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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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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白月光

江荷話音剛落, 玫瑰的香氣似乎又濃了一分。

她不是傻子,一個人再想要感謝或是討好一個人也不可能冒著這樣大的風險,不顧安危大晚上跑到山上來。

厲樾年大概, 或許, 是有些喜歡她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江荷比看到對方突然出現在這裏還要震驚,她垂下眼眸, 掩藏住了裏面的情緒。

他竟然喜歡她, 是因為信息素嗎?

還是真的……只是喜歡她。

江荷不敢去細想, 也不敢去詢問,比起自作多情更讓她害怕的是她並沒有自作多情。

對於厲樾年, 她不是沒有過好感。不是有句話說過嗎,年少時候不要遇到太驚艷的人,眼前的omega便是如此。

她那個時候太小了,連腺體都沒有發育完全。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看到厲樾年的第一眼比起信息素, 他的臉更吸引她。

江荷不知道這叫一見鐘情還是見色起意, 只是那點兒朦朧的好感在意識到陸盞雲的死可能有他和祖母的手筆的時候, 便只剩下恐慌和排斥。

她不敢面對厲樾年的感情,更多的是不敢去求證陸盞雲的死。

似乎只要遠離了厲樾年,那些事情就和她無關, 她就可以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你先松開我。”

厲樾年沒有立刻松手,而是把頭埋在她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似在汲取什麽力量一般。

江荷從那個濕漉的懷抱中離開, 男人的眼睛卻還一瞬不移落在自己身上。

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她, 那種直白的目光讓江荷很不自在。

她抿著嘴唇道:“我沒受傷。”

厲樾年敷衍地“嗯”了一聲,在感覺到他視線的停留後她明白了他不光是在看她有沒有受傷,還在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沒有胡來。

她有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往山洞走去。

厲樾年沈默著跟上去,越過躺在地上的文冶,坐在了她的身邊。

“過不了多久救援人員應該就能清理完落石,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下山了。”

江荷總覺得他想說的並不是這個,掀起眼皮看了下他,他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柔和了不少,漆黑的眼瞳也被光亮染上了暖色。

厲樾年對視線很敏感,此時卻裝作什麽也沒發現,只是靜默著註視著眼前燃燒的火焰。

她不是沒有和厲樾年獨處過,然而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不自在。

江荷心裏有很多問題,想問他為什麽要上山冒著這樣大的風險找她,可又不大敢聽他的回答。

她此時的心情很矛盾,像一根狗尾巴草掃在她的心頭,癢癢的,又抓不到。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這時候身後躺著的少年突然囈語了一聲。

四周很安靜,他們又離他很近,想聽不到都難。

厲樾年眼眸動了下,終於舍得把目光投向江荷:“他在叫你。”

江荷:“夢話而已。”

“夢裏都在叫你,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了。”

又來了。

江荷面露慍色:“厲樾年,我剛才不是已經給你解釋過了嗎,我和他沒什麽,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情,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來,你為什麽總是揪著這件事不放?”

厲樾年盯著她道:“你昨天拒絕我是因為他嗎?”

原來他想說的是這個。

“這個很重要嗎?我拒絕你還是拒絕他都和你們沒關系吧。”

“是,這是你的權利,我並沒有權利幹涉和過問。”

男人平靜道:“對了,你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江荷的情緒一下子停滯了,她有些搞不明白這家夥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了,她都做好了會被對方追根究底的準備了,結果他這麽輕易就放棄了。

“你藥帶了嗎,吃過了嗎?”

他太認真了,認真到江荷沒辦法無視和敷衍他。

“……帶了,沒吃。”

“為什麽不吃?”

“還不到需要吃的時候。”

“什麽時候需要吃?”

江荷忍無可忍:“你差不多得了,查戶口呢?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我需要吃藥的時候自己會吃,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因為我擔心你啊。”

他的聲音像風一樣鉆進了江荷的耳朵,她飛快眨了下眼睛,裝作沒聽見。

可厲樾年還在說:“我從得知你去了雲澤山的時候就一直很擔心你,但之前的擔心都只在心裏,現在見到你了,我想親口告訴你。”

“我的擔心會讓你感到困擾嗎?”

江荷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別這麽說話,什麽擔心不擔心的,搞得你心裏好像多在乎我似的!”

“我……”

“閉嘴!再說我就把你推回去!”

厲樾年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江荷,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是因為找你才不小心掉下懸崖的,你還要把我推下去?”

江荷看他一副傷心的樣子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解釋道:“不是,我只是……”

“噗嗤”,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逗你的,怎麽這麽好騙?”

厲樾年不顧女人羞惱的神情,又靠近了些。

“不過我的確有點傷心,所以可不可以讓我靠一下?”

江荷瞪著他:“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

厲樾年嘆了口氣,扯了扯自己濕的滴水的衣服:“我衣服全濕了,很冷。”

他補充道:“因為找你。”

“我又沒求你找我!”

江荷嘴上雖然這麽說,卻沒辦法真的置之不理。

“你在這裏等一下。”

她說著去將剛才系在一起的衣服解開,這裏的衣服不光有她的,還有文冶的。

文冶的他穿不了,估計也不會穿,江荷便把自己的外套扔給他。

“將就著換了吧。”

厲樾年:“褲子呢?”

“我上山怕冷只準備了一件外套,再說了誰爬山會帶褲子?愛穿不穿!”

江荷背過身去,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

她不想聽,又往前走了幾步。

厲樾年註意到她這個動作笑了聲,這讓江荷更惱了。

以前的厲樾年是這樣的嗎?好像他們一開始接觸的時候他也很喜歡逗她。

比如吃飯的時候故意將用過的杯子遞給她,又比如看電影的時候突然湊近在她耳邊說話,在看到她臉紅磕絆的樣子後明知故問她怎麽了。

只是後面因為她刻意的疏遠,加上腺體/液的事情,他們的關系才慢慢降至冰點的。

“好了,你可以不用繼續面壁思過了。”

江荷轉過身,可在看到對方光著的兩條大長腿後趕緊把視線往上。

結果他上面也沒穿好,拉鏈只松垮拉了一半,露出了一大片光潔白皙的胸膛。

“你不是冷嗎?把拉鏈拉上。”

厲樾年道:“我身上也是濕的,這樣捂著不容易幹。”

江荷說不過他,他總有他的理由。

她沈著臉坐在一邊,厲樾年又走了過來。

江荷下意識想起身,他的手先抓住了她的胳膊。

“到底你是alpha還是我是alpha,這麽怕我做什麽?”

她想掙開,卻發現他的手異常的燙。

“你怎麽了?”

江荷心下一跳:“別告訴我你發情期也到了?”

江荷真的怕了,一個文冶才安生下來,現在又來一個。

厲樾年挨著她坐下,順勢靠在她身上,玫瑰的香氣溫和的沒有一點攻擊性,荊棘也變成了柔軟的藤蔓,輕柔纏了過來。

“我的發情期的確快到了,但不是現在。”

他的額頭抵在她肩上,她能清楚聽到他略微粗重的喘息。

“我只是單純受涼發燒了而已。”

江荷剛松了一口氣,又聽他繼續道:“當然,也有一點腺體應激,畢竟你們剛才標記的時候信息素太濃了,我很難不受影響。”

腺體應激比發情期癥狀要好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不及時進行疏解的話腺體的疼痛會蔓延到全身,也會出現和發情期一樣的發熱狀況,唯一的好處大概是不會像後者那樣不及時處理而對腺體造成不可逆的情況。

可是放著不管嚴重了的話痛苦的程度卻大差不差。

“你別多想,我不是在逼你為我做信息素安撫或是標記的意思。”

厲樾年嘴上這麽說著,抓著她胳膊的手松開把她圈在了懷裏。

“你身上還有點信息素,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如果會讓他好受一點的話也就算了,但江荷剛給文冶做了標記,她身上不光有她的信息素還有少年的。

少年的信息素會排斥他,他也同樣厭惡著對方的氣息。

就像細密的針,越靠近刺得越深,也越痛。

可即使已經這麽難受了,為了那點信息素他依舊緊緊抱著她飲鴆止渴。

江荷原本是想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的,只是這樣活生生的人嚴絲合縫貼著自己,他因為疼痛發抖的身體,被信息素折磨得滾燙的體溫,咬牙卻還是溢出在唇齒間的聲音,全都太清晰了。

她不想管他,她和他早就沒關系了,就算他為了她上山的又怎麽樣,那是他自找的。

他或許真的喜歡她,可那又如何?是她引誘了他嗎?

真要說引誘分明是他在引誘自己。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的信息素就一直在引誘她。

引誘她靠近,引誘她在祖母詢問她意願的時候咽下了否定的回答。

以至於現在,江荷似乎都在被他牽著鼻子走。

江荷很生氣,生他的氣也生自己的氣。

明明他們已經沒關系了,她對他已經沒有用處了,為什麽還要出現在她面前?

“江荷……”

厲樾年輕聲喚她,她沒有回應,他也無所謂她回不回應。

他手臂收緊了一些,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主動給他標記的嗎?真讓人意外,他明顯是故意選在發情期的時候算計的你,你不是最討厭人算計你嗎?為什麽對他那麽寬容,對我這麽苛刻?因為他是個孩子?可陸沈屙也是孩子,你對他可沒這麽好的脾氣。”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悶笑了一聲:“你知道嗎?他好不容易查到你的動向,在要越獄之前給我給關起來了,我告訴他說用不著勞駕他親自去,讓他好好休養,我替他來看你,他氣得差點暈過去。”

江荷想到那個畫面也沒忍住笑了。

“所以為什麽對他那麽寬容,你除了把他當弟弟外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他?”

“我……”

他突然折回來又問了一遍,江荷有些猝不及防差點回答了。

幸好在被他套話之前她及時咬住了嘴唇。

厲樾年盯著她的嘴唇看,從一開始他就註意到了上面暧昧的痕跡。

“你果然是有點喜歡他的。”

他語氣篤定而自嘲。

江荷沒辦法反駁,在那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信息素影響了還是被對方熱烈直白的感情打動了,但那一瞬的觸動是做不了假的。

不然她也不會吻他。

她逾越了界限,即使後面理智把她強行拉了回來,也改變不了這一事實。

“你喜歡他什麽?臉,還是信息素?”

江荷被他追問的有些煩了:“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你不是不舒服嗎,不舒服就閉嘴好好休息……”

“你又在回避,你知道嗎?你不想聽的或者害怕的時候反應很明顯。”

厲樾年掀起眼皮去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眸裏像有火在燃燒。

“你在排斥我,我想知道原因。”

江荷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卡住了一樣說不出話。

“你不敢問,是嗎?那我來猜猜看。”

他沈聲道:“是因為陸盞雲嗎?”

感受到女人身體陡然僵硬的反應,厲樾年確定了心裏的猜測。

果然是因為她。

“你是不是覺得她的死,是你間接引起的?因為你想要我,我想要擺脫她,你怕是我和你的祖母設計害死了她,是嗎?”

他已經把話挑明了,江荷也沒辦法再逃避下去了。

“……那是你做的嗎?”

厲樾年沈默了,這讓江荷呼吸都屏住了。

她心跳得厲害,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荷快要窒息了,她聽到男人緩聲說道:“的確和我有關系。”

“當時你祖母找上了我,要求我在一個月之內和陸盞雲離婚,為了擺脫她我可以算是凈身出戶,但我不在乎,因為和你結婚我得到的只會更多。只是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陸盞雲不願意離婚,她與其說是迷戀我,不如說是不甘心,不甘心沒有得到我就放我離開。”

“在如何也無法標記我,和你祖母不斷施壓之下,她最後不得不松口答應了,然而在簽訂離婚協議當天……”

厲樾年的信息素亂了一瞬,俊美的面容冷若冰霜。

“她打算毀了我的腺體。”

要毀掉一個omega的腺體很容易,註射藥劑,讓他信息素暴走,又或者直接摘除。

但要摧毀一個頂級omega的腺體相對而言要困難得多。

陸盞雲當時故意挑在厲樾年發情期的時候下手,那個時候他對她的信息素抵抗最弱,alpha的信息素把他壓制在冰冷的地板上,混沌的意識中他看到女人拿著水果刀朝他走了過來。

江荷聽到這裏有些不敢聽下去了。

“你殺了她?”

厲樾年看著她臉色蒼白的樣子,笑了笑:“如果我說我殺了她,你要報警讓警察來抓我這個殺人犯嗎?”

江荷不知道他這種時候怎麽笑得出來的,她不想看他的臉,於是伸手抱住了他。

“……你在可憐我?還是說這是最後的晚餐?”

“只是有點冷而已。”

厲樾年摸了下她的手,發現的確有點涼。

看來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別怕,我沒殺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厲樾年那時候完全沒辦法和陸盞雲抗衡,所以他只有去引誘她。

那是他第一次沒有排斥陸盞雲的信息素,他裝作出於畏懼而順從了她,這讓她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得到他。

然後他在對方意亂情迷的時候控制了她。

厲樾年不是一個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性格,他沒那麽大度,既然都已經撕破臉了,他便想著以牙還牙。

他想在她意識不清的時候混淆她的感知,讓她毀掉腺體。

厲樾年沒殺她,真正給她致命一擊的是陸沈屙。

陸沈屙一直都被對方精神壓制著,一旦他感知到陸盞雲的信息素他就會出現嚴重的應悸反應,信息素暴走,甚至昏死過去。

然而那次是陸沈屙頭一次壓制了陸盞雲。

一次又一次,暴走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刺激著女人,導致了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身體崩潰,無力回天了。

江荷如何也沒想到真相竟然會是這樣,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恍惚。

或許陸盞雲不是他們做局害死的,只是一場意外,可如果她當時在祖母問她是不是喜歡厲樾年的時候給出了否定的答覆,是不是陸盞雲就不會死了?

“別多想,和你沒關系,她這種人多行不義必自斃,沒那個意外也活不長久。”

厲樾年握住她冰涼的手:“而且她不死我可就要生不如死了,你不知道,她為了標記我無所不用其極,好幾次都差點被她得逞了。難道你想要我被她標記,被她占有嗎?”

“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

她張了張嘴,想到他差點被毀掉腺體她也說不出什麽不希望陸盞雲死這種聖母話。

“沒事,都過去了。”

江荷輕聲安慰道。

厲樾年笑了:“死的是她又不是我,這麽大快人心的事情你該恭喜我而不是安慰我。”

差不多的話他也在陸盞雲的葬禮上對她說過。

那一次她沒說恭喜,這一次她也沒說。

江荷垂眸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他唇角帶著笑,信息素柔柔攀著她。

“因為很惡心啊。”

“你當時為了活下去強迫自己去引誘她,萬一失敗了呢,萬一被她完全標記了呢,那你這輩子都沒辦法擺脫她的掌控,甚至還會懷上她的孩子。即使結果是好的,但這種光是想想就惡心到想吐的事情也很難笑著提起吧。”

她頓了頓,用手指把他唇角給壓了下去。

“所以,別笑了。都過去了。”

厲樾年喉結滾了滾,在江荷要把手收回去之前捉住了她的手,順勢吻了下她的指尖。

江荷指尖一顫,他的吻又順著指尖落在了她的手背。

她想要把手抽走,厲樾年手收得更緊了。

“我已經說了陸盞雲的死是個意外,和我無關,為什麽還排斥我?”

“這是兩碼事……”

“那你告訴我什麽是一碼事?文冶喜歡你所以你標記了他是一碼事,那我呢?”

“什麽一碼事兩碼事,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不是不明白,你比誰都明白。”

先前還溫和的信息素陡然變得強勢,不管不顧朝她撲了過來。

江荷心下亂得厲害,下意識想要壓制他的信息素,然而釋出的信息素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抗拒他,它試探著推拒了兩下,便迅速勾纏了上去。

厲樾年一楞,激動地捧著她的臉吻了下去。

“你明白的對嗎,你也和我一樣是嗎?”

“不是,我不是……”

“你是,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你可以否認,但信息素不會騙人!”

他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哪有先前虛弱無力的樣子。

江荷被他推倒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細密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的吻從眼睛,鼻子,再到嘴唇,濕漉的水痕一直往下,吻在了她的脖頸。

“現在你已經沒有任何顧慮了不是嗎?所以標記我吧江荷,我想永遠屬於你。”

永遠這個字眼讓江荷一瞬清醒,她用力推開了他,在對方錯愕的神情下又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江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在他開口之前把他的腦袋死死摁到了懷裏。

她臉色難看,恐懼和不甘幾乎要把她淹沒。

“江荷。”

“別說話……”

別說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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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荷:將死之人哪有什麽永遠[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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