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更）給萩萩松松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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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更）給萩萩松松的秘……
時間步入夏季最熱的時候，空氣中開始浮動著暑熱的氣息。
在神崎集團逐漸站穩腳跟後，黑目涼樹難得地為自己安排了一個純粹的休息日。
周六早上，一輛線條流暢的深藍色保時捷敞篷跑車，緩緩地停在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合租的公寓樓下。
駕駛座上的黑發男人難得褪去了嚴肅的商務西裝，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灰色POLO衫和休閑長褲，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顯得松弛而清爽。
“哇哦——！”
萩原研二第一個從樓道裏沖出來，他穿著一件精心搭配的紫粉色襯衫，像是要去參加時裝周而不是棒球場。
他圍著跑車轉了半圈，吹了聲口哨，紫色的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黑目！你這座駕也太炫了吧！到時候開到球場邊估計都要被不少人圍觀誒~”
松田陣平跟在他身後，穿的是一身隨性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卷發桀驁不馴。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這輛豪車吸引，嘴裏嘖嘖有聲，毫不客氣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伸手仔細撫過質感極佳的內飾。
“嘖，這車不錯嘛，保養得也很好……真是可惡啊，我倆還得擠公共交通，你就開上豪車了。”
黑目涼樹取下墨鏡，眉眼間帶著輕松的笑意，對萩原研二的誇張和松田陣平的憤懣照單全收。
“行了，兩位警官，上車吧。再磨蹭下去，就要錯過開球儀式了。”他拍了拍方向盤，語氣裏帶著輕松的調侃。
“這可是東京巨蛋場啊，還是本賽季巨人隊對阪神虎的關鍵戰！”萩原研二靈活地翻進後座，興奮地手舞足蹈，“這場比賽的票超級難搶的！黑目你太夠意思了我超級期待的！”
“知道難搶還不多謝金主大人？”黑目涼樹心情不錯地揚開嘴角。
“是是是，非常感謝黑目社長的慷慨！”萩原研二笑嘻嘻地作揖，隨即又扒著前排座椅，探過頭來，幾乎把下巴擱在黑目涼樹的椅背上，氣息拂過他的耳側。
“我跟你們說，今天巨人隊的先發投手是今年剛升上來的新人，叫佐藤優太，球速超快！阪神虎的那個四棒，強打者木村拓真，最近狀態也超火燙！”
看著他如數家珍的樣子，黑目涼樹微微側頭，幾乎能感受到萩原研二雀躍的呼吸，他一邊失笑一邊踩下油門：“你這資料收集得比球探還詳細。”
“那當然！看球的樂趣一半在賽場，一半就在這些數據和對決裏啊！”萩原研二得意地揚起下巴，伸手飛快地揉了一把黑目涼樹梳理整齊的頭發，在對方反應過來抗議之前又迅速縮回後座，哈哈大笑。
松田陣平調整著座椅，揚起的風把卷發吹動，他側頭又嗤笑一聲，“要不今天壓壓比賽結果，我覺得阪神虎隊的整體狀況不錯，這個賽季末尾又能引進新人了。”
“誒呀，我其實也支持阪神虎的，小陣平你壓巨人隊吧，讓我壓阪神虎。”萩原研二又湊近前排座椅，迎著風大聲說。
“你們兩個對棒球都挺感興趣的？”黑目涼樹駕著車，笑呵呵地問。
雖然棒球在學校和社會上都是很普及和受歡迎的運動，但黑目涼樹本人對其並沒有多大興趣，只是懂得規則，能看比賽，親身上場打球倒是沒兩次。
這次比賽也是聽萩原研二經常提到棒球比賽，就托人買了三張票，因為是在巨蛋體育場，還是人超多的周末，票很難搶。
不過再難搶的票，如果有錢就不是問題。所以這對於當下的黑目涼樹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誒，黑目在中學沒進運動社團嗎？我和小陣平在小學和中學時期都打過棒球，我是投手，他是三棒哦！”
“哦？還有點沒想到啊……”黑目涼樹轉著方向盤說。
“當時我們在神奈川，俗稱的死亡爭奪區，比賽真的超級激烈誒……不過上了高中以後，就沒太打了，這麽想來還真有點遺憾，要是我也成為巨人隊新人王牌，肯定比現在的薪水多很多，還有超級多粉絲！”
萩原研二開始扳手指，把中學那些比賽都一一抖出來，什麽“小陣平脾氣超沖差點被學長排擠但實力太強結果把人氣走了”“自己在三年級當上王牌但又受傷無緣半決賽”雲雲。
松田陣平聽到以後，又說萩原研二記憶怎麽這麽好，那麽久以前的事都記得。
“啊……因為是快樂的青春啊，還有小陣平在身邊，當時不覺得很開心嗎？”萩原研二笑著反問。
敞篷開啟，夏日的風帶著陽光的溫度灌入車內，吹亂三個年輕人的頭發。
跑車在東京的車流中靈活穿梭，車內回蕩著萩原研二哼唱的不知名小調，以及松田陣平和黑目涼樹兩人時不時說兩句。
到達巨蛋附近，人潮洶湧。萩原研二如同回歸水裏的魚，熟門熟路地領著兩人在攤位前穿梭。
他給自己和松田陣平買了巨大的啤酒杯，遞給黑目涼樹時卻是一杯冰鎮的烏龍茶。
“社長大人等下要開車，這個給你。”萩原研二眨眨眼。
松田陣平對印有巨人隊LOGO的帽子產生了興趣，試戴了一下，帽檐壓住了他蓬松的卷發，萩原研二立刻掏出手機給他拍照。
“刪掉！”松田陣平去搶手機，兩人頓時鬧作一團。
黑目涼樹站在一旁，笑著看他們打鬧，很也跟著挑了個帽子，自然地拿出自己的錢包結賬，並順手把松田陣平試過的那頂帽子也買了下來，塞到他懷裏。
“很適合你。”黑目涼樹將帽子壓到腦後，擡頭揚起嘴角。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倒是沒拒絕，把帽子拿在手裏把玩。
黑目涼樹選的座位位置極佳，比賽開始後，場面異常激烈。
巨人隊的新人投手佐藤優太球威十足，接連三振打者。每一次精彩的投球，萩原研二都會激動地抓住身邊人的胳膊，讓松田陣平煩的不行，想要跟黑目涼樹換位置，但一看黑發青年，也沈浸在了觀賽中。
“哇！又是三振！佐藤小子可以啊！”萩原研二激動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酒杯外側凝結的水珠沾濕了手，他很自然地就擦在了旁邊松田陣平的工裝褲上。
“餵！hagi！”松田陣平嫌棄地瞪他，卻也沒真的躲開，只是把手中的爆米花遞過去堵他的嘴。
黑目涼樹戴著墨鏡看比賽，嘴角揚起輕松的笑意。
當阪神虎的四棒木村拓真站上打擊區時，全場噓聲與吶喊交織，氣氛緊張。一顆界外球猛地朝著他們座位的方向飛來，引起一片驚呼。
松田陣平反應極快，下意識就擡手擋在了靠走道坐著的黑目涼樹身前，白色的小球擦著松田陣平的手邊掉落，立刻被後兩排的觀眾爭搶著撿了起來。
“沒事吧？”坐在裏側的萩原研二偏頭問，黑目涼樹楞了一下，隨即搖頭，輕輕碰了一下松田陣平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放手：“沒事，那球把你手擦到了嗎？”
松田陣平收回手，咧嘴笑：“我還想擦到呢，剛好撿個球回去。”
隨後他們又換了個位置，萩原研二坐到中間，繼續看比賽。
比賽的轉折點發生在第九局下半。巨人隊老將阿部慎之助在滿場歡呼中，擊出了一支逆轉三分全壘打！
整個東京巨蛋瞬間爆炸，橙色浪潮洶湧澎湃！
“啊啊啊啊啊——！全壘打！阿部選手！太帥了！！”萩原研二激動得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左手猛地摟住松田陣平的脖子，右手則環住了黑目涼樹的肩膀，把兩個人緊緊攬在一起，又跳又叫。
松田陣平被他勒得夠嗆，嘴上說著“放手，熱死了！”，手臂卻也同樣用力地回摟住萩原研二的腰，穩住三人差點摔倒的身形，臉上是毫無陰霾的、暢快淋漓的笑容。
黑目涼樹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踉蹌，先是一怔，隨即在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放松了身體，任由自己沈浸在這份熾熱的球場氛圍中。
散場時，三人隨著人流緩緩向外走。空氣中還彌漫著比賽的激情與夏日的燥熱，萩原研二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手舞足蹈地覆盤著剛才的比賽，特別是阿部慎之助的那記逆轉全壘打。
“你們看到那個揮棒的角度了嗎？簡直完美！球就像被計算好了一樣，精準地飛向外野看臺！”他一邊說一邊模仿著揮棒動作，險些打到旁邊路過的觀眾。
松田陣平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邊一帶，嫌棄地嘖了一聲：“白癡，看路。差點撞到人。”
“嘿嘿。”萩原研二順勢搭住松田的肩膀，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又轉頭對另一側的黑目涼樹說，“黑目，你剛才看到那個球速了嗎？簡直像子彈一樣！”
“嗯，看到了。”黑目涼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我記得，比賽前你們不是都支持阪神虎嗎？怎麽現在倒為巨人的全壘打歡呼了？”
萩原研二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說得對，但是精彩的比賽就是會讓人忘記立場嘛！小陣平你說是不是？”
松田陣平輕哼一聲，卷發在風中微微晃動：“我只是客觀評價技術，那個投手的指叉球確實不錯。”
從球場裏出來後，三人又找了個地方吃飯，萩原研二還用筷子比劃著揮棒動作，引得松田陣平一臉嫌棄地往旁邊躲。
吃完飯，三人順便趁著周末又逛逛。萩原研二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街對面一家摩托車專賣店。
“啊！那不是山葉的最新款嗎？”他扒著窗，紫色的眼睛閃閃發光，“上個月才在《Young Machine》雜志上看到，沒想到實體店已經有展車了！這造型也太帥了吧！”
松田陣平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原本慵懶的神情頓時專註起來：“居然已經拿出來賣了嗎？”
黑目涼樹看著兩人瞬間被吸引的模樣，不禁失笑，提議道：“要不去看看？反正時間還早。”
萩原研二立刻來了精神：“聽說這款的操控性特別棒，我一直想親眼看看實車！”
車店面積很大，明亮的燈光下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摩托車，從日常通勤的普通款式到專業級的賽車應有盡有，空氣中彌漫著新車特有的皮革和機油的味道。
一進門，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就直奔展廳中央的那臺亮藍色跑車款摩托車而去。
黑目涼樹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掃視了一圈後，邁步走上前。
萩原研二像欣賞藝術品一樣圍著車轉了兩圈，時不時俯身查看細節，語氣充滿讚嘆：“這個流線型設計好棒啊，風阻系數應該很低，座椅的高度也剛好合適……”
松田陣平也彎腰仔細查看引擎部位，目光輕輕拂過車身：“水冷四沖程，雙頂置凸輪軸……這個配置估計得貴死了。”
黑目涼樹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兩人專註的模樣，不由得想起警校時期兩個人也是這樣討論炸彈，一旦涉及到感興趣的機械題材，就會露出專註而熾熱的眼神。
“兩位先生，要試試看嗎？”店員熱情地迎上來，“這款是今年最新推出的競技款，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安排試駕。”
萩原研二躍躍欲試地看向黑目涼樹，眼神中帶著期待，黑目涼樹點頭：“想試就試一試。”
都不需要店員的協助，萩原研二長腿一邁，動作流暢而矯健地跨坐上了摩托車。他調整了一下握把的位置，雙腳自然地踩在踏板上，腿部微微用力夾住車身，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淩厲。
“感覺怎麽樣？”松田陣平靠在一邊問道。
“平衡感很棒，重心設計得很合理。”萩原研二試了試剎車和油門，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操控性感覺超棒！這車騎起來一定很爽！”
另一邊，黑目涼樹在另一位店員的引導下，翻看著詳細宣傳冊和配置單。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萩原研二試駕完畢，有些依依不舍地從車上下來，便合上雜志，笑著問：“怎麽樣？沒有找到完全心儀的車嗎？”
萩原研二撓了撓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地眨眨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壓低了一點聲音：“實不相瞞，我和小陣平都超級喜歡這款，其實一直想買一臺性能好點的摩托車代步和周末兜風。但是……”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們現在的薪水嘛……咳咳，爆處班的工資你也知道，還要交房租，生活雖然沒問題，但買這種就……額，暫時就只能先看看了。”
“……好像也是。”
黑目涼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臺亮藍色的摩托車，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研究另一臺車引擎的松田陣平，眼神微動，朝其中一個店員招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在店員的陪同下，又輪流試坐了幾款不同定位的新車，算是過了一把癮，互相交流著對各種車型的看法，氣氛熱烈。
臨走前，負責接待的店員熱情地表示：“我們店近期會舉辦一個周年慶抽獎活動，頭獎就是一臺最新款的MT-09哦，兩位先生要不要留個聯系方式？活動詳情我們會短信通知。”
萩原研二想著這種大獎機會渺茫得像中彩票，但留個電話也沒什麽損失，萬一呢？
於是他笑著點頭，在登記本上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那就碰碰運氣啦！”
四天後的一個傍晚，萩原研二正癱在沙發上休息，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他隨手點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屏幕上的文字。
幾秒後，他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仿佛要將那幾行字看出洞來。
“餵餵餵！陣平——小陣平！快來！快來看！中大獎了啊！”
萩原研二尖叫著大喊，剛洗完澡出來的松田陣平把毛巾搭在頭上，一邊說著“不要大喊太吵了”，一邊坐到沙發上，緊接著萩原研二就興奮地把手機屏幕擠到了眼前。
松田陣平本來沒多大興趣，只隨意地瞥了眼，剛準備回收視線，就看到出現的一個熟悉標志。
不長的短信靜靜地躺在手機裏，上面的內容赫然是——
【尊敬的萩原研二先生：恭喜您！在我店周年慶抽獎活動中，您幸運地抽中了頭等獎——全新山葉MT-09摩托車一臺！請您攜帶有效身份證件於一周內蒞臨本店辦理兌獎手續……】
*
*
在集團事務逐漸步入正軌後，黑目涼樹在處理文件的閑暇之餘又多了一項日常活動。
神崎集團這艘巨輪，在國內市場已趨近飽和，開拓海外版圖是必然的選擇。北美和歐洲市場是首要目標，其中意大利地區也是這兩年的一個投資方向。
大學時期，除了英語，黑目涼樹曾為了啃下艱深的法學文獻自學了德語。現在他又要學一門新的外語意大利語，為了提高學習效率，他報名了一家位於公司附近口碑極佳的成人語言中心“Lingua Nuova”的周末課程。
課程安排在每周的兩天下午，每周兩節，每節課三小時。
周六下午一點半，黑目涼樹提前來到語言學校。他特意選擇了低調的淺藍色休閑襯衫，收斂了平日裏的鋒芒。
班級是意大利語A1初級班，教室裏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年齡職業各異，有看起來是學生的年輕人，也有和他一樣似乎是職場人士的男女。
準時兩點，教室門被推開，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留著墨黑色的過肩長發，隨意束在腦後，上挑的眼角以及五官深邃的混血特征讓人過目難忘。
最特別的是那雙深綠色的眼睛，黑目涼樹一擡頭就跟對方對上視線。
“Buon pomeriggio， signori e signore. Io sono il vostro insegnante， potete chiamarmi… Alex.”
（下午好，先生們女士們。我是你們的老師，你們可以叫我… Alex。）
男人的聲音低沈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意大利語的發音純正又流暢。
“Alex……”
黑目涼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目光與那雙綠色的眸子短暫擦過。對方的目光平靜無波，掠過他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不知怎地，黑目涼樹心中升起一絲極淡的異樣感，但沒更多時間，課程便開始了。
Alex的教學風格很高效，也不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黑目涼樹的學習能力極強，記憶力更是超群，無論是模仿發音還是理解語法結構，都遠超同班同學。當Alex要求輪流朗讀時，黑目涼樹精準的覆讀甚至得到了對方一個讚賞的點頭。
課間休息時，大部分學員都出去透氣或接打電話。黑目涼樹則留在座位上，整理著剛才的筆記。
Alex端著一杯黑咖啡走了過來，目光落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
“你的語感和記憶力很好，”長發男人評論道，語氣依舊平淡，“以前接觸過羅曼語系的語言嗎？”
“系統學習的話，這是第一次。”黑目涼樹擡頭，對上那雙綠眸，微微一笑，目光卻不由得落到男人拿咖啡杯的手指，修長有力，指關節處有細微的、像是長期持握什麽東西形成的薄繭。
【是錯覺嗎？總感覺……】
黑目涼樹收回目光。
“希望你能進步很快。”男人笑笑，看了眼手表，返身走回講臺開始準備下節課的內容。
幾周課程下來，黑目涼樹的意大利語確實如老師所說的那樣，進步神速。
在一個周六下課後，他正準備離開，一位同在語言中心學習的男人，熱情地迎了上來。
五十歲上下、身材微胖、笑容圓滑，交換名片後，黑目涼樹認出來他是山下輝，一家合作公司的社長。
“黑目先生！真是巧啊。”山下社長顯然知道黑目涼樹的身份，態度帶著明顯的討好，“您也在學意大利語，年輕人真是精力十足啊，神崎集團繼承人果然能力超群。”
在工作之外的地方，黑目涼樹並不想跟商場上的人過多聯系，但也保持禮貌，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疏離：“山下社長過獎，只是個人興趣。”
“哎呀，年輕人就是謙虛。”山下社長搓著手，壓低聲音，“說起來，下周我在霞關鄉村俱樂部有個局，都是些圈內的朋友，一起打打球，放松一下。不知道黑目社長有沒有興趣賞光？那邊環境不錯，也很適合談事情。”
他頓了頓，像是才想起什麽，補充道，“哦，對了，剛才教課的Alex老師也會去，他高爾夫打得相當不錯，我還特意邀請了他當我的技術顧問呢。”
黑目涼樹目光微閃。
山下邀請他，目的很明顯是想攀附神崎集團。但邀請Alex一個語言老師？這個組合顯得有些怪異。
他忽然想起課堂上黑發男人的面容，來了點興趣，於是勾起嘴角，答應了下來。
“既然山下社長盛情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霞關鄉村俱樂部是東京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之一，會員非富即貴。廣闊的綠茵球場修剪得如同地毯，遠處是連綿的山景，環境清幽雅致。
黑目涼樹穿著一身合體的白色高爾夫球服，戴著鴨舌帽，準時抵達。山下社長早已等在會所門口，身邊果然站著Alex。
黑發男人今天也是一身簡單的運動裝扮，墨綠色的Polo衫意外地貼合他的氣質，長發束起，整個人在陽光下顯得挺拔而冷峻，與周圍那些大腹便便的富豪形成鮮明對比。
“黑目先生！歡迎歡迎！”山下社長熱情地上前，然後轉向Alex，語氣親昵得有些過分，“Alex老師，今天可要好好指導我們啊。”
Alex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與黑目涼樹交匯，隨即點頭。
“黑目先生。”他打了個招呼，語氣平淡。
“Alex老師。”黑目涼樹回應，接下來幾個人邊聊著天邊走向球場。
山下社長很人精，說出來的話不是在恭維黑目涼樹，就是在拉近關系，黑目涼樹只是點點頭，偶爾接話，有時又瞥向長頭發的男人。
一趟下來，他敏銳地捕捉到山下社長在靠近Alex時，那只肥厚的手掌似乎“無意地”、快速地在人後腰下方拍了一下。
動作極其隱蔽，若非黑目涼樹觀察力驚人，幾乎會錯過。
更讓他註意的是Alex的反應——他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躲閃，沒有不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不正常。
除了有兩次在咖啡館碰上，黑目涼樹跟語言班的這位老師算不上熟悉，但以Alex給人的感覺，他絕非是能容忍這種冒犯的人，除非……
難道是另有目的，在刻意忍耐？
帶著這份疑惑，他們開始了打球。
黑目涼樹的高爾夫技術很一般，不過很多來這裏的人都只是休閑，不太專業，混在其中也不顯眼。
而Alex正如山下所說，技術堪稱專業級，揮桿動作流暢優美，力量與控制力都恰到好處，每一桿都打的很漂亮。
山下社長的球技平平，卻總喜歡借著“請教”的名義靠近Alex。黑目涼樹幾次看到山下借著“求教”名義的動作，手臂狀似無意地環過Alex的肩膀，或是手掌“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臂。
深綠眼睛的男人始終面無表情，配合著指導。
“Alex老師真是年輕有為啊，不僅書教得好，球也打得好。”山下一邊擦著汗，一邊意有所指地說，眼神在Alex身上逡巡，“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公司兼職？待遇嘛……絕對讓你滿意。”
“承蒙山下社長看得起，我目前還是更喜歡教學。”Alex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黑目涼樹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啜飲了一口球童遞來的冰水。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意大利語的混血老師，是在故意忍著一些騷擾性的動作。
但是明明可以拒絕，卻還是沒有提出來，所以是“故意為之”“欲擒故縱”還是……？
就在他們打到第九洞，準備稍事休息時，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打破了球場的寧靜。
一個穿著名牌套裝、妝容精致卻難掩怒容的中年婦女，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沖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為難的俱樂部經理。
“山下！你這個老混蛋！”人未到，聲先至，尖銳的嗓音劃破了球場的寧靜。
山下社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老、老婆？你怎麽來了？”
山下夫人根本不理會他，淩厲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就鎖定了一旁身材高挑、容貌出眾的Alex。她上下打量著Alex，看到他過肩的長發和俊美的混血面孔，眼中怒火更盛。
“好啊！我說你怎麽最近總往這跑，還報什麽外語班！原來是在這裏養了小情人！”她指著Alex，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竟、竟然……咳咳、還是個男的？！”
周圍的客人和工作人員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探究的目光。
長發男人站在那裏，面對這無端的指控，深綠色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意，但他依舊緊抿著唇，沒有開口解釋。這種沈默，在山下夫人看來更像是默認。
山下社長急得滿頭大汗，想去拉妻子，卻被她一把甩開：“老婆，你誤會了！這是Alex老師，我是請他來教高爾夫……”
“教高爾夫？騙鬼呢！教高爾夫需要靠那麽近？手都快摸到人屁股上了！我遠遠都看見了！”
山下夫人顯然目睹了之前的一些小動作，更加怒不可遏，轉向Alex，話語愈發不堪入耳，“說！他給你多少錢？讓你這麽心甘情願地跟著這個老色鬼？”
場面一時間變得尷尬，山下社長百口莫辯，Alex只雲淡風輕地否認了一句，但顯然沒什麽平息鬧劇的作用。
就在山下夫人幾乎要沖上去碰Alex時，黑目涼樹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擋在了Alex身前，隔開了山下夫人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他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聲音不高：“山下夫人，請您冷靜一下，這確實是一場誤會。”
面容慍怒的中年女人一頓，隨即黑目涼樹遞上了自己的名片，女人低頭一看，瞥到上面“神崎”兩字，蹙緊的眉毛有所松緩，堪堪扯出笑勉強打了招呼。
見人氣勢變弱，黑目涼樹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Alex，語氣平和地解釋道：“這位Alex先生，是我在‘Lingua Nuova’語言中心的意大利語老師，這一點，作為他的學生，我可以證明。
今天，是我聽聞Alex老師高爾夫技藝精湛，特意拜托山下社長代為引薦，想向老師請教一下球技，神崎集團近期與意大利方面有一些重要的合作意向，想必夫人也有所耳聞。”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自己和Alex的師生關系，又將Alex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巧妙地歸結於自己身上，瞬間將Alex從“被包養的小白臉”的位置，拉回了普通朋友的程度。
山下夫人楞住了，臉上的怒氣僵住，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黑目涼樹，又看看黑長發的男人。
她當然知道面前這個說話的年輕男人是誰，最近風頭很盛的神崎集團繼承人，幾乎每天都能從不同財經報紙上看到的臉。
見黑目涼樹為自己說話，山下社長如蒙大赦，趕緊順著臺階下：“對對對！夫人，就是這樣！我是怕打擾黑目先生的正事才沒細說！你看你，真是的……”
山下夫人的氣焰徹底被壓了下去，她可以不在乎丈夫的面子，但當著神崎家的繼承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只狠狠地瞪了山下社長一眼，好似在說“等你晚上回來再收拾你！”
然後又狐疑地看了看始終沈默、氣質冷峻的Alex，最終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原、原來是這麽回事……那是我唐突了，打擾黑目先生和……Alex老師了。抱歉。”
說完，女人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離開。風波平息，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
山下社長對著黑目涼樹千恩萬謝，本來還想著多打一會球，結果被這一鬧也全無心情，只是擦著冷汗，隔了不到半小時也借口離開。
主持人都離開了，黑目涼樹自然是沒多大興趣繼續打下去，把球桿交給球童以後，又一個經理模樣的中年男人踱著小碎步跑來，諂媚地笑問黑目涼樹體驗感如何。
在得知“辦理俱樂部終身會員可以帶朋友免費打球”後，黑目涼樹思索了兩秒就答應了。
【以後有時間倒是可以帶他們來打球，就是不知道他們對高爾夫有沒有興趣。】
黑目涼樹對運動這一類的都不太感興趣，不過要是萩原研二他們幾人喜歡的話，他不介意多辦理一張卡。
等經理飛速地註冊完，黑目涼樹轉身看向不遠處的黑長發男人。
“Alex老師，要一起走嗎？”
“……可以。”男人點點頭，同黑目涼樹一起離開。
兩人並肩穿越俱樂部主建築的林蔭小道上，傍晚的夕陽褪去，亮起的路燈透過樹葉縫隙，在碎石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都沈默，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隔了一會兒，長發男人才說了句今天感謝黑目涼樹解圍。
“舉手之勞。Alex老師……忍得很辛苦吧。”黑目涼樹挑挑眉，語氣平淡地仿佛只是在評論天氣。
男人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頭看向黑目涼樹。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在樹蔭下顯得更加幽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眼神一飄。
“每個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黑目涼樹微微頷首，沒有追問具體是什麽“事情”。
他目光掃過前方精致的園林景觀，話鋒一轉，語氣帶著絲恰到好處的探究：“希望老師的‘事情’，不會影響到接下來的教學。畢竟，我對意大利語的學習，還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他刻意將“事情”二字稍稍加重，目光則看似隨意地落在Alex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不會。”Alex的回答依舊簡短肯定。他順著黑目涼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隨即自然地將手插進了褲袋，動作流暢，不見絲毫慌亂。
“黑目先生是個很好的學生，進步很快。作為老師，我很滿意。”
“是嗎？”黑目涼樹輕笑一聲，帶著點自謙，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可能只是比較擅長應試罷了。說起來，Alex老師的意大利語發音非常純正，是在意大利生活過很久嗎？”
看似尋常的問題，卻直指對方背景。
Alex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回答道：“小時候在托斯卡納待過幾年。”
答案模糊，既承認了在意大利生活的經歷，又沒有給出具體時間和細節。
“原來如此。”黑目涼樹點頭，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麽，語氣輕松地補充道，“托斯卡納是個好地方。我們公司考慮過在佛羅倫薩附近投資一家酒莊，可惜對那邊的法律和人情往來還不夠熟悉，最終擱置了。老師對那邊的環境有了解嗎？”
“……”
Alex的綠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銳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只是個教語言的，”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禮貌而疏離，“雖然在那裏生活過，但對商業運作一竅不通，恐怕給不了黑目先生什麽有價值的建議。”
“那Alex老師的真名呢？這個應該只是工作機構取的稱呼吧？”黑目涼樹看向黑發男人。
“只是很普通的名字而已，倒也不必說，我平時日常也只會使用Alex這個名字。”
【哦……故意藏著呢。】
黑目涼樹悄悄翹起嘴角，看對方並不想透露更多，十分知趣地沒再問下去。
兩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黑目涼樹的司機早已將車開到近處等候。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向Alex，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這張名片與他通常使用的商務名片不同，上面只印了他的私人姓名。
“無論如何，今天很高興能和老師一起打球。”黑目涼樹說道，語氣真誠了幾分，“這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如果……山下社長那邊，或者任何其他‘事情’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或許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在東京，神崎家還是能解決一些小問題的。”
黑發男人看著那張名片，沒有立刻接過。他的目光在那張質感特殊的卡片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評估著什麽。
片刻後，他才伸手接過，指尖與黑目涼樹的輕微觸碰。
“謝謝。”他將名片收好，表情平靜點頭，“黑目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
“那麽，下周外語課見。”黑目涼樹不再多言，微笑著點頭示意，隨後轉身坐進了車內。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黑目涼樹透過深色的車窗，看到Alex依然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墨色的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車輛平穩地駛離霞關俱樂部，黑目涼樹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今天看到的細節。
那純正得不似二手習得的意大利語，卻對個人背景巧妙回避，專業級的高爾夫球技、面對騷擾時又故作不知，手上隱隱的薄繭……
真是一個充滿謎團的人物。
黑目涼樹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東京街景，突然笑出一聲。
“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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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持續日萬[狗頭叼玫瑰]貓貓們開心不[狗頭叼玫瑰]
赤老師只是走個過場[好的]
這集又是黑目霸總寵人的一集，一想到之後的沒錢劇情就笑死了[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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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步入夏季最熱的時候，空氣中開始浮動著暑熱的氣息。
在神崎集團逐漸站穩腳跟後，黑目涼樹難得地為自己安排了一個純粹的休息日。
周六早上，一輛線條流暢的深藍色保時捷敞篷跑車，緩緩地停在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合租的公寓樓下。
駕駛座上的黑發男人難得褪去了嚴肅的商務西裝，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灰色POLO衫和休閑長褲，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顯得松弛而清爽。
“哇哦——！”
萩原研二第一個從樓道裏沖出來，他穿著一件精心搭配的紫粉色襯衫，像是要去參加時裝周而不是棒球場。
他圍著跑車轉了半圈，吹了聲口哨，紫色的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黑目！你這座駕也太炫了吧！到時候開到球場邊估計都要被不少人圍觀誒~”
松田陣平跟在他身後，穿的是一身隨性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卷發桀驁不馴。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這輛豪車吸引，嘴裏嘖嘖有聲，毫不客氣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伸手仔細撫過質感極佳的內飾。
“嘖，這車不錯嘛，保養得也很好……真是可惡啊，我倆還得擠公共交通，你就開上豪車了。”
黑目涼樹取下墨鏡，眉眼間帶著輕松的笑意，對萩原研二的誇張和松田陣平的憤懣照單全收。
“行了，兩位警官，上車吧。再磨蹭下去，就要錯過開球儀式了。”他拍了拍方向盤，語氣裏帶著輕松的調侃。
“這可是東京巨蛋場啊，還是本賽季巨人隊對阪神虎的關鍵戰！”萩原研二靈活地翻進後座，興奮地手舞足蹈，“這場比賽的票超級難搶的！黑目你太夠意思了我超級期待的！”
“知道難搶還不多謝金主大人？”黑目涼樹心情不錯地揚開嘴角。
“是是是，非常感謝黑目社長的慷慨！”萩原研二笑嘻嘻地作揖，隨即又扒著前排座椅，探過頭來，幾乎把下巴擱在黑目涼樹的椅背上，氣息拂過他的耳側。
“我跟你們說，今天巨人隊的先發投手是今年剛升上來的新人，叫佐藤優太，球速超快！阪神虎的那個四棒，強打者木村拓真，最近狀態也超火燙！”
看著他如數家珍的樣子，黑目涼樹微微側頭，幾乎能感受到萩原研二雀躍的呼吸，他一邊失笑一邊踩下油門：“你這資料收集得比球探還詳細。”
“那當然！看球的樂趣一半在賽場，一半就在這些數據和對決裏啊！”萩原研二得意地揚起下巴，伸手飛快地揉了一把黑目涼樹梳理整齊的頭發，在對方反應過來抗議之前又迅速縮回後座，哈哈大笑。
松田陣平調整著座椅，揚起的風把卷發吹動，他側頭又嗤笑一聲，“要不今天壓壓比賽結果，我覺得阪神虎隊的整體狀況不錯，這個賽季末尾又能引進新人了。”
“誒呀，我其實也支持阪神虎的，小陣平你壓巨人隊吧，讓我壓阪神虎。”萩原研二又湊近前排座椅，迎著風大聲說。
“你們兩個對棒球都挺感興趣的？”黑目涼樹駕著車，笑呵呵地問。
雖然棒球在學校和社會上都是很普及和受歡迎的運動，但黑目涼樹本人對其並沒有多大興趣，只是懂得規則，能看比賽，親身上場打球倒是沒兩次。
這次比賽也是聽萩原研二經常提到棒球比賽，就托人買了三張票，因為是在巨蛋體育場，還是人超多的周末，票很難搶。
不過再難搶的票，如果有錢就不是問題。所以這對於當下的黑目涼樹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誒，黑目在中學沒進運動社團嗎？我和小陣平在小學和中學時期都打過棒球，我是投手，他是三棒哦！”
“哦？還有點沒想到啊……”黑目涼樹轉著方向盤說。
“當時我們在神奈川，俗稱的死亡爭奪區，比賽真的超級激烈誒……不過上了高中以後，就沒太打了，這麽想來還真有點遺憾，要是我也成為巨人隊新人王牌，肯定比現在的薪水多很多，還有超級多粉絲！”
萩原研二開始扳手指，把中學那些比賽都一一抖出來，什麽“小陣平脾氣超沖差點被學長排擠但實力太強結果把人氣走了”“自己在三年級當上王牌但又受傷無緣半決賽”雲雲。
松田陣平聽到以後，又說萩原研二記憶怎麽這麽好，那麽久以前的事都記得。
“啊……因為是快樂的青春啊，還有小陣平在身邊，當時不覺得很開心嗎？”萩原研二笑著反問。
敞篷開啟，夏日的風帶著陽光的溫度灌入車內，吹亂三個年輕人的頭發。
跑車在東京的車流中靈活穿梭，車內回蕩著萩原研二哼唱的不知名小調，以及松田陣平和黑目涼樹兩人時不時說兩句。
到達巨蛋附近，人潮洶湧。萩原研二如同回歸水裏的魚，熟門熟路地領著兩人在攤位前穿梭。
他給自己和松田陣平買了巨大的啤酒杯，遞給黑目涼樹時卻是一杯冰鎮的烏龍茶。
“社長大人等下要開車，這個給你。”萩原研二眨眨眼。
松田陣平對印有巨人隊LOGO的帽子產生了興趣，試戴了一下，帽檐壓住了他蓬松的卷發，萩原研二立刻掏出手機給他拍照。
“刪掉！”松田陣平去搶手機，兩人頓時鬧作一團。
黑目涼樹站在一旁，笑著看他們打鬧，很也跟著挑了個帽子，自然地拿出自己的錢包結賬，並順手把松田陣平試過的那頂帽子也買了下來，塞到他懷裏。
“很適合你。”黑目涼樹將帽子壓到腦後，擡頭揚起嘴角。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倒是沒拒絕，把帽子拿在手裏把玩。
黑目涼樹選的座位位置極佳，比賽開始後，場面異常激烈。
巨人隊的新人投手佐藤優太球威十足，接連三振打者。每一次精彩的投球，萩原研二都會激動地抓住身邊人的胳膊，讓松田陣平煩的不行，想要跟黑目涼樹換位置，但一看黑發青年，也沈浸在了觀賽中。
“哇！又是三振！佐藤小子可以啊！”萩原研二激動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酒杯外側凝結的水珠沾濕了手，他很自然地就擦在了旁邊松田陣平的工裝褲上。
“餵！hagi！”松田陣平嫌棄地瞪他，卻也沒真的躲開，只是把手中的爆米花遞過去堵他的嘴。
黑目涼樹戴著墨鏡看比賽，嘴角揚起輕松的笑意。
當阪神虎的四棒木村拓真站上打擊區時，全場噓聲與吶喊交織，氣氛緊張。一顆界外球猛地朝著他們座位的方向飛來，引起一片驚呼。
松田陣平反應極快，下意識就擡手擋在了靠走道坐著的黑目涼樹身前，白色的小球擦著松田陣平的手邊掉落，立刻被後兩排的觀眾爭搶著撿了起來。
“沒事吧？”坐在裏側的萩原研二偏頭問，黑目涼樹楞了一下，隨即搖頭，輕輕碰了一下松田陣平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放手：“沒事，那球把你手擦到了嗎？”
松田陣平收回手，咧嘴笑：“我還想擦到呢，剛好撿個球回去。”
隨後他們又換了個位置，萩原研二坐到中間，繼續看比賽。
比賽的轉折點發生在第九局下半。巨人隊老將阿部慎之助在滿場歡呼中，擊出了一支逆轉三分全壘打！
整個東京巨蛋瞬間爆炸，橙色浪潮洶湧澎湃！
“啊啊啊啊啊——！全壘打！阿部選手！太帥了！！”萩原研二激動得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左手猛地摟住松田陣平的脖子，右手則環住了黑目涼樹的肩膀，把兩個人緊緊攬在一起，又跳又叫。
松田陣平被他勒得夠嗆，嘴上說著“放手，熱死了！”，手臂卻也同樣用力地回摟住萩原研二的腰，穩住三人差點摔倒的身形，臉上是毫無陰霾的、暢快淋漓的笑容。
黑目涼樹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踉蹌，先是一怔，隨即在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放松了身體，任由自己沈浸在這份熾熱的球場氛圍中。
散場時，三人隨著人流緩緩向外走。空氣中還彌漫著比賽的激情與夏日的燥熱，萩原研二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手舞足蹈地覆盤著剛才的比賽，特別是阿部慎之助的那記逆轉全壘打。
“你們看到那個揮棒的角度了嗎？簡直完美！球就像被計算好了一樣，精準地飛向外野看臺！”他一邊說一邊模仿著揮棒動作，險些打到旁邊路過的觀眾。
松田陣平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邊一帶，嫌棄地嘖了一聲：“白癡，看路。差點撞到人。”
“嘿嘿。”萩原研二順勢搭住松田的肩膀，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又轉頭對另一側的黑目涼樹說，“黑目，你剛才看到那個球速了嗎？簡直像子彈一樣！”
“嗯，看到了。”黑目涼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我記得，比賽前你們不是都支持阪神虎嗎？怎麽現在倒為巨人的全壘打歡呼了？”
萩原研二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說得對，但是精彩的比賽就是會讓人忘記立場嘛！小陣平你說是不是？”
松田陣平輕哼一聲，卷發在風中微微晃動：“我只是客觀評價技術，那個投手的指叉球確實不錯。”
從球場裏出來後，三人又找了個地方吃飯，萩原研二還用筷子比劃著揮棒動作，引得松田陣平一臉嫌棄地往旁邊躲。
吃完飯，三人順便趁著周末又逛逛。萩原研二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街對面一家摩托車專賣店。
“啊！那不是山葉的最新款嗎？”他扒著窗，紫色的眼睛閃閃發光，“上個月才在《Young Machine》雜志上看到，沒想到實體店已經有展車了！這造型也太帥了吧！”
松田陣平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原本慵懶的神情頓時專註起來：“居然已經拿出來賣了嗎？”
黑目涼樹看著兩人瞬間被吸引的模樣，不禁失笑，提議道：“要不去看看？反正時間還早。”
萩原研二立刻來了精神：“聽說這款的操控性特別棒，我一直想親眼看看實車！”
車店面積很大，明亮的燈光下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摩托車，從日常通勤的普通款式到專業級的賽車應有盡有，空氣中彌漫著新車特有的皮革和機油的味道。
一進門，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就直奔展廳中央的那臺亮藍色跑車款摩托車而去。
黑目涼樹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掃視了一圈後，邁步走上前。
萩原研二像欣賞藝術品一樣圍著車轉了兩圈，時不時俯身查看細節，語氣充滿讚嘆：“這個流線型設計好棒啊，風阻系數應該很低，座椅的高度也剛好合適……”
松田陣平也彎腰仔細查看引擎部位，目光輕輕拂過車身：“水冷四沖程，雙頂置凸輪軸……這個配置估計得貴死了。”
黑目涼樹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兩人專註的模樣，不由得想起警校時期兩個人也是這樣討論炸彈，一旦涉及到感興趣的機械題材，就會露出專註而熾熱的眼神。
“兩位先生，要試試看嗎？”店員熱情地迎上來，“這款是今年最新推出的競技款，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安排試駕。”
萩原研二躍躍欲試地看向黑目涼樹，眼神中帶著期待，黑目涼樹點頭：“想試就試一試。”
都不需要店員的協助，萩原研二長腿一邁，動作流暢而矯健地跨坐上了摩托車。他調整了一下握把的位置，雙腳自然地踩在踏板上，腿部微微用力夾住車身，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淩厲。
“感覺怎麽樣？”松田陣平靠在一邊問道。
“平衡感很棒，重心設計得很合理。”萩原研二試了試剎車和油門，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操控性感覺超棒！這車騎起來一定很爽！”
另一邊，黑目涼樹在另一位店員的引導下，翻看著詳細宣傳冊和配置單。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萩原研二試駕完畢，有些依依不舍地從車上下來，便合上雜志，笑著問：“怎麽樣？沒有找到完全心儀的車嗎？”
萩原研二撓了撓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地眨眨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壓低了一點聲音：“實不相瞞，我和小陣平都超級喜歡這款，其實一直想買一臺性能好點的摩托車代步和周末兜風。但是……”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們現在的薪水嘛……咳咳，爆處班的工資你也知道，還要交房租，生活雖然沒問題，但買這種就……額，暫時就只能先看看了。”
“……好像也是。”
黑目涼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臺亮藍色的摩托車，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研究另一臺車引擎的松田陣平，眼神微動，朝其中一個店員招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在店員的陪同下，又輪流試坐了幾款不同定位的新車，算是過了一把癮，互相交流著對各種車型的看法，氣氛熱烈。
臨走前，負責接待的店員熱情地表示：“我們店近期會舉辦一個周年慶抽獎活動，頭獎就是一臺最新款的MT-09哦，兩位先生要不要留個聯系方式？活動詳情我們會短信通知。”
萩原研二想著這種大獎機會渺茫得像中彩票，但留個電話也沒什麽損失，萬一呢？
於是他笑著點頭，在登記本上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那就碰碰運氣啦！”
四天後的一個傍晚，萩原研二正癱在沙發上休息，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他隨手點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屏幕上的文字。
幾秒後，他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仿佛要將那幾行字看出洞來。
“餵餵餵！陣平——小陣平！快來！快來看！中大獎了啊！”
萩原研二尖叫著大喊，剛洗完澡出來的松田陣平把毛巾搭在頭上，一邊說著“不要大喊太吵了”，一邊坐到沙發上，緊接著萩原研二就興奮地把手機屏幕擠到了眼前。
松田陣平本來沒多大興趣，只隨意地瞥了眼，剛準備回收視線，就看到出現的一個熟悉標志。
不長的短信靜靜地躺在手機裏，上面的內容赫然是——
【尊敬的萩原研二先生：恭喜您！在我店周年慶抽獎活動中，您幸運地抽中了頭等獎——全新山葉MT-09摩托車一臺！請您攜帶有效身份證件於一周內蒞臨本店辦理兌獎手續……】
*
*
在集團事務逐漸步入正軌後，黑目涼樹在處理文件的閑暇之餘又多了一項日常活動。
神崎集團這艘巨輪，在國內市場已趨近飽和，開拓海外版圖是必然的選擇。北美和歐洲市場是首要目標，其中意大利地區也是這兩年的一個投資方向。
大學時期，除了英語，黑目涼樹曾為了啃下艱深的法學文獻自學了德語。現在他又要學一門新的外語意大利語，為了提高學習效率，他報名了一家位於公司附近口碑極佳的成人語言中心“Lingua Nuova”的周末課程。
課程安排在每周的兩天下午，每周兩節，每節課三小時。
周六下午一點半，黑目涼樹提前來到語言學校。他特意選擇了低調的淺藍色休閑襯衫，收斂了平日裏的鋒芒。
班級是意大利語A1初級班，教室裏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年齡職業各異，有看起來是學生的年輕人，也有和他一樣似乎是職場人士的男女。
準時兩點，教室門被推開，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留著墨黑色的過肩長發，隨意束在腦後，上挑的眼角以及五官深邃的混血特征讓人過目難忘。
最特別的是那雙深綠色的眼睛，黑目涼樹一擡頭就跟對方對上視線。
“Buon pomeriggio， signori e signore. Io sono il vostro insegnante， potete chiamarmi… Alex.”
（下午好，先生們女士們。我是你們的老師，你們可以叫我… Alex。）
男人的聲音低沈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意大利語的發音純正又流暢。
“Alex……”
黑目涼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目光與那雙綠色的眸子短暫擦過。對方的目光平靜無波，掠過他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不知怎地，黑目涼樹心中升起一絲極淡的異樣感，但沒更多時間，課程便開始了。
Alex的教學風格很高效，也不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黑目涼樹的學習能力極強，記憶力更是超群，無論是模仿發音還是理解語法結構，都遠超同班同學。當Alex要求輪流朗讀時，黑目涼樹精準的覆讀甚至得到了對方一個讚賞的點頭。
課間休息時，大部分學員都出去透氣或接打電話。黑目涼樹則留在座位上，整理著剛才的筆記。
Alex端著一杯黑咖啡走了過來，目光落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
“你的語感和記憶力很好，”長發男人評論道，語氣依舊平淡，“以前接觸過羅曼語系的語言嗎？”
“系統學習的話，這是第一次。”黑目涼樹擡頭，對上那雙綠眸，微微一笑，目光卻不由得落到男人拿咖啡杯的手指，修長有力，指關節處有細微的、像是長期持握什麽東西形成的薄繭。
【是錯覺嗎？總感覺……】
黑目涼樹收回目光。
“希望你能進步很快。”男人笑笑，看了眼手表，返身走回講臺開始準備下節課的內容。
幾周課程下來，黑目涼樹的意大利語確實如老師所說的那樣，進步神速。
在一個周六下課後，他正準備離開，一位同在語言中心學習的男人，熱情地迎了上來。
五十歲上下、身材微胖、笑容圓滑，交換名片後，黑目涼樹認出來他是山下輝，一家合作公司的社長。
“黑目先生！真是巧啊。”山下社長顯然知道黑目涼樹的身份，態度帶著明顯的討好，“您也在學意大利語，年輕人真是精力十足啊，神崎集團繼承人果然能力超群。”
在工作之外的地方，黑目涼樹並不想跟商場上的人過多聯系，但也保持禮貌，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疏離：“山下社長過獎，只是個人興趣。”
“哎呀，年輕人就是謙虛。”山下社長搓著手，壓低聲音，“說起來，下周我在霞關鄉村俱樂部有個局，都是些圈內的朋友，一起打打球，放松一下。不知道黑目社長有沒有興趣賞光？那邊環境不錯，也很適合談事情。”
他頓了頓，像是才想起什麽，補充道，“哦，對了，剛才教課的Alex老師也會去，他高爾夫打得相當不錯，我還特意邀請了他當我的技術顧問呢。”
黑目涼樹目光微閃。
山下邀請他，目的很明顯是想攀附神崎集團。但邀請Alex一個語言老師？這個組合顯得有些怪異。
他忽然想起課堂上黑發男人的面容，來了點興趣，於是勾起嘴角，答應了下來。
“既然山下社長盛情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霞關鄉村俱樂部是東京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之一，會員非富即貴。廣闊的綠茵球場修剪得如同地毯，遠處是連綿的山景，環境清幽雅致。
黑目涼樹穿著一身合體的白色高爾夫球服，戴著鴨舌帽，準時抵達。山下社長早已等在會所門口，身邊果然站著Alex。
黑發男人今天也是一身簡單的運動裝扮，墨綠色的Polo衫意外地貼合他的氣質，長發束起，整個人在陽光下顯得挺拔而冷峻，與周圍那些大腹便便的富豪形成鮮明對比。
“黑目先生！歡迎歡迎！”山下社長熱情地上前，然後轉向Alex，語氣親昵得有些過分，“Alex老師，今天可要好好指導我們啊。”
Alex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與黑目涼樹交匯，隨即點頭。
“黑目先生。”他打了個招呼，語氣平淡。
“Alex老師。”黑目涼樹回應，接下來幾個人邊聊著天邊走向球場。
山下社長很人精，說出來的話不是在恭維黑目涼樹，就是在拉近關系，黑目涼樹只是點點頭，偶爾接話，有時又瞥向長頭發的男人。
一趟下來，他敏銳地捕捉到山下社長在靠近Alex時，那只肥厚的手掌似乎“無意地”、快速地在人後腰下方拍了一下。
動作極其隱蔽，若非黑目涼樹觀察力驚人，幾乎會錯過。
更讓他註意的是Alex的反應——他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躲閃，沒有不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不正常。
除了有兩次在咖啡館碰上，黑目涼樹跟語言班的這位老師算不上熟悉，但以Alex給人的感覺，他絕非是能容忍這種冒犯的人，除非……
難道是另有目的，在刻意忍耐？
帶著這份疑惑，他們開始了打球。
黑目涼樹的高爾夫技術很一般，不過很多來這裏的人都只是休閑，不太專業，混在其中也不顯眼。
而Alex正如山下所說，技術堪稱專業級，揮桿動作流暢優美，力量與控制力都恰到好處，每一桿都打的很漂亮。
山下社長的球技平平，卻總喜歡借著“請教”的名義靠近Alex。黑目涼樹幾次看到山下借著“求教”名義的動作，手臂狀似無意地環過Alex的肩膀，或是手掌“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臂。
深綠眼睛的男人始終面無表情，配合著指導。
“Alex老師真是年輕有為啊，不僅書教得好，球也打得好。”山下一邊擦著汗，一邊意有所指地說，眼神在Alex身上逡巡，“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公司兼職？待遇嘛……絕對讓你滿意。”
“承蒙山下社長看得起，我目前還是更喜歡教學。”Alex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黑目涼樹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啜飲了一口球童遞來的冰水。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意大利語的混血老師，是在故意忍著一些騷擾性的動作。
但是明明可以拒絕，卻還是沒有提出來，所以是“故意為之”“欲擒故縱”還是……？
就在他們打到第九洞，準備稍事休息時，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打破了球場的寧靜。
一個穿著名牌套裝、妝容精致卻難掩怒容的中年婦女，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沖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為難的俱樂部經理。
“山下！你這個老混蛋！”人未到，聲先至，尖銳的嗓音劃破了球場的寧靜。
山下社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老、老婆？你怎麽來了？”
山下夫人根本不理會他，淩厲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就鎖定了一旁身材高挑、容貌出眾的Alex。她上下打量著Alex，看到他過肩的長發和俊美的混血面孔，眼中怒火更盛。
“好啊！我說你怎麽最近總往這跑，還報什麽外語班！原來是在這裏養了小情人！”她指著Alex，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竟、竟然……咳咳、還是個男的？！”
周圍的客人和工作人員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探究的目光。
長發男人站在那裏，面對這無端的指控，深綠色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意，但他依舊緊抿著唇，沒有開口解釋。這種沈默，在山下夫人看來更像是默認。
山下社長急得滿頭大汗，想去拉妻子，卻被她一把甩開：“老婆，你誤會了！這是Alex老師，我是請他來教高爾夫……”
“教高爾夫？騙鬼呢！教高爾夫需要靠那麽近？手都快摸到人屁股上了！我遠遠都看見了！”
山下夫人顯然目睹了之前的一些小動作，更加怒不可遏，轉向Alex，話語愈發不堪入耳，“說！他給你多少錢？讓你這麽心甘情願地跟著這個老色鬼？”
場面一時間變得尷尬，山下社長百口莫辯，Alex只雲淡風輕地否認了一句，但顯然沒什麽平息鬧劇的作用。
就在山下夫人幾乎要沖上去碰Alex時，黑目涼樹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擋在了Alex身前，隔開了山下夫人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他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聲音不高：“山下夫人，請您冷靜一下，這確實是一場誤會。”
面容慍怒的中年女人一頓，隨即黑目涼樹遞上了自己的名片，女人低頭一看，瞥到上面“神崎”兩字，蹙緊的眉毛有所松緩，堪堪扯出笑勉強打了招呼。
見人氣勢變弱，黑目涼樹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Alex，語氣平和地解釋道：“這位Alex先生，是我在‘Lingua Nuova’語言中心的意大利語老師，這一點，作為他的學生，我可以證明。
今天，是我聽聞Alex老師高爾夫技藝精湛，特意拜托山下社長代為引薦，想向老師請教一下球技，神崎集團近期與意大利方面有一些重要的合作意向，想必夫人也有所耳聞。”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自己和Alex的師生關系，又將Alex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巧妙地歸結於自己身上，瞬間將Alex從“被包養的小白臉”的位置，拉回了普通朋友的程度。
山下夫人楞住了，臉上的怒氣僵住，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黑目涼樹，又看看黑長發的男人。
她當然知道面前這個說話的年輕男人是誰，最近風頭很盛的神崎集團繼承人，幾乎每天都能從不同財經報紙上看到的臉。
見黑目涼樹為自己說話，山下社長如蒙大赦，趕緊順著臺階下：“對對對！夫人，就是這樣！我是怕打擾黑目先生的正事才沒細說！你看你，真是的……”
山下夫人的氣焰徹底被壓了下去，她可以不在乎丈夫的面子，但當著神崎家的繼承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只狠狠地瞪了山下社長一眼，好似在說“等你晚上回來再收拾你！”
然後又狐疑地看了看始終沈默、氣質冷峻的Alex，最終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原、原來是這麽回事……那是我唐突了，打擾黑目先生和……Alex老師了。抱歉。”
說完，女人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離開。風波平息，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
山下社長對著黑目涼樹千恩萬謝，本來還想著多打一會球，結果被這一鬧也全無心情，只是擦著冷汗，隔了不到半小時也借口離開。
主持人都離開了，黑目涼樹自然是沒多大興趣繼續打下去，把球桿交給球童以後，又一個經理模樣的中年男人踱著小碎步跑來，諂媚地笑問黑目涼樹體驗感如何。
在得知“辦理俱樂部終身會員可以帶朋友免費打球”後，黑目涼樹思索了兩秒就答應了。
【以後有時間倒是可以帶他們來打球，就是不知道他們對高爾夫有沒有興趣。】
黑目涼樹對運動這一類的都不太感興趣，不過要是萩原研二他們幾人喜歡的話，他不介意多辦理一張卡。
等經理飛速地註冊完，黑目涼樹轉身看向不遠處的黑長發男人。
“Alex老師，要一起走嗎？”
“……可以。”男人點點頭，同黑目涼樹一起離開。
兩人並肩穿越俱樂部主建築的林蔭小道上，傍晚的夕陽褪去，亮起的路燈透過樹葉縫隙，在碎石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都沈默，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隔了一會兒，長發男人才說了句今天感謝黑目涼樹解圍。
“舉手之勞。Alex老師……忍得很辛苦吧。”黑目涼樹挑挑眉，語氣平淡地仿佛只是在評論天氣。
男人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頭看向黑目涼樹。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在樹蔭下顯得更加幽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眼神一飄。
“每個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黑目涼樹微微頷首，沒有追問具體是什麽“事情”。
他目光掃過前方精致的園林景觀，話鋒一轉，語氣帶著絲恰到好處的探究：“希望老師的‘事情’，不會影響到接下來的教學。畢竟，我對意大利語的學習，還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他刻意將“事情”二字稍稍加重，目光則看似隨意地落在Alex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不會。”Alex的回答依舊簡短肯定。他順著黑目涼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隨即自然地將手插進了褲袋，動作流暢，不見絲毫慌亂。
“黑目先生是個很好的學生，進步很快。作為老師，我很滿意。”
“是嗎？”黑目涼樹輕笑一聲，帶著點自謙，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可能只是比較擅長應試罷了。說起來，Alex老師的意大利語發音非常純正，是在意大利生活過很久嗎？”
看似尋常的問題，卻直指對方背景。
Alex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回答道：“小時候在托斯卡納待過幾年。”
答案模糊，既承認了在意大利生活的經歷，又沒有給出具體時間和細節。
“原來如此。”黑目涼樹點頭，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麽，語氣輕松地補充道，“托斯卡納是個好地方。我們公司考慮過在佛羅倫薩附近投資一家酒莊，可惜對那邊的法律和人情往來還不夠熟悉，最終擱置了。老師對那邊的環境有了解嗎？”
“……”
Alex的綠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銳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只是個教語言的，”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禮貌而疏離，“雖然在那裏生活過，但對商業運作一竅不通，恐怕給不了黑目先生什麽有價值的建議。”
“那Alex老師的真名呢？這個應該只是工作機構取的稱呼吧？”黑目涼樹看向黑發男人。
“只是很普通的名字而已，倒也不必說，我平時日常也只會使用Alex這個名字。”
【哦……故意藏著呢。】
黑目涼樹悄悄翹起嘴角，看對方並不想透露更多，十分知趣地沒再問下去。
兩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黑目涼樹的司機早已將車開到近處等候。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向Alex，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這張名片與他通常使用的商務名片不同，上面只印了他的私人姓名。
“無論如何，今天很高興能和老師一起打球。”黑目涼樹說道，語氣真誠了幾分，“這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如果……山下社長那邊，或者任何其他‘事情’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或許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在東京，神崎家還是能解決一些小問題的。”
黑發男人看著那張名片，沒有立刻接過。他的目光在那張質感特殊的卡片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評估著什麽。
片刻後，他才伸手接過，指尖與黑目涼樹的輕微觸碰。
“謝謝。”他將名片收好，表情平靜點頭，“黑目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
“那麽，下周外語課見。”黑目涼樹不再多言，微笑著點頭示意，隨後轉身坐進了車內。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黑目涼樹透過深色的車窗，看到Alex依然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墨色的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車輛平穩地駛離霞關俱樂部，黑目涼樹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今天看到的細節。
那純正得不似二手習得的意大利語，卻對個人背景巧妙回避，專業級的高爾夫球技、面對騷擾時又故作不知，手上隱隱的薄繭……
真是一個充滿謎團的人物。
黑目涼樹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東京街景，突然笑出一聲。
“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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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持續日萬[狗頭叼玫瑰]貓貓們開心不[狗頭叼玫瑰]
赤老師只是走個過場[好的]
這集又是黑目霸總寵人的一集，一想到之後的沒錢劇情就笑死了[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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