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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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陣平也不想我還回去的時候難堪吧？……對了，你們快來看，今晚有好多星座可以觀察。”萩原研二手舞足蹈地招呼黑目涼樹趕緊來觀察。
“你對這個這麽感興趣？”黑目涼樹站到他身邊，仰頭隨意地望了一眼。
“當然！今晚可是有三十年一遇的流星暴誒，多浪漫啊！”萩原研二一邊熟練地旋動觀星儀上的調焦鈕，一邊側過頭對黑目涼樹眨眼，“而且，把美麗的星星指給朋友看，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嗎？”
黑目涼樹本來沒多大興致，但看到萩原研二這麽高興，也就湊過去看會熱鬧。
“來，先從這裏看進去——可能會有點暗，稍微適應一下。”
被人扶著肩膀，黑目涼樹俯下身將眼睛湊近那個小小的鏡片。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但隨著視線聚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眼前豁然展開。
“看到了嗎？”萩原研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七顆很亮的、組成勺子形狀的星星，那就是北鬥七星，很容易認的。”
鏡筒裏，七顆星辰清晰地懸浮在墨黑背景上，彼此輝映，射出冷冽而穩定的光。
“嗯。”黑目涼樹應了一聲，這比他想象中要清晰得多。
“順著勺口外側的兩顆星——就是‘天樞’和‘天璇’——連線向外延伸大約五倍距離，”萩原研二的手指輕輕搭在鏡筒上，極其緩慢地移動著，聲音仿佛怕驚擾了星空，“對，慢慢來……看，那顆不算特別亮，但位置很關鍵的，就是北極星。”
萩原研二說著，又開始移動觀星儀，“再來看看夏天最耀眼的‘夏季大三角’……”
諸伏景光也在一邊看手機上搜索的星座知識，跟著補充，比如橫跨天空的天鵝座北十字、天琴座織女星、天鷹座的牛郎星……像是報菜名式的，黑目涼樹看了一圈。
後面換降谷零去看，脖子有點酸的黑目涼樹直起身，幾個人又聊起天，雖然預報是九點五十開始或將持續半小時，但還沒到點，流星雨的預兆便從東邊的夜空開始顯現。
第一顆流星出現得有些猝不及防，拖著一條極細極短的銀色尾跡，幾乎是瞬間就湮滅在黑暗中，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剛才……是不是……”
“嗯！有一顆！”
確認之後，一種混合著期待與興奮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
接著，第二顆、第三顆……有的只是一閃而過的短暫光芒，就像天空不經意間眨動了一下眼睛。有的則能劃過小半個天空，留下稍縱即逝的優美弧線。
然後臨近預報時點那會，頻率逐漸加快。越來越多的流光劃過夜空，忽然間，一顆異常明亮的呈現出橙紅色的火流星，俯沖而下。燃燒得十分猛烈，光芒甚至短暫地蓋過了周圍所有的星辰。
“快閉上眼睛，許願啊許願啊！”
萩原研二大叫起來，趕在第一波流星雨的興頭上呼喊大家一起許願。他的話音未落，自己已經第一個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輕輕交握，指尖相觸，形成一個虔誠的姿態。
剩下幾人都迅速閉上眼睛，只有黑目涼樹沒有動作。
諸伏景光埋著頭，右手輕輕覆在左胸口上。而降谷零連許願時也很正經，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伊達航只是自然地站著，雙手放松地垂在身側，肩膀舒展，而松田陣平的許願姿勢最為隨意——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仰著頭虛閉眼睛，那副姿態倒像是在告訴流星雨：
“啊，識相一點的，就聽見我的願望。”
黑目涼樹沒想到這幾個家夥居然都乖乖地閉眼許願，看到這幅場面不禁覺得好笑，勾起嘴角，隔著遠處隱隱的篝火，註視身旁幾人的面龐。
黑目涼樹並不相信許願，只是靜靜看著這群青年人。相比於流星雨與神明，多看一眼身旁的人更符合他的作風。
最先睜開眼睛的松田陣平，一睜眼便對上黑發青年的目光。那雙墨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含著隱隱笑意，讓松田陣平莫名楞住，隨後立刻反應過來：“你不會沒閉眼吧？”
“哼哼，是你們動作太慢，我的願望早就許完了。”黑目涼樹攤手說。
剩餘幾人一一睜眼，聽到這番對話都笑了起來。黑目涼樹不搭調的回答讓松田陣平癟癟嘴，又忍不住開口問：“那你許什麽願望了？”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黑目涼樹搖晃手指，臉上的笑總讓松田陣平覺得有幾分壞點子。
流星雨的高峰持續了將近半小時，天空中的訪客才逐漸變得稀疏。但沒有人願意離開，依舊沈浸在方才的視覺盛宴和此刻的寧靜餘韻中。直到夜露漸重，帶著涼意的山風襲來，伊達航才提醒說明天還要早起看日出，幾個人才陸陸續續熄了篝火，鉆進各自的帳篷。
和黑目涼樹分在一個帳篷的是伊達航，本來最開始抓鬮是和萩原研二一起，結果好巧不巧，松田陣平和降谷零也分在一起。
“我才不要在畢業露營最後一晚和這個金毛混蛋睡一個帳篷！”
“這句話該我說才對！”
第二輪抽簽，命運弄人般又把松田和降谷分在了一起。眼看兩人臉色越來越臭，伊達航笑著提出折中方案：“這樣吧，有幼馴染的睡一起，沒有幼馴染的睡一起。公平合理。”
於是最終，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一頂，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頂，黑目涼樹則和伊達航一頂。
“啊喲好可惜，居然最後還是和小陣平分在一起，一點新鮮感都沒有啊……”萩原研二故作遺憾地嘆氣，換來松田陣平一個白眼。
“說得好像我很想和你睡一樣！”
“小陣平好無情——”
另一對幼馴染則安靜得多，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相視一笑，道了聲晚安就鉆進了帳篷，顯然對這個安排十分滿意。
黑目涼樹笑呵呵地說了幾句玩笑話，也和伊達航也收拾好去睡覺，在進入帳篷前，他又回頭望了一眼星空，零星地還殘有一兩顆不甘寂寞的流星劃過，像是這場盛大演出最後的謝幕曲。
躺在帳篷裏，黑目涼樹有些睡不著，但山上的信號不好，他也沒興趣玩手機，註意到黑目涼樹的動靜，伊達航翻過身，在黑暗中笑出聲：“怎麽不睡，睡不著嗎？”
“嗯，有點吧，班長烤的魚太好吃，現在撐了。”黑目涼樹輕笑一聲，找了個輕松的理由。
“哎，我也睡不著，感覺今天或許是大家最後一次能在一起玩了，以後工作各奔東西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面……”伊達航躺平，對著黑黢黢的帳篷頂嘆出一口氣。
“如果都在東京的話，應該還是很有時間吧。”黑目涼樹整理薄毯，又問伊達航，“你是要進搜查課對吧？”
“嗯，黑目呢？”伊達航點頭。
“……應該得回家繼承家業了。”黑目涼樹開口，立刻把伊達航引得發笑，前者也跟著笑，“班長不好奇我為什麽不選擇繼續當警察嗎？”
“也不是警校的每個人畢業後都要當警察。”伊達航之前已經聽過黑目涼樹說畢業以後不準備待在體制內，所以並沒有很驚訝，他笑了一陣又嘆氣，“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呢，如果有認識的朋友一起去，職場應該會開心點。”
聽到伊達航談起以後的工作和生活，黑目涼樹也突然笑了一聲，平日裏伊達航都表現出班長的氣範，倒叫人忘了他原來也只是一個22歲的“小孩”——至少在年齡和社會經歷的對比上是這樣。
黑目涼樹伸出手搭在對方的腦袋上，寸頭的發型有些刺手，但摸起來是圓圓的。
“伊達警官，好好加油哦，爭取早日當上警部。”
“哈哈哈……黑目你這語氣好像哄小孩……”
“嗯，伊達同學記得好好幹，要是失業了還可以來投奔同期，給你安排一個小小的課長當也可以。”
“警察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失業吧……哈哈哈。”
伊達航又笑了起來，聲音不大，只以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又說了幾句睡前的話，黑目涼樹緩緩閉上眼睛，意識逐漸模糊。
朦朦朧朧裏，他似乎來到了一個廣場。天空是失真的湛藍，旋轉木馬的空轉音樂帶著走調般的混響。人群熙攘，聲音嘈雜，卻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黑目涼樹穿梭在人群中，忽然有個帶著小醜面具的人遞來氣球，黑目涼樹自然而然地接了過來。他擡起頭仰望飄在半空的紅色氣球，心裏想今天做夢還是真夠奇怪的，居然還能夢到游樂場。
黑目涼樹幾乎沒有去游樂場的記憶，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是在夢境裏。牽著氣球繩子游蕩在人群之中，周邊的人影模糊一片，如同過場電影。
走著走著，周遭平和的氣氛陡然一變。原本悠閑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鞭子驅趕，突然開始驚慌地向同一個方向奔跑、推擠。
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黑目涼樹被人流裹挾著，踉蹌了幾步，下意識地逆著方向擡頭望去，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在遠方。
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肩線利落，襯得身形格外挺拔。他單手挎著一個黑色工具包，步伐穩健地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
微微卷起的頭發在風中飄揚，墨鏡擋住他的眼睛，鋒利的臉側輪廓卻讓黑目涼樹莫名升出一陣熟悉感，這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心裏好像有個聲音在說：
跟上去吧。跟上他。
一股沒由來的落差感攥住黑目涼樹的心臟，促使他奮力撥開驚慌的人群，擠著人流，往西裝男人的方向艱難前進。
挺拔的身姿邁著從容的步伐，黑目涼樹走在男人的身後，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卻感覺他跟周圍慌張失措的氣氛完全不搭，仿佛時刻都能雲淡風輕。
黑目涼樹跟著他的背影來到一處摩天輪前，周圍也跟上了幾個穿著西裝的男男女女，他們打著電話神色慌張，聲音卻像是隔著一層水膜讓黑目涼樹聽不清內容，只隱約聽出一個“炸彈”的詞語。
啊，原來是這裏有炸彈啊。
黑目涼樹後知後覺地知道了人群騷動的原因。
隨即，他把目光放在那個黑色卷發的男人身上，他拎著包，正要邁步跨上懸停的紅色車廂。
黑目涼樹擡頭一望，太陽的光線讓他眼前恍惚，虛瞇著眼才堪堪看清，車廂上方恰好標著72號的標志。
一個穿著西裝的短發女人似乎想要伸手去拉卷發男人，黑目涼樹猜測他們是警察一類的人。
女人嘴裏焦急地說著什麽，黑卷發的男人卻擡起手臂，做了一個幹脆的制止手勢，將人攔在了幾步外。
“沒事的。”
黑目涼樹聽見男人開口，聲線低沈又沙啞，卻莫名蘊含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一切嘈雜的東西。
他一邊說著，空著的左手已然擡起，捏住了墨鏡的金屬中梁。
“像這種事情啊……”
“哢噠。”
伴隨著他平靜的語調，黑框墨鏡被利落地摘離，鏡腿合攏時發出的輕響，在夢境的模糊中卻變得異常清晰，敲打在黑目涼樹的心上。
墨鏡移開的瞬間，仿佛卸下了一層最後的面紗。隱藏在深色鏡片之後的鳧青色眼眸，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清澈如寒潭一般，裏面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同時混著桀驁與懶散。
“還是交給專家吧。”
黑目涼樹聽見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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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彌補黑目君沒見過摩天輪26松的遺憾[狗頭叼玫瑰]
黑目：“……到底是誰在遺憾”[害怕][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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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今晚可是有三十年一遇的流星暴誒，多浪漫啊！”萩原研二一邊熟練地旋動觀星儀上的調焦鈕，一邊側過頭對黑目涼樹眨眼，“而且，把美麗的星星指給朋友看，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嗎？”
黑目涼樹本來沒多大興致，但看到萩原研二這麽高興，也就湊過去看會熱鬧。
“來，先從這裏看進去——可能會有點暗，稍微適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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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萩原研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七顆很亮的、組成勺子形狀的星星，那就是北鬥七星，很容易認的。”
鏡筒裏，七顆星辰清晰地懸浮在墨黑背景上，彼此輝映，射出冷冽而穩定的光。
“嗯。”黑目涼樹應了一聲，這比他想象中要清晰得多。
“順著勺口外側的兩顆星——就是‘天樞’和‘天璇’——連線向外延伸大約五倍距離，”萩原研二的手指輕輕搭在鏡筒上，極其緩慢地移動著，聲音仿佛怕驚擾了星空，“對，慢慢來……看，那顆不算特別亮，但位置很關鍵的，就是北極星。”
萩原研二說著，又開始移動觀星儀，“再來看看夏天最耀眼的‘夏季大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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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顆流星出現得有些猝不及防，拖著一條極細極短的銀色尾跡，幾乎是瞬間就湮滅在黑暗中，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剛才……是不是……”
“嗯！有一顆！”
確認之後，一種混合著期待與興奮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
接著，第二顆、第三顆……有的只是一閃而過的短暫光芒，就像天空不經意間眨動了一下眼睛。有的則能劃過小半個天空，留下稍縱即逝的優美弧線。
然後臨近預報時點那會，頻率逐漸加快。越來越多的流光劃過夜空，忽然間，一顆異常明亮的呈現出橙紅色的火流星，俯沖而下。燃燒得十分猛烈，光芒甚至短暫地蓋過了周圍所有的星辰。
“快閉上眼睛，許願啊許願啊！”
萩原研二大叫起來，趕在第一波流星雨的興頭上呼喊大家一起許願。他的話音未落，自己已經第一個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輕輕交握，指尖相觸，形成一個虔誠的姿態。
剩下幾人都迅速閉上眼睛，只有黑目涼樹沒有動作。
諸伏景光埋著頭，右手輕輕覆在左胸口上。而降谷零連許願時也很正經，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伊達航只是自然地站著，雙手放松地垂在身側，肩膀舒展，而松田陣平的許願姿勢最為隨意——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仰著頭虛閉眼睛，那副姿態倒像是在告訴流星雨：
“啊，識相一點的，就聽見我的願望。”
黑目涼樹沒想到這幾個家夥居然都乖乖地閉眼許願，看到這幅場面不禁覺得好笑，勾起嘴角，隔著遠處隱隱的篝火，註視身旁幾人的面龐。
黑目涼樹並不相信許願，只是靜靜看著這群青年人。相比於流星雨與神明，多看一眼身旁的人更符合他的作風。
最先睜開眼睛的松田陣平，一睜眼便對上黑發青年的目光。那雙墨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含著隱隱笑意，讓松田陣平莫名楞住，隨後立刻反應過來：“你不會沒閉眼吧？”
“哼哼，是你們動作太慢，我的願望早就許完了。”黑目涼樹攤手說。
剩餘幾人一一睜眼，聽到這番對話都笑了起來。黑目涼樹不搭調的回答讓松田陣平癟癟嘴，又忍不住開口問：“那你許什麽願望了？”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黑目涼樹搖晃手指，臉上的笑總讓松田陣平覺得有幾分壞點子。
流星雨的高峰持續了將近半小時，天空中的訪客才逐漸變得稀疏。但沒有人願意離開，依舊沈浸在方才的視覺盛宴和此刻的寧靜餘韻中。直到夜露漸重，帶著涼意的山風襲來，伊達航才提醒說明天還要早起看日出，幾個人才陸陸續續熄了篝火，鉆進各自的帳篷。
和黑目涼樹分在一個帳篷的是伊達航，本來最開始抓鬮是和萩原研二一起，結果好巧不巧，松田陣平和降谷零也分在一起。
“我才不要在畢業露營最後一晚和這個金毛混蛋睡一個帳篷！”
“這句話該我說才對！”
第二輪抽簽，命運弄人般又把松田和降谷分在了一起。眼看兩人臉色越來越臭，伊達航笑著提出折中方案：“這樣吧，有幼馴染的睡一起，沒有幼馴染的睡一起。公平合理。”
於是最終，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一頂，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頂，黑目涼樹則和伊達航一頂。
“啊喲好可惜，居然最後還是和小陣平分在一起，一點新鮮感都沒有啊……”萩原研二故作遺憾地嘆氣，換來松田陣平一個白眼。
“說得好像我很想和你睡一樣！”
“小陣平好無情——”
另一對幼馴染則安靜得多，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相視一笑，道了聲晚安就鉆進了帳篷，顯然對這個安排十分滿意。
黑目涼樹笑呵呵地說了幾句玩笑話，也和伊達航也收拾好去睡覺，在進入帳篷前，他又回頭望了一眼星空，零星地還殘有一兩顆不甘寂寞的流星劃過，像是這場盛大演出最後的謝幕曲。
躺在帳篷裏，黑目涼樹有些睡不著，但山上的信號不好，他也沒興趣玩手機，註意到黑目涼樹的動靜，伊達航翻過身，在黑暗中笑出聲：“怎麽不睡，睡不著嗎？”
“嗯，有點吧，班長烤的魚太好吃，現在撐了。”黑目涼樹輕笑一聲，找了個輕松的理由。
“哎，我也睡不著，感覺今天或許是大家最後一次能在一起玩了，以後工作各奔東西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面……”伊達航躺平，對著黑黢黢的帳篷頂嘆出一口氣。
“如果都在東京的話，應該還是很有時間吧。”黑目涼樹整理薄毯，又問伊達航，“你是要進搜查課對吧？”
“嗯，黑目呢？”伊達航點頭。
“……應該得回家繼承家業了。”黑目涼樹開口，立刻把伊達航引得發笑，前者也跟著笑，“班長不好奇我為什麽不選擇繼續當警察嗎？”
“也不是警校的每個人畢業後都要當警察。”伊達航之前已經聽過黑目涼樹說畢業以後不準備待在體制內，所以並沒有很驚訝，他笑了一陣又嘆氣，“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呢，如果有認識的朋友一起去，職場應該會開心點。”
聽到伊達航談起以後的工作和生活，黑目涼樹也突然笑了一聲，平日裏伊達航都表現出班長的氣範，倒叫人忘了他原來也只是一個22歲的“小孩”——至少在年齡和社會經歷的對比上是這樣。
黑目涼樹伸出手搭在對方的腦袋上，寸頭的發型有些刺手，但摸起來是圓圓的。
“伊達警官，好好加油哦，爭取早日當上警部。”
“哈哈哈……黑目你這語氣好像哄小孩……”
“嗯，伊達同學記得好好幹，要是失業了還可以來投奔同期，給你安排一個小小的課長當也可以。”
“警察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失業吧……哈哈哈。”
伊達航又笑了起來，聲音不大，只以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又說了幾句睡前的話，黑目涼樹緩緩閉上眼睛，意識逐漸模糊。
朦朦朧朧裏，他似乎來到了一個廣場。天空是失真的湛藍，旋轉木馬的空轉音樂帶著走調般的混響。人群熙攘，聲音嘈雜，卻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黑目涼樹穿梭在人群中，忽然有個帶著小醜面具的人遞來氣球，黑目涼樹自然而然地接了過來。他擡起頭仰望飄在半空的紅色氣球，心裏想今天做夢還是真夠奇怪的，居然還能夢到游樂場。
黑目涼樹幾乎沒有去游樂場的記憶，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是在夢境裏。牽著氣球繩子游蕩在人群之中，周邊的人影模糊一片，如同過場電影。
走著走著，周遭平和的氣氛陡然一變。原本悠閑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鞭子驅趕，突然開始驚慌地向同一個方向奔跑、推擠。
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黑目涼樹被人流裹挾著，踉蹌了幾步，下意識地逆著方向擡頭望去，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在遠方。
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肩線利落，襯得身形格外挺拔。他單手挎著一個黑色工具包，步伐穩健地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
微微卷起的頭發在風中飄揚，墨鏡擋住他的眼睛，鋒利的臉側輪廓卻讓黑目涼樹莫名升出一陣熟悉感，這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心裏好像有個聲音在說：
跟上去吧。跟上他。
一股沒由來的落差感攥住黑目涼樹的心臟，促使他奮力撥開驚慌的人群，擠著人流，往西裝男人的方向艱難前進。
挺拔的身姿邁著從容的步伐，黑目涼樹走在男人的身後，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卻感覺他跟周圍慌張失措的氣氛完全不搭，仿佛時刻都能雲淡風輕。
黑目涼樹跟著他的背影來到一處摩天輪前，周圍也跟上了幾個穿著西裝的男男女女，他們打著電話神色慌張，聲音卻像是隔著一層水膜讓黑目涼樹聽不清內容，只隱約聽出一個“炸彈”的詞語。
啊，原來是這裏有炸彈啊。
黑目涼樹後知後覺地知道了人群騷動的原因。
隨即，他把目光放在那個黑色卷發的男人身上，他拎著包，正要邁步跨上懸停的紅色車廂。
黑目涼樹擡頭一望，太陽的光線讓他眼前恍惚，虛瞇著眼才堪堪看清，車廂上方恰好標著72號的標志。
一個穿著西裝的短發女人似乎想要伸手去拉卷發男人，黑目涼樹猜測他們是警察一類的人。
女人嘴裏焦急地說著什麽，黑卷發的男人卻擡起手臂，做了一個幹脆的制止手勢，將人攔在了幾步外。
“沒事的。”
黑目涼樹聽見男人開口，聲線低沈又沙啞，卻莫名蘊含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一切嘈雜的東西。
他一邊說著，空著的左手已然擡起，捏住了墨鏡的金屬中梁。
“像這種事情啊……”
“哢噠。”
伴隨著他平靜的語調，黑框墨鏡被利落地摘離，鏡腿合攏時發出的輕響，在夢境的模糊中卻變得異常清晰，敲打在黑目涼樹的心上。
墨鏡移開的瞬間，仿佛卸下了一層最後的面紗。隱藏在深色鏡片之後的鳧青色眼眸，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清澈如寒潭一般，裏面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同時混著桀驁與懶散。
“還是交給專家吧。”
黑目涼樹聽見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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