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我答應你,拉鉤吧。

關燈
第66章 我答應你,拉鉤吧。

短短一個小時,大家就到了紮營的地方,當然面色都十分狼狽,一個個面紅耳赤喘著粗氣。

松田陣平把一直拖後腿的萩原研二狠狠修理了一通,降谷零則是抱怨諸伏景光居然不跟自己站在統一戰線,結果後者笑呵呵地說競爭的時候不用顧及友情。

倒是一直跑在最後的黑目涼樹情況好點,因為前半程被伊達航拽著省了不少力氣,後半段他幹脆直接放棄奔跑,慢悠悠地走上山,到達時反而成了氣息最平穩的一個。他放下行李,看著東倒西歪的幾人,不客氣地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離他最近的萩原研二的小腿。

“趕緊的起來幹活!”

“嗚嗚……好累,不能動了,黑目,水……給我來瓶水。”萩原研二順勢抱住他的腿,眼巴巴地躺在地上耍賴,紫色的眼眸裏寫滿了“可憐兮兮”。

黑目涼樹挑眉,還真從背包裏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蹲下來。萩原研二剛想伸手去接,卻被對方避開了手,瓶口直接湊到了他嘴邊。

“誒?等……”

手法粗糙的灌水行動開始,萩原研二被灌得猝不及防,喉結急促滾動,差點沒喘上氣,幾縷水痕從嘴角滑落。

“呵呵,你們幾個……”黑目涼樹擡頭,目光掃過另外三個看熱鬧的家夥,嘴角勾起一抹堪稱“和善”的微笑,“難道也想我來餵?”

降谷零、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三人立馬面色一變,以驚人的敏捷度從地上一躍而起,口裏忙不疊地說著:“不用了不用了!我們自己來!”,餘光卻悄悄瞥向還被黑目涼樹“控制”著、嗆得臉色發紅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睜大了眼睛,朝剩下的夥伴們伸出手,瘋狂地傳遞著“救命”的信號。然而那只求救的手剛伸出來,就被黑目涼樹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拍了回去。

“不是跑得很快嗎?體力消耗大,多喝點,多喝點。”黑發青年嘴角惡作劇般的笑容越來越大,又給他灌了一口。

默默註視這一場面的四人:“……”

這哪裏是餵水,這簡直是“謀殺”未遂好吧?

“咳咳,”伊達航忍著笑意,不忍再看萩原研二的慘狀,出聲分配工作,“那現在分工一下,兩人負責搭帳篷,兩個人去搬燒烤架和準備食材,剩下兩個人去附近撿些幹燥的樹枝來生火。”

把人逗得差不多以後,黑目涼樹這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萩原研二劫後餘生般大口喘氣,幽怨地看著他,換來一個無辜的眨眼。

隨後,黑目涼樹領了伊達航布置的“撿柴”任務,剛要往另一邊的樹林走,諸伏景光也跟了上來。

“黑目,我和你一起吧?”諸伏景光眼睛一彎。

“嗯,沒問題啊。”黑目涼樹點頭答應。

黑目涼樹選的地方正是營地上方一處的樹林,腳下是幹的落葉與枯枝,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哢嚓”的脆響。兩人走在路上,諸伏景光教起了撿柴的小技巧。

“最好是要找完全枯死的,”諸伏景光開口,聲音在靜謐的林間顯得清晰,“顏色發灰,樹皮剝落的最好。”

他邊說邊彎腰,精準地從一堆半腐的枝葉中抽出一根枯枝,手腕一抖,抖落附著的碎屑。黑目涼樹認真地看了兩眼,學著他的樣子掃視地面一圈,他拾起一根:“像這樣的?”

諸伏景光瞥了一眼:“那根不行。表面看著幹,但貼著地太久,芯子可能潮了。”貓眼青年用腳尖輕輕撥開幾片落葉,露出底下另一根架空的枯枝,“要選這種,不沾地的。”

他示範性地將枯枝橫在膝上,雙手一壓——“哢嚓”一聲,幹脆利落。

“聽這聲音,清脆,斷面粗糙,說明夠幹。要是悶響,或者掰不斷,就是還含著水分。”

“嗯。”黑目涼樹仔細聽著,點了點頭。

諸伏景光已經利落地收集了好幾根合乎標準的柴火,臂彎裏的柴捆初具規模。“幹柴輕,濕柴重。有時候看著粗壯,掂量一下反而比細的輕,就是好柴。”

聽到黑目涼樹問粗細怎麽挑,諸伏景光又用空著的手比劃,“粗細要搭配,細如手指的,用來引火。手腕粗細的,等火起來後添進去。再粗的,留著夜裏續火保暖。”

他說著,從一棵傾倒的枯樹下小心地抽出幾根完全幹燥、架空的枝條,“這種的最好,通風,幹得透。”

“……你怎麽懂這麽多?撿個柴都像專家。”黑目涼樹摟上幾根粗柴,偏頭打趣。

“小時候我會和朋友一起去露營,大學的時候也和零去旅游過,一些野外基本常識還算熟悉。”諸伏景光笑著回答。

“哦……那你們感情還真好,從小一直認識,現在來警校也一起。”

走在回去的路上,黑目涼樹和諸伏景光無聊地開始閑聊。氣氛松弛下來,話題也變得有些飄忽。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不到半個月就要畢業了……以後或許見不到面了。”黑目涼樹嘆了一口氣,擡眼望向遠方。

此刻,黃昏正濃。

太陽已經沈到了遠山的脊線之處,但餘威尚存,將西邊的天空燒成一片壯闊的、層次分明的橘紅色調。

黑目涼樹微微瞇起眼就看到走在前方半步的諸伏景光,他那頭黑色的短發邊緣被鍍上了一圈清晰的金色輪廓,甚至連側頭時,明暗之間,睫毛都仿佛綴著細碎的金粉,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不真切的柔和光暈裏。

“黑目你為什麽會這樣認為呢?”諸伏景光回頭問,藍色的眼眸在夕照下顯得格外清透。

跟以前在學校畢業的心境不同,黑目涼樹向來沒有什麽“舍不得分離”的朋友,到了畢業前,心理只有“啊,終於畢業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波瀾。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這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過去,臨近警校畢業,他卻莫名有種惆悵和感慨的意味,心底好像有個聲音一直在說:

時間慢一點吧,以後就見不到這群吵吵鬧鬧的家夥了。

“……不知道,或許是惆悵。”黑目涼樹眨眨眼睛,眼底的情緒轉瞬即逝。他再次望向遠方,金紅色的餘暉正逐漸被墨藍色的夜幕吞沒,山林間的溫度似乎也隨之降了幾分。

他轉回頭,對上諸伏景光溫和的目光,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記得上次我說過的話嗎?不管以後在哪裏,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才有機會再見。”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畢業了,不是各奔東西,而是生死離別。”諸伏景光忍不住笑出來。

黑目涼樹沒有立刻接話,他的視線掠過諸伏景光,投向那片已然暗淡下來,輪廓模糊的山巒,仿佛在看一些遙遠而不可名狀的東西。

幾秒後,他才聳了聳肩膀,語氣聽起來半是玩笑,可墨黑色的瞳孔裏卻沒什麽笑意:“真的可能吧。畢竟當警察挺危險的,萬一誰運氣不好,英年早逝呢?”

他沒等諸伏回應,便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松的自嘲:“所以啊,不要忘記我說過的,做人有時候要‘自私’一點。就算遇到重大緊急狀況,也要以保證自己的安全為第一要義。”

說完這句,黑目涼樹自己先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聽起來……真不該是一個接受正義教育的警校生該說的話,對吧?”

諸伏景光安靜地聽著,夕陽的光線在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看著對方那雙試圖用玩笑掩蓋著什麽的眼睛,腦海裏浮現那天在天臺上的場面。

當時的兩個人又尷尬又好笑,說的話卻久久回旋在記憶裏。

沈默了幾秒後,諸伏景光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格外溫和的弧度。

他騰出一只抱著柴火的手,在黑目涼樹的視線中,朝著他,認真地伸出了尾指。

“我答應你——”諸伏景光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拉鉤吧。”

“小孩子才用這種方式吧?”

黑目涼樹楞了一瞬,隨即失笑,語氣裏帶著無奈,眉眼間的線條不知不覺中軟化了下來。然後,他同樣伸出自己的小手指,輕輕地、卻牢固地勾住了對方的手指。

指尖相觸,傳來溫熱的體溫和清晰的骨節觸感。

就在一瞬間,林間的風仿佛停了,遠處營地隱約的人聲也像被隔在了玻璃罩外,變得模糊不清。唯有兩人勾連的手指,和彼此交匯的視線,在漸濃的暮色中構成一個絕對安靜的世界。

“不過,你自己答應的話……”黑目涼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呢喃的意味。

迎著對方的目光,黑目涼樹手指用力,上下晃了晃,臉上漾開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

“違約的人,就吞一千根針吧。”

*

黑目涼樹和諸伏景光抱著足夠的柴火回到營地,帳篷已經搭好了三頂,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正在為最後一項帳篷的防風繩角力,而伊達航和降谷零已經架起了燒烤爐,開始處理食材。

“哦!柴火來了!幹得漂亮!”伊達航接過柴火。

夜色取代最後的黃昏,伊達航和降谷零已經將木柴堆疊成中空的井字結構,引燃的報紙很快帶來了橙紅色的火苗,貪婪地舔舐著幹燥的樹枝,發出令人愉悅的劈啪聲。

松田陣平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個便攜式小風扇,對著爐底小心地吹風,黑色的卷發在熱浪的蒸騰下微微晃動。

“火力還不夠,hagi,別閑著,把那個助燃蠟拿過來!”

“來啦來啦!”萩原研二像只花蝴蝶般穿梭在食材和工具之間,很快將一小塊白色蠟塊遞過去,順便對著正在串蔬菜的諸伏景光眨眨眼,“hiro旦那,青椒再多串兩個嘛,小陣平喜歡吃那個。”

“餵!誰喜歡吃了!”松田陣平立刻反駁。

諸伏景光從善如流地又拿起一個青椒,藍色的貓眼彎起,溫和地回應:“好的。給松田多串幾個。”

對青椒並不喜歡的松田陣平:“……”

“零,你那邊雞肉腌制的怎麽樣了?”諸伏景光又問。

“馬上就好。”降谷零頭也不擡,他正專註於一個大不銹鋼盆,裏面是切好的雞翅和雞腿肉。手指靈活地將各種預備香料包裏的蒜末、姜末、黑胡椒、七味粉均勻地揉搓在每一塊雞肉上。

金色的發絲垂落額前,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神情放松。

-----------------------

作者有話說:“違約的人,就吞一千根針吧。”

……騙子先生x2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