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畢業的櫻花

關燈
第70章 畢業的櫻花

“咳、咳。”

松田陣平清了清嗓子,別開視線,語氣別扭地緩和下來,“其實……也沒啥。就是個夢而已,現在沒問題吧?”

他沒有追問,只是用餘光悄悄觀察著黑目涼樹的側臉。

“嗯。”黑目涼樹點頭。

“哦……”

松田陣平還想問問對方到底做了什麽夢才會反應這麽大,結果看黑目涼樹已經不想談,只能把滿腹的疑問咽了回去。

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外套的拉鏈頭,發出細微的聲響。陷入一種微妙的沈默,只有腳步聲和風聲交織。

六個人的體力都極好,步伐輕快而穩健,不到一小時就抵達了視野開闊的山頂觀景臺。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染上了瑰麗的色彩。

“要來了。”諸伏景光輕聲說,聲音裏帶著期待,黑目涼樹聽到這話也收斂心神,與眾人一同凝神眺望。

天際線的雲層底部被鑲上了一條極其耀眼的金邊。緊接著,一小彎熾熱的、如同熔金般的弧頂猛地探出了頭,將周圍的雲霞瞬間點燃成燃燒的橘紅色。

太陽升起的速度快得驚人,仿佛積蓄了一整夜的力量在此刻噴薄而出。不過短短幾分鐘,那個散發著光芒的火紅球體便跳出了地平線,將萬丈金光灑向沈睡的大地。

“哇——!” 萩原研二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紫色的眼眸被霞光映照得熠熠生輝,“太美了!這趟絕對值了!”

山谷間的薄霧被映照得如同流動的金紗,輕柔地纏繞在山腰。

“真美啊……” 降谷零喃喃道,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那輪初升的旭日,臉上帶著被自然偉力所震撼的肅穆。

伊達航站在眾人稍前的位置,雙臂環胸,臉上露出爽朗而滿足的笑容:“這趟確實挺值的。”

松田陣平雙手插在口袋裏,微微仰著頭,晨風拂動他微卷的發梢,嘴角揚起一抹愜意的笑,隨後又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黑目涼樹。

黑目涼樹靜靜地站著,清晨的山風將他額前的黑發吹得微微晃動。他微微瞇著眼,感受眼前的景色,從夢裏醒來後的心頭壓抑也驅散開。

“確實很漂亮,還好來了。”他輕聲附和,像是在自言自語。

幾個人就著草地一邊看日出,一邊吃面包,萩原研二笑著給大家拍照,每個人都留了單人照、雙人照、組合照,後面還拍了一張大合照,被松田陣平嫌棄技術太差。

降谷零坐到黑目涼樹身邊,朝他笑著說:“果然我昨晚說的那句很貼切吧?”

“呵,的確。”黑目涼樹點點頭,眼睛彎出弧度。

隔了大半小時,大家心滿意足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山,回程的路顯得輕松了許多。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又開始習慣性地鬥嘴,內容無非是“你那張照片把我拍得太醜了”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嘛”。伊達航笑著時不時提醒前面的人註意腳下。黑目涼樹走在隊伍中段,跟著說笑起來。

回到營地後,眾人分工合作,利落地收拾帳篷、熄滅篝火的餘燼、整理裝備,將所有垃圾打包帶走。將所有的裝備搬上車後,萩原研二發動了汽車。

把租借的設施都還回去後,萩原研二說還要趁著下午時間去廟會,剩下幾個人則是各幹個的,黑目涼樹有些困,中午回去以後又睡了一覺。

睡到一半,手機鈴聲響了,接起來後是萩原研二的聲音,電話那頭人聲嘈雜,萩原研二興奮地問:“餵,黑目要不要選個簽運禦守啊,我在逛廟會剛好看到了,小陣平他們都說不需要,但我覺得挺好的,你選個吧,基本的顏色都有……”

黑目涼樹睡意半醒,想了兩秒,回答:“額,隨便吧……如果有紫色,就選紫色。”

“好的哦,沒問題!”萩原研二精神飽滿的聲調沿著電話傳過來,他又問,“你在睡覺嗎?”

“嗯,剛睡醒。”黑目涼樹打了個哈欠說。

“好吧,那我不打擾你了,我現在去買禦守啦,拜拜!”

“拜拜——”

電話掛斷,黑目涼樹把手搭在額頭上,半遮掩住眼睛。現在宿舍只有他一個人,拉著簾子,室內有些黑,跟早上的帳篷情景莫名相似,淩晨噩夢經大半天消磨,帶來的殘餘驚悸已經徹底沒有。

但腦子裏還是能回想起卷發男人決絕的面容,黑目涼樹不知道為什麽做這樣的夢,難道是臨近畢業,還舍不得他們了……?

“……”

黑目涼樹從床上坐起來,拉開簾子,開始看書。

那天,萩原研二回來的時候有些晚,給了黑目涼樹一個青色的禦守,比手掌還要小一點的織錦小袋,頂部有山形收口,系著手撚繩結,不過有點松。

黑目涼樹還有些疑惑怎麽是青色的,結果萩原研二只笑著說當時被人提前挑走了,就選了個邊上,黑目涼樹本來對這玩意兒沒什麽興趣,只是點點頭收下,後頭發現裏面還有簽文。

“橋斷えど川の流れは絶えずして 舟は彼方に渡り得戻る”

橋雖斷,水流不息,小舟終能到彼岸再折返。

黑目涼樹在網上查了查,簽文大概寓意【失而覆得】之類的含義,不是上上簽,但還算是中吉。

黑目涼樹拎起青色的小物件,袖珍的禦守在目光中旋轉,看了一會兒,他突然笑出一聲。

“失而覆得嗎?那也算好了。”

最後兩周的警校生活轉眼即逝,最後兩天學校還舉行了畢業典禮,降谷零仍然是當之無愧的代表。

臺上的燈光晃得刺眼,黑目涼樹瞇著眼睛,坐在禮堂底下看上方金發青年穿著制服講話,雖然是大家習以為常的官話,但降谷零卻說得很有激情,被這氣氛一渲染,周圍零散的同學甚至還有淚眼汪汪的。

黑目涼樹也覺得有點神奇,明明只有半年時間,但這裏卻留下了很多回憶,有句話叫做“一個人不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不過由於這莫名開展的半年警校生活,黑目涼樹竟然同時有了兩種時間和感受。

畢業後,每個人的生活進度就宛如飛速地按下快進鍵,伊達航準備入職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也順利通過了爆*炸*物處理班的考核,正忙著在市區找合適的公寓。

至於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則是減少聯系,像是突然失去了蹤影,也不知道是去了哪個地方,黑目涼樹猜測可能是有需要保密的崗位。

不過他也沒有多餘時間關註,因為他現在也進入了“人生新階段”。

偌大的辦公室內,黑發男人穿著熨帖的襯衫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一頁一頁翻看著手中的資料。落地窗外是東京繁華的街景,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深色的木質桌面上。

他手中的筆在一份資料上停頓,圈出了上面的一個地址。攤開在桌面上的是野田禦三郎最新一次補充的調查資料,照片上赫然是兩個男人的模樣。

【伊沢一志,男,31歲,長野縣松本市出身,畢業於長野工業高等專門學校機械工學科,曾當過東邦機械工業品檢員,現於當地一家修車廠工作。】

【笠原虎平,男,29歲,長野縣松本市出身,高中輟學,目前無固定職業,半年內曾有建築臨時工/便利店夜班等經歷……】

這就是三個月前黑目涼樹拜托野田禦三郎調查的信息——那兩名在原世界線中,黑目涼樹暫且這樣稱呼兩個不同的世界——制造了連環爆炸案的犯人。

在之前的辯護過程中,黑目涼樹獲得的信息僅限於案件本身,而野田禦三郎卻將兩人的愛好、常去地點、近期活動,甚至於連“信用金庫貸款餘額87萬日元,信用卡逾期2次”這類更加私人化的經濟狀況信息都一並交到了他手裏。

從上次回神崎家那趟,或者說跟野田禦三郎開始聯系那會兒,黑目涼樹就已經決定了他不會成為一個正式的警察,一如剛來到警校的心態。

從幾乎稱得上“夢幻般”的學校踏出大門,黑目涼樹現在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

即使目前仍然不是很確定,但他需要改變萩原研二的死亡事實,這或許是他能回去的關鍵。

從動機來看,第一次爆炸事件是兩人向警方勒索十億日元,但在抓捕過程當時笠原虎平意外身亡。伊沢一志為了給“同伴”覆仇,才做出了第二次爆炸事件,但還好最後有驚無險,炸彈沒有啟動,人也被抓到。

一想到這裏,黑目涼樹有些心驚,如果那時候松田陣平也像夢中那般死亡呢?可是當時在居酒屋還是見到活人了吧?

黑目涼樹煩心地揉起太陽穴。

在那個世界,萩原研二死亡的事實沒辦法避免,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話,此刻的兩人甚至還沒有起意,他又不能直接跑去指著別人鼻子說“你以後就是炸彈犯所以先跟我一起去自首吧!”

黑目涼樹可以做的事情是提前控制爆炸源頭的兩個人。既然動機是為了錢,黑目涼樹並不缺錢,所以他需要把人放在眼底下監視。

那什麽時候去呢?要不就這周,明天就是周五,剛好周末去一趟長野縣……

黑目涼樹正計劃著,聽見有人敲動辦公室房門,在黑目涼樹說了一聲“進”後,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推門而入。

約莫三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沈穩的氣質。這是永山貴志,是神崎正郎為黑目涼樹精心挑選的秘書。

剛畢業不久的黑目涼樹沒打算繼續做回律師,神崎家給了他很大方便,相比以前,他和家裏的關系也親近了不少。經過一番考慮,他決定先回集團做事,卻沒想到神崎正郎對此十分重視,特意大張旗鼓地安排了黑目涼樹的亮相。

前幾天,神崎正郎辦了生辰宴會。他一向風格低調,以前都是在家辦,結果這次卻廣泛邀請了社會各界名流,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借此機會正式把黑目涼樹推薦出來。神崎家族突然大張旗鼓的動作自然吸引了眾多關註,甚至連財經媒體也有報道。

目前神崎正郎給黑目涼樹安排了一個分公司裏的職位,剛好讓他試試手。又怕黑目涼樹忙不過來,專門抽調了在集團待了十年經驗的永山貴志。神崎正郎比較信任這位得力幹將,就選了他給外孫當秘書協助。

“外祖父那邊怎麽樣?”黑目涼樹頭也不擡地問道。

“神崎先生很開心,今天派人又送了禮過來。”永山貴志將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放在桌上。

黑目涼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翠綠色的戒指。

戒面是一整塊淺淺雕琢的天然翡翠,色澤深邃濃郁,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鑲嵌在簡單的鉑金戒托上,顯得古樸而厚重。

以神崎家的財力,這枚戒指算不上“珍貴”,但卻是神崎正郎保存了好幾十年的東西。本來打算送給女兒神崎夏花,但意外發生得太快,一直沒有送出去,直到現在,終於又有機會繼承給了黑目涼樹。

這也意味著神崎正郎正式承認了黑目涼樹的繼承人資格。

“神崎先生很喜歡您送的生日禮物,說前幾天一直沒見人,卻收到了這樣一份禮,鶴內山大師的作品現在已經不能在世面上見了,所以神崎先生很驚訝,也很欣慰。”

永山貴志推了推眼鏡,擡眼看向辦公桌前的黑發男人。

三天前,他接到這樣一個“秘書輔助”的任務,心裏還有些驚訝。永山貴志從畢業後一直待在神崎集團辦事,卻從來沒見過這樣一位繼承人。

年輕得像是才從大學畢業回來的人,聽說不久前才從東京警察學校出來,神崎家的大少爺竟然到現在才在媒體前正式露面,著實有些神奇。

直到昨日,永山貴志才與這位神崎家繼承人正式見面。

黑發青年看著年輕,禮數和說話風格卻很成熟,不像是才從大學象牙塔裏走出來的大少爺。

還在短時間內取到了書法大師鶴內山的賀壽圖,永山貴志知道神崎家的財力確實可以一擲千金,但鶴內山大師早在幾年前閉門謝客,現在的作品可謂是“萬金難求”,他不知道黑目涼樹是用了什麽手段取到了這幅畫。

恍惚間,永山貴志甚至覺得,面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男人,眼神中的沈穩和處事的老練,竟不輸於在商界混跡多年的自己。

怪。

那還真是怪了。

永山貴志在心底暗暗壓下這股不著實際的聯想,然後就聽見黑目涼樹輕笑一聲,擡起頭,墨黑的眼眸裏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確實費了些心思……不過,只要找準關鍵,投其所好,再孤傲的人也有被觸動的可能。外祖父喜歡就好。”

“對了,永山君,這個周末我要去一趟長野縣,最晚下周二回來。”黑目涼樹合上手中的檔案,站起身說。

“需要我為您安排行程,或者陪同前往嗎?”永山貴志點頭,恭敬詢問。

“不必。”黑目涼樹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眼神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城市的喧囂,落在了遠方的某處,“只是私人行程。”

他頓了頓,像是在對人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就當是……正式投身這一切之前,最後一點必要的‘準備工作’吧。”

-----------------------

作者有話說:大家冬至快樂[垂耳兔頭]折耳根醬考試完了!雖然很慘…

也恭喜警校組畢業,黑目君的霸總生活開始[狗頭叼玫瑰]

ps這裏是薛定諤的半年生活,漫畫裏開學和畢業都是櫻花季,真是很柯學的時間呢[好的]所以假裝我們是四月畢業的[好的]這個bug其實看到結局是可以理解的[狗頭叼玫瑰]

pss

紅い羽ばた 鳩忽ち落つ 空の果て 遠き音信に 災いの予兆

紅羽飛鴿驟然墜落,象征遠方消息伴隨兇兆,宜謹慎。

這是另外一個簽運禦守,至於為什麽黑目君收到的不是紫色禦守呢[狗頭叼玫瑰]呵呵某個家夥偷偷交換了。

不過這兩個簽運對他們兩個同時適用(來自大結局的劇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