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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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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白月光

紀裴川不知道看了多久, 可能就五分鐘,也可能十分鐘,但他覺得時間漫長到度秒如年。

直到音樂停止, 江荷輕輕松開了那個omega的手, 他一直堵塞在心頭的郁氣才稍微消退了點兒。

甘雨沒想到江荷跳舞跳的這麽好,雖然只是一支華爾茲, 可從節奏, 動作, 舞感各方面來看都不是普通人能夠達到的。

要麽她天賦異稟看了幾遍就學會了,要麽就是她以前學過, 時間還不短。

“江學妹,沒想到你不僅英語好,跳舞也跳的這麽好。你之前有系統學過嗎?”

江荷含糊道:“有學過一點,不過也就學了點皮毛,簡單的交際舞還是會的, 要是那些覆雜的舞種我就完全一竅不通了。”

“你太謙虛了, 能把華爾茲跳的這麽好也很厲害了。”

甘雨是越看江荷越順眼, 一副撿到寶的樣子。

她先前原本是被她的聲音吸引,覺得她發音很好聽於是沒忍住在對方選拔的時候湊近聽了一耳朵,聽著聽著視線又不自覺被她的氣質和身形給轉移了註意力, 覺得她或許適合演那棵讓紀裴川百般挑剔的樹。

現在甘雨覺得只是演一棵樹實在有些太屈才對方了,就她剛才那幾下子, 哪怕當領舞都不成問題了。

甘雨這才真正打量起眼前的女人來。

盡管她這張臉沒有紀裴川那麽讓人驚艷, 卻意外的耐看, 皮膚很白,這麽近距離臉毛孔都沒看見,剛才燈光打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而且她還很高, 估計有快一米九了,這身高即使在alpha中也是鶴立雞群的。

不行,這麽好的條件就當個背景板也太可惜了,簡直暴殄天物。

不光是甘雨這麽想,臺下的指導老師也是這麽覺得的。

只是舞臺劇的演員基本上都定好了,尤其是主要角色是按照人氣投票定的不能隨意變動,一時之間想要給江荷找一個合適的戲份多點的角色實在有些困難。

要是江荷知道她們在想什麽的話一定敬謝不敏。

她是來混學分的,不是來競爭什麽角色的,可以的話戲份越少臺詞越少越好,這棵樹她就挺喜歡的。

指導老師正在思考著的時候,餘光看到一旁角落裏不知怎麽陰沈著臉的紀裴川,從先前開始她就有註意到對方一直在盯著江荷。

她當然不會認為紀裴川是對江荷有意思,而他沒那種旖旎心思卻目不轉睛盯著人家看,十有八九也是覺得她跳得不錯,能入了他這個挑剔的大少爺的眼也是難得。

指導老師眼珠子轉了轉,笑瞇瞇走到江荷那邊,說道:“江同學,群演的戲份走了,要不幹脆幫我們把主演的部分也走一下唄。”

紀裴川聽後心下一動,立刻便明白對方打的什麽算盤。

他張了張嘴,拒絕的話似卡在喉嚨如何也說不出。

“紀裴川。”

指導老師招呼著不遠處的紀裴川,他壓著唇角,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什麽事?”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不耐煩的樣子,可仔細留意會發現他的聲音有些幹澀,垂在兩旁的手不自覺攥緊,似在緊張。

指導老師商量道:“你的對手戲演員這兩天可能來不了,你一直不排練也跟不上進度,要不讓她來代替你的對手戲演員和你走走戲?”

紀裴川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只是看向江荷。

江荷有些意外對方竟然在征求她的意願,更意外他居然沒有立刻否決這個提議。

大約時間緊任務重,排練的確迫在眉睫了吧。

指導老師和甘雨也看了過來,兩人眼裏的期待讓江荷想忽視都難。

她並不算是什麽討好型人格,她的好脾氣是相對的,對在意的人自然沒什麽情緒,對不在意的人更不會有情緒上的波瀾。

江荷並不會因為顧及太多而硬著頭皮答應她們的請求,前提是如果這裏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話。

她感覺到周圍的人都在看她,似乎她的答覆代表著什麽重大的意義似的。

或許也的確如此,這裏不光要排練節目的人,臺下還有不少專程跑來看紀裴川的alpha還有beta,尤其是alpha占據了絕大多數。

所以江荷要是當眾拒絕了紀裴川,下了臺下alpha們男神的面子的話,估計之後她在津大的日子會非常的不好過了。

當然,似乎接受了也好不到哪兒去。

既然無論做什麽選擇都不能全身而退,還不如給她們添點堵。

同時也可以給紀裴川找點不痛快。

江荷腦子裏千轉百回想了許多,現實中只過了不到一分鐘。

她看向紀裴川,後者在和她視線對上的瞬間似難以忍受地別開了臉,他抿著嘴唇,那雙碧綠的眼眸閃爍著她看不懂的晦暗情緒。

只是和她對視就這麽不爽,真要走戲的話肯定比吞了一百只蒼蠅還要膈應吧。

江荷扯了下嘴角:“好啊,只要紀同學不介意就好。”

指導老師松了口氣,笑著道:“那麻煩你了。”

甘雨和指導老師沒有再問紀裴川的意願,他那麽挑剔毒舌,他此時什麽都沒說就足以說明他的態度是不排斥的。

不過甘雨還是不大放心,走過去小聲道:“你既然覺得她跳的不錯,其他方面就別太挑剔了,她是長得可能沒多好看,但比起那些油膩普信的alpha已經清爽太多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知道不?再說了你以為世界上誰都和你一樣是建模怪?”

“沒……”

紀裴川囁嚅著嘴唇,反駁的話剛說出口,又咽了回去。

“沒什麽?”

“……沒什麽。”

紀裴川想說的是江荷並不難看,他挑剔過她很多地方,以前覺得她等級太低,品味太差,氣質遠比不上她的祖母,種種種種,唯獨沒有挑剔過她的長相。

他是有一雙可以看到常人看不見的細微之處的眼睛,這會讓他把一切的瑕疵放大,導致他眼睛裏容不得一點沙子。

但是無論是以前的江荷還是現在的江荷,紀裴川從沒有覺得她醜過。

紀裴川看著江荷,她和剛才對那個omega一樣朝他做了邀請的姿勢。

他似被海妖的歌聲蠱惑一般不受控制走近,直到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搭在她的肩上,他才恍惚地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

紀裴川心跳得很快,同時又覺得很安心,一切一如往常,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回歸原位的安心。

江荷的體溫不光是隔著衣料傳到了他的掌心,還有真切碰觸到的手,溫熱的,細膩的,像一塊無瑕的暖玉。

他腦子有些暈乎乎的,明明身體隨著音樂在動,他卻覺得自己並沒有落腳點,像是在天上飄,踩在柔軟的雲彩裏面。

紀裴川從沒有這樣的感覺,那種介於現實和夢境的不真實,讓他好幾次都差點跳錯舞步。

盡管他憑借著身體記憶即使矯正過來了,那小弧度的異常還是讓江荷註意到了。

她垂眸去看紀裴川,發現他的耳根有點兒紅,臉上的神情也帶著恍惚,精神很不集中的樣子。

他在走神?

還是身體不舒服?

江荷想起之前周傑說費帆去醫院看望紀裴川的事情,所以他真生病了?

生怕對方跟自己跳舞的時候出事,到時候碰瓷兒,江荷全程都很註意對方的一舉一動。

可她已經那麽註意到了,紀裴川還是在最後快要收尾的時候身形一晃,一腳踩到了她的腳上。

腳下終於從雲端有了落地的實感。

紀裴川恍然夢醒,慢半拍地低頭,發現自己踩到了江荷,忙移開腳,本就有些紅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他很懊惱自己竟然會犯這個低級的錯誤,咬著嘴唇低著頭不敢去看江荷的臉。

“……你是故意的嗎?”

江荷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道。

紀裴川想說當然不是,他是不小心的,可這話說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他又不是剛才那個沒怎麽跳過華爾茲的omega,這種社交舞他從小跳到大,對他來說算是家常便飯,閉著眼睛都能跳出來,至少在之前的宴會上他從沒有出過一點差錯,尤其是在和江荷跳舞的時候。

這是第一次,還是在他和江荷發生了那樣不愉快的事情之後。

別說江荷了,要不是他自己就是當事人,也會認為他是故意的報覆。

江荷見他沒有立刻回答,臉色更冷了:“怪不得你剛才不拒絕,原來是在這裏等著我呢。”

紀裴川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被誤會了已經很讓他憋悶了,他都打算吃下這個黃連把這件事給揭過去了,江荷卻還不依不饒,又給他扣了一頂帽子。

先前莫名恍惚的情緒抽離出來,在宴會上自己受到的對方的羞辱感竄了上來,紀裴川惱羞成怒地口不擇言道:“是啊,我是故意的又怎麽樣?怎麽,你的腳這麽金貴,給我踩一下就廢了?剛才你不是也被踩了嗎,我看你不是還挺享受嗎?”

江荷也氣笑了,反唇相譏:“你能和他比嗎?他那麽輕你那麽重,與其有空找我的茬不如多做做身材管理吧!”

她當然是說的氣話,紀裴川渾身上下就沒一塊多餘的贅肉,只是話趕話罷了。

江荷說完有些懊惱自己這番話殺傷力太弱,她應該攻擊他其他方面,比如他那狗都不理的臭脾氣,又或者諷刺他之前在宴會上誤以為自己喜歡他的自作多情,等等,都比說他身材不好來的可信度高。

在她思考著再補刀的時候,她看到紀裴川臉色一下子白了,神情是從沒有過的難堪和羞惱。

……他竟然信了?

江荷很是驚訝,紀裴川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缺乏判斷力了,居然會相信這種一聽就知道是氣話的假話。

青年咬著嘴唇,殷紅的唇瓣因為用力泛白,抓著她的那只手不自覺緊握,隱隱有些顫抖。

他看來是真的被氣壞了。

江荷沈默了,她從不知道這種本該輕飄飄的被他嗤之以鼻的攻擊會對對方造成這麽大的殺傷力。

音樂還在繼續,江荷不好停下來,這樣更會被人看出端倪。

她只能無視對方那灼熱的視線,忽略手上要被他掐出的紅印,帶著他繼續往舞臺中心走去。

紀裴川後面沒有再出一點差錯,只是原本柔和的有些暧昧的氣氛變得冷硬,在一舞結束之後他立刻松開了手,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走開了。

江荷低頭去看自己手背上的指甲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幹凈整齊,卻還是能留下這樣明顯的印記,可見他當時有多用力。

“這小祖宗又怎麽了,剛才不是還跳得好好的嗎?”

甘雨還以為這次可以順利的把整個戲份都過一遍呢。

她自我安慰道:“算了,反正白雪王子這個劇本主角的對手戲就不多,而且今天排練的時間也要結束了。”

江荷有些意外:“這麽快?”

她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從選拔到現在才過去一個小時的樣子。

江荷都做好了一直排練到中午吃飯,甚至還要更久的心理準備了。

“嗨,本來平時沒這麽快的,主要是今天學校那邊有人要來參觀。”

“領導嗎?”

甘雨搖頭:“不是,聽說是一所貴族學校的學生,都是些富二代官二代,有的還是咱們學校的股東呢,不出意外明年他們都會報考津大,學校那邊當然怠慢不得。”

“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應該會輕松點。”

她說的辛苦是指應付紀裴川的事情。

或許對於甘雨他們來說紀裴川很難搞,但對於江荷而言其實還好,他的脾氣已經比以前收斂許多了,以前的紀裴川才真的是傲慢的拿鼻孔看人,今天他至少全程都還算配合。

因為一會兒那些貴族學校的學生要過來這邊參觀,大家收拾好東西就陸陸續續離開了。

江荷還記著要請周傑吃飯的事情,走過去想問他一會兒有沒有空。

“中午可能不行,可以晚上嗎?”

他拿出一個有點像工作證的東西,嘆了口氣道:“我很不幸地被選中了,一會兒要跟著領導一起去接待那群富二代。”

這看上去是個很不錯的差事,可真正接觸過那個貴族學校的學生的前輩回來時候都是一副被吸幹精氣的樣子。

江荷作為真正生活在那個圈子過的的人,自然知道那群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孩子有多難搞。

對此她愛莫能助,只能讓他加油。

周傑苦笑道:“我會的,你也趕緊走吧,別一會兒離開晚了跟他們碰上,萬一刁難你怎麽辦?”

江荷拿著劇本從後門出去了,可能今天她出門沒看黃歷吧,竟然迎面和那群學生撞上了。

她趕緊退了回去。

她動作很快,他們應該沒看到她,但江荷卻將他們看得很清楚。

主要是他們那身英倫風的私人訂制校服太過顯眼,江荷曾經也在紫羅蘭貴族學院上過學,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並不是江荷躲避的主要原因,紫羅蘭的學生大多是比較嬌縱跋扈,卻也沒有誇張到路過的狗都要踹一腳的惡劣地步。

對於她這種渾身上下加起來都不超過一百塊的窮光蛋,他們估計看都不會多看一眼,更不會特意來找她麻煩,畢竟這對他們來說是很掉價的行為。

江荷這樣惶恐是因為她在人群裏看到了沈紀。

她很想認為是自己看錯了,但沈紀太顯眼了,站在最前面,那張記憶裏有些青澀的面容已經長開,一頭短碎的頭發染成張揚的金色,黑色的耳釘和身上白色的制服對比鮮明。

明明是個beta,給人的存在感竟然比高等alpha還要強烈。

他的感知也一如既往的敏銳,要是換作以往江荷估計早就被他發現了,不過剛才也差不多了,兩人的視線有那麽一瞬的撞上,只是因為她如今可以算是改頭換面,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她來。

在他覺得眼熟還想再多看一眼的時候,江荷已經離開了。

江荷藏在門後,心跳得厲害。

她脫離沈家之後最不想再看到的人就是沈紀,和不想看到紀裴川和厲樾年他們是因為反感和排斥不同,對於沈紀她都已經不僅僅是討厭了,那家夥就是個瘋子。

在她十八歲生日宴會上對方拿著DNA檢測報告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是震驚,錯愕的,就連一向運籌帷幄的祖母的神情也是難以置信的。

唯獨江荷是唯一有所心理準備的人。

因為早在宴會開始的前一周沈紀就上門找過她,他隱晦的暗示過她,警告她最好不要出現在那個宴會上。

當時祖母是打算在她生日宴上公布和厲樾年的訂婚消息的,津雲上下有頭有臉的能來的人基本上都到場了,也都聽說了他們兩家即將訂婚的消息。

江荷那時候已經因為沒去註射害得厲樾年成為了厲家,乃至整個圈子的笑柄,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對方,把人推到風口浪尖上。

所以即使她有著強烈的會發生什麽糟糕的事情的預感,在生日宴當天她還是準時到場了。

宴會大廳中少年的臉冷若霜雪,他從宴會開始便一直直勾勾盯著她,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蛇,隨時都會上來咬她一口,讓她不寒而栗。

江荷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忐忑不安提防著他,直到祖母上前準備宣布她和厲樾年即將訂婚的消息時,沈紀突然發難。

“沈老太太,在宣布訂婚消息之前,我有一個東西想拿給您看看。要是您看了之後還堅持讓沈荷和厲樾年訂婚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少年把DNA檢測報告交給了祖母,視線卻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分毫。

沈紀有著一張和alpha一樣輪廓分明,侵略性十足的臉,他的眼睛很黑很沈,一切的光亮似乎都無法照進去般。

江荷不知道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並不是沈家的孩子,更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弄到的這份連祖母都不知道的DNA檢測報告的。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江荷才感到很害怕,在她眼裏祖母不僅僅是祖母,是無可撼動的權威的象征。

可她如何也撼動不了的如山一樣的存在,被沈紀撼動了。

在得知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後那場宴會提前結束了,她被對方以那麽不體面的近乎殘忍的方式揭露了身份,那一瞬間江荷無地自容到恨不得消失在這個世界。

後面發生了什麽江荷已經記不清了,她被人帶去了房間,祖母讓她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她會查證和處理。

厲樾年中途也上來過一次,他敲門,但她沒開。

之後紀裴川也來了,江荷以為是厲樾年去而覆返,啞著聲音讓他離開,說自己想要靜一靜。

被錯認成厲樾年的紀裴川很生氣,惱羞成怒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

他問她就那麽喜歡厲樾年那個老男人?那她要失望了,厲樾年那種利欲熏心的omega絕對不可能嫁給一個對他毫無助力的alpha。

還說她當時要是不選擇厲樾年或許今天出了這種事他還能幫幫她,給她一個容身之處之類的。

在說了那麽多刻薄的話後,紀裴川或許良心發現,覺得這樣落井下石不好,又或者單純是因為她一直沒反應讓他的奚落顯得像獨角戲一樣可笑。

於是他後面沒再嘲諷她,靜默站在門外許久,最後在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外面準備給她的生日煙花準時綻放的時候很輕地說了句生日快樂,便離開了。

江荷恍惚地看著窗外絢爛的煙花,在天空再次歸於黑暗和寂靜後,她的手腳終於恢覆了點力氣。

一味地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得出去,得去面對。

然而在江荷推門準備出去的時候,沈紀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

江荷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拽著她的手腕進了房間,他把門反鎖著,黑亮的眸子裏翻湧著的情緒晦暗的讓人心悸。

“沈紀,你幹什麽?!當眾揭穿我這個冒牌貨讓我顏面掃地還不夠,還想要專程過來羞辱我嗎?!”

江荷並不是真的多在意這個所謂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如果他一周前直接告訴她她可以二話不說把身份還回去離開沈家,而不是以這樣難堪的方式。

沈紀的力氣很大,那時候的江荷根本沒辦法抵抗。

江荷情急之下擡手給了他一巴掌,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躲,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

清脆的聲響像是按下了暫停鍵,房間裏只有兩人略顯急促和紊亂的呼吸聲。

沈紀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口腔裏的鐵銹味讓他臉色沈郁如墨。

“沈荷,我警告過你的,是你自己執迷不悟,非要貪圖沈家繼承人的身份,非要娶厲樾年那個老男人的。我沒想把你逼到這份上,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他死死捏著她的手腕,目光盯著她的腺體。

這是一個很冒犯的動作,江荷以為他是故意在羞辱她,惱怒的想要再擡手甩他一巴掌。

“沈荷。”

沈紀抓住了她要落下的另一只手,嘴唇翕動,喚了她的名字。

然後用更小聲的聲音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

“你在門後面幹什麽?”

一道冷硬的聲音冷不丁從江荷身後響起,讓她陡然從回憶的中抽離出來。

紀裴川剛才和江荷跳了舞後回了一趟自己的休息室去拿東西,出來發現大禮堂的人不知怎麽都走光了,只有江荷還在,可她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後,像是外面有什麽洪荒猛獸似的。

江荷被突然出現的紀裴川嚇了一跳,臉色有點白,長長的睫毛抖了下,緩了下眼神才聚焦落在他身上。

紀裴川皺眉:“你怎麽了?不舒服?”

原本還很生氣的紀裴川見江荷這樣也顧不上生氣了,語氣有些著急道:“醫務室就在前面,我帶你去看看。”

說著他伸手要扶江荷出去,江荷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出去。”

紀裴川感覺到她指尖意外的冰涼,一楞,餘光瞥見門外有人往這邊過來了。

他掀了下眼皮,也驚訝的發現了沈紀的存在。

紀裴川對於沈家的事情了解不多,卻也不是毫無所知,江荷還在沈家的時候對她造成最大威脅的就是分家的這個沈紀,有一次他還意外看到沈紀和江荷發生過口角。

準確來說是沈紀單方面攔著江荷不讓她離開,具體說了什麽因為對方背對著自己,所以紀裴川沒有完全讀出他的唇語。

只隱約讀出了“你對我做了什麽”“信息素”以及“我不會放過你”之類意味不明的話。

但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兩人的不對付。

紀裴川眼眸一動,看著江荷警惕地留意著外面,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他從沒有見過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神色冷沈:“他之前對你做過什麽不好的事嗎?”

“沒有。”

江荷回答得很快,反而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她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懊惱地咬著嘴唇,壓低聲音道:“……暫時別出去,我不想和他撞見。”

紀裴川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看著她,綠寶石一樣的眼瞳又亮又冷。

江荷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對方本來就對她很不爽,請求他不要暴露自己,無異於告訴他怎麽報覆她。

他一定會把她推出去的。

江荷扯了下嘴角,慢慢松開了束縛著青年的手。

溫涼的觸感從他手腕離開,紀裴川指尖動了下,似下意識想要彌留住什麽。

眼看著沈紀越來越近,江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紀裴川從她繃緊的下頜,壓下的唇角,往上描摹著,最後註視著她的眼睛,用很輕的,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我可以不暴露你,但你要收回那句話。”

江荷一楞:“什麽話?”

紀裴川上前一步,本就狹窄逼仄的門後空間因為他拉近的這一步,讓兩人變得幾乎親密無間。

他低頭看著江荷那只被自己踩上鞋印的白球鞋,嘴唇囁嚅。

“……我很重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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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紀有點記仇但不多。[哈哈大笑][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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