸在床邊,頭上纏著的白色紗布在黑色短發映襯下格外刺眼。

雖然醒來後補充了些水分,臉色比起最初那死人般的蒼白好了一些,但也僅僅是從“死人”變成了“重病患者”的程度。

黑目涼樹把囑咐後輩帶來的帽子套在頭上,調整了一下角度,勉強遮住額頭上的紗布痕跡。再撈過角落裏的拐杖——謝天謝地,至少自己現在不是雙腿都受傷了,不然坐輪椅也太麻煩了。

第一次遭受如此嚴重的創傷,打著石膏的左腿完全無法受力,只能依靠腋下拐杖和右腿一點點笨拙地挪動。

而每一次手臂用力支撐身體,又會無可避免地牽連到胸腔和腹部的傷處,引發一陣陣尖銳的刺痛,連帶著整個軀幹都像要散架般發出抗議。

僅僅是完成從床邊到病房門口這短短幾步路,他就已經氣喘籲籲,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走廊裏燈光慘白,消毒水的氣味更加濃重。黑目涼樹盡量低著頭,讓帽檐投下的陰影遮住大半張臉,拄著拐杖,以他能做到的最“正常”的速度,一步一步朝著電梯方向挪去。

偶爾有護士或病人家屬從身旁經過,會給黑目涼樹讓一下路,得虧醫院裏形形色色的傷病員太多,他這幅模樣混在其中,倒也並不算格外紮眼。

終於捱到電梯,下樓,穿過空曠而略顯寒冷的一樓大廳。

自動門向兩側滑開,初春傍晚帶著濕意的冷風立刻撲面而來,讓黑目涼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也將醫院裏那股暖烘烘的、帶著藥味的空氣徹底吹散。

黑目涼樹在門口略略停頓,擡起頭,瞥了一眼身後在暮色中燈火通明、猶如巨大蜂巢的醫院大樓。在心裏對那位可能即將發現他失蹤因而焦急的護士小姐默默道了聲“抱歉”。

隨即,黑目涼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挺直了些許背脊,手一揚,用拐杖尖端不甚靈活但足夠明確地示意,攔下了一輛剛好駛過的出租車。

出租車內開著暖氣,與室外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黑目涼樹費力地把自己和拐杖一起塞進後座,報出目的地時,聲音因寒冷和虛弱而微微發顫。

黑目涼樹覺得自己的行動實在是太魯莽,甚至還沒有查清楚萩原研二的事情,也沒查清松田陣平現在住在哪裏,他就這麽光溜溜地、毫無準備地從醫院跑了出來。

理性告訴他,應該至少也要能聯系到松田陣平——即使這樣看起來很冒犯——但黑目涼樹此時卻是一刻也不能再等待下去。

想要快一點見到他們。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等不及。

真的等不及。

如果今晚見不到,黑目涼樹可能會整個晚上睡不著。

不,不是“可能”。

是“絕對”會睡不著,絕對無法安寧。

初春的晚風帶著寒意吹來,從車窗縫隙鉆入。

東京的天色暗得很快,才臨近六點,深紫色的夜幕便已沈沈地籠罩下來,吞噬了最後一抹天光,只剩下城市自身散發出的一片片氤氳的、各色交織的光暈。

出租車在黑目涼樹指定的地點——警視廳大樓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支路停下。他付了錢,再次拄著拐杖,有些踉蹌地踏上了人行道。

隔著一條不算寬闊的馬路和稀疏的車流,他靜靜駐足,目光牢牢地投向那座熟悉的、在夜色中顯得威嚴忙碌的警視廳大樓門口。

橙黃色的燈光從大門內透出,不時有穿著西裝或制服的身影進出。

這附近的環境,在黑目涼樹混亂的記憶裏異常熟悉。因為在那些“夢境”般的日子裏,他經常會在類似的下班時間段,開車等在這裏,等著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吵吵鬧鬧地出來,然後一起去吃飯或者回家。

但今天的場景,卻與任何記憶都截然不同。

沒有約定的等待,沒有熟悉的笑臉。只有他一個傷痕累累的不速之客,像個蹩腳的偵探或可疑的stalker,在初春的寒夜裏,進行著一場希望渺茫的蹲守。

警視廳人員那麽多,他這樣蹲守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黑目涼樹還是來了。

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完全解釋清楚的、近乎偏執的執拗。仿佛靠近這個地方,就能離那個渴望證實的“真實”更近一步。

他此刻無法確定,這個世界到底因為“他”自己的緣故,發生了多少變化。

也許萩原的死亡事實其實並未改變,只是記錄有誤?也許他們,松田陣平,伊達航,甚至可能活著的萩原……他們根本就不記得自己,自己之於他們只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然而,無論如何,黑目涼樹必須去驗證這個事實。

這周邊沒有休息的長椅,黑目涼樹只能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倚靠在腋下的拐杖上,右腿勉強站立,左腿的石膏懸空。

冰冷的金屬拐杖頂端抵著腋下,時間一長,傳來酸麻的痛感。

初春夜晚的寒風無孔不入,穿透他並不算特別厚實的大衣,帶走他本就匱乏的體溫。

不過站了十來分鐘,渾身的寒意就讓他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聲音在寂靜的路邊顯得格外清晰。

黑目涼樹攥緊了大衣的領口,試圖鎖住一點暖意,但因為動作牽動傷口,又忍不住哆嗦起來,不得不換了一只胳膊作為支撐點,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忍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進出警視廳大門的人流逐漸稀疏。腿傷站立太久,開始傳來一陣陣鈍痛和腫脹感,額頭上也因為持續的疼痛和虛弱冒出了更多冷汗,被冷風一吹,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但黑目涼樹仍然像一株被強行栽種在此地的植物,固執地紮根在原地,只是偶爾極其輕微地移動一下重心,緩解腿部的不適。

或許是運氣,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指引,在冰冷的夜風中又煎熬了七八分鐘後,當黑目涼樹幾乎要因為寒冷和疼痛而視線模糊時,他的目光猛地捕捉到了一個從大樓側面走出的高挑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皮質夾克衫的男人,身量挺拔,微卷的黑發在夜風的吹拂下顯得有些淩亂不羈。

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墨鏡,即使在這昏暗的傍晚,也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卷發男人走路的姿勢很特別,帶著一種看似散漫、實則每一步都隱含力量與精確的節奏,肩背挺直,即便穿著便服,也在人群中特別顯眼。

盡管看不清全貌,但遠遠撲面而來的、混合著銳利的氣場,讓黑目涼樹幾乎只是一眼就確定了目標,心臟就像被重錘狠狠敲擊,猛地開始狂跳,血液轟然沖上頭頂,又迅速回落,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

是他。

不需要任何理由,百分百的確定。

黑目涼樹立刻抓起靠在身邊的拐杖,忍著因突然動作而加劇的刺痛和不適,有些踉蹌地朝著馬路邊緣挪了幾步,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河,死死鎖定住那個黑色的身影。

卷發男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這來自遠處的、灼熱到幾乎要將他燒穿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路邊停放的一輛線條硬朗的黑色轎車旁,利落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引擎。

沒有過多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後果,黑目涼樹幾乎是憑著本能,也迅速擡起手,用拐杖攔下了另一輛恰好空載駛過的出租車。

“請跟上前面那輛黑色的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聲音因為緊張急迫和身體的虛弱而隱隱發緊,語速極快,“車牌是……”

出租車司機是一位中年大叔,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這個臉色蒼白如鬼、腿上打著石膏還拄著拐杖的年輕乘客,又看了看前方那輛已經起步的黑色轎車,臉上露出了混合著驚訝、了然和一絲“真是亂來”的不讚同表情。

他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哦,都傷成這樣了還……唉。”

但或許是看黑目涼樹神色間的焦灼不似作假,又或許是不想惹麻煩,他還是搖了搖頭,依言掛擋,穩穩地跟了上去。

黑色轎車開得不快,似乎駕駛者並不著急,只是尋常下班回家的節奏。

它穿過幾條主幹道,逐漸駛離繁華的市中心區域,轉向一條略顯陳舊但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街道。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商鋪,居酒屋、便利店、蔬果店亮著溫暖的燈光,行人不多,但煙火氣十足。

又過了五六分鐘,黑色轎車在路邊一個空位緩緩停下。

卷發男人下車,順手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隨意地插在夾克衫胸前的口袋裏。

然後,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了旁邊一家招牌有些褪色,看起來頗有點年頭的拉面店。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內透出,隱約可見裏面升騰的熱氣。

黑目涼樹匆忙付了車錢,再次拄著拐杖踏上地面。

晚風更冷了,他裹緊大衣,慢慢挪到拉面店對面一個撐著塑料棚、擺滿報紙雜志的小攤旁,假裝瀏覽著架子上的周刊,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時不時地、極其快速地瞥向拉面店那扇霧蒙蒙的玻璃門。

透過玻璃上凝結的水汽和店內氤氳的熱氣,他能隱約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靠窗的、正對著門口的吧臺位置。

他背對著門口,但從黑目涼樹的角度能看到小半側臉,似乎剛剛點完餐,正安靜地等待著。

卷發男人脫下了夾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只穿著件深色的長袖襯衫,手臂的肌肉線條在挽起的袖子布料下隱約可見。

男人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幹凈的木質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穩定,仿佛在思考著什麽,又或者只是單純地放空。

黑目涼樹不好直接進去。他現在這幅樣子,頭上纏著紗布,腿打石膏還拄拐杖,臉色慘白,實在太過惹眼。

貿然闖入一家小店,勢必會引起對方的註意。

靠得太近,太容易暴露。

【不過,我不就是要找他嗎?】

這個念頭突然毫無預兆地跳出來,讓黑目涼樹自己都楞了一下。

“……”

也是被自己這前後矛盾、瞻前顧後的奇怪想法給無語住,黑目涼樹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寒風卷著街道上的落葉和灰塵掠過,他打了個寒噤,握緊了冰涼的金屬拐杖。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直接走過去,推開那扇門,走到對方面前,問出那個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但實際上,從遠遠看到松田陣平的第一眼開始,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混合著巨大期盼與深層恐懼的莫名情緒,就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黑目涼樹的心臟和四肢,讓他動彈不得。

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嗨,還記得我嗎?那個在居酒屋被你揍了一拳、還被你詛咒出來車禍的律師?”

還是直接問:“萩原研二在哪裏?他還活著嗎?”

無論哪種,都顯得荒誕不經,且極易引發對方更深的厭惡,甚至可能是直接的沖突。

時間在冰冷的僵持中一分一秒過去。

腿傷因為站立過久,開始從鈍痛轉向一種更清晰的、帶著脈搏跳動的刺痛感。

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匯聚成珠,滑落到睫毛上,讓黑目涼樹的視線有些模糊。夜晚的寒意滲透進骨髓,使人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只能更用力地靠住拐杖和身後報刊攤冰冷的金屬支架。

但黑目涼樹仍然固執地等待著,他連續調整了好幾次支撐的姿勢,試圖找到能稍微緩解一點痛苦的角度,但收效甚微。

他側頭,剛好看見身旁的玻璃,燈光半閃間倒映出黑發男人的模樣,單著腿佇立在街邊,腦袋上壓著黑色的帽子,整個身子也縮在大衣裏。

仿佛是在短短幾天內,身體就縮水了一小圈,平日裏穿得合身的大衣在今天卻格外寬大,衣角底下嗖嗖冒著涼風。而黑目涼樹本人正如經典文學形象的“套中人”一般,滑稽得不成樣子。

黑目涼樹吸了一口氣,擡眼去看拉面店裏的“跟蹤目標”。

說實話,他從來都沒有想象過這樣一天,自己會以如此狼狽的姿態去跟蹤一個人,這事要是被萩原和松田知道絕對會笑話……

“……”

不了,現在應該喊做“松田警官”和“萩原先生”了。

因為實在無聊,黑目涼樹的思緒有點飄遠。周圍這樣的環境,其實他也並不陌生。

特別是拉面店的話,黑目涼樹之前和……那個世界的幾人也一起吃過,每次去的時候總是打打鬧鬧,說出來的話也逗人,要不是調侃,要不就是各種吐槽。

而此刻,他卻是孤單影只,只能悄悄祟祟地躲在外面偷窺人家。

想著想著,墨色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店門。

隔著一扇玻璃門,久久沒有離開,仿佛要通過這無聲的註視,穿透霧氣,看清裏面那個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大約二十分鐘後,卷發男人似乎吃完了面。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動作略顯隨意地擦了擦嘴,然後招手示意店員結賬。付完錢,卷發男人重新穿上那件黑色夾克,將墨鏡塞回口袋,推開玻璃門走了出來。

他沒有立刻回到停在路邊的車上,而是將雙手插進褲袋裏,微微縮了縮脖子,沿著人行道,以一種慢悠悠的、近乎散步的節奏,朝著與車子相反的方向走去,似乎打算在附近隨便走走,消消食。

黑目涼樹的心跳再次加速。

機會!

他立刻從報刊攤旁挪開,拄著拐杖,隔著大約二三十米的距離,艱難地跟了上去。

因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盡量利用街邊的店鋪櫥窗、路燈桿、停放的車輛作為掩護,一步一步,緩慢地綴在後面。

拐杖敲擊在地面上的“篤、篤”聲,為了減少聲音,黑目涼樹不得不盡力放輕動作,但這讓他的行進更加吃力。

卷發男人似乎對這條街道很熟悉,偶爾會停下腳步,看一眼某家店的櫥窗,或者擡頭望望夜空。

他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出長長的、晃動的影子,黑目涼樹則像影子後的影子,無聲而執拗地跟隨著。

走著走著,男人忽然拐進了一家便利店旁邊一條更狹窄的、沒有路燈的小巷。

巷口黑洞洞的,像一張無聲的嘴。

黑目涼樹心裏一緊,加快了一點腳步,同時在心裏默默數著秒數,估算著對方拐進去的時間和可能的行走速度。

他放輕了拐杖落地的聲音,幾乎是踮著右腳,笨拙地挪到了巷口,然後也拐了進去。

巷子很窄,寬度僅容兩人側身而過。兩邊是老舊公寓樓和商鋪的後墻,墻面斑駁,貼著各種小廣告。

角落裏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紙箱、破損的家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潮濕黴味、垃圾腐敗的氣息,還有一種城市角落特有的、揮之不去的陰冷。

唯獨,沒有剛才拐進來的那個人影。

巷子裏一片昏暗,只有遠處主街的路燈光芒勉強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前方不遠處似乎又是一個岔口。

“不好,跟丟了……”

黑目涼樹心中一沈,一種錯失目標的焦灼感裹住思緒。

他顧不得腿傷,又加快了一點腳步,腋下拐杖敲擊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發出“篤、篤、篤”的急促聲響,在寂靜狹窄的小巷裏回蕩,顯得格外突兀和清晰。

幾乎是半拖半挪地快速走到第一個岔口,伸頭張望——對面是另一條更幽深的小巷,堆著更多雜物,同樣空無一人。

過快的移動速度讓支撐身體重量的右腿和手臂負擔劇增,左腿的石膏也笨拙地拖拽著,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額頭的汗水滲出更多,順著太陽穴滑落,流進眼睛裏,帶來一陣酸澀。

正當黑目涼樹懊惱地停下,喘息著猶豫該往哪個方向尋找時——

“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一個低沈、帶著明顯不耐和冰冷質感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不遠的距離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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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目律師變成跟蹤狂啦[狗頭叼玫瑰]

ps構思了一個5-4的be失憶番外給自己虐到了……

番外給零零hiro也來點吧,可憐兩位臥底先生沒戲份[加油]實在太忙啦辛苦了零零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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