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k5營養液加更）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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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1k5營養液加更）爆……
從聯誼會回來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黑目涼樹再一次跟人產生了矛盾，這次的對象還是性格溫和的諸伏景光。
事情得回到三天前。
自從上次卡車事件沒過去多久，幾個人又繼續調查起了諸伏家“殺人兇手”。
諸伏景光沒有隱瞞，加上黑目涼樹在前段時間去資料室恰巧碰到過對方，通過其餘幾個人的補充，他也大概搞清楚了諸伏家是個怎樣的情況。
15年前，諸伏家雙親在家慘遭人殺害，當時諸伏景光還是個小學生時，因為躲在衣櫃裏逃過一劫。
失去父母的諸伏景光被親戚收養，患上了輕微失憶癥和失語癥，而大他幾歲的哥哥也被其他親戚領走。大學畢業以後選擇來警校也是為了查清這件案子。
直到上一次松田陣平說看到了紋身的男人，他們經過一番調查，終於把嫌疑人縮小到學校附近的三個人當中。
“所以你當時應該是記錯了，躲的櫃子不是豎櫃，而是擁有百葉的櫥櫃，那麽通過遮擋才會把佛像紋身認作是高腳杯的模樣。”
“所以……那個人就是洗衣店的外守一！”
浴室裏，本該打掃的幾個人圍在一起，三言兩語將線索集中在一起，推理出了當時的情景。
“那我們現在就去！”松田陣平將掃帚一甩提議。
“不，我不想把其他人牽扯進來，這件事是我一個人……”諸伏景光面色緊張，剛準備拒絕就被旁邊的幾個家夥打斷。
“餵，景老爺你這就見外了吧？”
“死不了的！”
四個年輕的家夥咧開嘴巴，炯炯有神地看向諸伏景光，信心十足的模樣頓時讓他啞聲，思考了幾秒，才揚起嘴角點頭。
“……你們這是又想被鬼冢教官懲罰一道嗎？”
在五個人扔掉清潔工具從浴室側門溜出來的時候，墻邊突兀地傳來聲哼笑，擡眼一看居然是黑目涼樹。
“你怎麽神出鬼沒的啊……你不會要告發我們吧？”松田陣平將手插入褲兜，揚起下巴。
“呵呵，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不要像上次一樣。”黑目涼樹走近幾人。
他在門邊已經聽得很清楚了，現在幾個家夥又要翹掉下午的時間去找嫌疑犯，鬼知道還會不會出現像上次飛卡車的不要命舉動。
“黑目也跟我們一起吧！時間很緊張的！”
萩原研二沒有過多解釋，直接拉住黑目涼樹的手一齊往校外跑去。出乎意料地，黑目涼樹沒有拒絕，跟著五個人的步伐跑起來，一邊還跟著討論。
“教官說最近周邊小區有小學生失蹤，跟他有關嗎？”
“估計是的。上次在便利店，外守一還說他有女兒，不過據我們調查他是獨居，所以……”
諸伏景光也把來龍去脈分析推理出，小學時班上女同學因腸炎沒有及時救治，導致家長外守一恨上了諸伏一家 ，最後采取極端殺人行為，這讓眾人都有些唏噓。
黑目涼樹也忍不住蹙眉，居然是因為這種動機就殺害了本該幸福的一家，若非諸伏景光當時躲在衣櫃沒被發現，那也早該命喪黃泉了。
在經手的案子裏也不乏故意殺人的罪名，越發去探究其中緣由，黑目涼樹只覺得人性實在變化莫測。
人類社會真是一個神奇的集合。有的人善良正義，有的人卻殘忍暴力。為了財富、名聲、甚至一件小事，都能舉刀砍向自己的同類。
到了司法的審判前，又痛哭流淚，悔不當初。甚至一小部人還死性不改，毫無悔過自心。
“……你是怎麽打算的？如果確定是他的話。”
到達兩層連式洗衣店的建築，黑目涼樹放緩腳步，跨過一樓大門時，側頭詢問諸伏景光。
藍色眼睛的青年人面色略微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即將見到殺害雙親的犯罪分子，唇邊幹涸，被咬出幾個淺淺的印子。
“我……”
“炸、炸彈嗎？！”
諸伏景光開口的聲音被身後降谷零的驚呼壓過，讓黑目涼樹沒聽清。
“對，還跟其他洗衣機連著呢，一樓不少，搞不好會把整層樓炸飛。”松田陣平埋身檢查，神色嚴肅。
“那總之，松田和萩原先把一樓的拆了，我和諸伏上樓檢查，黑目和降谷通知疏散周圍的居民！”伊達航冷靜指揮，一下子分工好眾人的職責。
結果，被安排拆彈工作的兩個家夥居然雙雙舉起纏滿繃帶的手指。
“抱歉，我現在這個時候可能從事不了精密的活動。”松田陣平搖頭。
“其實……我也被貓抓了。”萩原研二抖動手指上的紗布，笑嘻嘻地應道。
“……”
剛要往外跑的黑目涼樹腳步一頓，聽到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回答，眉毛一蹙。
兩個擅長拆彈的人居然同時把手傷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關鍵時刻掉鏈子。”
黑目涼樹忍不住說出口，那一出聲倒是吸引了松田陣平註意，鳧青色的眼睛一轉，立馬拍板。
“黑目你留下，聽我指揮依次拆掉，其他人照舊。”
措不及防被松田陣平點到，黑目涼樹的動作僵住，向對方眨眨眼睛，墨黑色眸子裏透出微妙的詫異——
你確定嗎？讓我上手拆彈？
“嘖，你上次跟我搭檔的不是很好嗎？我剛看了一眼，那個線是連著洗衣機的，源頭在最右邊，只要聽我指揮，保證不會有問題。”松田陣平伸手拍拍洗衣機蓋子，咧開嘴角說道。
“黑目……你可以嗎？”伊達航蹙眉，一腳踩在上樓的步梯邊。
隔了兩三秒，反應過來的黑目涼樹才點頭。
“……嗯。”
“加油啊，我們先走了！”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拍拍黑目涼樹的肩膀，往外跑去，降谷零原本略顯嚴肅的面色也改為一笑，點了頭就跟上了萩原研二的步伐。
【怎麽什麽時候能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黑目涼樹被松田陣平叫住，兩人臨時從櫃子裏翻出了剪刀和鉗子，按著松田陣平的指揮，黑目涼樹小心翼翼地推開裏側洗衣機，讓出點空隙讓自己能夠蹲下，接著便看清了黑色的小盒子，紅色的燈光一閃一閃，跳動頻率規律又刺激。
“接下來怎麽做？”
黑目涼樹仰頭問起“拆彈大師”，卷發青年正靠在洗衣機蓋子上，從上往下俯視下方的一人一炸彈。
松田陣平空揮自己纏著紗布的指頭，咧開嘴角：“先把外殼拆了，從左邊有小孔的縫隙那裏開始，兩只手一起。”
黑目涼樹點點頭，開始上手。他在上次拆彈課實操裏接觸過模擬炸彈，但沒想到今天居然能拆到真家夥！
那次也是托了松田陣平的福，黑目涼樹的實操課小測成績還是班上前幾名。現在聽松田陣平現場指揮，動作竟也順順利利的，看來是有點搭檔的“默契”。
“喲，這手不是挺穩的嗎？上次還是模擬拆彈，還抖得不行。”松田陣平趴在洗衣機上，笑呵呵地看著黑目涼樹拆掉外殼，動作不算很嫻熟，但也不錯。
“我現在要是手抖，那是想讓把自己炸上天嗎？”黑目涼樹白了松田陣平一眼，隨即拿起鉗子，湊近殼裏亂七八糟的電線觀察。
“呵呵放心吧，有我在這兒指揮，保證不會炸。”松田陣平抖著眉毛自信滿滿，下一秒又伸出手指示意，“先捋黑色這股線，看到沒連接的直接放一邊。”
“話不要說太滿……”黑目涼樹一邊說，一邊順著松田陣平的話開始捋線。
上次在課上，黑目涼樹確實沒出多少力，但也全程旁觀了松田陣平的動作，嫻熟的技法堪稱完美的實踐教學。
當下又加上松田陣平細致入微的指揮，黑目涼樹的動作也輕快了不少，井然有序，搞得他都懷疑自己其實並非手殘。
【不會吧……難不成我也有拆彈這方面的天賦？】
黑目涼樹不禁想道，但這樣的想法立刻被打消在腦中。
【得了吧，這類要命的玩意兒估計只有松田陣平這種家夥能喜歡。】
黑目涼樹一刀剪短連接的電線，紅色信號燈熄滅下去，他起身給松田陣平讓開位置，後者蹲下驗收了一會兒，點點頭：“行，這個沒問題。”
黑目涼樹埋頭看，黑色的炸彈與外殼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板上，誰也不知道就這麽一個小巧的物件如果爆開，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
“現在把最源頭的解決了，接著來處理這個。”黑目涼樹沒休息半分鐘，松田陣平又拉開另外一臺洗衣機邊的縫隙，催促他趕緊幹活兒。
“呼……真是有夠麻煩的。”
黑目涼樹呼了一口氣，伸手擦額頭邊滲出的虛汗，一樓沒開空調，蹲著拆彈又緊張又悶熱……真不知道在緊急環境下，套著幾十斤重防爆服該怎麽處理那麽精細的物件。
瞥向身邊風輕雲淡的卷毛青年，一股莫名其妙的尊敬感油然而生。
“趕緊的，別廢話，待會兒等hagi他倆回來，我們還沒拆完就不好看了。”
黑目涼樹繼續按著松田陣平的指揮拆卸，動作比剛才第一次還快了不少，但後面卡殼住，好幾次指揮都沒聽上，於是被松田陣平叫停。
“你緊張啊？”松田陣平蹲在黑目涼樹對邊，扯起嘴角問。
“……”
黑目涼樹抿緊嘴唇，擡頭瞥了一眼松田陣平，不善的表情仿佛在說“你這不廢話嗎？！”
“嘖，緊張什麽？我不就在你身邊嘛！”
松田陣平挪動身子湊近黑目涼樹，伸手拍在後者肩膀上。
黑目涼樹一側臉，就看見對方濃密的眉毛往上翹，嘴角一咧露出抹不羈的笑，肆意張揚卻莫名讓人安心。
“拆彈這事最忌心浮氣躁，放松點知道不？”
“……嗯。”
僵硬的肩膀被人一拍，黑目涼樹吸了口氣點點頭，感覺悶熱的空氣突然涼爽了幾分，於是繼續順著松田陣平的指揮依次剪掉電線。
大約是七八分鐘後，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兩人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而黑目涼樹和松田陣平則是把連著的炸彈解決掉，正在繼續尋找落網之魚，二樓的樓梯邊傳來聲響。
“班長！”降谷零在樓底招手喊道。
黑目涼樹起身，現在一樓的炸彈沒有檢查完，還得等專業排爆人員繼續搜查。側頭瞥去，伊達航抱著一個昏睡的女孩下樓，後面跟著諸伏景光和面色蒼白的中年男人。
“差不多解決好了……”
“嘭——”
伊達航的話沒說完，源自二樓一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轟動大得讓整個房間都產生晃動。
轟雷般的爆炸聲顯然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黑目涼樹跟松田陣平迅速對視一眼。
“該死的，二樓還有炸彈！快跑出去，裏面不確定還有多少！”
“餵，hiro！”
“諸伏！”
“怎麽回事，諸伏呢？沒下來？”
幾個人氣喘籲籲地跑到門外，二樓肉眼可見地冒著火花與濃煙，黑目涼樹一擡眼就發現少了個人。
“剛才諸伏跑上去救外守一……咳咳，走遠些！這裏火勢蔓延起來了！”伊達航掀開外套的衣服遮擋住懷裏的小女孩，汗水從額頭邊緣滲下。
“什麽！？”
比二樓還有炸彈這件事情還要令人精神緊繃的是，諸伏景光竟然為了救罪行鑿鑿的犯罪分子，冒著炸彈和生命的風險回去救人。
黑目涼樹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到，腦子裏思考的弦立刻繃住以至於臉色呆滯，一擡頭眼裏全是撲動的火色與白煙，耳邊仍然還殘留著剛才的爆炸聲。
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這是要幹什麽！這是在幹什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不要命了嗎！
“剛才他說櫻花兩個字……”萩原研二蹙緊眉頭補充，跟松田陣平眼神一對，幾人瞬間想到了裏面的含義。
“松田！班上的旗幟帶了嗎？”伊達航一邊安頓昏迷的小女孩，一邊大聲問。
“當然，在這裏！”
黑目涼樹回神過來，松田陣平已經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面錦旗，中央的櫻花圖案在眼前一閃，緊接著旗幟的一角就被人遞到手裏。
“他們估計要從二樓的窗戶跳下來，這是最好的方法了。”降谷零面色緊張，語速飛快，同時圍著樓底邊跑邊望二樓建築的情況，試圖用聲音穿透火光提示樓上的同伴。
“hiro！”
“諸伏！”
“諸伏景光！”
幸運的是，他們果然沒有會錯意，在繞過建築的一側，眾人發現了二樓一個窗口處的動靜，一片煙霧中的黑影隱約可見，正是諸伏景光和外守一兩個人！
黑目涼樹也知道了接下來要幹什麽，幫著將櫻花班旗展開拉平，雖然面積不大，但也可以勉強當作緩沖墊接住二樓的人。
“hiro！快跳下來！我們準備好了！”
降谷零的聲音大得驚人，黑目涼樹仰著頭緊緊盯住窗口，似乎是因為被卡住的原因，窗口只能打開三分之一的樣子，諸伏景光從裏面探出頭一邊咳嗽一邊往下掃視，隨即張口喊了一句，然而混在燃燒的火焰雜音中卻聽不清楚。
緊接著，黑目涼樹便看見昏迷中的中年男人被諸伏景光半抱著，從窗口縫隙推下，樓底的幾人使勁一拉，兜住了墜落的外守一。
“嘖……”
濃濃的難聞煙熏味迎面撲來，黑目涼樹嫌棄地將中年男人扔到一邊，調整旗幟角度時差點踩到對方的手，於是用腳輕輕一踢，外守一的手臂便折了過去。
這不知是故意洩憤亦或者無意間的小舉動沒人註意，此刻，樓底下五個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二樓的窗臺處，冒出的濃煙越發烏黑，即使在樓底也已經嗆得不行，諸伏景光卻還沒有下來。
“諸伏快跳下來！”
幾個人使勁叫喊著，連黑目涼樹都快扯破了喉嚨，仰著頭對二樓窗口呼喊。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同樣被煙嗆得難受，諸伏景光的動作也緩慢不少，看見外守一已經平安落下，剛一擡腿準備翻身而下，支撐重心的手邊玻璃應聲而碎。
“轟隆——”
又是一道揪心的爆炸聲！
碎開的玻璃渣掉落而下，兜在了櫻花的旗幟之中，而期待中的人卻沒有下來。擡頭再一望，窗口哪還有人影，只剩下使勁往外冒的滾滾濃煙。
“該死的！二樓的炸彈不只一個！”松田陣平咬緊牙齒。
“糟糕了，諸伏怕不是被剛才的爆炸波震到了，不知道有沒有昏迷……”萩原研二盯住閃有火光的窗臺，神色嚴重。
他這話都沒有說到最嚴重的份上，但大家心裏都清楚。現在不知道諸伏景光是否昏迷，在濃煙裏再呆上一分鐘就會呼吸窒息，而更糟糕的是萬一被炸彈的碎片或者什麽東西擊中……
“嘭——”黑目涼樹一拳打在墻壁上，低聲怒斥，眉頭皺得能夾死兩只蚊子。
“不行，我要上去！”
等了七八秒還沒見窗臺邊重新出現人影，降谷零低語一聲，轉身就準備往樓上跑，卻同時被伊達航和黑目涼樹眼疾手快地揪住了肩膀與袖子。
“等等，降谷！你不能這樣直接上去！”伊達航緊蹙眉宇，搖頭。
“我去附近的店鋪找濕被單！”萩原研二反應得最快，立馬想出方法往遠處急奔。
“班長說得對，你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上去等於送死，至少等萩原回來。”黑目涼樹手往下滑，捏住降谷零的手臂，冷聲道。
“等他回來就晚了！上面說不定還有炸彈，現在我必須得上去。”
降谷零咬緊牙，伸出另外一只手就要撥開黑目涼樹的阻攔，然而手臂卻如同陷入泥潭，被人死死禁錮住，完全掙脫不開。
“你也知道還有炸彈的可能性？那我更不可能放你上去！”黑目涼樹眉毛一立，墨黑色的眸子緊緊盯住面前的金發青年，嗓音沙啞又急促。
上面的危險誰不知道？諸伏景光的狀況所有人都清楚。
濃煙、火災、不知道掩藏在何處能隨時爆炸的炸彈……
他不可能就這麽讓毫無安全防護的降谷零一個人作出“任性”的選擇。
“這不是明智的選擇……”
黑目涼樹抿緊發白的嘴唇，語氣比上一句軟了點，但仍然堅定。加重指間的力道卡住降谷零的手臂，不讓對方能有從自己手裏溜走的任何可能。
如果救一個人，還要搭上另外一個人的性命，那絕對不是當下的最優解。
“我不能失去hiro，讓我上去……”
降谷零的神情已然沒有平時警校第一的淡然，灰紫色的眸子裏充滿了焦急、無措和無盡擔憂，跟黑目涼樹眼巴巴地對視。
從喉嚨深處溢出的一道低聲吶喊，仿佛是在懇求。
“不可能。”
黑目涼樹連眼睛都沒眨地無情拒絕。
“降谷你先聽黑目的，我們等……”伊達航內心焦急，但還是壓住了情緒勸說。
“等不了！我必須上去！”
弱勢的請求對黑目涼樹絲毫沒有作用，降谷零語氣立轉，狠狠甩掉手上的阻攔往進樓的門邊跑，黑目涼樹被拉得一個趔趄，卻始終沒松手。
被拖著的降谷零走不了兩步，側頭去扒黑目涼樹纏在臂上的手，趁著這一停頓的空隙，黑目涼樹立即站直身體，擋在降谷零的身前。
降谷零麥黑色的手臂被抓出泛白的痕跡，而黑目涼樹握緊的手背則因為剛才捶墻的舉動，還殘留著發紅的印跡。
“他對我很重要，我一定要上去，沒時間了，黑目。”
降谷零擡頭遠遠望了一眼窗口處的濃煙，靠近門邊的火焰熱度從地表撲面上揚，不知道樓上的諸伏景光已經怎麽樣了。
是意識清醒，還是暈了，還是傷了，還是……
接下來的猜測，降谷零連半秒都不敢多想，心情徹底沈到谷底。
“有多重要？比你自己的命還重要？！你又想像上次一樣玩命嗎？天底下哪有這麽多運氣讓你一個人都碰上！”
黑目涼樹忍著怒火，說話間胸膛一起一伏，聲線都破了調。
面前的家夥油鹽不進，顯然因為擔憂已經慌神失措了，就算是有一定的防護措施，進去救人也是十分危險。
更不論現在，降谷零的理智已經崩塌了一半，把這樣一個情緒不穩定的家夥放進去，就等於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黑目涼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樣重要！我現在不去，以後絕對會後悔的！”降谷零朝黑目涼樹怒喊一聲，面色慍怒，嗓音沙啞到不行。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黑目涼樹仍然態度強硬，墨色的眸子微微抿緊，哐當一響將自己腦袋懟了上去，狠狠砸在降谷零的額頭上。
金發青年突如其來被撞得恍惚，下一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怒意一股腦地湧上，降谷零狠狠抓起黑目涼樹的衣領。
金發與黑發抵在一起，兩雙眼睛死死對視。
“這是我一個人的選擇，松開…… 讓、我、上、去。”降谷零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臉色鐵青地一字一頓道。
“欲速則不達！如果諸伏在這裏，他也不會讓你上去！”
黑目涼樹瞪大眼睛，費勁的對話讓他嗓子難受，還被人拽住領口，呼吸都不順暢了，臉上一陣白一陣青。
而降谷零也沒好到哪裏去，被黑目涼樹緊攥的手臂麻木，因為焦慮與急切、還有被人阻攔的慍氣讓他胸腔跳動得厲害，血液流動的聲響穿梭在每一處神經。
毫不誇張地說，他懷疑下一刻就能直接從嘴裏吐出心臟來。
降谷零極力平覆自己的呼吸，發現面前的黑發青年也喘著大氣，被揪住的領子貼在脖頸側邊的動脈處，劇烈的跳動感從手掌下傳來。
兩個人同時都在顫抖。
黑目涼樹抓住降谷零的手在抖，而降谷零拽住黑目涼樹衣領的手也在抖。
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浸濕了大半，一半是熱得，一半是急得。
濃煙從二樓滾滾冒出，被風一吹，火光的灼熱夾雜在空氣中襲來，遠處的人聲嘈雜卻仿佛電影的背景音被隔開，只剩下兩人僵硬地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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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預警，接下來是黑目心態大變的一個關鍵點，刀子嘴說的話費力不討好，產生矛盾有些嚴重，所以請不要斷章取義[攤手]也請不要罵他。
ps昨晚有位eight8hours的貓貓發評論我不小心誤觸，結果消失了，後臺也找不到了(ó﹏ò) 我很喜歡那條的，如果你看到了能不能申訴一下恢覆呀[攤手]如果我沒記錯網名的話。
很感謝貓貓們的評論呀今天有好幾十條[星星眼]我特別高興嘿嘿嘿歡迎大家多多評論[星星眼]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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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聯誼會回來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黑目涼樹再一次跟人產生了矛盾，這次的對象還是性格溫和的諸伏景光。
事情得回到三天前。
自從上次卡車事件沒過去多久，幾個人又繼續調查起了諸伏家“殺人兇手”。
諸伏景光沒有隱瞞，加上黑目涼樹在前段時間去資料室恰巧碰到過對方，通過其餘幾個人的補充，他也大概搞清楚了諸伏家是個怎樣的情況。
15年前，諸伏家雙親在家慘遭人殺害，當時諸伏景光還是個小學生時，因為躲在衣櫃裏逃過一劫。
失去父母的諸伏景光被親戚收養，患上了輕微失憶癥和失語癥，而大他幾歲的哥哥也被其他親戚領走。大學畢業以後選擇來警校也是為了查清這件案子。
直到上一次松田陣平說看到了紋身的男人，他們經過一番調查，終於把嫌疑人縮小到學校附近的三個人當中。
“所以你當時應該是記錯了，躲的櫃子不是豎櫃，而是擁有百葉的櫥櫃，那麽通過遮擋才會把佛像紋身認作是高腳杯的模樣。”
“所以……那個人就是洗衣店的外守一！”
浴室裏，本該打掃的幾個人圍在一起，三言兩語將線索集中在一起，推理出了當時的情景。
“那我們現在就去！”松田陣平將掃帚一甩提議。
“不，我不想把其他人牽扯進來，這件事是我一個人……”諸伏景光面色緊張，剛準備拒絕就被旁邊的幾個家夥打斷。
“餵，景老爺你這就見外了吧？”
“死不了的！”
四個年輕的家夥咧開嘴巴，炯炯有神地看向諸伏景光，信心十足的模樣頓時讓他啞聲，思考了幾秒，才揚起嘴角點頭。
“……你們這是又想被鬼冢教官懲罰一道嗎？”
在五個人扔掉清潔工具從浴室側門溜出來的時候，墻邊突兀地傳來聲哼笑，擡眼一看居然是黑目涼樹。
“你怎麽神出鬼沒的啊……你不會要告發我們吧？”松田陣平將手插入褲兜，揚起下巴。
“呵呵，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不要像上次一樣。”黑目涼樹走近幾人。
他在門邊已經聽得很清楚了，現在幾個家夥又要翹掉下午的時間去找嫌疑犯，鬼知道還會不會出現像上次飛卡車的不要命舉動。
“黑目也跟我們一起吧！時間很緊張的！”
萩原研二沒有過多解釋，直接拉住黑目涼樹的手一齊往校外跑去。出乎意料地，黑目涼樹沒有拒絕，跟著五個人的步伐跑起來，一邊還跟著討論。
“教官說最近周邊小區有小學生失蹤，跟他有關嗎？”
“估計是的。上次在便利店，外守一還說他有女兒，不過據我們調查他是獨居，所以……”
諸伏景光也把來龍去脈分析推理出，小學時班上女同學因腸炎沒有及時救治，導致家長外守一恨上了諸伏一家 ，最後采取極端殺人行為，這讓眾人都有些唏噓。
黑目涼樹也忍不住蹙眉，居然是因為這種動機就殺害了本該幸福的一家，若非諸伏景光當時躲在衣櫃沒被發現，那也早該命喪黃泉了。
在經手的案子裏也不乏故意殺人的罪名，越發去探究其中緣由，黑目涼樹只覺得人性實在變化莫測。
人類社會真是一個神奇的集合。有的人善良正義，有的人卻殘忍暴力。為了財富、名聲、甚至一件小事，都能舉刀砍向自己的同類。
到了司法的審判前，又痛哭流淚，悔不當初。甚至一小部人還死性不改，毫無悔過自心。
“……你是怎麽打算的？如果確定是他的話。”
到達兩層連式洗衣店的建築，黑目涼樹放緩腳步，跨過一樓大門時，側頭詢問諸伏景光。
藍色眼睛的青年人面色略微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即將見到殺害雙親的犯罪分子，唇邊幹涸，被咬出幾個淺淺的印子。
“我……”
“炸、炸彈嗎？！”
諸伏景光開口的聲音被身後降谷零的驚呼壓過，讓黑目涼樹沒聽清。
“對，還跟其他洗衣機連著呢，一樓不少，搞不好會把整層樓炸飛。”松田陣平埋身檢查，神色嚴肅。
“那總之，松田和萩原先把一樓的拆了，我和諸伏上樓檢查，黑目和降谷通知疏散周圍的居民！”伊達航冷靜指揮，一下子分工好眾人的職責。
結果，被安排拆彈工作的兩個家夥居然雙雙舉起纏滿繃帶的手指。
“抱歉，我現在這個時候可能從事不了精密的活動。”松田陣平搖頭。
“其實……我也被貓抓了。”萩原研二抖動手指上的紗布，笑嘻嘻地應道。
“……”
剛要往外跑的黑目涼樹腳步一頓，聽到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回答，眉毛一蹙。
兩個擅長拆彈的人居然同時把手傷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關鍵時刻掉鏈子。”
黑目涼樹忍不住說出口，那一出聲倒是吸引了松田陣平註意，鳧青色的眼睛一轉，立馬拍板。
“黑目你留下，聽我指揮依次拆掉，其他人照舊。”
措不及防被松田陣平點到，黑目涼樹的動作僵住，向對方眨眨眼睛，墨黑色眸子裏透出微妙的詫異——
你確定嗎？讓我上手拆彈？
“嘖，你上次跟我搭檔的不是很好嗎？我剛看了一眼，那個線是連著洗衣機的，源頭在最右邊，只要聽我指揮，保證不會有問題。”松田陣平伸手拍拍洗衣機蓋子，咧開嘴角說道。
“黑目……你可以嗎？”伊達航蹙眉，一腳踩在上樓的步梯邊。
隔了兩三秒，反應過來的黑目涼樹才點頭。
“……嗯。”
“加油啊，我們先走了！”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拍拍黑目涼樹的肩膀，往外跑去，降谷零原本略顯嚴肅的面色也改為一笑，點了頭就跟上了萩原研二的步伐。
【怎麽什麽時候能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黑目涼樹被松田陣平叫住，兩人臨時從櫃子裏翻出了剪刀和鉗子，按著松田陣平的指揮，黑目涼樹小心翼翼地推開裏側洗衣機，讓出點空隙讓自己能夠蹲下，接著便看清了黑色的小盒子，紅色的燈光一閃一閃，跳動頻率規律又刺激。
“接下來怎麽做？”
黑目涼樹仰頭問起“拆彈大師”，卷發青年正靠在洗衣機蓋子上，從上往下俯視下方的一人一炸彈。
松田陣平空揮自己纏著紗布的指頭，咧開嘴角：“先把外殼拆了，從左邊有小孔的縫隙那裏開始，兩只手一起。”
黑目涼樹點點頭，開始上手。他在上次拆彈課實操裏接觸過模擬炸彈，但沒想到今天居然能拆到真家夥！
那次也是托了松田陣平的福，黑目涼樹的實操課小測成績還是班上前幾名。現在聽松田陣平現場指揮，動作竟也順順利利的，看來是有點搭檔的“默契”。
“喲，這手不是挺穩的嗎？上次還是模擬拆彈，還抖得不行。”松田陣平趴在洗衣機上，笑呵呵地看著黑目涼樹拆掉外殼，動作不算很嫻熟，但也不錯。
“我現在要是手抖，那是想讓把自己炸上天嗎？”黑目涼樹白了松田陣平一眼，隨即拿起鉗子，湊近殼裏亂七八糟的電線觀察。
“呵呵放心吧，有我在這兒指揮，保證不會炸。”松田陣平抖著眉毛自信滿滿，下一秒又伸出手指示意，“先捋黑色這股線，看到沒連接的直接放一邊。”
“話不要說太滿……”黑目涼樹一邊說，一邊順著松田陣平的話開始捋線。
上次在課上，黑目涼樹確實沒出多少力，但也全程旁觀了松田陣平的動作，嫻熟的技法堪稱完美的實踐教學。
當下又加上松田陣平細致入微的指揮，黑目涼樹的動作也輕快了不少，井然有序，搞得他都懷疑自己其實並非手殘。
【不會吧……難不成我也有拆彈這方面的天賦？】
黑目涼樹不禁想道，但這樣的想法立刻被打消在腦中。
【得了吧，這類要命的玩意兒估計只有松田陣平這種家夥能喜歡。】
黑目涼樹一刀剪短連接的電線，紅色信號燈熄滅下去，他起身給松田陣平讓開位置，後者蹲下驗收了一會兒，點點頭：“行，這個沒問題。”
黑目涼樹埋頭看，黑色的炸彈與外殼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板上，誰也不知道就這麽一個小巧的物件如果爆開，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
“現在把最源頭的解決了，接著來處理這個。”黑目涼樹沒休息半分鐘，松田陣平又拉開另外一臺洗衣機邊的縫隙，催促他趕緊幹活兒。
“呼……真是有夠麻煩的。”
黑目涼樹呼了一口氣，伸手擦額頭邊滲出的虛汗，一樓沒開空調，蹲著拆彈又緊張又悶熱……真不知道在緊急環境下，套著幾十斤重防爆服該怎麽處理那麽精細的物件。
瞥向身邊風輕雲淡的卷毛青年，一股莫名其妙的尊敬感油然而生。
“趕緊的，別廢話，待會兒等hagi他倆回來，我們還沒拆完就不好看了。”
黑目涼樹繼續按著松田陣平的指揮拆卸，動作比剛才第一次還快了不少，但後面卡殼住，好幾次指揮都沒聽上，於是被松田陣平叫停。
“你緊張啊？”松田陣平蹲在黑目涼樹對邊，扯起嘴角問。
“……”
黑目涼樹抿緊嘴唇，擡頭瞥了一眼松田陣平，不善的表情仿佛在說“你這不廢話嗎？！”
“嘖，緊張什麽？我不就在你身邊嘛！”
松田陣平挪動身子湊近黑目涼樹，伸手拍在後者肩膀上。
黑目涼樹一側臉，就看見對方濃密的眉毛往上翹，嘴角一咧露出抹不羈的笑，肆意張揚卻莫名讓人安心。
“拆彈這事最忌心浮氣躁，放松點知道不？”
“……嗯。”
僵硬的肩膀被人一拍，黑目涼樹吸了口氣點點頭，感覺悶熱的空氣突然涼爽了幾分，於是繼續順著松田陣平的指揮依次剪掉電線。
大約是七八分鐘後，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兩人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而黑目涼樹和松田陣平則是把連著的炸彈解決掉，正在繼續尋找落網之魚，二樓的樓梯邊傳來聲響。
“班長！”降谷零在樓底招手喊道。
黑目涼樹起身，現在一樓的炸彈沒有檢查完，還得等專業排爆人員繼續搜查。側頭瞥去，伊達航抱著一個昏睡的女孩下樓，後面跟著諸伏景光和面色蒼白的中年男人。
“差不多解決好了……”
“嘭——”
伊達航的話沒說完，源自二樓一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轟動大得讓整個房間都產生晃動。
轟雷般的爆炸聲顯然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黑目涼樹跟松田陣平迅速對視一眼。
“該死的，二樓還有炸彈！快跑出去，裏面不確定還有多少！”
“餵，hiro！”
“諸伏！”
“怎麽回事，諸伏呢？沒下來？”
幾個人氣喘籲籲地跑到門外，二樓肉眼可見地冒著火花與濃煙，黑目涼樹一擡眼就發現少了個人。
“剛才諸伏跑上去救外守一……咳咳，走遠些！這裏火勢蔓延起來了！”伊達航掀開外套的衣服遮擋住懷裏的小女孩，汗水從額頭邊緣滲下。
“什麽！？”
比二樓還有炸彈這件事情還要令人精神緊繃的是，諸伏景光竟然為了救罪行鑿鑿的犯罪分子，冒著炸彈和生命的風險回去救人。
黑目涼樹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到，腦子裏思考的弦立刻繃住以至於臉色呆滯，一擡頭眼裏全是撲動的火色與白煙，耳邊仍然還殘留著剛才的爆炸聲。
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這是要幹什麽！這是在幹什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不要命了嗎！
“剛才他說櫻花兩個字……”萩原研二蹙緊眉頭補充，跟松田陣平眼神一對，幾人瞬間想到了裏面的含義。
“松田！班上的旗幟帶了嗎？”伊達航一邊安頓昏迷的小女孩，一邊大聲問。
“當然，在這裏！”
黑目涼樹回神過來，松田陣平已經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面錦旗，中央的櫻花圖案在眼前一閃，緊接著旗幟的一角就被人遞到手裏。
“他們估計要從二樓的窗戶跳下來，這是最好的方法了。”降谷零面色緊張，語速飛快，同時圍著樓底邊跑邊望二樓建築的情況，試圖用聲音穿透火光提示樓上的同伴。
“hiro！”
“諸伏！”
“諸伏景光！”
幸運的是，他們果然沒有會錯意，在繞過建築的一側，眾人發現了二樓一個窗口處的動靜，一片煙霧中的黑影隱約可見，正是諸伏景光和外守一兩個人！
黑目涼樹也知道了接下來要幹什麽，幫著將櫻花班旗展開拉平，雖然面積不大，但也可以勉強當作緩沖墊接住二樓的人。
“hiro！快跳下來！我們準備好了！”
降谷零的聲音大得驚人，黑目涼樹仰著頭緊緊盯住窗口，似乎是因為被卡住的原因，窗口只能打開三分之一的樣子，諸伏景光從裏面探出頭一邊咳嗽一邊往下掃視，隨即張口喊了一句，然而混在燃燒的火焰雜音中卻聽不清楚。
緊接著，黑目涼樹便看見昏迷中的中年男人被諸伏景光半抱著，從窗口縫隙推下，樓底的幾人使勁一拉，兜住了墜落的外守一。
“嘖……”
濃濃的難聞煙熏味迎面撲來，黑目涼樹嫌棄地將中年男人扔到一邊，調整旗幟角度時差點踩到對方的手，於是用腳輕輕一踢，外守一的手臂便折了過去。
這不知是故意洩憤亦或者無意間的小舉動沒人註意，此刻，樓底下五個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二樓的窗臺處，冒出的濃煙越發烏黑，即使在樓底也已經嗆得不行，諸伏景光卻還沒有下來。
“諸伏快跳下來！”
幾個人使勁叫喊著，連黑目涼樹都快扯破了喉嚨，仰著頭對二樓窗口呼喊。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同樣被煙嗆得難受，諸伏景光的動作也緩慢不少，看見外守一已經平安落下，剛一擡腿準備翻身而下，支撐重心的手邊玻璃應聲而碎。
“轟隆——”
又是一道揪心的爆炸聲！
碎開的玻璃渣掉落而下，兜在了櫻花的旗幟之中，而期待中的人卻沒有下來。擡頭再一望，窗口哪還有人影，只剩下使勁往外冒的滾滾濃煙。
“該死的！二樓的炸彈不只一個！”松田陣平咬緊牙齒。
“糟糕了，諸伏怕不是被剛才的爆炸波震到了，不知道有沒有昏迷……”萩原研二盯住閃有火光的窗臺，神色嚴重。
他這話都沒有說到最嚴重的份上，但大家心裏都清楚。現在不知道諸伏景光是否昏迷，在濃煙裏再呆上一分鐘就會呼吸窒息，而更糟糕的是萬一被炸彈的碎片或者什麽東西擊中……
“嘭——”黑目涼樹一拳打在墻壁上，低聲怒斥，眉頭皺得能夾死兩只蚊子。
“不行，我要上去！”
等了七八秒還沒見窗臺邊重新出現人影，降谷零低語一聲，轉身就準備往樓上跑，卻同時被伊達航和黑目涼樹眼疾手快地揪住了肩膀與袖子。
“等等，降谷！你不能這樣直接上去！”伊達航緊蹙眉宇，搖頭。
“我去附近的店鋪找濕被單！”萩原研二反應得最快，立馬想出方法往遠處急奔。
“班長說得對，你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上去等於送死，至少等萩原回來。”黑目涼樹手往下滑，捏住降谷零的手臂，冷聲道。
“等他回來就晚了！上面說不定還有炸彈，現在我必須得上去。”
降谷零咬緊牙，伸出另外一只手就要撥開黑目涼樹的阻攔，然而手臂卻如同陷入泥潭，被人死死禁錮住，完全掙脫不開。
“你也知道還有炸彈的可能性？那我更不可能放你上去！”黑目涼樹眉毛一立，墨黑色的眸子緊緊盯住面前的金發青年，嗓音沙啞又急促。
上面的危險誰不知道？諸伏景光的狀況所有人都清楚。
濃煙、火災、不知道掩藏在何處能隨時爆炸的炸彈……
他不可能就這麽讓毫無安全防護的降谷零一個人作出“任性”的選擇。
“這不是明智的選擇……”
黑目涼樹抿緊發白的嘴唇，語氣比上一句軟了點，但仍然堅定。加重指間的力道卡住降谷零的手臂，不讓對方能有從自己手裏溜走的任何可能。
如果救一個人，還要搭上另外一個人的性命，那絕對不是當下的最優解。
“我不能失去hiro，讓我上去……”
降谷零的神情已然沒有平時警校第一的淡然，灰紫色的眸子裏充滿了焦急、無措和無盡擔憂，跟黑目涼樹眼巴巴地對視。
從喉嚨深處溢出的一道低聲吶喊，仿佛是在懇求。
“不可能。”
黑目涼樹連眼睛都沒眨地無情拒絕。
“降谷你先聽黑目的，我們等……”伊達航內心焦急，但還是壓住了情緒勸說。
“等不了！我必須上去！”
弱勢的請求對黑目涼樹絲毫沒有作用，降谷零語氣立轉，狠狠甩掉手上的阻攔往進樓的門邊跑，黑目涼樹被拉得一個趔趄，卻始終沒松手。
被拖著的降谷零走不了兩步，側頭去扒黑目涼樹纏在臂上的手，趁著這一停頓的空隙，黑目涼樹立即站直身體，擋在降谷零的身前。
降谷零麥黑色的手臂被抓出泛白的痕跡，而黑目涼樹握緊的手背則因為剛才捶墻的舉動，還殘留著發紅的印跡。
“他對我很重要，我一定要上去，沒時間了，黑目。”
降谷零擡頭遠遠望了一眼窗口處的濃煙，靠近門邊的火焰熱度從地表撲面上揚，不知道樓上的諸伏景光已經怎麽樣了。
是意識清醒，還是暈了，還是傷了，還是……
接下來的猜測，降谷零連半秒都不敢多想，心情徹底沈到谷底。
“有多重要？比你自己的命還重要？！你又想像上次一樣玩命嗎？天底下哪有這麽多運氣讓你一個人都碰上！”
黑目涼樹忍著怒火，說話間胸膛一起一伏，聲線都破了調。
面前的家夥油鹽不進，顯然因為擔憂已經慌神失措了，就算是有一定的防護措施，進去救人也是十分危險。
更不論現在，降谷零的理智已經崩塌了一半，把這樣一個情緒不穩定的家夥放進去，就等於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黑目涼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樣重要！我現在不去，以後絕對會後悔的！”降谷零朝黑目涼樹怒喊一聲，面色慍怒，嗓音沙啞到不行。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黑目涼樹仍然態度強硬，墨色的眸子微微抿緊，哐當一響將自己腦袋懟了上去，狠狠砸在降谷零的額頭上。
金發青年突如其來被撞得恍惚，下一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怒意一股腦地湧上，降谷零狠狠抓起黑目涼樹的衣領。
金發與黑發抵在一起，兩雙眼睛死死對視。
“這是我一個人的選擇，松開…… 讓、我、上、去。”降谷零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臉色鐵青地一字一頓道。
“欲速則不達！如果諸伏在這裏，他也不會讓你上去！”
黑目涼樹瞪大眼睛，費勁的對話讓他嗓子難受，還被人拽住領口，呼吸都不順暢了，臉上一陣白一陣青。
而降谷零也沒好到哪裏去，被黑目涼樹緊攥的手臂麻木，因為焦慮與急切、還有被人阻攔的慍氣讓他胸腔跳動得厲害，血液流動的聲響穿梭在每一處神經。
毫不誇張地說，他懷疑下一刻就能直接從嘴裏吐出心臟來。
降谷零極力平覆自己的呼吸，發現面前的黑發青年也喘著大氣，被揪住的領子貼在脖頸側邊的動脈處，劇烈的跳動感從手掌下傳來。
兩個人同時都在顫抖。
黑目涼樹抓住降谷零的手在抖，而降谷零拽住黑目涼樹衣領的手也在抖。
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浸濕了大半，一半是熱得，一半是急得。
濃煙從二樓滾滾冒出，被風一吹，火光的灼熱夾雜在空氣中襲來，遠處的人聲嘈雜卻仿佛電影的背景音被隔開，只剩下兩人僵硬地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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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預警，接下來是黑目心態大變的一個關鍵點，刀子嘴說的話費力不討好，產生矛盾有些嚴重，所以請不要斷章取義[攤手]也請不要罵他。
ps昨晚有位eight8hours的貓貓發評論我不小心誤觸，結果消失了，後臺也找不到了(ó﹏ò) 我很喜歡那條的，如果你看到了能不能申訴一下恢覆呀[攤手]如果我沒記錯網名的話。
很感謝貓貓們的評論呀今天有好幾十條[星星眼]我特別高興嘿嘿嘿歡迎大家多多評論[星星眼]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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