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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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月曜日，東京新宿區，1:30 p.m
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雨絲，不算大，卻足夠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濕意裏。高樓大廈的輪廓在雨霧中顯得有些模糊，空氣裏彌漫著雨水混合塵土和尾氣的、並不算好聞的城市氣息。
一輛黑色的出租車因紅燈而停滯的車流中緩緩停下。等待的間隙，有些百無聊賴的司機習慣性地擡起頭，透過中央後視鏡打量後排唯一的乘客。
後排的黑發男人身姿挺拔，戴著眼鏡，樣子十分斯文，身上的灰色西裝襯得人更加氣宇軒昂。身旁還有一個公文包，認不出是什麽牌子，但看質量還不錯，價格不菲——
這讓司機先生不由得想起電視劇中塑造的“都市精英”的形象。
仿佛是察覺到了那道審視的目光，後座的年輕男人忽然擡起了頭。
鏡片後，一雙墨黑色的眸子精準地迎上了後視鏡裏司機的視線。那眼神並不銳利，甚至可以說有些平靜，但不知是因為鏡片的阻隔，還是他本身情緒內斂，總讓人覺得隔著一層淡淡的薄霧，看不清底細。
“您好，請問估計還有多久能到？”黑發男人瞥了一眼手表的時間開口問道，聲音平穩，聲線幹凈，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司機連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快了快了，這個紅綠燈過了前面就不怎麽堵了，最多五分鐘！” 綠燈適時亮起，他一邊踩下油門一邊試圖拉近距離，“聽先生您的口音，是東京本地人？”
男人微微頷首，視線重新落回手機屏幕，指尖快速地在上面敲打著，似乎在回覆信息：“……嗯，勉強算是吧。”
“前面離西口警署不遠了，那邊咖啡館門口好停車……您這是要去警署辦事？” 司機熟絡地搭著話。
“對，”男人頭也不擡地應道，語氣依舊平和，“有個朋友在那裏，聯系了人見一面。”
“先生是律師吧？”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到他手邊公文包的款式和那一身專業打扮，語氣肯定了不少，帶著些恭維，“看起來真年輕啊，真是社會精英，年少有為！”
聽到這話，男人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擡起頭，並沒有看司機，而是微微側過身，將視線投向車窗玻璃。
雨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他的倒影在其中顯得有些模糊。他盯著那倒影看了兩秒，像是確認什麽似的，極輕地自語了一句：“很年輕？”
“對啊！” 司機沒察覺到他這細微的異常，熱情地肯定道，“又年輕又帥氣，還是個大律師，一看就特別專業可靠！”
談話間，車輛已經靈活地拐過最後一個路口。司機一個漂亮的靠邊，出租車平穩地停在了距離咖啡館不遠處的路沿。
“到了先生！”
“呵……”
後排的男人似乎被司機最後那番話逗得輕笑了一聲，低沈而短促，“謝謝。”
他提起公文包，利落地推開車門離開。
司機準備啟動油門趕下一趟，眼睛往車載上屏幕輕瞥，又湊近去看，數了一下付款數字，驚訝地發現多出的一串提示，愕然看向車窗外。
可惜男人走得太快，才幾個眨眼的功夫已經消失在朦朦朧朧的雨霧裏。
“餵餵……小費居然給的比車費還多，今天不會走大運了吧？”
司機不禁笑出一聲，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低聲感慨了一句：“真是個……奇怪的先生。”
腳下油門輕踩，黑色的出租車加速消失在了綿綿雨幕之中。
而咖啡館的這邊，黑目涼樹推開玻璃門，順著指引的方向走向裏側，還順手從櫃臺上抽了兩張幹紙巾擦開肩膀上方殘留的一小抹水珠。
拐過一個門廊，黑目涼樹見到了預定目標人物。
一身剪裁精良的暗紫色西裝，領口隨意地敞開，頭上的發膠抹得鋥亮，梳成一絲不茍的大背頭，完整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微微上挑的狹長狐貍眼。
男人正閑適地倚在靠窗的卡座裏飲用咖啡，見到黑發青年的靠近，擡頭一瞥。
“我是黑目涼樹，會面時間確定好了嗎？現在要出發了。”
黑目涼樹沒有過多寒暄，自報家門後徑直拉開男人對面的椅子坐下，公文包被不輕不重地擱在一旁，發出沈悶的聲響。
被稱作“櫻庭”的男人眉毛一抖，目光在黑目涼樹臉上流轉一圈，才悠悠放下瓷杯，杯底與托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啊呀，怎麽一上來就這麽著急？”他笑呵呵地，指尖點了點菜單，“這裏的瑰夏很不錯，不先來一杯嗎？我請客。”
“我沒心情喝。”黑目涼樹抽開公文包，拿出薄薄一疊資料。他擡起眼，墨黑的瞳孔裏沒什麽溫度，朝對方攤開手掌，動作幹脆利落，“準備的資料呢？”
“嘖……”西裝男從喉間擠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仿佛黑目涼樹這幅公事公辦的冷淡模樣讓他傷到了心。
從自己昂貴的皮質公文包裏抽出一個文件夾，卻在黑目涼樹伸手來接時，指尖微微用力，沒有立刻松開。
他身體前傾，越過小小的咖啡桌，那股淡淡的、帶著雪松與皮革氣息的古龍水味隱隱飄來。狹長狐貍眼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探究與不懷好意的笑，壓低了聲音：
“給你，臨時找我弄的，今早還是有點費勁呢，沒想到委托人還這麽冷淡，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憐啊？”
男人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鎖住黑目涼樹的臉，清晰地吐出那個稱謂。
“神崎家的……大少爺？”
“拿錢辦事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記得昨晚的定價報酬可是比萩原女士的委托費高出好幾倍，怎麽現在還想臨時漲價？”
黑目涼樹冷哼一聲，從男人手裏奪過文件資料，飛速地瞥了一眼上方的律所簽章與模仿的簽名，才滿意地收進包裏。
“我還沒收您的中介費呢，是不是這個道理？”黑目涼樹氣定悠閑地擡眼，朝對方一笑。
昨晚，黑目涼樹聯系了萩原家的姐姐萩原千速女士，並替她介紹引薦了一位認識的律師，同時也與野田禦三郎說明了情況，通過神崎家的關系將這件事敲定下來。
這次逮捕事件不管從哪裏看都透出種莫名的意味，天生的直覺讓黑目涼樹知道，他需要盡快見到萩原研二的面，避免夜長夢多。
在偵查階段，除了嫌疑人家屬委托的律師能申請會面，連家屬本人都不能直接見到，雖然被鬼冢八藏叮囑不準出校，但黑目涼樹總有辦法——
比如以上次綁架後遺癥的請假事由溜出校看病，然後作為某位律師的實習助理渾水摸魚，跟著一起會面犯罪嫌疑人提前了解信息。
黑目涼樹本人有司法考試通過資格證和司法修習，不過因為現在進入警校的不同人生軌跡，導致他未經過地方律協和日辯聯註冊，也沒正式登陸的律所。
考慮到這種違規操作存在風險，多半律師不會答應這種要求，黑目涼樹只好選擇能幹這事的人才，畢竟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也能讓人睜眼說瞎話。
而面前這位長相與語調都很騷包顯眼的家夥，則是黑目涼樹指定的人。
在黑目涼樹工作這幾年，媒體的關註度少不了，要說同樣甚至更加火熱的同行律師，必定是少不了櫻庭久條這個人。
櫻庭久條，據說某野雞三流大學畢業，但憑借高分一次性通過司法考試，二十七歲設立櫻庭個人律師事務所，近幾年參與了不少案子，名聲遠揚——準確來說，是不太好的名聲。
要不是萩原千速常在神奈川，並不清楚東京律師界的風氣和小道新聞，黑目涼樹也不能這麽讓人順利地簽訂委托。
黑目涼樹與櫻庭久條說熟也不算太熟，在過去幾年的工作生活中見過多次，因為一些職業上的交集有過聯絡，稱的上是“惡友”。
櫻庭久條比黑目涼樹要大上七八歲，性格獨特張揚，辦事風格迥異，在東京一帶的同行律界中顯得格格不入，黑目涼樹印象比較深的，應該是他才正式登陸律所那會聽到的案子。
當時，黑目涼樹所在律所的一個前輩正好接了個案子，一家大型企業試圖以約定的條款強拆一片老舊社區，居民們不滿提了訴訟，整件案子沒什麽難點，對他們這種級別的律師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但恰好卻碰上了櫻庭久條。
前前後後僵持了三個月時間，研究合同漏洞、地方條例、甚至是該企業多年前的一起未被重視的環保違規記錄。
在法庭上，完全拋棄了正統的辯護策略，而是以一套天馬行空卻又邏輯縝密的組合拳，抓住了對方一個極其細微的程序瑕疵，並以此為核心，無限放大，最終奇跡般地逼和了巨頭企業，為居民爭取到了超乎想象的巨額補償。
此案讓櫻庭久條的名聲更是遠揚，但很顯然，他卻沒有因此被同一階層接納，反而被貼上了“詭辯之徒”、“不按常理出牌的危險分子”的標簽。而他本人也專接那些“奇怪”、“棘手”、別人不敢接或不願接的案子。
不少人說他是嘩眾取寵，低學歷，表演型律師，既包括捕風捉影的媒體，當然也有同行的貶低——這群精英階層似乎不能容忍一個異類滲入。
黑目涼樹並不否認，但更多是想笑。明明他們自己也是這樣，憑什麽就緊抓一個出身與學歷的缺點攻擊？大家當律師的，不都是憑一張嘴吃飯的嗎，攻擊人家牙尖嘴利狡猾不堪，難道不是直接承認自己的能力不足嗎？
某些方面，黑目涼樹其實和對方很相似，但因為混進了圈子，沾上了一些世俗的氣息，倒沒顯得有那麽“特立獨行”與“格格不入”。
黑目涼樹本人的風格確實與櫻庭久條迥然不同，兩人能聯絡到一起，想想也挺神奇的。不過目前的時間線回到了四年前，這也勉強算是他和櫻庭久條的正式初次碰頭。
“話不能這麽說吧，我可是冒著違法犯罪的風險接受委托呢，要是查出來了我可要吃大虧啊。”櫻庭久條笑呵呵地說，眼角的目光卻是一直在打量面前的人。
“無非是被律協通報，再不濟被撤銷律師證，沒什麽大不了的。膽子放大點，勇敢的人賺更多的錢，櫻庭律師。”
黑目涼樹忽悠著說，順勢從兜裏掏出一顆“999日元包你滿意覆刻山寨版”的金色徽章別到胸前，完全沒有在乎自己這番話在別人聽來是多麽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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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山寨版的徽章[無奈]
這集不是妃律師，東大學姐不會幫這忙，但可以在番外出現~最近在想一些番外的梗[好的]
ps有親友醬整了黑目君的梗圖表情包在角色欄，限時誠邀大家觀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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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的出租車因紅燈而停滯的車流中緩緩停下。等待的間隙，有些百無聊賴的司機習慣性地擡起頭，透過中央後視鏡打量後排唯一的乘客。
後排的黑發男人身姿挺拔，戴著眼鏡，樣子十分斯文，身上的灰色西裝襯得人更加氣宇軒昂。身旁還有一個公文包，認不出是什麽牌子，但看質量還不錯，價格不菲——
這讓司機先生不由得想起電視劇中塑造的“都市精英”的形象。
仿佛是察覺到了那道審視的目光，後座的年輕男人忽然擡起了頭。
鏡片後，一雙墨黑色的眸子精準地迎上了後視鏡裏司機的視線。那眼神並不銳利，甚至可以說有些平靜，但不知是因為鏡片的阻隔，還是他本身情緒內斂，總讓人覺得隔著一層淡淡的薄霧，看不清底細。
“您好，請問估計還有多久能到？”黑發男人瞥了一眼手表的時間開口問道，聲音平穩，聲線幹凈，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司機連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快了快了，這個紅綠燈過了前面就不怎麽堵了，最多五分鐘！” 綠燈適時亮起，他一邊踩下油門一邊試圖拉近距離，“聽先生您的口音，是東京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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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離西口警署不遠了，那邊咖啡館門口好停車……您這是要去警署辦事？” 司機熟絡地搭著話。
“對，”男人頭也不擡地應道，語氣依舊平和，“有個朋友在那裏，聯系了人見一面。”
“先生是律師吧？”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到他手邊公文包的款式和那一身專業打扮，語氣肯定了不少，帶著些恭維，“看起來真年輕啊，真是社會精英，年少有為！”
聽到這話，男人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擡起頭，並沒有看司機，而是微微側過身，將視線投向車窗玻璃。
雨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他的倒影在其中顯得有些模糊。他盯著那倒影看了兩秒，像是確認什麽似的，極輕地自語了一句：“很年輕？”
“對啊！” 司機沒察覺到他這細微的異常，熱情地肯定道，“又年輕又帥氣，還是個大律師，一看就特別專業可靠！”
談話間，車輛已經靈活地拐過最後一個路口。司機一個漂亮的靠邊，出租車平穩地停在了距離咖啡館不遠處的路沿。
“到了先生！”
“呵……”
後排的男人似乎被司機最後那番話逗得輕笑了一聲，低沈而短促，“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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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準備啟動油門趕下一趟，眼睛往車載上屏幕輕瞥，又湊近去看，數了一下付款數字，驚訝地發現多出的一串提示，愕然看向車窗外。
可惜男人走得太快，才幾個眨眼的功夫已經消失在朦朦朧朧的雨霧裏。
“餵餵……小費居然給的比車費還多，今天不會走大運了吧？”
司機不禁笑出一聲，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低聲感慨了一句：“真是個……奇怪的先生。”
腳下油門輕踩，黑色的出租車加速消失在了綿綿雨幕之中。
而咖啡館的這邊，黑目涼樹推開玻璃門，順著指引的方向走向裏側，還順手從櫃臺上抽了兩張幹紙巾擦開肩膀上方殘留的一小抹水珠。
拐過一個門廊，黑目涼樹見到了預定目標人物。
一身剪裁精良的暗紫色西裝，領口隨意地敞開，頭上的發膠抹得鋥亮，梳成一絲不茍的大背頭，完整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微微上挑的狹長狐貍眼。
男人正閑適地倚在靠窗的卡座裏飲用咖啡，見到黑發青年的靠近，擡頭一瞥。
“我是黑目涼樹，會面時間確定好了嗎？現在要出發了。”
黑目涼樹沒有過多寒暄，自報家門後徑直拉開男人對面的椅子坐下，公文包被不輕不重地擱在一旁，發出沈悶的聲響。
被稱作“櫻庭”的男人眉毛一抖，目光在黑目涼樹臉上流轉一圈，才悠悠放下瓷杯，杯底與托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啊呀，怎麽一上來就這麽著急？”他笑呵呵地，指尖點了點菜單，“這裏的瑰夏很不錯，不先來一杯嗎？我請客。”
“我沒心情喝。”黑目涼樹抽開公文包，拿出薄薄一疊資料。他擡起眼，墨黑的瞳孔裏沒什麽溫度，朝對方攤開手掌，動作幹脆利落，“準備的資料呢？”
“嘖……”西裝男從喉間擠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仿佛黑目涼樹這幅公事公辦的冷淡模樣讓他傷到了心。
從自己昂貴的皮質公文包裏抽出一個文件夾，卻在黑目涼樹伸手來接時，指尖微微用力，沒有立刻松開。
他身體前傾，越過小小的咖啡桌，那股淡淡的、帶著雪松與皮革氣息的古龍水味隱隱飄來。狹長狐貍眼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探究與不懷好意的笑，壓低了聲音：
“給你，臨時找我弄的，今早還是有點費勁呢，沒想到委托人還這麽冷淡，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憐啊？”
男人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鎖住黑目涼樹的臉，清晰地吐出那個稱謂。
“神崎家的……大少爺？”
“拿錢辦事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記得昨晚的定價報酬可是比萩原女士的委托費高出好幾倍，怎麽現在還想臨時漲價？”
黑目涼樹冷哼一聲，從男人手裏奪過文件資料，飛速地瞥了一眼上方的律所簽章與模仿的簽名，才滿意地收進包裏。
“我還沒收您的中介費呢，是不是這個道理？”黑目涼樹氣定悠閑地擡眼，朝對方一笑。
昨晚，黑目涼樹聯系了萩原家的姐姐萩原千速女士，並替她介紹引薦了一位認識的律師，同時也與野田禦三郎說明了情況，通過神崎家的關系將這件事敲定下來。
這次逮捕事件不管從哪裏看都透出種莫名的意味，天生的直覺讓黑目涼樹知道，他需要盡快見到萩原研二的面，避免夜長夢多。
在偵查階段，除了嫌疑人家屬委托的律師能申請會面，連家屬本人都不能直接見到，雖然被鬼冢八藏叮囑不準出校，但黑目涼樹總有辦法——
比如以上次綁架後遺癥的請假事由溜出校看病，然後作為某位律師的實習助理渾水摸魚，跟著一起會面犯罪嫌疑人提前了解信息。
黑目涼樹本人有司法考試通過資格證和司法修習，不過因為現在進入警校的不同人生軌跡，導致他未經過地方律協和日辯聯註冊，也沒正式登陸的律所。
考慮到這種違規操作存在風險，多半律師不會答應這種要求，黑目涼樹只好選擇能幹這事的人才，畢竟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也能讓人睜眼說瞎話。
而面前這位長相與語調都很騷包顯眼的家夥，則是黑目涼樹指定的人。
在黑目涼樹工作這幾年，媒體的關註度少不了，要說同樣甚至更加火熱的同行律師，必定是少不了櫻庭久條這個人。
櫻庭久條，據說某野雞三流大學畢業，但憑借高分一次性通過司法考試，二十七歲設立櫻庭個人律師事務所，近幾年參與了不少案子，名聲遠揚——準確來說，是不太好的名聲。
要不是萩原千速常在神奈川，並不清楚東京律師界的風氣和小道新聞，黑目涼樹也不能這麽讓人順利地簽訂委托。
黑目涼樹與櫻庭久條說熟也不算太熟，在過去幾年的工作生活中見過多次，因為一些職業上的交集有過聯絡，稱的上是“惡友”。
櫻庭久條比黑目涼樹要大上七八歲，性格獨特張揚，辦事風格迥異，在東京一帶的同行律界中顯得格格不入，黑目涼樹印象比較深的，應該是他才正式登陸律所那會聽到的案子。
當時，黑目涼樹所在律所的一個前輩正好接了個案子，一家大型企業試圖以約定的條款強拆一片老舊社區，居民們不滿提了訴訟，整件案子沒什麽難點，對他們這種級別的律師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但恰好卻碰上了櫻庭久條。
前前後後僵持了三個月時間，研究合同漏洞、地方條例、甚至是該企業多年前的一起未被重視的環保違規記錄。
在法庭上，完全拋棄了正統的辯護策略，而是以一套天馬行空卻又邏輯縝密的組合拳，抓住了對方一個極其細微的程序瑕疵，並以此為核心，無限放大，最終奇跡般地逼和了巨頭企業，為居民爭取到了超乎想象的巨額補償。
此案讓櫻庭久條的名聲更是遠揚，但很顯然，他卻沒有因此被同一階層接納，反而被貼上了“詭辯之徒”、“不按常理出牌的危險分子”的標簽。而他本人也專接那些“奇怪”、“棘手”、別人不敢接或不願接的案子。
不少人說他是嘩眾取寵，低學歷，表演型律師，既包括捕風捉影的媒體，當然也有同行的貶低——這群精英階層似乎不能容忍一個異類滲入。
黑目涼樹並不否認，但更多是想笑。明明他們自己也是這樣，憑什麽就緊抓一個出身與學歷的缺點攻擊？大家當律師的，不都是憑一張嘴吃飯的嗎，攻擊人家牙尖嘴利狡猾不堪，難道不是直接承認自己的能力不足嗎？
某些方面，黑目涼樹其實和對方很相似，但因為混進了圈子，沾上了一些世俗的氣息，倒沒顯得有那麽“特立獨行”與“格格不入”。
黑目涼樹本人的風格確實與櫻庭久條迥然不同，兩人能聯絡到一起，想想也挺神奇的。不過目前的時間線回到了四年前，這也勉強算是他和櫻庭久條的正式初次碰頭。
“話不能這麽說吧，我可是冒著違法犯罪的風險接受委托呢，要是查出來了我可要吃大虧啊。”櫻庭久條笑呵呵地說，眼角的目光卻是一直在打量面前的人。
“無非是被律協通報，再不濟被撤銷律師證，沒什麽大不了的。膽子放大點，勇敢的人賺更多的錢，櫻庭律師。”
黑目涼樹忽悠著說，順勢從兜裏掏出一顆“999日元包你滿意覆刻山寨版”的金色徽章別到胸前，完全沒有在乎自己這番話在別人聽來是多麽驚世駭俗。
-----------------------
作者有話說：山寨版的徽章[無奈]
這集不是妃律師，東大學姐不會幫這忙，但可以在番外出現~最近在想一些番外的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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