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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萩原vs黑目|他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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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萩原vs黑目|他生氣了……

對,黑目涼樹生氣了。

自從身體變成22歲,連情緒的控制力和脾氣也變得更年輕火爆起來。

晚上十一點半,門禁結束,宿舍都熄了燈。

一個人坐在寂靜的樓道,黑目涼樹把臨時扯出的一本課本攤在膝蓋上,企圖讓學習和知識填滿自己的腦子,但滿頁的文字卻仿佛塗上了潤滑油,從眼睛裏嗖嗖地溜走,根本不進腦。

【……真煩。】

一個多小時過去,起初的怒意消散了不少,但黑目涼樹心裏仍然哽哽的,好似吞進了一只討厭的蒼蠅,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幹嘛要這麽拼命啊,一群大傻子!】

現在回頭一想自己所說的話,黑目涼樹確實還是要承認自己說話有點過火了。

當時因為意氣上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無論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齊倒豆式傾瀉出來,尖銳的、嚴厲的形容詞的確有些傷人,但黑目涼樹在心底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因為上次的事情,他本以為讓自己心態放寬點就能容忍。這群家夥們都是成年人了,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是正常的、理所當然的,甚至黑目涼樹與他們都不該在同一個世界相遇。

但黑目涼樹可能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亦或者這群家夥實在令人糟心,一個個的做事都叫人生氣!

諸伏景光舍身相救殺人犯,降谷零也同樣敢不顧危險營救同伴。

“他對我很重要……”

“我不能失去他……”

腦海裏,降谷零說過的話又浮現出,誠摯真懇的訴白跟樓房中的大火一樣火熱,灼得讓人不敢直視。

“嘁……搞什麽啊以為自己是電影主角嘛,說話這麽、這種、那麽……”

黑目涼樹想用個蹩腳的詞語形容,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一個能說得出自己真實感受的文字,氣哼哼地想了一會才冒出個詞。

“不害臊嘛……”

降谷零居然能這麽面不改色大膽地說出這種“十分重要不能失去”的肉麻話,搞得像誰不知道你兩個感情好似的!

“呼……”

黑目涼樹趕忙深深呼吸兩口氣,翻開書本下一頁,眼睛一掃,好巧不巧地就碰見了他前不久說過的話。

【檢察院審查起訴結果分類及適用:

案子偵查結束轉移到檢察院後,分別有以下幾種情形:一、法定不起訴,二、存疑不起訴,三、酌定不起訴,四、附條件不起訴(未成年),五、特殊不起訴……

適用條件分別是……】

“……”

真是又巧又糟心,黑目涼樹拿的這本書正好是刑法學。不得不讓他回想起跟諸伏景光說的那番話。

當時黑目涼樹正值氣頭,說話也沒顧及對方面子,言語之間多少有些過分,但他所說的“無罪釋放”“不起訴”卻非無的放矢、胡口亂縐。

日本的過往刑法判例中,判處死刑的幾率少之又少,更不必說在這樣的情況下——經過十五年之久,當年的證據根本沒辦法覆原也沒辦法提供,僅僅憑借外守一的口供,他完全可以在訊問和之後的審判過程中翻供。

這是根本不用懷疑的事情,曾經處理過近百件刑事案子的黑目涼樹深有體會。

就算是在有一定證人證言和基礎物證情況下,同樣是經過十幾年的消磨,黑目涼樹他們律所裏也有人打過完全“無罪”的完美官司。

對於諸伏景光家的案子,要想在十五年後定外守一的罪——難;想得到一個符合預期的刑罰處罰——也難。

黑目涼樹並不是否定諸伏景光的法律知識,而恰恰相反的,他知道諸伏景光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黑目涼樹就更氣了。

明明知道司法審判的機會有限,那為何不就此放手?

如果那時距離外守一最近的人是黑目涼樹,他不會選擇如此“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即使身為律師的職業倫理和所謂的社會公正還在追尋“程序正義”,但如果追尋的東西是渺無希望之物,那黑目涼樹不介意讓“法律之外”的方式解決問題。

法律能解決的事情用法律,法律不能解決的事情用他法。

尚且稱不上私人正義,更不能稱為同態覆仇。諸伏景光當時就算是毫不猶豫地放棄外守一,那也沒人能對他有任何道德指摘和批評的資格!

黑目涼樹理智上是懂的。

在這種情況下,依照諸伏景光的性格作出救人的選擇其實並不讓人驚訝,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更符合事情發展的趨勢。

但感性上,他卻還是心理不舒服。

不是接受不了,而是生氣、憤怒,到後面又變成無奈、煩躁與郁悶。

為什麽有人能這麽“慷慨無私”,“正義”得令人發慌?同時還兼顧“莽撞”“沖動”,叫人氣的牙癢癢?

他們身上閃爍著的東西,讓黑目涼樹看不清,也看不懂,不想看,但又得看。

像無解的『電車難題』

電車難題這道爭論已然過去了數日,不知怎麽地,黑目涼樹此刻又慢慢地回憶起了那天的細節。

五個人中的降谷零是第一個跟他擺明爭執的家夥,當時黑目涼樹笑對方太理想,永遠將生命權益擺在最高點的想法既純粹又不符合實際。

而現在看來,降谷零卻實實在在地踐行了當初在天臺那句“我相信以後的降谷零會作出正確的選擇”,這讓黑目涼樹一點也笑不出來。

【這難道就是你解決電車難題的選擇方式?】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話說得實在太好。不只是降谷零一個人,諸伏景光、伊達航,還有那最初遇見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都是底色一樣的家夥。

縱然黑目涼樹也常在他們周邊,但很明顯的,黑目涼樹與其他普通的學生並無差異,甚至說是更加“自私”“淡漠”,他與這群家夥的差別可能就如一桶油水。

最初,在形式上是混合的,然而隨著時間消逝,油與水的本質逐漸顯現,出現分離的狀態。

“……就是不一樣。”

黑目涼樹嗡嗡地呢喃一聲,擡眼發現樓道邊還站著一個人影,瞥了好幾次,才看清窗臺邊緣的家夥。

“……”

黑目涼樹沒搭理對方。

他現在氣還沒有消散,不想跟那幾個家夥說話。

故意把書頁翻得大聲,黑目涼樹繼續坐在樓道的梯子邊埋頭看書,隔了一會,悄悄往斜後側望一眼,那人還沒走。

一分鐘過去,黑目涼樹看完一個知識點,窗臺邊的青年沒動。

五分鐘過去,黑目涼樹翻了一頁書,青年人把雙手撐在窗臺邊,仍然沒動靜。

十分鐘過去,黑目涼樹看完了新的一章節內容,後面的青年人只是換了個更愜意的姿勢靠在窗邊。

“…………”

“噠噠——”

實在熬不住後方的家夥,黑目涼樹猛地把書合上,深深吸了一口空氣,才起身往後走上幾個階梯。

等走到青年人身邊跟他面對面時,黑目涼樹蹙著眉毛,擺出一副“趕緊走人”的神情。

半長發的青年男人一只手還搭在臉側,整個人以站立姿勢往前撐在窗臺石板,放松又愜意。

感受到黑目涼樹不善的目光,萩原研二這才偏過腦袋,紫色的眼睛小幅度彎下,假裝疑惑地輕問。

“嗯?你的書看完了?”

“沒有。”黑目涼樹冷聲回答,面色略顯覆雜。

“哦,那你繼續去看。”萩原研二揚出一抹笑,向黑目涼樹點點頭,隨即又把視線移到窗外。

“……”

沒想到萩原研二什麽也沒打算說,呆在原地的黑目涼樹突然有些不知道幹什麽了。

剛才他在看書的時候就發現萩原研二似有如無的目光,不是專門盯人到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但很明顯,已經快到晚上十二點,萩原研二放著宿舍的床不睡,偏生到兩層樓下的樓道窗邊擺pose,怎麽說也太奇怪了——雖然黑目涼樹本人半夜還要在樓道看書的舉動與之詭異程度其實不相上下。

“咳……你如果是要幫忙來說點什麽就不必了我本來就是——”黑目涼樹吞了口唾沫,順勢把手裏的書放到了窗臺上,剛一開口就被萩原研二出聲截斷了下文。

“你剛才看月亮了嗎?”

“什麽?”

“外面的月亮啊,今晚的風景不錯誒。”

順著萩原研二的目光望去,黑目涼樹仰頭,穿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見黑夜中隱隱散著銀輝的月亮。

窗外的夜色已經有步入夏季的趨勢,宿舍外的大樹葉子在夜風中偶爾飄動,天上夜幕零星分布著十來顆閃爍的星星,而高懸在夜空中的彎月正如一道臃腫的彎刀。

時刻正值公歷日期的月中,但形狀卻是下弦月,既沒有轉變之際的薄薄彎鉤,又不是正中的飽滿圓月,甚至連周邊的星星也稀稀疏疏的稱不上“群星璀璨”。

黑目涼樹不理解這樣的夜空哪裏能稱得上萩原研二嘴裏的“好風景。”

似乎看出了黑目涼樹臉上的無語迷惑情緒,萩原研二側過臉輕笑出聲。

“月有陰晴圓缺……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窗臺邊緣,萩原研二斜著身子,半撐著胳膊抵在石板上,從下往上地註視身側站立的黑目涼樹,嘴角一咧,煙紫色的眸子在背光的光線下透出幾分笑意。

對上這樣的目光,黑目涼樹楞了一下,又把視線放到窗外的月亮上,想了好幾秒,再次側頭看邊上的萩原研二,然後又扭頭望月。

又隔了十多秒的沈默,像是咻地想通了什麽,冷峻的表情悄然松散,眉毛一垂,嘴角冒出抹無奈的笑。

“你平時跟人聊天也這樣?”

“誒?有什麽不一樣嗎?”萩原研二眨眨眼睛,像只狐貍般狡詐一笑。

黑目涼樹嘆了口氣,也學著萩原研二愜意的姿勢放松身體,懶洋洋地趴在窗臺石板上,興致缺缺地擡頭望著夜色。

月有陰晴圓缺……而人自然也有悲歡離合。

剛才萩原研二沒有說完整句的含義,但也必定不是隨便亂說。

引用古言,堪稱應景,同時又巧妙地留下餘白,叫人不得半分尷尬,而領會到以後則讓其自有思考,能懂則懂,不懂也無妨。

算不上什麽“心有靈犀”,又或者是黑目涼樹純粹過度發散思維,他竟然覺得萩原研二這句形容真是“畫龍點睛”般巧妙,恰好撥開了黑目涼樹尚且郁悶的霧霾。

他與眾人本就萍水相逢,月亮都在每個時刻圓缺變化,人各有悲歡離合,終將各奔東西,何必斤斤計較。

說得難聽點那就是“人家的事你管不著。”

每個人性格都不一樣,自然作出的選擇也定不如黑目涼樹所預料,更不受黑目涼樹個人的控制。尚且是在現場,黑目涼樹都沒能阻止,以後畢業也不知道能否再見,天南海北的,他縱然是關心生氣也是沒有辦法,多說無益。

而現在也算“皆大歡喜”,沒人受傷,犯罪分子也歸案了,至於以後的事情也不該是黑目涼樹一個外人該管的範圍,何必搞得自己一肚子火氣和郁悶,既傷和氣又傷精神。

這該是黑目涼樹自己做了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吧?

“啊……要是能來一根就好了。”

焉噠噠地趴在窗臺邊緣,黑目涼樹伸出手掌,穿過透明玻璃的淡色月光照在指尖,伸手一抓卻什麽也沒有。

“來一根?你是說抽煙嗎?”

聽到黑目涼樹這一聲嘟囔,身側的萩原研二倒是略顯意外,眨眨眼睛又問了一句確認。

“怎麽?難不成我就不能抽了?”

將身子一側,背靠在石板上,黑目涼樹勾起嘴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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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研二大師又出動啦[捂臉偷看][好的]

ps這幾天更新有時候是三千,也有四千五千的,過幾天再加更六千字[攤手]鼠鼠俺是不是很勤奮呀!誇誇俺呀!感謝貓貓們支持(說實話這個情節挺怕被罵的,結果反而被誇了[垂耳兔頭]謝謝你們!)

他們呀就是有鉆石之心呀,打磨的過程!也算是寫這篇文章的初心,黑目君逐漸的心態變化,被這群可愛的家夥打磨和包容以及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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