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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貓和貓窩 人,你要和貓睡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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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貓和貓窩 人,你要和貓睡一窩

5.

黑貓站在審神者房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裏望。

房間不大,只是時政提供的家具也很少,除去一桌一椅,就只有一張靠著窗擺放的榻榻米,一眼望過去,甚至稱得上空曠。

其實一刃一狐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來整理房間,清掃除塵環節暫且不提,他們在“如何讓房間變得更舒適”這方面,費了很大功夫。

空落落的窗臺擺上了印著Q版狐之助的小花瓶,一看就是狐次郎提供的私狐物品,裏面插著幾朵白色野花,和充當貓玩具的狗尾巴草。

榻榻米上鋪了至少兩層的被褥——不知道今晚誰會和其他刃擠一塊睡——上面還用更柔軟的毛巾,圈了一個簡易貓窩。

桌上和地面散落著一些草編的小玩意,都是由狐次郎指導,藥研藤四郎動手編織而成。有幾個草螞蚱編得歪歪扭扭,被掩蓋在外觀更好看的草制品下面,能透過這些東西,也可以看出制作者從笨拙到熟練的變化。

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讓房間多出了幾分生氣。

“抱歉,大將。”換上內番服的藥研藤四郎推推眼鏡,盡管面上看不出什麽,但他的語氣裏有很明顯的愧疚,“這段時間就委屈大將了。”

可惜囊中羞澀,他們也不能憑空造物,再怎麽擺弄和整理,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喵~”

沒關系的,人,你做得很好喵。

黑貓收回逗弄草螞蚱的爪子,扭頭叫了一聲。隨後,它邁開步子,如同巡視領土的皇帝一樣,慢悠悠地走到榻榻米前。

用藺草新編織的矮床榻散發著天然的芳香味,像是初夏雨後的田野中,混雜著泥土,草葉和水汽的濕漉氣息。

黑貓瞇起眼睛,把腦袋湊過去聞聞聞,似乎是在通過嗅覺確認這東西是否有害。

在嗅聞的時候,它的鼻子一聳一聳,胡須也認真地抖個不停,小模樣可愛得房間裏的其他生物,不約而同地露出癡漢笑。

“主人這是在做什麽?”加州清光壓低聲音,生怕打擾了黑貓,“我的被褥有什麽問題嗎?”

雖說是時政送的,但這些被褥在掏出來前,都是堆積在倉庫裏,主人是聞到討厭的味道了嗎?

果然,還是放到院子曬一下比較好。加州清光撇了撇嘴,在心裏嘀咕著可不能讓主人討厭他,要是主人問起來,他就說這是藥研那屋的被褥。

哼哼,他暗暗得意,論如何獲得審神者的喜愛,再來十個藥研藤四郎都比不過他!

“不知道。”藥研藤四郎的語氣依舊很平靜,“大將的行為……並不能以普通人類的行為作參考。”

畢竟審神者只是一只貓,沒有人會知道貓靠近自己,是為了貼貼,還是為了咬自己一口。

嗯,貓知道這是什麽了。偵察結束的黑貓在榻榻米前蹲坐下,高興地甩起尾巴,興奮地叫個不停:“喵嗚~喵嗚~”

這難不倒貓,這是貓草的味道,這是個很大的貓草。

所以貓能啃。

“不,主人,這不是貓草。”加州清光快步向前,跪坐到黑貓身旁,苦口婆心道,“主人,不要隨便啃奇怪的東西,小貓咪的腸胃很脆弱的……”

“藥研藤四郎”治病的藥水味道也是千奇百怪的,他可不想讓主人吃這個苦。

不能啃嗎?黑貓遺憾地撤回一條想嘗嘗榻榻米是什麽味的尾巴,不是貓草,那這是……貓貓腦筋一轉,想到了在萬屋看見的各式各樣的貓爪板。

這一定是貓抓板!

這次肯定不會錯了,這可是貓的判斷。

細長的黑色尾巴開始大幅度地晃動,黑貓壓低身體,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榻榻米,整只貓都透露出一股躍躍欲試。

不妙雷達滴滴作響的藥研藤四郎發揮短刀機動,試圖在貓幹壞事前把貓抓住,可惜貓在常態下屬於非牛頓流體。最終,黑貓以“摸凹貓”的姿態進行了完美閃避。

“喵?”

人是在和貓玩游戲嗎?黑貓舔了舔爪子,望向藥研藤四郎的眼睛清澈又無辜,沒關系的,人,指尖能摸到貓背上的毛毛也很厲害了。

收回註意力,黑貓垂著頭苦惱,貓抓板要怎麽用?在萬屋商店的宣傳視頻裏,似乎是……它試著將尖爪從前端伸出,然後小心翼翼地,在榻榻米上撓了一下。

刺啦一聲,榻榻米被劃開一道口子,少許草屑灑了出來。

其實它並不需要磨爪子,但視頻上其他貓咪都會磨,可能這就是要成為好貓的必經之路吧?黑貓一臉嚴肅地想,嗯,盡管不知道有什麽意義,但是東西被破壞的時候,貓會有種莫名其妙的愉悅感……難道它是喜歡破壞東西的壞貓嗎?

想到這裏,黑貓心虛地收回前肢,尾巴也不甩了,尾巴尖老老實實地搭在山竹爪上,做出它是好貓的造型。

“喵。”

它是好貓,剛剛貓沒有動爪,都是榻榻米自己裂開的。

為了增強說服力,黑貓還掩耳盜鈴地把草屑往裂口處掃,試圖證明這都和貓沒關系。

漸漸也能聽懂貓話的藥研藤四郎推推眼鏡,無奈地開口:“大將,這不是貓抓板,這是我和狐之助準備的貓窩……”像是想到什麽,他突然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若無其事地說,“既然大將的貓窩壞掉了,今晚就委屈大將和我睡一起吧。”

“喵?”

這是貓窩?怎麽和它見過的不一樣?

黑貓踩在軟軟的被褥上,繞著榻榻米咪喵咪喵地走了一圈,最後,它停在角落,滿是控訴意味的眼睛睜得又圓又大,拉著長調子抗議:“喵——嗚。”

一副“雖然貓是懂很少的貓,但是人,你騙不到貓的”。

“主人,因為我們沒有小判買貓窩……”說這話的時候,加州清光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用軟一點的毛巾搭了一個臨時貓窩……可能不太符合主人的審美。”最主要的是,審神者走的是狐之助自主招審路線,沒辦法享受時政的新審補貼。

明白這一點的狐次郎,自然是把全部的家當都掏出來補貼本丸。

“喵。”

貓的審美?貓沒有審美,貓只想把喜歡的東西都堆在窩裏,比如貓喜歡的草螞蚱,比如貓的毛茸茸學習對象,比如有小辮子給貓撓的人一號,比如全自動產糧的人二號。

貓一定要有貓窩嗎?黑貓走到加州清光腳邊,仰著腦袋看他,人,貓可以不用睡貓窩,貓也可以不在床上睡,貓可以睡紙箱的。

而且人太弱了,人要和貓睡才行,貓不在人身邊睡覺,人是會不小心死掉的

不給加州清光說話的機會,貓噠噠噠地跑到櫥櫃旁,很絲滑地從櫃子縫隙中“流”了進去。等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下來後,房間裏的其他刃/狐就看見毛茸茸的貓爪從縫隙裏伸出來,對著櫥櫃門一陣邦邦,硬是把門給打開了。

毛發中多了許多暗黃色紙屑的黑貓昂首挺胸,驕傲:“喵!”

人,快看,這是貓給自己做的窩。

“這裏怎麽還有紙箱啊?”加州清光有些無語,“不會是時政的人留下來的吧?”

藥研藤四郎蹲下身,打量了一會被黑貓啃得奇形怪狀的紙箱,若有所思道:“大將是進入磨牙期了嗎?”失策了,應該把磨牙棒和貓糧一起買回來。

“喵。”

黑貓有些不滿,人真沒品咧,怎麽完全不懂貓的偉大智慧?

為了給不夠聰明的兩腳獸小弟們解惑,貓在原地輕盈一跳——但手腳不怎麽聽話,貓沒跳起來,腦門砸到了紙箱外殼上,尾巴還給了貓嘴一下。

解惑暫停。

生氣的黑貓和尾巴進行了一場緊張刺激的殊死搏鬥,最後,以貓咬住尾巴大獲全勝。

“哦——”被萌到的加州清光一邊鼓掌,一邊毫不吝嗇地輸出自己的誇讚,“主人真厲害,都可以打贏尾巴了,主人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貓咪。”

貓變成了得意的貓:“喵喵~”

心情很好的黑貓昂首挺胸地走進紙箱裏,將自己的腦袋搭在紙箱被啃出空缺的位置,它舒服地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咕嚕聲。躺了一會,它又突然睜開眼睛,耳朵也直直立起,像是觸發了什麽貓咪防沈迷開關一樣,對紙箱發動了蹬腿攻擊。

“原來……”藥研藤四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這是大將給自己,量身定啃的放頭地方。”

“主人真聰明啊。”

狐次郎與有榮焉:“對吧?審神者大人聰明得完全不像一只幼崽。”

其實有靈力的貓並不能當成普通的貓對待,它們會逐漸啟智,學會人言,變得強大,最後獲得人身,成為強大的妖或者妖神。可黑貓的一舉一動都和普通貓咪沒什麽兩樣,讓旁人下意識地將它當作幼年期的貓對待,也沒人在意貓到底有多大。

光從誕生年齡來看,黑貓是他們老祖宗的老祖宗;從獲取意識的時間來看,黑貓確實是個幼崽。只是這些幼稚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舉動,純粹是學習力很強的黑貓對“普通貓咪”進行的模仿。

如果被其他人發現它不是貓,好像有誰說了,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黑貓躺在紙箱裏,明亮的金眸望向虛空,不管是什麽種族,都更喜歡“好”事一點。

黑貓站起身,抖抖身體,把那些紙屑從身上抖落,從紙箱上方探出小小一個貓腦袋。

它安靜地註視著付喪神,視線落在它們之間,那條普通人看不見的“緣”上:若隱若現的線,只要輕輕一動就能扯斷。

它不需要眷屬,也不需要被飼養,它還會繼續旅途,繼續“好貓”的修行,只憑這些細小的線,無法讓它留下。

但是——

黑貓歪了下頭,對看向它的加州清光軟軟地叫了一聲:“喵。”

有“人”需要它。

身為優秀的貓咪,偶爾也要回應人的需求。

……

“大將,我不會住進紙箱裏,不用給我們也……在紙箱上定制一個坑。”

“……喵嗚。”

看見黑貓垂頭喪氣,狐次郎急了:“藥研殿,只是睡一下紙箱,你不是想和審神者大人一起睡嗎?就當哄一下審神者大人吧。”

“……不,我覺得你比我更合適紙箱。”

“好了好了。”加州清光擡起手,吹了吹指甲,超經意地露出新塗的指甲油,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啊……也快到飯點了,先去準備吃食吧。”

“等做好午飯,其他刃也該顯形了。”藥研藤四郎冷靜地指出問題所在,“只憑我們兩個的廚藝,沒辦法做出這麽多人的午飯。”

“更何況……”藥研藤四郎打出會心一擊,“你會做飯嗎?”

都是新刃,還在適應新身體的階段,如果不是有天賦加成的刃,很難在第一次下廚時做出能入口的東西。

“拜托,我可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沒好氣地回答,“可不要太小瞧刃了。”

“抱歉,那你準備做什麽?”

“呃……那個……”加州清光尷尬地摸摸鼻子,默默地從身後掏出一塑料袋的速熱食物,面對藥研藤四郎和狐次郎無語的眼神,他心虛地移開視線,“……起碼有很多口味可以選。”

“喵?”

黑貓好奇地湊過來,隔著塑料袋嗅了嗅裏面的東西,然後皺著小貓臉,變成糊糊團子,迅速遠離了加州清光。

“不是……主人,這個不是給你吃的。”加州清光手忙腳亂地把塑料袋往後收,“貓可不能吃這些垃圾食物。”

刃就能吃了是吧?藥研藤四郎心累地嘆了口氣:“……午飯交給我吧。”

“簡單的粥,或者味增湯應該還是能做出來的。”

這種液體的食物,應該和熬藥的過程差不多吧?他不確定地想,都是把材料和水放進鍋裏煮,只要不糊掉就能吃……大概。

“我也來幫忙。”加州清光把衣袖往上擼了擼,“我可以做一點鄉下人常吃的爽口小菜。”

“那……那咱也可以幫忙!”狐次郎連忙舉爪,“咱可以提供菜譜!”

“主人。”在離開前,加州清光將帶著圓牌的項圈掛到了黑貓脖子上,“這樣就不怕主人走丟了……等午飯的時候,我和藥研會來找你的。”

黑貓低頭看了一眼,圓牌正面刻著它的名字:咪咪。

“喵。”

等其他刃/狐都離開了房間,黑貓立馬側躺下,對著脖子上的項圈就是一頓蹬和撓:再不取下來,這個東西就要被須須們吃掉了……而且掛在脖子上好刺撓,貓不喜歡。

把項圈踹掉後,黑貓跳上窗臺,準備離開房間,去探索一下本丸。

但是它剛擡起頭,就發現了窗外若隱若現的時空裂縫。

這代表著,這條裂縫很快就會消失。

“喵……”

黑貓看了一眼剛剛關上的房門,又看了看代表下一段旅途的時空裂縫,它開始來回踱步,陷入糾結:它只是……只是溜進去看一眼,很快就會回來,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黑貓這樣想著,輕盈地跳進時空裂縫。

人,貓出門玩了。

它這麽聰明,肯定能找到回本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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