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1 章
午後，梁臾和林嘉燊在音影室的地毯上依偎著。毒辣的陽光鉆過幽暗的窗簾縫隙也變得柔軟，將他們環抱，熒幕中的綠光流淌而出，悠閑、安寧，仿佛身處夏日的田野，而不是水泥森林。
熒幕中的主人公們頭頂兩片荷葉遮蔽烈日，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晃晃悠悠，夏日無線拉長、延伸；熒幕外的觀眾捧著冰涼的西瓜消暑，兩人呢喃著，她一句，他一句，像兩只田野邊的小鼠，相互尋覓著，依靠著，偷偷張望田坎上那兩道身影。
“剛才累嗎？”
林嘉燊挖了一大勺西瓜，餵到梁臾嘴邊，她毫不客氣地一口吞下，搖頭的幅度也甜滋滋。
鋼琴曲傾瀉而出，譜著夏日讚歌，幽幽的，如那一大口冰涼的西瓜般清甜，音符隨著光影跳動，熒幕中場景變幻，公路旁的主人公們僵立著，微妙的情緒在他們之間流動。梁臾換了個姿勢，更加隨意地依靠著林嘉燊，張開嘴，又是一勺西瓜立刻送上。
“真是幸運的家夥。”她隨口評價，指熒幕中那個市儈混世魔王般的大叔。
“嗯。”他點頭讚同，指他自己。
“你不用去店裏嗎？”她張開手，打量指縫漏出的光。
“這兩天可以不去。”他虛虛地承接光束，交錯的手指將光線分割，漏在地面的影子像一張脆弱的網。
“不像是個努力做出一番事業的樣子啊~”她尾音拖得長長的，指尖收攏，緩緩放下，橫亙的網線化成了一條小魚。
“你說得對，我立刻改正，”他捉住她的手，網破了，小魚回到了巢穴，“但現在，再讓我賴一會吧。”
她嫌棄地嘖了一聲，嘴角卻噙著笑。被縱容、被溺愛，他也笑得蕩漾，俯身吻她，清涼的、甜滋滋的、西瓜味的吻。
清甜的吻漸漸變得灼熱，電影裏的烈日好像也灑滿了房間，周遭的景象傾倒，既朦朧又清晰，朦朧的情節、屬於他人的夏日，清晰的愛戀、僅屬於他們的午後。
“唔，”梁臾呢喃，呼吸短促，一只手輕輕撐著他的胸口，“不要了，早上才......”
他喘息著，撫摸著，故意道：“你說不累的。”
“那也，那也不是還要繼續的，意思。”後頸一陣觸電般的酥麻，她仰起頭，話語變得淩亂。
“可是我好想......”他在她耳邊呢喃，引誘。
背景音的鋼琴曲依舊悠閑美麗，跳動的音符流淌著幸福，節奏漸漸跳躍，她的心跳也跟著放松，好像置身於綠野，放縱的，無盡的夏，瘋狂生長的愛欲，最純粹、最原始的親密，將自己打開，交給另一個人。
細密的吻沿著她的背脊蜿蜒而下，每一次觸碰都令她顫抖。
歡欣、愉悅、幸福的淚珠盛滿眼眶。
我在哪裏？梁臾不知道。
現在這樣，喜歡嗎？只有一個肯定的回答。
落網的小魚，是不該掙紮的，這是心甘情願的沈淪。
突然，房間某處響起某種聲嘶力竭的聲音，像是電鉆毫不留情地鑿碎美好的虛幻，鋒利的鈴聲鉆得她頭腦發疼。
“我手機響了。”她清醒過來。
“別管。”他禁錮著她，不給溜走的機會。
“我先看看是誰。”她推他。
“反正不是我，”他指尖插進她的頭發，用力向後梳著，似是發洩不滿，“不是我，就不用接。”
鈴聲還在堅持不懈地嘶吼，梁臾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看，夠到了手機，勾過來一看，來電人：霍雲棲。
“不許接。”林嘉燊低吼。
她偏偏不聽，回頭看他一眼，嘴角一勾，滑動接聽。
“怎麽了，霍二哥？”她的聲音慵懶疲憊。
“小魚，我吵醒你了嗎？不好意思。”電話那頭傳來歉疚的話語，卻是異常平靜的語氣。
“沒事，找我有什麽事嗎？呃......”
她剛想坐起，林嘉燊卻在此刻猛然俯身，一口咬上她的肩膀，帶著怒意與占有，咬得她差點驚呼出聲。
霍雲棲立刻察覺異樣：“怎麽了？”
“沒事，撞了一下。”梁臾硬擠出笑意，林嘉燊的吻沿著鎖骨一路游走，像是故意折磨，唇齒帶著惡意，一下一下挑釁著她的底線。她咬著牙，還沒緩過來，他又啄上了她的耳垂，她輕輕抽氣，尾音發顫。
“真的沒事嗎？身體不舒服嗎？我現在找你。”
“別，不用！我沒事！”梁臾迅速否認，推開作亂的林嘉燊，繼續問電話那頭的人，“你找我什麽事？”
霍雲棲似是放心下來：“哦，也沒什麽，就是想約我的準未婚妻共進晚餐。”
她還未開口，林嘉燊卻忽然猛地將她整個摟進懷裏，眼神冷峻，貼在她耳邊，用唇語清晰地吐出三個字：“不、準、去。”
梁臾不滿他這樣霸道，挑眉，偏不順他的意，她換了副輕松愉快的語氣，對電話那頭的男人道：“好啊，你給我發時間地址就行。唔......”
話音未落，林嘉燊就像被激怒的野獸般，瘋狂吻住她的唇，動作急促又狠戾，像要奪回她口中的每一字。
“真的沒事嗎？”霍雲棲的聲音再次傳來，明顯帶著疑慮。
“沒事，真沒事。”她咬牙穩住聲音，“就是撞著了，我先掛了，晚上見。”她飛快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得遠遠的。
“你要去見他？”他咬著她的衣領，如同小獸般胡亂啃扯。
“跟你沒關系。”她歪著臉躲避。
“你就是故意氣我。”他紅著眼。
話音未落，更熱烈兇狠的吻將她吞沒，悠揚的夏日氛圍變得詭譎，似是一陣暴雨突襲，電閃雷鳴，轟雷震得人發顫，閃電劈得人閃躲不及，滂沱的雨澆得淋漓，昏天黑地。
直到萬籟俱寂，他們分處兩處，誰也不看誰，誰也不理誰。
最終是梁臾先起身，隨意套上衣裙，路過林嘉燊時瞥了他一眼，冷冷留下一句：“賢者時間過了就趕緊下樓。”
啪嗒，影音室的門合上，滾燙的淚珠落在他的臂彎。
-
夜，旋轉餐廳。
梁臾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優雅地在霍雲棲對面落座。
“下午聽你聲音有點不對勁，晚上又穿這麽多，感冒了嗎？”霍雲棲主動關心。
梁臾搖頭，“沒有，這裏的空調是出了名的涼，我這是預防。”
事實上，她全副武裝只是為了遮掩身上那些縱情的痕跡。
霍雲棲淡淡笑著：“我的錯，下次約個別的地方。”
“沒事，這裏的風景也是最好的，和俯瞰城市的夜景相比，這點溫度不算什麽。”
“小魚，”霍雲棲神色忽地認真，“我只是以為你喜歡。”
“是啊，我挺喜歡的。”梁臾笑著，瞥一眼窗外的景色，“跟前幾年變化不大。”
“是麽？”霍雲棲笑著，剝好的大蝦落在她碗中，“這幾年都沒再來過？”
擡手間，梁臾隱約聞到一股熟悉的廣藿香，她擡眼看他，又低頭笑了。同樣的香水、同樣的餐廳、同樣的位置，又是拙劣的模仿。
可惜，從陸韶鋒口中得知霍雲軒從前噴香水都是為了掩蓋煙味後，她就徹底厭惡上了這種氣味。
“你怎麽知道我以前來過？”梁臾咬了一口蝦尾，“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吃蝦。”
也不是，就是不喜歡吃他剝的蝦。
霍雲棲剝蝦的手僵了一瞬，隨後放下，拾起一旁的餐巾優雅仔細地擦手，淡淡道：“知道了，以後不點了。”
梁臾聳肩笑笑，又看向窗外。
“那次小軒帶你來約會，是我幫忙訂的餐廳。”霍雲棲不緊不慢解釋。
“這樣啊。”她轉回頭，依舊是公式化的微笑，忽地一手撐在桌上托腮，笑問，“你為什麽要學他？”
霍雲棲微怔，隨後又恢覆平靜：“我原本的樣子，你不喜歡。”
“哦？”梁臾挑眉，“那你能裝一輩子嗎？”
“只要你願意。”霍雲棲答。
梁臾嗤地一笑，搖搖頭，“那也太辛苦了。”
男人真是奇怪的物種，總想著走捷徑，照著一個範本描摹，虛情假意把自己都騙了。裝一輩子？呵，再多一秒就要露餡，占用欲和私心可從不騙人。
“只要能讓你高興，談不上辛苦。”霍雲棲舉杯。
梁臾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擡手時肩膀隱隱作痛，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霍雲棲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扮演著他想象中戀愛的霍雲軒，梁臾總是淡淡應著，回應也略顯敷衍。
事實上，她腦子裏此刻全都是林嘉燊，又一次看見拙劣的模仿秀，她心裏總不是滋味，總想起被林嘉燊欺騙的那段時間，與其說無法面對他，她更無法面對自己。明明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到底是多蠢才能混為一談呢？越是這麽自我厭棄，她對林嘉燊的欺騙就越氣惱，氣他滿口謊話自我感動，也氣他丟失自我道德綁架。
“小魚，小魚，”霍雲棲喚她，“是想到不開心的事了嗎？”
梁臾回過神，搖搖頭，“沒事，故地重游，心情有些覆雜而已。”
“抱歉。”霍雲棲抿唇，似是真有些懊惱，“我不太會追求女孩子，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教教我好嗎？”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可就連這句話也是霍雲軒從前說過的，好像，也是在這家餐廳。霍雲棲像是親歷者一般，覆刻著那頓告白晚餐。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來著？哦，對了，梁臾笑著：“我相信你的天分。”
霍雲棲又是一楞，隨後會心一笑：“那你可要好好期待了。”
完美接續的臺詞，梁臾忍著不適，依舊明媚地笑著。
霍雲棲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觀察他們的呢？
這個想法不禁令她毛骨悚然。
晚餐結束，二人分別，梁臾拒絕了霍雲棲相送。
“霍二哥，情景覆現得太完整，可就沒有自己的特色了。”
說著，她笑著駕車離開。
夏日將盡，南方的夜風卻依舊溫熱、黏膩，路燈漸漸後退，連成一條線，梁臾的車速漸漸加快，晃動的線高低起伏，似要將剛剛經歷的模仿秀狠狠拋在身後。
林嘉燊應該已經回去了吧？他之前做的事，和今天的霍雲棲又有什麽區別呢？
梁臾的腦子很亂，下午縱情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她突然很是氣惱，憑什麽他總是能如願？他想得到，他費盡心機不擇手段，她就癡癡地迎合，沒有這麽不公平的道理。
左轉，公寓近在眼前，她放緩車速，卻見公寓前聽著一輛S市牌照的車，很是眼熟。
靠邊停車，她快步走近，輕敲車窗。
車門緩緩打開，露出蒲千爻優雅的面容。
“媽，你怎麽來了！”梁臾撲進母親懷裏，頓時無比心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午後，梁臾和林嘉燊在音影室的地毯上依偎著。毒辣的陽光鉆過幽暗的窗簾縫隙也變得柔軟，將他們環抱，熒幕中的綠光流淌而出，悠閑、安寧，仿佛身處夏日的田野，而不是水泥森林。
熒幕中的主人公們頭頂兩片荷葉遮蔽烈日，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晃晃悠悠，夏日無線拉長、延伸；熒幕外的觀眾捧著冰涼的西瓜消暑，兩人呢喃著，她一句，他一句，像兩只田野邊的小鼠，相互尋覓著，依靠著，偷偷張望田坎上那兩道身影。
“剛才累嗎？”
林嘉燊挖了一大勺西瓜，餵到梁臾嘴邊，她毫不客氣地一口吞下，搖頭的幅度也甜滋滋。
鋼琴曲傾瀉而出，譜著夏日讚歌，幽幽的，如那一大口冰涼的西瓜般清甜，音符隨著光影跳動，熒幕中場景變幻，公路旁的主人公們僵立著，微妙的情緒在他們之間流動。梁臾換了個姿勢，更加隨意地依靠著林嘉燊，張開嘴，又是一勺西瓜立刻送上。
“真是幸運的家夥。”她隨口評價，指熒幕中那個市儈混世魔王般的大叔。
“嗯。”他點頭讚同，指他自己。
“你不用去店裏嗎？”她張開手，打量指縫漏出的光。
“這兩天可以不去。”他虛虛地承接光束，交錯的手指將光線分割，漏在地面的影子像一張脆弱的網。
“不像是個努力做出一番事業的樣子啊~”她尾音拖得長長的，指尖收攏，緩緩放下，橫亙的網線化成了一條小魚。
“你說得對，我立刻改正，”他捉住她的手，網破了，小魚回到了巢穴，“但現在，再讓我賴一會吧。”
她嫌棄地嘖了一聲，嘴角卻噙著笑。被縱容、被溺愛，他也笑得蕩漾，俯身吻她，清涼的、甜滋滋的、西瓜味的吻。
清甜的吻漸漸變得灼熱，電影裏的烈日好像也灑滿了房間，周遭的景象傾倒，既朦朧又清晰，朦朧的情節、屬於他人的夏日，清晰的愛戀、僅屬於他們的午後。
“唔，”梁臾呢喃，呼吸短促，一只手輕輕撐著他的胸口，“不要了，早上才......”
他喘息著，撫摸著，故意道：“你說不累的。”
“那也，那也不是還要繼續的，意思。”後頸一陣觸電般的酥麻，她仰起頭，話語變得淩亂。
“可是我好想......”他在她耳邊呢喃，引誘。
背景音的鋼琴曲依舊悠閑美麗，跳動的音符流淌著幸福，節奏漸漸跳躍，她的心跳也跟著放松，好像置身於綠野，放縱的，無盡的夏，瘋狂生長的愛欲，最純粹、最原始的親密，將自己打開，交給另一個人。
細密的吻沿著她的背脊蜿蜒而下，每一次觸碰都令她顫抖。
歡欣、愉悅、幸福的淚珠盛滿眼眶。
我在哪裏？梁臾不知道。
現在這樣，喜歡嗎？只有一個肯定的回答。
落網的小魚，是不該掙紮的，這是心甘情願的沈淪。
突然，房間某處響起某種聲嘶力竭的聲音，像是電鉆毫不留情地鑿碎美好的虛幻，鋒利的鈴聲鉆得她頭腦發疼。
“我手機響了。”她清醒過來。
“別管。”他禁錮著她，不給溜走的機會。
“我先看看是誰。”她推他。
“反正不是我，”他指尖插進她的頭發，用力向後梳著，似是發洩不滿，“不是我，就不用接。”
鈴聲還在堅持不懈地嘶吼，梁臾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看，夠到了手機，勾過來一看，來電人：霍雲棲。
“不許接。”林嘉燊低吼。
她偏偏不聽，回頭看他一眼，嘴角一勾，滑動接聽。
“怎麽了，霍二哥？”她的聲音慵懶疲憊。
“小魚，我吵醒你了嗎？不好意思。”電話那頭傳來歉疚的話語，卻是異常平靜的語氣。
“沒事，找我有什麽事嗎？呃......”
她剛想坐起，林嘉燊卻在此刻猛然俯身，一口咬上她的肩膀，帶著怒意與占有，咬得她差點驚呼出聲。
霍雲棲立刻察覺異樣：“怎麽了？”
“沒事，撞了一下。”梁臾硬擠出笑意，林嘉燊的吻沿著鎖骨一路游走，像是故意折磨，唇齒帶著惡意，一下一下挑釁著她的底線。她咬著牙，還沒緩過來，他又啄上了她的耳垂，她輕輕抽氣，尾音發顫。
“真的沒事嗎？身體不舒服嗎？我現在找你。”
“別，不用！我沒事！”梁臾迅速否認，推開作亂的林嘉燊，繼續問電話那頭的人，“你找我什麽事？”
霍雲棲似是放心下來：“哦，也沒什麽，就是想約我的準未婚妻共進晚餐。”
她還未開口，林嘉燊卻忽然猛地將她整個摟進懷裏，眼神冷峻，貼在她耳邊，用唇語清晰地吐出三個字：“不、準、去。”
梁臾不滿他這樣霸道，挑眉，偏不順他的意，她換了副輕松愉快的語氣，對電話那頭的男人道：“好啊，你給我發時間地址就行。唔......”
話音未落，林嘉燊就像被激怒的野獸般，瘋狂吻住她的唇，動作急促又狠戾，像要奪回她口中的每一字。
“真的沒事嗎？”霍雲棲的聲音再次傳來，明顯帶著疑慮。
“沒事，真沒事。”她咬牙穩住聲音，“就是撞著了，我先掛了，晚上見。”她飛快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得遠遠的。
“你要去見他？”他咬著她的衣領，如同小獸般胡亂啃扯。
“跟你沒關系。”她歪著臉躲避。
“你就是故意氣我。”他紅著眼。
話音未落，更熱烈兇狠的吻將她吞沒，悠揚的夏日氛圍變得詭譎，似是一陣暴雨突襲，電閃雷鳴，轟雷震得人發顫，閃電劈得人閃躲不及，滂沱的雨澆得淋漓，昏天黑地。
直到萬籟俱寂，他們分處兩處，誰也不看誰，誰也不理誰。
最終是梁臾先起身，隨意套上衣裙，路過林嘉燊時瞥了他一眼，冷冷留下一句：“賢者時間過了就趕緊下樓。”
啪嗒，影音室的門合上，滾燙的淚珠落在他的臂彎。
-
夜，旋轉餐廳。
梁臾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優雅地在霍雲棲對面落座。
“下午聽你聲音有點不對勁，晚上又穿這麽多，感冒了嗎？”霍雲棲主動關心。
梁臾搖頭，“沒有，這裏的空調是出了名的涼，我這是預防。”
事實上，她全副武裝只是為了遮掩身上那些縱情的痕跡。
霍雲棲淡淡笑著：“我的錯，下次約個別的地方。”
“沒事，這裏的風景也是最好的，和俯瞰城市的夜景相比，這點溫度不算什麽。”
“小魚，”霍雲棲神色忽地認真，“我只是以為你喜歡。”
“是啊，我挺喜歡的。”梁臾笑著，瞥一眼窗外的景色，“跟前幾年變化不大。”
“是麽？”霍雲棲笑著，剝好的大蝦落在她碗中，“這幾年都沒再來過？”
擡手間，梁臾隱約聞到一股熟悉的廣藿香，她擡眼看他，又低頭笑了。同樣的香水、同樣的餐廳、同樣的位置，又是拙劣的模仿。
可惜，從陸韶鋒口中得知霍雲軒從前噴香水都是為了掩蓋煙味後，她就徹底厭惡上了這種氣味。
“你怎麽知道我以前來過？”梁臾咬了一口蝦尾，“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吃蝦。”
也不是，就是不喜歡吃他剝的蝦。
霍雲棲剝蝦的手僵了一瞬，隨後放下，拾起一旁的餐巾優雅仔細地擦手，淡淡道：“知道了，以後不點了。”
梁臾聳肩笑笑，又看向窗外。
“那次小軒帶你來約會，是我幫忙訂的餐廳。”霍雲棲不緊不慢解釋。
“這樣啊。”她轉回頭，依舊是公式化的微笑，忽地一手撐在桌上托腮，笑問，“你為什麽要學他？”
霍雲棲微怔，隨後又恢覆平靜：“我原本的樣子，你不喜歡。”
“哦？”梁臾挑眉，“那你能裝一輩子嗎？”
“只要你願意。”霍雲棲答。
梁臾嗤地一笑，搖搖頭，“那也太辛苦了。”
男人真是奇怪的物種，總想著走捷徑，照著一個範本描摹，虛情假意把自己都騙了。裝一輩子？呵，再多一秒就要露餡，占用欲和私心可從不騙人。
“只要能讓你高興，談不上辛苦。”霍雲棲舉杯。
梁臾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擡手時肩膀隱隱作痛，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霍雲棲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扮演著他想象中戀愛的霍雲軒，梁臾總是淡淡應著，回應也略顯敷衍。
事實上，她腦子裏此刻全都是林嘉燊，又一次看見拙劣的模仿秀，她心裏總不是滋味，總想起被林嘉燊欺騙的那段時間，與其說無法面對他，她更無法面對自己。明明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到底是多蠢才能混為一談呢？越是這麽自我厭棄，她對林嘉燊的欺騙就越氣惱，氣他滿口謊話自我感動，也氣他丟失自我道德綁架。
“小魚，小魚，”霍雲棲喚她，“是想到不開心的事了嗎？”
梁臾回過神，搖搖頭，“沒事，故地重游，心情有些覆雜而已。”
“抱歉。”霍雲棲抿唇，似是真有些懊惱，“我不太會追求女孩子，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教教我好嗎？”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可就連這句話也是霍雲軒從前說過的，好像，也是在這家餐廳。霍雲棲像是親歷者一般，覆刻著那頓告白晚餐。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來著？哦，對了，梁臾笑著：“我相信你的天分。”
霍雲棲又是一楞，隨後會心一笑：“那你可要好好期待了。”
完美接續的臺詞，梁臾忍著不適，依舊明媚地笑著。
霍雲棲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觀察他們的呢？
這個想法不禁令她毛骨悚然。
晚餐結束，二人分別，梁臾拒絕了霍雲棲相送。
“霍二哥，情景覆現得太完整，可就沒有自己的特色了。”
說著，她笑著駕車離開。
夏日將盡，南方的夜風卻依舊溫熱、黏膩，路燈漸漸後退，連成一條線，梁臾的車速漸漸加快，晃動的線高低起伏，似要將剛剛經歷的模仿秀狠狠拋在身後。
林嘉燊應該已經回去了吧？他之前做的事，和今天的霍雲棲又有什麽區別呢？
梁臾的腦子很亂，下午縱情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她突然很是氣惱，憑什麽他總是能如願？他想得到，他費盡心機不擇手段，她就癡癡地迎合，沒有這麽不公平的道理。
左轉，公寓近在眼前，她放緩車速，卻見公寓前聽著一輛S市牌照的車，很是眼熟。
靠邊停車，她快步走近，輕敲車窗。
車門緩緩打開，露出蒲千爻優雅的面容。
“媽，你怎麽來了！”梁臾撲進母親懷裏，頓時無比心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