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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蝴蝶效應 萩原研二…可能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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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蝴蝶效應 萩原研二…可能沒死……

混沌,漫長,光怪陸離的夢境碎片如深海魚群般游弋,時而靠近,時而遠離。

漸漸地,現實的知覺開始覆蘇。

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端,身下是略顯堅硬的床墊質感,被單摩擦皮膚的觸感,還有一點隱約的、來自四肢和頭部的鈍痛。

眼皮沈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黑目涼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道縫隙。

模糊的白色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均勻柔和的光。

視線緩緩移動,旁邊是掛著透明藥液的輸液架,軟管蜿蜒而下,連接著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針。

窗戶半開著,淺藍色的窗簾被微風輕輕吹動,帶來窗外一絲清新的空氣。

這裏是……醫院。

黑目涼樹眨了眨眼,更多的光線和景象湧入視野。喉嚨幹得發疼,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然後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眼前還有一些模糊,黑目涼樹費勁地擡起沒有輸液的另外一只手,用病服袖子隨意地蹭了蹭,白藍相間的一小塊布料瞬間被潤濕。

像是眼淚一樣。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名穿著淺色護士服的年輕女性走了進來,看到床上睜著眼睛的黑目涼樹,明顯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笑。

“黑目先生,你醒了?”她快步走到床邊,又讓人重新躺好,“先別坐起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頭還暈嗎?”

黑目涼樹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隨即搖搖頭,示意自己還好。

護士一邊熟練地檢查著輸液管和旁邊的監護儀器,一邊開口說黑目涼樹的手術很成功,讓他別擔心,以及這幾天睡得太多,可以適當讓家人多陪著說話。

“好了,藥品已經換好了,有需要請隨時按床頭的呼叫器。”護士拿著病例單交代。

“……謝謝。”

黑目涼樹點點頭,從嗓子裏蹦出一句謝謝,躺在床上轉動眼珠,望向窗外那片被窗框切割出來的、明凈的藍天。

腦袋裏的意識已經回籠,看到儀器上顯示的日期,這已經是他在醫院的第八天了。

自從那日出事後,黑目涼樹做了手術,在昏迷中躺了三天,然後醒了,中途還見了律所的前輩,就連野田大叔也來了。

可是這幾天的記憶卻好像一點也不存在,昏昏沈沈中睡了好幾次,總是做噩夢。

黑目涼樹沒躺一會,病房裏又來人了。

是律所裏的實習生後輩,出事當天晚上還一起喝酒來著,明明上次見也就八九天時間,黑目涼樹卻覺得對方的臉好陌生。

年輕後輩很有活力,放下果籃以後,幫著黑目涼樹調整病床的靠背高度,一邊聊天一邊削水果。

“那天晚上,唔……我是怎麽回事?”黑目涼樹靠著床問。

他依稀記得好像前兩天醒來的時候,有人回答過這個問題,但他現在又忘了。

“啊,就是那天晚上我不是先離開了嘛……結果第二天來律所的時候才發現前輩你出事了,就是貨車司機疲勞駕駛差點沖到人行道邊上,目前已經被拘留,他們公司正派人協商呢,不過黑目前輩暫時不用擔心,這個佐久間老師已經在處理了……”

“第二天晚上我還來過一趟,不過當時你還沒醒,這段時間我可擔心了,還好前輩你最後沒什麽大事……”

“……”

年輕後輩嘰嘰喳喳地交代著,隨後又遞來一個剛削好的蘋果,黑目涼樹低頭看去,隱隱約約還有個造型,只是在頂部切出兩個小小的、倒V形的缺口,作為耳朵,乍一看有些像小兔子。

跟那天晚上吃的有點像,不過那個蘋果更好看。

但不知為何,此刻這只簡陋的、出自實習生後輩笨拙手藝的蘋果兔子,卻讓人心口某處微微一動。

黑目涼樹幾乎沒有猶豫,伸手接了過來,在後輩驚訝的目光中,低下頭,輕輕地、在那只歪斜的“兔子耳朵”尖上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微涼,帶著蘋果特有的清甜,在口中化開。

咀嚼的動作牽動了頭部的傷處,帶來一絲鈍痛,但這痛感似乎也讓這簡單的滋味變得更加真實。

他擡起頭,看向有些楞住的後輩,扯動嘴角,努力露出一個笑容。

臉上肌肉還有些僵硬,笑容的弧度不大,甚至因為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陰影顯得有些疲憊,但那笑意卻從眼底細微的紋路裏緩緩漾開。

“謝謝,北島君。”

黑發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調卻平和,少了平日的銳利氣勢。

北島優介徹底楞住了。

他手裏還拿著水果刀,維持著一個有些滑稽的姿勢,眼睛微微睜大,看著病床上的黑目涼樹。

【這個……真的是黑目前輩嗎?】

在他進入律所實習這小半年裏,印象中的黑目涼樹總是穿著熨帖的襯衫西褲,頭發一絲不茍,眼神銳利如刀,邏輯清晰到近乎冷酷。

無論是面對難纏的對手還是覆雜的案卷,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游刃有餘的譏誚,又或者絕對的冷靜。偶爾在茶水間遇到,也只是淡淡點頭。

就算是前段時間,北島優介與對方的關系因為工作上的牽連密切了一些,但北島優介總感覺與這個鋒芒畢露的年輕前輩待不到一塊去,仿佛永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周身籠罩著一層透明的、難以接近的屏障。

而現在,這個穿著寬大病號服,臉色蒼白靠在床頭,頭發有些淩亂,安靜地啃著一只醜醜的蘋果兔子,甚至還對他露出這樣一個……近乎“溫和”笑容的男人——

這讓北島優介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位感,仿佛下一秒就能聽見黑發男人發出類似於“你的工作處理完了嗎現在這麽閑”……的譏笑。

可是,對方只是靜靜地吃著蘋果,彎下的眉眼沒有立即消散。

那笑容裏似乎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疲憊,釋然,某種沈澱下來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像是莫名傷感的柔軟?

好像是哦,以前倒是聽說過,一個人經歷生死大事,都可以改變性格之類的,這趟車禍也算是讓人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吧……

不對,不對!

北島優介說不清,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莫名不自在起來,像是無意中窺見了冰山之下從未示人的部分。

“額、咳咳,嗯!不客氣!前輩你喜歡就好!”

北島優介猛地回過神,臉上有些發熱,手忙腳亂地把水果刀放下,幾乎是跳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倒椅子。

他轉過身,掩飾性地在果籃裏胡亂翻找,“那個……前輩還要吃橘子嗎?我、我給你剝!”

“不用了。”黑目涼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慌亂。他慢慢地,又咬了一口蘋果,動作細致,咀嚼了幾下,咽下去,他才擡起眼,目光恢覆了慣常的清晰。

“對了,”黑目涼樹問,聲音平穩了些,“我代理的那個案子……現在怎麽樣了?佐久間前輩的進度呢?”

話題陡然轉回工作,北島優介松了一口氣,又立刻繃緊神經。他重新坐回椅子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出匯報工作的認真姿態。

“這個請前輩不用擔心。佐久間老師已經全面接手了,所有的案卷資料、證據清單、還有您之前準備的辯護要點和庭審策略,他都已經詳細審閱並做了補充。”北島優介壓低了聲音,語速加快,顯得幹練了許多,“老師這幾天一直在加班加點,已經重新梳理了時間線,針對檢方可能提出的新論點也做了預案。雖然您這次不能出席,但準備工作一點都沒耽誤。”

他頓了頓,觀察著黑目涼樹的臉色,繼續說道:“一審的情況對我們有些不利……但佐久間老師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還有警方在取證程序上可能存在的瑕疵。他已經在準備新的動議了。”

黑目涼樹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剩下一半的蘋果表皮。

炸彈犯這個案子本來是由黑目涼樹和佐久間誠一起代理的,而現在他出了車禍,至少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出席代理的。

一想到這裏,黑目涼樹的目光不由得垂落下來。

炸彈犯的案子……那個在漫長夢境中反覆出現,帶著硝煙、巨響和冰冷死亡氣息的名字——萩原研二——再次無聲地掠過心頭。

只是這一次,帶來的不再是撕裂般的劇痛和混亂,而是一種沈甸甸的、混合著無力的鈍感。

他在才接手時,就知道這個案子有多棘手,輿論壓力,受害者家屬的痛苦……他和佐久間前輩投入了很多精力。

車禍前,黑目涼樹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上面,查閱案卷直到深夜,第一審的“無罪辯護”著實有點扯,所以他們的重心是落在後面這次公開二審上。

而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埋著的留置針,頭部傳來陣陣隱痛,連續長時間臥床以及手術帶來的虛弱感,在二審前重返法庭,高強度地應對庭審,幾乎是不可能了。

【……果然只是一場夢嗎?】

這個念頭再次浮起,帶著自嘲般的涼意。

【那些混亂的夢境,那些關於警校生活、關於萩原研二和他們、關於未說出口的話……】

實在太過漫長了,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漫無止境的長途跋涉。

黑目涼樹輕輕咬住下唇,口腔裏還殘留著蘋果的清甜,但心頭卻泛開一絲苦澀。

【結果醒來,現實還是這樣的。我躺在這裏,案子在繼續,問題依舊存在……什麽也沒有改變。】

“應該在三周內就能再次二審了。”北島優介的聲音將黑目涼樹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佐久間老師的意思是,時間對我們來說還算充裕,他可以穩住局面。前輩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休養,把身體養好,這件事就不用再操心了。”

“……”

黑目涼樹沈默了片刻。

窗外的光線偏移了一些,落在淺藍色的窗簾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斑,微風繼續拂動著簾角。

他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將手中剩下的那小塊蘋果兔子放到床邊的櫃子上。

胃裏泛酸,吃不下了。

“我知道了。”

黑發男人看向北島優介,眼神已經恢覆了平日的清明,只是深處一抹倦色卻掩蓋不住。

“告訴佐久間前輩,辛苦了。有任何需要我這邊確認或協助的,隨時聯系我,還有……”他頓了頓,“謝謝你今天來看望,北島君,回去路上小心。”

北島優介用力點頭:“是!前輩!我會轉達的!您好好休息!”

年輕後輩又陪著說了些寬慰的話,見黑目涼樹面露疲憊,便識趣地起身告辭,臨走前不忘叮囑好好休息。

病房裏再次恢覆安靜。

黑目涼樹靠坐在病床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天花板。思緒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那個縈繞不去的名字。

醒來以後,所有的記憶都像是被重新刷洗了一次,越來越多的畫面湧入腦袋,但夢裏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帶著幾乎將人吞噬的真實感。

可是……

黑目涼樹緩緩擡起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指尖有些顫抖地探向床頭櫃。

櫃子上除了水杯和呼叫器,還放著他的個人物品。費力地夠到盒子,打開,裏面是他的錢包、鑰匙,還有手機。

手機屏幕有細微的裂痕,但還能正常使用。

黑目涼樹按亮屏幕,電量只剩下可憐的百分之三了,這幾天沒用過手機,也忘了充電。

屏幕上的日期和時間清晰地顯示著,黑目涼樹盯著那小小的屏幕,心臟在胸腔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莫名地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期待和惶惶的忐忑。

指尖懸在搜索圖標上,遲遲沒有落下。

【萬一……萬一那些真的有可能存在呢?】

【萬一……】

黑目涼樹覺得自己可能因為這趟車禍撞壞了腦子,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心裏還在莫名期待著。

他點開了瀏覽器,手指因為虛弱和緊張而有些不穩。黑目涼樹深吸一口氣,在搜索欄裏緩慢地、一個鍵一個鍵地輸入了那個名字。

按下搜索鍵的瞬間,屏幕暗了一下,電量圖標閃爍起紅色警告,但下一秒,搜索結果跳了出來。

頁面加載得有些慢,第一條是幾年前的舊聞,標題是【警視廳爆*炸*物處理班在吉岡三丁目淺井別墅區處理疑似□□,經濟損失巨大,部分警員重傷……】

發布日期是……黑目涼樹瞳孔微縮,是記憶中那場爆炸應該發生的大致時間點附近,但報道內容又似乎有微妙的差異。

他迅速點開,一目十行快速瀏覽。報道內容很簡略,提及警方接到匿名報警,爆*炸*物處理班及時趕到,報道重點讚揚了警方的迅速反應和專業能力,提到當時大樓內人員已提前疏散,雖然最後爆炸,但沒有人員死亡。

印象中的警方訃告像是消失了一般,黑目涼樹的心跳得更快了,血液沖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他退出這條,繼續在網上搜索翻看。

更多的相關新聞出現,有關於匿名炸彈威脅的追蹤報道,有對EOD的專題介紹,還有最近很是火熱的炸彈犯二審討論……

翻看的速度更快,心臟跳動得也更快。

黑目涼樹頭暈目眩地快速滑動屏幕,手指逗個不停,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行字,每一個可能相關的名字。

沒有。

沒有四年前排爆警察因公殉職的訃告。

沒有他記憶中應該鋪天蓋地的哀悼和憤怒。

黑目涼樹不死心,換了關鍵詞,搜索【警視廳爆*炸*物處理班殉職】,結果出現了一些其他年份、其他事件的犧牲警官報道,時間、地點、人物都對不上。

搜索【拆除炸彈犧牲】,結果大多是國外新聞或更久遠的事件。

手機屏幕再次閃爍,電量只剩1%。黑目涼樹咬咬牙,快速點開警視廳的官方網站,在新聞發布欄中尋找□□處理班的成員信息和表彰名單。

頁面加載緩慢,在他幾乎要失去耐心時,終於顯示出來。名單上有不少名字,但他反覆看了幾遍,確認沒有“萩原研二”。

“……”

黑目涼樹緩緩放下手機,屏幕在他松手的瞬間徹底暗了下去,自動關機。

病房裏一片寂靜,只有監護儀器發出規律而輕微的滴答聲,以及他自己急促到快要爆炸的呼吸聲。

“呼——呼——”

一個可怕、但同時令人瘋狂的念頭如同點燃灰燼的星火,從黑目涼樹暈眩的腦袋裏冒了出來。

萩原研二……可能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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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hagi:“謝謝啦各位,我詐活了[狗頭叼玫瑰]”

接下來是美妙的蝴蝶效應蘇醒he線,黑目君的告白可是連神明都打動了呢……

每晚九點更新不見不散[比心]長評可加更(各種if番外靈感太多了啊餵)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黑目君還要和大家見面,新的一年多多關照[加油][加油]

ps昨晚寫了一個超級神經的文案《成為松田哥哥後》誠邀大家觀賞[狗頭叼玫瑰]

某威士忌先生在逛街時碰見一個卷毛池面,他左看右看,覺得有點怪。倒不是因為對方很帥,而是那張臉怎麽……

跟自己這麽像呢?

偷偷跟蹤迷暈對方,並拔掉一根頭發送到組織黑醫處檢測,看著染色體鑒定報告上的99.8%相似度,威士忌先生不僅倒吸一口涼氣,點煙道:

“哇靠,琴啊……原來我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弟弟,而且還是條子預備役誒?”

*

在松田國中二年級時,大他三歲的混蛋哥哥竟然留下離家出走的紙條,稱“混出名堂後再回來見咱老爹”,然後整整消失了八年。

所以,以毆打警視總監和找到混蛋老哥為目標,松田和自家幼馴染一起進入警校。

然而才畢業不久,一個黑衣男人扔走差點炸死同事的炸彈,蹦跶到他面前,摘下墨鏡露出相似的青色眼睛:

“嗨陣平,好久不見?老哥失憶太久了……快過來見見你未來嫂子!”

看著對方在銀色長發男槍口下還笑嘻嘻的模樣,松田陣平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竟然是男嫂子”還是“混蛋老哥你居然還活著”

想了一秒後,松田揮出畢生一拳。

“混蛋老哥果然還是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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