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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合一)哥們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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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合一)哥們又炸了……

黑目涼樹從來沒想到有一天,【學術剽竊】這一類的詞語能跟自己掛上鉤,但此刻擺在他面前卻是不爭的事實。

“黑目,你們三個都是鬼冢教官老師班上的同學,這件事已經通知他了,經過我們審卷組三位老師的綜合審核,你們組的論文作業確實和別組的構成實質性相似……”

“雖然老師們都很相信你們的品格,但這次構成抄襲的事件實在是惡劣,所以希望你們能認真對待,不要因為一次作業失去誠信的品質……”

教官的聲音還回蕩在腦海裏,黑目涼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隱隱的黑氣從腦袋頂上冒出,沈默如同風雨欲來前的最後寂靜。

墨黑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電腦上的文字,一目十行地查對,相同的文字和構造邏輯已然不需要再多記憶,黑目涼樹甚至能覆述出其中80%以上的內容。但錯就錯在,這樣的文字內容居然出現在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同學上交的作業中——

現在的情況就是黑目涼樹他們組的論文和另一個班上的小組作業構成了雷同,並且對方比黑目涼樹他們組上交的時間還早了快十個小時。

閱卷老師已經進行過評價,黑目涼樹也自己看了一遍,兩者確實在很多地方構成相似,說是學術剽竊也不為過。而對方又恰好上交時間更早,這對他們來說很不利。

因為都有寫作記錄和圖書館文獻借閱記錄,再加上那一組人一口咬定了是自己寫的,而黑目涼樹也是堅定沒有抄襲,幾個老師只能先做出成績異常的處理。

看著上面熟悉的文獻材料,和不約而同的思考邏輯,如若不是到了抄襲的程度,黑目涼樹就要懷疑這學校裏還真有跟他“心有靈犀”的家夥,連思維都能這麽相似。

瞧瞧這文章裏的觀點,前半截還在猶豫,後面就直接套上了出格的轉折,甚至還能在最後自圓其說,乍一看還以為寫得有多麽嚴謹,實際上卻是兩套不一樣的東西。

能把兩份文章融成這樣,黑目涼樹見了倒是要說聲“佩服”。

“呵呵……呵……哈……人才啊。”

黑目涼樹持續點擊電腦上的按鍵,上萬字的頁面極快下滑,本該是擔憂的場景,黑發青年卻持續發出冷笑,陰森森的嗤笑異常滲人。

看到這幅模樣,旁邊的同組青年斜眼瞥了一眼諸伏景光,面色有些難堪地示意他說點話,但諸伏景光卻沒有註意他的眼色,在面臨【中期論文成績即將變成鴨蛋】的結局下,石上淳硬著頭皮開口。

“黑……咳,黑目君,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啊?”

他可不想就這麽被認定為抄襲,不只是這次成績會作廢,後面就算不會通報批評,但也絕對在教官面前造成了不良印象,影響以後的考核就是倒大黴了。

“你剛才耳朵聾了嗎?”黑目涼樹仍然盯著電腦上的界面,冷冷地哼出一聲。

“剛才老師說過了,因為出於初次作弊考量,如果我們能在下周一前重新上交新的內容,就算是彌補了。”諸伏景光揉著太陽穴解釋,鬼知道他們費盡心血做了一周的作業怎麽成了當下的“燙手山芋”。

“我和諸伏基本都不認識那三個人,上周也沒有接觸過,所以根本不可能會洩露,現在我倒是有些好奇,他們幾個到底是怎麽從我們手上搞到資料的,你說呢?石下同學?”

電腦文檔頁面已然被劃到最後一頁,黑目涼樹從屏幕上抽離視線,隨後側身將一只手半搭在桌上,雙腿交疊,擡頭註視面前的人。

即使黑發青年坐在椅子上,比站著的人要矮上一段高度,但被墨黑色的眸子緊緊盯住,深不見底的瞳色裏醞釀著未知的情緒,仿佛下一秒就會站起來給人一巴掌。

石上淳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咳嗽了兩聲,才低低地發出蒼蠅般的嗡嗡聲。

“我也不知道啊……雖然我認識三河,但也不知道他們組怎麽就跟我們寫得一樣……”

“你確定?”黑目涼樹伸出手,用指節敲敲桌面,咚咚兩下宛如在無聲催促人趕緊交代實情。

“……額,好像是周日晚上我在食堂外的涼椅上用了一會電腦,他們組的江裏同學剛好路過,不過當時只是打了一聲招呼,我就……咳咳說了一句作業已經快完成……”

“江裏是哪個人?”黑目涼樹一蹙眉頭。

“就是三人裏面長得最矮的那位同學。”諸伏景光補充。

“哦,是那個長得像公雞的家夥啊,對質時還死鴨子嘴硬……然後呢?你有讓他單獨接觸電腦文檔嗎?”黑目涼樹想了一秒,緊接著又問。

“沒有!他當時就看了一眼,然後就走了。”石上淳搖搖腦袋否認。

“那你讓電腦離開身邊了嗎?”黑目涼樹繼續問。

“沒有……額,就一會,我進食堂買了一份東西,差不多兩分鐘時間不到吧。”

“你離開的時候電腦還開著?”

“嗯,但當時江裏同學已經離開,應該不會是他吧……”

似乎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看著眼前大飯桶、大蠢蛋、大水貨的幽靈同學,黑目涼樹突然笑出聲,原本的火氣也一下子洩了氣,有種【沒招了】的無奈感。

“那不然呢,你是什麽天真小學生嗎?”

“可是他們不承認,當時只有一兩分鐘、也沒有攝像頭……我要把這件事說給老師嗎?”

被人點出真相,石上淳也差不多知道事情的源頭是從他這裏開始的,於是說著說著便羞愧地埋下頭,也不敢再看黑目涼樹的臉。仿佛再多與對方註視一秒,就能被其中的火氣燒個粉碎,又或者凍成冰碴。

【隨便用u盤就能拷走的東西,離開的時候居然不關上電腦。該說是太相信同學間的友誼,還是那種剽竊的家夥實在屬於少見的惡心呢?】

“他們又不蠢,現在承認就等於成績作廢和警告批評,估計也是想著用新作業敷衍過這次抄襲事件。”黑目涼樹呼出一口氣。

“那我們豈不是白白被人冤枉了?!”石上淳眉毛一抖,後知後覺地憤怒起來,瞪大眼睛望著黑目涼樹。

“你現在才明白嗎?大蠢——”

“黑目,現在需要重新梳理文獻,我們是用全新的思路,還是甄選一版之前的?”

黑目涼樹的語氣已經沒辦法控制脾氣,諸伏景光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學術剽竊”而糟心,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需要冷靜。

所以趕在黑目涼樹再次當面“人身攻擊”前,諸伏景光趕緊打斷話題,以免引發在論文成績歸零之前、同組同學還因矛盾而互毆被警告處分的悲慘結局。

被諸伏景光一問,黑目涼樹沒了聲音,只是轉過身瘋狂地按著鍵盤,咚咚的敲動配上電腦排風扇呼呼的聲響,空氣都似乎要凝固,隔了十多秒後,才從嘴裏蹦出一個詞。

“最初的。”

“那好,我們今晚就開始,不,現在去買個晚飯就可以開始了。”諸伏景光擡手一瞧手表,表盤上的時鐘正走向六的數字。

“啊,之前我們都花了一周時間,現在只有兩天時間真的能行嗎?”石上淳臉上露出糟糕的絕望表情。

“啪——”

比諸伏景光先一步回應的是黑目涼樹關上電腦的聲響,大得刻意,立刻讓兩個人的目光集中在座位上的黑發青年。

“你還沒開始幹事情就打退堂鼓?準確來說距離截止時刻還有五十四個小時零五分鐘,你覺得還寫不完只有兩萬字的東西?”

“可是還要睡覺吃飯,這樣下去肯定來不及……”石上淳皺著眉頭小聲回答。

“到現在你還想睡覺?石下君?”

被黑目涼樹冷冷一問,即使名字又被人喊錯,但一看到黑發青年那兇神惡煞的樣子,石上淳立刻噤聲,不敢再說出其他的話。

明明看起來也沒什麽駭人的長相,卻莫名有種詭異感,簡直比那號稱“魔鬼教官”的鬼冢老師還要叫人心虛害怕。

“接下來要抓緊時間做新結構,不過也得保持充足的體力,我現在去食堂買飯,等會取電腦,到七點一起去自習室補充新的文獻資料。”諸伏景光拍拍手掌,安排好時間,又回頭詢問黑目涼樹。

“這樣可以嗎?”

“嗯,給我帶個面包就行。”黑目涼樹站起身收拾電腦和背包。

“芒果味的,對吧?”

諸伏景光揮揮手,示意石上淳跟上自己,後者也立馬會到意,趕緊湊到藍眼青年身邊,生怕自己被人落下就要被另外一個“大兇神”給吃了。

“嗯。”

黑目涼樹點頭應了一聲往外走去,臨走前又瞥了眼諸伏景光身邊的石上淳,發現對方面色一白,立刻就移開視線躲到青年人“防風港”的身後,看這心虛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就是抄襲的人,在正主面前擡不起頭來。

這讓黑目涼樹不由得有些發笑,於是咧開嘴角補上一句。

“記得多吃點,別正到幹活的時候又暈倒了,知道嗎?石頭同學。”

【看得出很生氣呢。】

現在已經不是石上、石下的區別,這是完全從人變成了石頭,刻意喊錯的名稱讓諸伏景光感到一絲好笑,低頭揚了揚唇角弧度。

半陰陽的話語飄散在空氣中,看到黑目涼樹風風火火走遠的背影徹底消失,石上淳才喘出一道粗氣,完全沒有要反駁名稱的意思。

管他石頭木頭的,只要不打自己的頭就行了。

*

*

雖然在口頭上說是不能睡覺,但實際上黑目涼樹還沒有如此“殘暴”到失去人性。

兩天時間改出一份新的文章確實是不小的挑戰,但好在他們前期收集的資料足夠紮實,黑目涼樹本人的思路結構本就有好幾套,只要取舍一些新的內容,勉強也能湊出一篇新的作業。

“我打算使用最初否定的那一版思路,雖然瑕疵很多,但觀點很新奇,如果盡量寫好應該也能算是好點子,諸伏你覺得呢?”黑目涼樹敲定計劃,略過另外一個人,直接詢問諸伏景光的意見。

“可以的,我也覺得最初那一版很新奇,不落窠臼,如果黑目你確定,我自然支持。”諸伏景光彎彎藍色的眼睛,臉上的溫和依舊,看著倒不像是火燒眉毛的樣子。

這也讓黑目涼樹寬心了不少,自從小組作業開始,諸伏景光基本就是順著他的思路來,準備工作也超級給力,到現在也在支持他的想法。

說實在的,如果沒有諸伏景光在組裏,黑目涼樹估計之前都不會這般嚴格要求,後面直接擺爛就行了。

而被黑目涼樹忽略的石上淳則如同墻頭草一般瘋狂點頭,恨不得雙手雙腳都舉起來表示支持。

迅速敲定了計劃,黑目涼樹三個人直接開幹。當然效果肯定沒有之前的好。不過在面臨零分的威脅下,管你豪車還是自行車,黑目涼樹也不再講究,就一並笑納了。

比較意外的一點是,上周一直劃水的石上淳同學也因為這次的事故責任深感慚愧,終於不再劃水(亦或者還有黑目涼樹的“淫威”緣故),整個人打了雞血,說要什麽資料就迅速弄好,勤快地讓黑目涼樹和諸伏景光兩人以為他被某種怪物奪舍了。

“嘖,原來還挺有本事的,之前還一直劃水,果然是屎到淋頭才會找廁所的家夥啊。”

黑目涼樹默默將對石上淳的印象評價從“大蠢貨”變成了“大懶貨”。

交完作業的中期周末本該是快樂的休息日子,然而黑目涼樹三個悲催的家夥還在熬夜怒戰,這事自然是被同一個宿舍的降谷零和伊達航知道,一邊怒斥抄襲者的品格,還一邊幫著黑目涼樹的小組整理資料。

喜歡說風涼話的松田陣平這次倒是挺有自覺,沒有直接跑到黑目涼樹面前觸黴頭——

他有種微妙的預感,黑目涼樹這家夥很可能會借著機會發洩暴脾氣暴揍自己,雖然不一定能揍得過,但一想起很久之前那一拳,松田陣平還是覺得牙口有隱隱漏風的感覺。

“嘖,你們就打算這麽忍了?”松田陣平抱著胸,蹙眉問道。

黑目涼樹側頭看去,剛好撞上對方不爽的表情,好似被抄襲的對象是他本人,而不是黑目涼樹幾個人。

“不然呢,難道你打算去暴揍他們一頓逼問嗎?”黑目涼樹咧咧嘴角。

“嘁,也不是不行,那種惡心的家夥估計也是欺軟怕硬的,晚上隨便找個小樹林夜黑風高時就……咳,嘖,別這樣看我,我沒這麽暴力。”

低聲說了一句,松田陣平隨即咳嗽兩聲,斜了一眼黑目涼樹,不滿他隨時隨地就喜歡套人話的壞習慣。

黑目涼樹:“……”

你這前後言語不矛盾嗎?大猩猩君。

黑目涼樹在心底吐槽一句。看松田陣平這架勢,要是真做出暴力手段逼問剽竊者的行為,也貌似在意料之中。

“那你們到底怎麽打算,就這麽便宜他們了?”松田陣平一揚下巴,又問黑目涼樹。

“我把他們騙到小樹林,然後你蒙個面幫我揍人。”黑目涼樹笑嘻嘻地說。

松田陣平眉毛一撇:“……說點正經的。”

“呼……當然不是了。”黑目涼樹收起咧開的嘴角,墨黑色的眼睛輕輕一彎,眼尾處明明還含著笑意,卻是莫名的一凜,叫人懷疑是不是又想出了什麽歪點子。

這麽容易就放過幾個學術剽竊的家夥,可不是黑目涼樹一貫的作風,不過這事還得做點準備再去。

“問個技術問題,如果u盤裏面的資料被刪除,你能恢覆原狀嗎?”黑目涼樹敲著電腦鍵盤,側頭問松田陣平。

“呵呵還以為你要問什麽呢……”松田陣平靠在墻邊,一聳肩,“如果u盤還能用的話,恢覆原本的資料只是小菜一碟。”

“哦,對於你來說確實是很簡單的事,來,先坐下。”黑目涼樹點點頭,思考了兩秒站起身來,把松田陣平拉到椅子上坐下。

松田陣平不知道黑目涼樹想幹什麽,有些困惑但也順從地坐下,沒想到對方下一秒居然伸出雙手搭在自己腦袋上揉來揉去,松田陣平眉毛一凜,剛要拍開這不安分的爪子,就聽見頭頂上的黑目涼樹開口。

“嘖,諸伏,你過來看看,從背面是不是很像那只公雞君?”黑目涼樹說著,把手底下卷毛青年的黑色卷發捋過一半。

“哈?什麽公雞?”措不及防地聽見黑目涼樹一句公雞的形容,椅子上的松田陣平坐不住了,怒氣蹭蹭地上冒。

上次說他是炸毛的狗,又是鳥巢,這次又變公雞,世界上有這麽帥的公雞造型嗎?!

黑目涼樹這個家夥真就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只可惜在松田陣平即將站起怒斥對方,黑目涼樹及時地把他按著肩膀壓了下去,還笑呵呵地湊到松田陣平臉邊笑。

“別氣,沒說你呢,大帥哥。”

“……呵呵,算你識相。”松田陣平一抿嘴,沒有掙紮。

“嘶……”諸伏景光聞言也停下手上的工作,從背後打量松田陣平,頓了兩秒點點頭。

“好像是挺像的,那位江裏同學也是卷發,稍微把頭發壓成三七分的樣子,從背後看的確有些像。”

“不過身形還是差了很多吧,松田明顯要比他高一截,體態也不是很像。”諸伏景光試圖回憶兩天前與三個人的短暫見面。

“嗯對,諸伏觀察得挺細致的,不過現在也不需要很像。”黑目涼樹揚起嘴角,拍拍松田陣平的卷發,經過一陣亂揉,卷發青年原本的造型有了改變。

“所以黑目是打算……?”諸伏景光眨眨眼睛,有些期待地看著黑目涼樹。

“接下來就要請我們的卷毛先生英勇獻身了。”黑目涼樹笑呵呵地說。

“嘶……不會要讓我幹什麽不好的事吧,先說好了,太過分的事情我可不幹啊!”

松田陣平突然有種背後一涼的感覺,身子一挺又被身後的黑目涼樹使勁壓了回去,擡頭一望,看見的就是黑發青年嘴角上揚的弧度,微妙的笑容叫人不自然。

“當然不是什麽大壞事,只是稍微配合,演個壞人而已……”

“畢竟,松田君也是惡人顏,不是嗎?”

*

一小時後,圍在食堂涼椅外,松田陣平伸出手指滑動手機屏幕上的視頻,兩道濃密的眉毛擠到一堆。

“拍得這麽模糊行嗎?”松田陣平問。

剛才黑目涼樹拜托他的事情就是簡單拍個視頻,要求偷偷摸摸地到涼椅上的電腦邊插個u盤,等半分鐘就離開,期間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臺詞,只需要把肩膀收收駝個背。

“盡量猥瑣一下”是黑目涼樹唯一的要求。

“心中有鬼的人自然會上當。”黑目涼樹滿意地收起手機,拍拍面前大功臣的肩膀點頭,“謝了,下次請你吃飯。”

說完這句,黑目涼樹便飛速地消失身影。呆在原地的松田陣平嫌棄地伸手打亂三七分造型,將亂糟糟的卷發恢覆成以往的樣子才稍微滿意,從嘴裏哼出一聲。

“嘁,嘴裏盡是騙人的話。”

請他吃食堂單調無味的飯還不如幫他打掃廁所。

還不知道松田陣平已經把自己歸為“人說鬼話”的類型,拿到視頻的黑目涼樹心裏有些輕松,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這次新做的內容居然意外順手,如果順利的話,應該是能在截止日期前成功上交的。後面還有部分收尾可以交給諸伏和班長他們幫忙,現在黑目涼樹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東京時間,晚八點四十分,警察學校教學樓底層。

靠墻的飲料販賣機邊走來一位高高瘦瘦的寸頭青年,或許是連續的勞累,他打著哈欠走到販賣機前,手指伸出剛抵至玻璃上的窗標,先於機器發出的音響,飄進耳朵的是一聲冷冷的哼笑聲。

憑空飄出的人聲著實詭異,寸頭青年身子一僵,不清醒的腦袋瞬間驚起,連忙退後兩步,才看清聲源角落裏的黑影。

販賣機靠墻設立,夜晚的燈光沒有直接照到,被機器側身擋住的一片陰影裏咻地冒出道悠悠的藍白冷調光線,仔細看去,才發現是有人站在靠墻的角落裏。

黑發青年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靠在墻邊,埋頭滑動手機,從底下往上的光線將他白皙的臉映襯得更加冷白,頗有些故意扮鬼臉的駭人光效。

看到寸頭同學驚愕地盯著自己,“回過神”的黑目涼樹這才慢悠悠地從黑色的陰影下緩步走出,一雙墨黑色的眼睛輕輕下彎,朝對方打招呼。

“呦,終於等到你了,泓本君~”

“……咳,你是?”

咻地被陰影裏的人叫出名字,泓本太郎吞了口唾沫,與他略顯粗獷的外表不同,他膽子其實很小。

黑發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邊,宛如“男鬼”的幽幽蹤跡讓人懷疑光明正大的警察學校裏怎麽也會有汙穢的東西存在。

還好眼前的人還會說話,徹底從陰影中走出,泓本太郎才看清對方也是跟自己一樣穿著警校制服的同學。

“我是黑目涼樹,前兩天才在辦公室見過面,不記得我了?”黑目涼樹走到販賣機前與泓本太郎並排而立,側過頭一笑。

“……嗯,啊,記得……黑、黑目同學。”黑目涼樹這個名字從嘴裏冒出來似乎有些滾燙,泓本太郎結結巴巴地點頭,經過這一提醒,他也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正是陷入此次“作業剽竊”的當事人之一。

在比周五更早的時候,泓本太郎已經見過黑目涼樹這個名字。

據說是中期理論考試分類排行並列第一,長久以來被警校代表降谷零壟斷的排行榜突然擠進一個新名字,班上還有許多人都挺好奇鬼冢教場那位叫作“黑目”的同學到底長什麽樣子,雖然這事的新鮮度過兩天就消散了,但還是讓泓本太郎記住了黑目涼樹。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次論文作業,他會碰上“學術剽竊”的事情,而更不湊巧的,涉及的人物還有那位叫作“黑目涼樹”的同學。

當時在辦公室對峙時,兩組人都一口堅定自己沒有抄襲,場面不是很好看,現在私下碰見更是尷尬。

不過看樣子,對方仿佛是故意等著人來,現在被人叫住名字也不能轉頭就走,泓本太郎只能硬著頭皮跟身邊的人應聲。

“你們組的進度怎麽樣,馬上要交作業了。”仿佛跟抄襲之事沒有多大關系,黑發青年站在販賣機前一邊抱胸,一邊挑選飲料,語氣清悠。

“……嗯。”對話實在是尷尬,泓本太郎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似是而非地支吾一聲,也忘了自己的飲料還沒有拿出來。

“我們組快要完成了,所以現在才有時間出來喘口氣……”黑目涼樹挑好一個飲料,按下標志,機器彩色的燈照射在白皙的臉上,側頭笑起來的時候,燈光仿佛在眉毛上跳舞。

“而且我剛才還看見了一個好看的東西。”

不等泓本太郎反應,黑目涼樹舉起手機,點開播放視頻。被吸引註意的泓本太郎只看見屏幕中央的視頻保持不動,視角好像是在食堂外,鏡頭側對著的方向是室外的涼椅,桌子上還有臺電腦。

本來以為還是幾張靜止的照片,直到幾秒後,一道人影進入視線,朝著電腦的地方走去,拍攝的方向剛好是在側後方,看不太清對方的臉,穿著警校制服的青年半駝著背呆在桌子邊,微卷的發型有些熟悉,沒等泓本太郎進一步看清,黑目涼樹卻收了手機。

“這是什麽……”擡眼瞥到黑目涼樹微微勾起的嘴角,心裏已然升起不太好的預感,泓本太郎吞下口水出聲問,而面前人下一秒的回答就讓心中的猜想成為現實。

“江裏君沒告訴你們他是怎麽拿到u盤資料的嗎?”黑目涼樹眨眨眼睛。

“什麽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泓本太郎面色發白,嘴上沒有承認,但微表情已經暴露了心底的想法。看到這幅樣子,黑目涼樹嘴角的笑越發擴大,腦海裏想起了下午時萩原研二發給他的信息。

【抱歉抱歉,剛才聯誼會這邊音樂太吵了,現在才找到地回覆。黑目說的這三個人我都認識,他們都是隔壁伊藤教官班上的同學……

三河君不算熟悉,他在另外一個班上有女朋友,但同時和我們班的某位也走得挺近,性格比較外向,家裏是普通的職工家庭,來警校之前是工業大學。

江裏則是人際關系比較,嗯,稍微有些覆雜,據說上個月還跟班上的同學吵過架,上周也貌似有寢室不和的事件,但都不是很嚴重,脾氣算是火爆的那一掛。

如果要選一個人作為攻破點,我覺得泓本同學應該算是比較合適的人選,據其他同學說,他在班上的成績都不錯,平時為人也很平和,不過膽子稍微有點小,應該算是挺老實的人,家裏的舅舅是警察,我也有些意外這次他居然也涉及到其中了……】

【黑目還需要什麽信息?因為時間不太夠,所以我只能給出一點,如果還需要,我今晚再問問?——萩原研二】

餵餵,這些都還算是“一點”的話,那今晚過後,那幾個人的半邊底褲都得被你扒出來了吧?黑目涼樹有些想笑。

【哦,已經足夠了,謝了交際大明星。——黑目涼樹】

【嘛嘛,既然黑目拜托我啦,就一定盡力而為嘍,剛才有人叫我了先走一步,有什麽要緊的事直接call me,研二醬一定會認真完成的~\(狗狗眼.jgp)(紳士叼花.jpg)\——萩原研二】

思緒回歸到現在,其實看到寸頭青年沒有直接否定的傾向,黑目涼樹知道這事多半不會失敗。

“泓本同學,揣著聰明當糊塗可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這件事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主導的,對吧?”

律師談話準則第一條:拉進距離。

黑目涼樹往前邁出一步,腦袋湊近對方,手臂無聲無息地搭上青年的脖子,刻意放低聲音營造出只有兩人說悄悄話的氣氛。

“……”

被這種氛圍給感染到,泓本太郎蹙緊眉毛,短短的頭發貼著頭皮,他保持沈默,沒有反駁黑目涼樹的話。

“我就知道,像泓本這種誠懇的同學,肯定不會昧著良心主動抄襲同期的作業,是不是?”黑目涼樹放緩聲音慢慢說道,一開口就給對方帶上“道德”的高帽。

律師談話準則第二條:博得好感。

“這次作業任務確實很重,但想必泓本同學理論成績也經常在班級前列的人,才不屑於使用剽竊這類低端的手段……所以這次行動,都是他們兩個主動的,你也是迫不得已。”

律師談話準則第三條:給出臺階。

果然被黑目涼樹這麽一說,泓本太郎蹙緊的眉毛更加糾結,黑色的眼珠子失神地望著地面,卻沒有直接開口承認。黑目涼樹決定趁機加點料。

“你知道老師們讓我們兩組人重新做作業是為了什麽嗎?”

“……為、為什麽?”泓本太郎迷惑地擡眼,語氣顯出不知覺的顫抖。

黑目涼樹嘴角一揚,手臂收緊,將面前的青年人往懷裏拉了拉,聲音壓得更低:“這可不是什麽將功抵過的彌補機會,老師他們啊……是給我們兩組人最後陳述坦白的機會啊。”

泓本太郎的瞳孔瞬間收緊,面色立刻白了一度。

黑目涼樹趁熱打鐵:“泓本同學有個舅舅也是警察對吧,現在還在搜查課?你進入警校也有很大原因是受了家庭影響吧,他肯定對你持有很高的期望……”

突然提到自己的家人,泓本太郎臉色又是微微一變,半驚訝半迷惑地瞥了一眼黑目涼樹,隨即立馬埋下頭。

黑目涼樹視線一低,發現寸頭青年的手指已經把褲子邊的布料攥得發皺。心裏感謝了一陣萩原研二提供的消息,黑目涼樹安慰式地撫摸對方的後頸背。

“主動承認錯誤是警察應有的擔當,現在承認算是違紀處理,但如果是被人被動地查出來——”

黑目涼樹將手機一擡,泓本太郎的視線也目不轉睛地跟著動,註意力徹底被黑目涼樹的動作支配。

“就是嚴重的品格了,甚至可能會影響未來的就業資格,學校的信息傳播也很快,到時候周圍的同學、教官們、警察舅舅估計也會很失望。”

律師談話準則第四條:軟硬兼施。

“最後的機會”,黑發青年嘴角飄出的幾個單詞回蕩在腦海裏,叫人暈眩不堪。原本就心虛的泓本太郎在人一頓輸出之下,連思考都快停滯下來,焦急地盯著眼前的黑目涼樹,仿佛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那怎麽辦?我原本就不想這樣做的,江、江裏同學他們硬要這麽做,還說我要是洩露出去就一起被處分、我本來就不想這樣的啊!”

【哎,終於自爆了啊。】

黑目涼樹嘴角的笑意已經快要壓不住,但為了保持當下嚴肅的氛圍,他抽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埋下腰去拿販賣機出貨口處的飲料。

“黑目同學,我該怎麽辦?本來就是江裏一個人執意要這麽做,在他行動前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事。”

看到黑目涼樹神色悠閑的模樣,泓本太郎卻是越發焦急,甚至忘了面前的青年本應該是最討厭自己的人,就開始一個勁兒地語無倫次。

“泓本同學不是說是江裏一個人主導的嗎?只要盡快到教官那裏澄清,他們肯定不會一直追究,這事就會這麽過去了。”

黑目涼樹取出兩瓶飲料,鋁制的罐頭散著寒意,從冰櫃裏出來接觸空氣後,瓶身也冒出些許水汽。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屬於對方那瓶遞過去。

“放心,這件事裏,你也是無辜的,只要承認錯誤,就沒有什麽大事……還有那個u盤也可以交上去,畢竟這是江裏同學固執要做的事,跟你都沒有關系。”

泓本太郎的手還在顫抖,為了讓他拿穩飲料,黑目涼樹伸出手掌托在下方,穩穩地將飲料罐頭放進寸頭青年的手心,若隱若現的嘴角笑容和瓶身的涼意同時襲來,讓泓本太郎稍微穩定了心神。

“不過得盡快,這份資料也不止我一個人有。”

先鋪墊,再挑撥,然後暗暗地威脅,一套下來很順暢。估計這種招數也就只能針對這些沒出社會的純真年輕人了。

“……嗯,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告訴教官們的。”泓本太郎吐出一口氣,捏緊飲料罐頭,仿佛做出了一個抉擇。

“真是誠實的好孩子,以後的社會需要你這種誠懇的警官先生……那今晚就早點休息吧。”

黑目涼樹最後一拍泓本太郎的肩膀,表示出寬慰,隨即目送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慢悠悠地打開手裏冰涼的汽水,靠在墻邊輕輕一抿,甜意讓他心底一笑。

【啊,這樣可不行啊,以後當了警察還容易被狡猾的罪犯迷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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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松田:“哦,哥們火藥桶又炸了。但與我無關。”

明天再解決一下就搞完[攤手]

ps小小吐槽被人銳評了,但整篇文基調就是黑目改變心態的過程,實際上是很溫柔的人。角色不同塑造,大家見仁見智吧[攤手][攤手]

明天也有二合一哦[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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