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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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好戲開場
中午一點四十，東京街頭。
降谷零壓了壓帽檐，遮住自己過於顯眼的淡金色頭發，快步穿行在人群中。他身旁的松田陣平則剛掛斷電話，墨鏡下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吊著胃口的火氣。
“他說他還在車上，讓我們隨便找個地方等著。”松田滑動手機屏幕，盯著上面剛剛收到的定位地址，語氣裏壓著躁動。
“黑目有說他這趟具體是去做什麽嗎？有沒有提到……什麽收獲？”降谷零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兩人迅速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不知道！”松田陣平沒好氣地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鳧青色的眼睛裏翻湧著煩躁與擔憂，“等他來了非得問個清楚不可！”
自從周日晚上聽到萩原研二出事，他們就一直被鬼冢強調待在學校，黑目涼樹當晚倒是通過松田陣平給萩原千速聯系了一位律師，說什麽第二天或許能見上一面，結果第二天就這麽水靈靈地消失了，說是請假出去看病。
看病？松田陣平壓根不信這套說辭。
別說上次炸彈事件的後遺癥，單看他那活蹦亂跳的模樣，松田陣平能肯定黑目涼樹絕對沒啥毛病，想著這次出去能給他們帶點消息回來，結果過了一天也沒回來。
一面擔憂萩原研二的情況，一面又好奇黑目涼樹到底去幹了什麽，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再也坐不住了，兩個人趁著中午的空檔直接從學校裏溜了出來，跟萩原千速聯系了一遭才知道，昨日律師已經會面了，但情況不太樂觀，目前只能先按部就班等待應訴。
而一打黑目涼樹的電話，對方還不接，連續call了好幾通，對面才接了起來，講話迷迷糊糊，甚至連松田陣平的聲音都遲疑了片刻才辨認出來。
松田陣平剛想問人在哪裏，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神奈川新幹線xx站”的列車廣播提示聲，明明心裏的焦急和好奇都快要爆炸了，而黑目涼樹卻是懶洋洋地回答讓他們先回學校，這哪能勸退松田陣平兩人，趕緊讓人報了地址要詳細詢問。
聽到松田陣平斬釘截鐵的拒絕，隔了好幾秒的沈默，電話那頭才妥協說了個地點。現在，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則是要趕去會面。
二十分鐘，金發青年和卷毛青年進入新宿街頭的一個咖啡館，又在裏面左等右等，在將近半小時的焦灼等待後，咖啡館的門鈴終於再次響起。
黑目涼樹出現了。
黑發男人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西裝，白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左手拎著一個相當紮實的黑色皮質公文包，右手則拿著一個只啃了幾口的便利店三明治。金絲眼鏡後的眉眼間帶著一些許的疲憊，眼下泛出淡淡的青黑。
他徑直走到兩人桌前坐下，隨意地將公文包放在身側，又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視線放空咀嚼了幾下，才仿佛終於意識到對面兩道幾乎把人燒穿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緩緩擡起頭。
然後，他對上了兩雙瞪得極大的眼睛——松田陣平和降谷零正以一種近乎審視外星生物的驚異目光，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打量著他這身從未有過，同時充滿違和感的“精英上班族”裝扮。
“你們幹什麽？怎麽混出來的？”黑目涼樹咽下嘴裏的食物，瞥了眼面前的兩位同期，開口問。
“今天下午是講座課，考勤沒那麽嚴就混出來了……不對，這話該我們問你！”
松田陣平猛地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壓低聲音但語氣急促，“你這一整天一夜到底幹什麽去了？這身行頭又是怎麽回事？hagi那邊到底什麽情況？！”
比起松田陣平，一旁的降谷零稍顯冷靜，沒說話，但那雙紫灰色的眼眸也緊緊鎖定著黑目涼樹，好似快要看出一個洞來。
黑目涼樹沈默地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他將剩下的三明治不緊不慢放在餐巾紙上，嘆出一口氣。
“長話短說，大概就是昨天以‘實習律師’的身份去警署會見了萩原，然後連夜去了一趟神奈川，找了受害者有關的證據……”
他頓了頓，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語氣淡然，繼續投下重磅炸彈：“然後，找到了一些見不得人的資料，等會就準備跟主辦警官談談嘍。”
“……”
“……”
降谷零和松田陣平的表情都楞著，顯然被黑目涼樹這一“長話短說”的信息量給震驚到，甚至連想要開口詢問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組織。
【不是，你到底是怎麽混進去的？】【你這一趟才去神奈川半天又調查到了什麽？】【為什麽顯得這麽游刃有餘啊？】
“行了，時間差不多還有半個多小時……”黑目涼樹擡起腕表瞥了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兩人，“你們是打算跟我一起？”
“……當然！”松田陣平和降谷零趕緊回神，整齊地點點頭。
“那好吧，現在出發吧。”黑目涼樹一拍手，站起身拎上公文包，一招手示意二人跟上他。
“現在要去哪裏？你不是說在這裏見面嗎？”松田陣平緊緊跟在黑目涼樹身後，湊近他身邊歪頭壓低聲音問。
結果對方卻嘴角一勾，擡手用指尖輕輕地拍拍松田陣平的臉頰，金絲眼鏡底下的黑色眼睛閃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當然是給您二位的帥臉上層保護罩了。”
“……什麽？”松田陣平楞住，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被拍的來了，與降谷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和不妙的預感。
*
半小時後，身形瘦高的西裝中年男人按照郵件指示，推開咖啡館的玻璃大門。他蹙眉看著手機裏的信息，眼底帶著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再次確認，隨後猶豫了一秒才邁步走向二樓。
正值工作日的下午，咖啡館的二樓幾乎沒什麽人，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運行的微弱聲響，繞過半包式的隔欄，男人終於看見了目標人物。
坐在最裏側座位上的黑發男人很面生，同時也十分年輕，此刻正一只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盯著桌子上攤開的一份資料。
男人身後一左一右矗立著兩個高高壯壯的家夥，全都是黑西裝黑墨鏡，帶著黑帽子，要不是男人本就是警察，而且還是對方主動邀請，他都要懷疑這家咖啡館是不是遭遇了什麽“□□”催繳保護費的事。
中年男人頓了一步，繼續邁步向前，還沒坐下，黑發男人已經擡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男人身上，做了個簡潔的“請”的姿勢：“今康警官，您遲到了五分鐘，請坐吧？要喝點咖啡之類的嗎？”
“不需要！”今康平人冷冷地說，在黑目涼樹對面的位置坐下，身體挺得筆直，帶著明顯戒備，“……你約我出來到底是為什麽。”
“不是已經在郵件裏說明了嗎？”黑目涼樹微微歪頭，語氣甚至帶上來一點恰到的無辜，“就是——您最近主辦的梶谷社長被殺案件，嫌疑人萩原研二完全是無罪的，所以請抓錯好人的新宿警署趕緊放人——這件很簡、單、的事啊。”
黑目涼樹的話實在直接，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一上來就毫不保留地展示了自己的目的。不僅是今康平人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身後無聲站立努力扮演背景板的降谷零和松田陣平也不禁倒吸了口氣，還好有墨鏡的阻擋掩蓋了自己的表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今康平人面色沈了下來，聲音壓低，帶著警告的意味，“這件事自然有我們警方依法調查，你一個無關人員……”
他的話才開了個頭，就被黑目涼樹一個隨意的動作打斷了——年輕人用兩根手指，將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漫不經心地扔到了桌子中央，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那今康警官您還真是……敬業呢。”黑目涼樹勾起嘴角，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昨晚還在編造偵查證據。”
“……你說什麽？”今康平人的面色瞬間一凜，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那雙帶著疤痕的眼睛射出不善的銳光。
然而對方卻完全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反而嗤笑一聲，反問道：“難道不是嗎？都晚上十點了，還要去檔案室補充假證據。”
“你怎麽會……” 今康平人心頭巨震。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剛要開口質問，黑目涼樹卻一臉平淡地擡頭望著他，隔著那層薄薄的鏡片，那雙墨黑色的眼睛讓今康平人電光石火間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在警署電梯口與他擦肩而過的那個拿著公文包的西裝男人！
當時燈光昏暗，他沒看清對方的臉，此刻與黑目涼樹對視，那模糊的印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就是他！
“今康警官，別激動。”黑目涼樹語氣依舊平穩，朝他向下壓了壓手掌，“現在，請坐下吧，我們好好談談。”
他從公文包裏又取出另一份文件，遞到今康平人面前，男人埋頭一看赫然是份詳細的人物背景資料，目光所及的地方居然還出現了個讓人頭皮一緊的姓氏。
今康平人的眉頭蹙緊，掃視了一眼身後站著的兩個高壯保鏢，被人不善的目光刺過，墨鏡底下的降谷零和松田陣平悄悄地吞了唾液，冷峻的面上不顯其他變化。
在半小時前，降谷零和松田陣平被黑目涼樹帶著去了街道上一家男裝店，又是全套的黑西裝，又是墨鏡帽子的，他倆從店裏出來到咖啡館的一路上都不知道被多少路人行了註目禮。
當兩個人還在疑惑到底黑目涼樹哪裏來的這麽多餘錢，想問價格卻沒成功，黑目涼樹只是說“西裝是撐面子必備，墨鏡是為了不讓兩人的臉暴露”，他只需要降谷零和松田陣平兩個家夥當個保鏢站樁就成，不要說一句話。
見今康平人已經有打算繼續交談的傾向，黑目涼樹擺手示意不要在意身後的人：“沒事，他們都知道，今康警官不用在意……再說，過幾天要是媒體散播什麽的，全東京的人可能都會知道，倒也不用擔心保密之類的事情了。”
實際上還沒徹底搞清狀況的兩位保鏢先生們僵硬地點頭附和：“……”
“你最好不是在虛張聲勢。”今康平人面色越發陰沈，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否則，我可以立刻以威脅警務人員、妨礙公務的名義起訴你！”
“哈哈哈，”黑目涼樹忽然低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您這倒是開玩笑了，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市民，哪裏敢威脅警察？我只是來給兢兢業業的警官先生送送關鍵情報，以免……不小心抓錯了好人，毀了別人的一生，也毀了自己的前程。”
他話音落下，輕輕擡手。
身後的兩位“保鏢先生”立刻條件反射般地動了起來——降谷零將手中一直拿著的另一個文件夾遞到黑目涼樹手中，而松田陣平則上前一步，將一摞沖印好的照片和一個黑色U盤，動作利落地在桌面上鋪開。照片上的一些內容，讓今康平人的眼角微微抽搐。
黑目涼樹將最後一份文件夾放在那堆證據之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今康平人臉上。
“那麽現在，”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就請允許我把這件事，重新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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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位保鏢先生：[害怕][害怕]
嗚嗚[可憐]感覺貓貓們又少了，是劇情不好看了嗎[爆哭]鼠鼠撒潑打滾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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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還在車上，讓我們隨便找個地方等著。”松田滑動手機屏幕，盯著上面剛剛收到的定位地址，語氣裏壓著躁動。
“黑目有說他這趟具體是去做什麽嗎？有沒有提到……什麽收獲？”降谷零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兩人迅速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不知道！”松田陣平沒好氣地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鳧青色的眼睛裏翻湧著煩躁與擔憂，“等他來了非得問個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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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松田陣平壓根不信這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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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擔憂萩原研二的情況，一面又好奇黑目涼樹到底去幹了什麽，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再也坐不住了，兩個人趁著中午的空檔直接從學校裏溜了出來，跟萩原千速聯系了一遭才知道，昨日律師已經會面了，但情況不太樂觀，目前只能先按部就班等待應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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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剛想問人在哪裏，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神奈川新幹線xx站”的列車廣播提示聲，明明心裏的焦急和好奇都快要爆炸了，而黑目涼樹卻是懶洋洋地回答讓他們先回學校，這哪能勸退松田陣平兩人，趕緊讓人報了地址要詳細詢問。
聽到松田陣平斬釘截鐵的拒絕，隔了好幾秒的沈默，電話那頭才妥協說了個地點。現在，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則是要趕去會面。
二十分鐘，金發青年和卷毛青年進入新宿街頭的一個咖啡館，又在裏面左等右等，在將近半小時的焦灼等待後，咖啡館的門鈴終於再次響起。
黑目涼樹出現了。
黑發男人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西裝，白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左手拎著一個相當紮實的黑色皮質公文包，右手則拿著一個只啃了幾口的便利店三明治。金絲眼鏡後的眉眼間帶著一些許的疲憊，眼下泛出淡淡的青黑。
他徑直走到兩人桌前坐下，隨意地將公文包放在身側，又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視線放空咀嚼了幾下，才仿佛終於意識到對面兩道幾乎把人燒穿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緩緩擡起頭。
然後，他對上了兩雙瞪得極大的眼睛——松田陣平和降谷零正以一種近乎審視外星生物的驚異目光，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打量著他這身從未有過，同時充滿違和感的“精英上班族”裝扮。
“你們幹什麽？怎麽混出來的？”黑目涼樹咽下嘴裏的食物，瞥了眼面前的兩位同期，開口問。
“今天下午是講座課，考勤沒那麽嚴就混出來了……不對，這話該我們問你！”
松田陣平猛地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壓低聲音但語氣急促，“你這一整天一夜到底幹什麽去了？這身行頭又是怎麽回事？hagi那邊到底什麽情況？！”
比起松田陣平，一旁的降谷零稍顯冷靜，沒說話，但那雙紫灰色的眼眸也緊緊鎖定著黑目涼樹，好似快要看出一個洞來。
黑目涼樹沈默地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他將剩下的三明治不緊不慢放在餐巾紙上，嘆出一口氣。
“長話短說，大概就是昨天以‘實習律師’的身份去警署會見了萩原，然後連夜去了一趟神奈川，找了受害者有關的證據……”
他頓了頓，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語氣淡然，繼續投下重磅炸彈：“然後，找到了一些見不得人的資料，等會就準備跟主辦警官談談嘍。”
“……”
“……”
降谷零和松田陣平的表情都楞著，顯然被黑目涼樹這一“長話短說”的信息量給震驚到，甚至連想要開口詢問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組織。
【不是，你到底是怎麽混進去的？】【你這一趟才去神奈川半天又調查到了什麽？】【為什麽顯得這麽游刃有餘啊？】
“行了，時間差不多還有半個多小時……”黑目涼樹擡起腕表瞥了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兩人，“你們是打算跟我一起？”
“……當然！”松田陣平和降谷零趕緊回神，整齊地點點頭。
“那好吧，現在出發吧。”黑目涼樹一拍手，站起身拎上公文包，一招手示意二人跟上他。
“現在要去哪裏？你不是說在這裏見面嗎？”松田陣平緊緊跟在黑目涼樹身後，湊近他身邊歪頭壓低聲音問。
結果對方卻嘴角一勾，擡手用指尖輕輕地拍拍松田陣平的臉頰，金絲眼鏡底下的黑色眼睛閃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當然是給您二位的帥臉上層保護罩了。”
“……什麽？”松田陣平楞住，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被拍的來了，與降谷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和不妙的預感。
*
半小時後，身形瘦高的西裝中年男人按照郵件指示，推開咖啡館的玻璃大門。他蹙眉看著手機裏的信息，眼底帶著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再次確認，隨後猶豫了一秒才邁步走向二樓。
正值工作日的下午，咖啡館的二樓幾乎沒什麽人，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運行的微弱聲響，繞過半包式的隔欄，男人終於看見了目標人物。
坐在最裏側座位上的黑發男人很面生，同時也十分年輕，此刻正一只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盯著桌子上攤開的一份資料。
男人身後一左一右矗立著兩個高高壯壯的家夥，全都是黑西裝黑墨鏡，帶著黑帽子，要不是男人本就是警察，而且還是對方主動邀請，他都要懷疑這家咖啡館是不是遭遇了什麽“□□”催繳保護費的事。
中年男人頓了一步，繼續邁步向前，還沒坐下，黑發男人已經擡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男人身上，做了個簡潔的“請”的姿勢：“今康警官，您遲到了五分鐘，請坐吧？要喝點咖啡之類的嗎？”
“不需要！”今康平人冷冷地說，在黑目涼樹對面的位置坐下，身體挺得筆直，帶著明顯戒備，“……你約我出來到底是為什麽。”
“不是已經在郵件裏說明了嗎？”黑目涼樹微微歪頭，語氣甚至帶上來一點恰到的無辜，“就是——您最近主辦的梶谷社長被殺案件，嫌疑人萩原研二完全是無罪的，所以請抓錯好人的新宿警署趕緊放人——這件很簡、單、的事啊。”
黑目涼樹的話實在直接，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一上來就毫不保留地展示了自己的目的。不僅是今康平人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身後無聲站立努力扮演背景板的降谷零和松田陣平也不禁倒吸了口氣，還好有墨鏡的阻擋掩蓋了自己的表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今康平人面色沈了下來，聲音壓低，帶著警告的意味，“這件事自然有我們警方依法調查，你一個無關人員……”
他的話才開了個頭，就被黑目涼樹一個隨意的動作打斷了——年輕人用兩根手指，將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漫不經心地扔到了桌子中央，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那今康警官您還真是……敬業呢。”黑目涼樹勾起嘴角，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昨晚還在編造偵查證據。”
“……你說什麽？”今康平人的面色瞬間一凜，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那雙帶著疤痕的眼睛射出不善的銳光。
然而對方卻完全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反而嗤笑一聲，反問道：“難道不是嗎？都晚上十點了，還要去檔案室補充假證據。”
“你怎麽會……” 今康平人心頭巨震。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剛要開口質問，黑目涼樹卻一臉平淡地擡頭望著他，隔著那層薄薄的鏡片，那雙墨黑色的眼睛讓今康平人電光石火間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在警署電梯口與他擦肩而過的那個拿著公文包的西裝男人！
當時燈光昏暗，他沒看清對方的臉，此刻與黑目涼樹對視，那模糊的印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就是他！
“今康警官，別激動。”黑目涼樹語氣依舊平穩，朝他向下壓了壓手掌，“現在，請坐下吧，我們好好談談。”
他從公文包裏又取出另一份文件，遞到今康平人面前，男人埋頭一看赫然是份詳細的人物背景資料，目光所及的地方居然還出現了個讓人頭皮一緊的姓氏。
今康平人的眉頭蹙緊，掃視了一眼身後站著的兩個高壯保鏢，被人不善的目光刺過，墨鏡底下的降谷零和松田陣平悄悄地吞了唾液，冷峻的面上不顯其他變化。
在半小時前，降谷零和松田陣平被黑目涼樹帶著去了街道上一家男裝店，又是全套的黑西裝，又是墨鏡帽子的，他倆從店裏出來到咖啡館的一路上都不知道被多少路人行了註目禮。
當兩個人還在疑惑到底黑目涼樹哪裏來的這麽多餘錢，想問價格卻沒成功，黑目涼樹只是說“西裝是撐面子必備，墨鏡是為了不讓兩人的臉暴露”，他只需要降谷零和松田陣平兩個家夥當個保鏢站樁就成，不要說一句話。
見今康平人已經有打算繼續交談的傾向，黑目涼樹擺手示意不要在意身後的人：“沒事，他們都知道，今康警官不用在意……再說，過幾天要是媒體散播什麽的，全東京的人可能都會知道，倒也不用擔心保密之類的事情了。”
實際上還沒徹底搞清狀況的兩位保鏢先生們僵硬地點頭附和：“……”
“你最好不是在虛張聲勢。”今康平人面色越發陰沈，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否則，我可以立刻以威脅警務人員、妨礙公務的名義起訴你！”
“哈哈哈，”黑目涼樹忽然低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您這倒是開玩笑了，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市民，哪裏敢威脅警察？我只是來給兢兢業業的警官先生送送關鍵情報，以免……不小心抓錯了好人，毀了別人的一生，也毀了自己的前程。”
他話音落下，輕輕擡手。
身後的兩位“保鏢先生”立刻條件反射般地動了起來——降谷零將手中一直拿著的另一個文件夾遞到黑目涼樹手中，而松田陣平則上前一步，將一摞沖印好的照片和一個黑色U盤，動作利落地在桌面上鋪開。照片上的一些內容，讓今康平人的眼角微微抽搐。
黑目涼樹將最後一份文件夾放在那堆證據之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今康平人臉上。
“那麽現在，”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就請允許我把這件事，重新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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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位保鏢先生：[害怕][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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