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關燈
第 57 章

A市,某私人會所。

霍雲棲呷了一口茶,嘴角淺淺勾起,看著對面的梁臾。

“沒想到你會主動約我見面,”他攤開手,自嘲笑笑,“我現在可是一無所有了。”

“這樣啊,”梁臾臉上明晃晃寫著失落,“看來我找錯人了,那就不打擾二哥了,先走一步。”

她作勢起身,手腕立刻被拉住。

“小魚,”霍雲棲喚她,語調染上笑意,“先說說什麽事。”

“二哥一上來就拒絕,我的事也沒必要說了。”

“我跟你開玩笑呢。”他松開她的手,示意對面的座椅,“我是真的很意外,畢竟這麽久沒聯系,我也不確定你現在對我是個什麽看法。”

梁臾努努嘴,重新落座,“二哥覺得我找你是什麽事?”

“不清楚。”霍雲棲笑得苦澀,“之前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對你的心思相信你也明了,從前我做事不磊落,我也得到了教訓。所以,不管你提出什麽,我都會答應。”

“不磊落?你在外面造謠我和你的關系,只是一句不磊落就揭過去了嗎?”

“我以為你能感受到,我在追你。”

“追人的方式是直接對外宣示主權?我是你的什麽物件嗎?”

“對不起。”

“我又不缺你這一句道歉。”

“你想聽我解釋嗎?”

梁臾不語,只是看著他。

霍雲棲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笑意卻未減,自顧自解釋:“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一次晚宴,你站在梁峋身邊,看起來......當時你太小了,還沒成年,一個年長十歲的男人根本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沒想到過了幾年,你跟著小軒回家了,我當時是真的很意外。後來,小軒走了,你看起來實在太難過了,我就想陪在你身邊,總想著時間長了,你會慢慢接受我。”

梁臾忍著惡心,這三姐弟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偽善,冠冕堂皇的話一個比一個會說。她抿了口茶,托腮看著他:“然後呢?”

“然後?”霍雲棲垂眸,臉上籠上一層冷霜,“陳柏青婚禮那天,我擔心你觸景傷情,沒想到卻看見你和林嘉燊在天臺接吻。”

接吻?當時喝多了以為看見霍雲軒的幻象了,原來......

梁臾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壓了下去。

“所以呢?”她冷聲問。

“我突然有了危機感,做了錯事。”霍雲棲坦然。

“哦。”

梁臾淡淡應了一聲,腦子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第二次見到林嘉燊時,在那個誰的生日宴,他當時特地提了前一晚,還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原來是這麽一回事。膽小鬼,憋屈了又不說明白,誰知道他什麽意思?

“我解釋完了,接不接受在你,我不強求你的原諒。”霍雲棲語氣誠懇。

所以林嘉燊那個傻蛋之前到底活在什麽劇本裏?梁臾這麽想著,不自覺蹙眉。

“小魚?”見她一直不說話,表情還越來越難看,霍雲棲有些忐忑。

“哦。”梁臾回過神,“還有件事,我想和你確認。”

“你說。”

“一開始資助伍鳴揚的人,不是你,對吧?”

霍雲棲平靜地搖搖頭。

就算以前知道霍雲軒資助伍鳴揚,恐怕也只會當他是個好心的聖人吧。

梁臾譏誚道:“你還真是會利用資源。”

“你還想知道什麽?”

“沒有了,謝謝你的坦誠。”

“但你今天找我來,不只是為了這些吧?”

“當然。”梁臾眨眨眼,“二哥,我們現在可是處境相同呢,你多年經營幾乎毀於一旦,我被逐出集團,算不算難兄難弟?”

“你和你哥感情那麽好,再怎麽他都不會虧待你,我可遠比不上你。”

“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哦?”霍雲棲挑眉。

“二哥,這種事沒必要裝傻吧?你親愛的大姐對我做了什麽,你不可能不知道。”

霍雲棲冷哼,不置可否。

“所以,你不想和我合作嗎?”

“甘之如飴。”霍雲軒說。

“我要的也不多,就想讓她也體驗一下被逐出集團的感覺。”

“我能得到什麽?”

“協議結婚,你再出去說我是你夫人的時候不用偷偷摸摸。”

“哦?”霍雲棲挑眉,但對這個提議不算驚訝,“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婚姻的空殼子吧?”

“那你不該多努力嗎?”梁臾反問。

“我就喜歡你這幅張揚的樣子。”

“唔,”梁臾歪歪腦袋,“現在這個風格我不太喜歡,你再琢磨琢磨?”

霍雲棲低低笑起來,“為什麽是我?我又不是你的表白對象。”

“你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嗎?”

“有,”霍雲棲視線下移,落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但你還戴著我弟弟送的戒指。”

“哦,這個啊?”梁臾取下戒指放進包裏,“戴習慣了,忘了摘。”

林嘉燊送的這枚戒指和霍雲軒那枚極其相似,除了兩個送戒指的男人和梁臾自己,恐怕沒人能看出其中的差別。

“我會送你一枚更好的。”

“我不缺好東西。”

霍雲棲笑著搖搖頭,像是對她沒招了。

“那我們就說定了?”

“嗯,”霍雲棲點頭,“我還有個條件。”

“你說。”

“先訂婚,不借你的勢,我辦不成你想要的事。”

“沒問題,正好可以交給Cielo Weddings。”

“我會繼續追你。”

“這句還差點火候,你再琢磨琢磨。”

“好,聽你的。”

“那我先走了。”梁臾起身。

“去哪?我送你。”

梁臾擺手:“不用,我自己開車了。”

“你現在自己開車了。”霍雲棲低聲喃喃。

“那還不多虧你嗎?危急關頭激發潛能了。”

霍雲棲一噎,“小魚,我......”

“所以嘛,你努力的路還長。”

“明白了。”

梁臾揮揮手,先行離開。

回到車上,回想霍雲棲剛才說的話,她終於無法抑制地吐了出來。他說的那些鬼話,她一個字也不信。

中午回家休息了會,梁臾挑了幾個最近新買的珠寶,驅車前往Cielo Weddings。

時隔多月再次回到這間熟悉的工作室,梁臾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前靠工作、靠見證別人的幸福麻痹自己的時光還歷歷在目,那時候一門心思逃避,以為移情就能換來心安,如今看來還是一場空。但現在,就算清算了舊賬,以後該做什麽呢?她忽然有些迷茫。

“梁魚魚!”程偲旭突然從身後跳出來。

“你幹嘛呢?嚇我一跳!”

“我嚇你,你好意思嗎?消失幾個月,回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我還沒和你生氣呢,你嚷什麽?”

“我嚷了?”梁臾指指自己,又看看手上拎著的東西,“那東西我拿回去了。”

“誒!”程偲旭直接伸手去奪,“送人的賠罪禮還沒給就要收回去,你這是什麽道理?”

“梁臾的道理。”

程偲旭張開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像在擦一塊看不見的玻璃,“你這麽跟我說話?你真好了啊?!”

梁臾滿臉嫌棄:“什麽叫我真好了?像我之前重傷不治了一樣。”

“快快快,進來說說,你來幹嘛的。”程偲旭趕忙連拖帶拽把她領進辦公室,“太稀奇了,你的脾氣回來了!”

梁臾滿臉無奈地跟著她,一坐下就被她上下左右打量,目光像要在她身上捅出個窟窿。

“你到底幹嘛呢?”

“你的戒指摘了。”程偲旭意味深長,“終於不惦記霍雲軒了?”

“放下了。”

不僅放下了,還惡心上了。但當初那件事,她不想舊事重提,也沒勇氣告訴程偲旭真相。

“那就好,說吧,今天來什麽事?”

“我要委托Cielo Weddings辦一場訂婚宴。”

“誰訂婚?”程偲旭警覺。

“我和霍雲棲。”

“什麽——?!”她突然跳起來,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拉響了警笛。

“哎呦,你小聲點!”梁臾趕緊捂住她的嘴,“假的假的假的!我沒真想和霍雲棲在一起。”

“是麽?”程偲旭狐疑道,緩緩坐下。

梁臾耐心地小聲跟她解釋自己的目的。

“不是,你想攪渾這潭水也沒必要自己下場啊?你們梁家那麽厲害,不是最擅長坐山觀虎鬥了嗎?”程偲旭滿肚子的不放心。

“不給點甜頭,霍雲棲不會上鉤。而且,除了伍鳴霄和伍鳴揚兩兄弟,他肯定還有別的打手,指不定在暗處害了多少人,不靠近他逮不出來。”

“那你也不用自己上啊?”程偲旭還是不放心,“讓陸韶鋒去啊,他去和霍雲棲合作,騙他信任不也一樣嗎?”

“你......”梁臾一時無言,“你真是個好朋友。”

“怎麽了?到用他的時候了,他還躲著啊?”

“他這個人雖然有時候看著不靠譜,但他們家做生意正得發邪,這件事在A市人盡皆知,他出面霍雲棲能信嗎?”

“那他就能信你?”

“不信啊,但他有所圖總得哄著我給點誠意。”

“算了,你瘋起來沒人攔得住。”程偲旭洩了氣,“你記得跟梁峋哥說一聲,讓他護著你。”

梁臾眼睛一亮:“你怎麽知道他中午剛罵了我一頓?”

“然後被你氣得沒話說,只好由你去?”

梁臾笑起來:“他說我這麽做沒把老頭氣死到先把他氣死了。”

“你還笑得出來?”程偲旭抱著她的胳膊,“那你和大外甥怎麽回事?他基本上天天蹲在這,說是送新品,誰都能看出來他是來蹲你的。”

“別提他。”梁臾扭過臉,“他做的事等我忙完了再慢慢找他算賬。”

“我可是聽說他和家裏決裂了,從林家搬出來了,現在住店裏呢。”

“他那是裝可憐。”梁臾沒好氣道。

“真的,他的房子都被家裏收回去了。”

梁臾心裏有些異樣,但嘴上還是不松口:“那是他的事。”

“你就嘴硬吧。”

“我討厭騙子。”

梁臾重申,這句話與其說是給張琪給程偲旭聽的,倒不如說是給她自己聽的。

“行吧,我懶得管你。反正不管怎麽樣,我都是撐你的。”

“我知道。”

兩人又聊了一下訂婚宴的初步設想,直到程偲旭不得不去見客戶。

“我先走了,不用送。”

梁臾告別程偲旭,走出奮鬥了三年的工作室,有些晃神。

突然,手臂一緊,她整個人被拽到墻角,一個灼熱的吻襲來。

這個吻又熱又急,攻勢迅猛卻全無章法,充滿了憤怒與妒忌,強勢地攫取她的空氣。

“你要和霍雲棲訂婚?”男人咬著她的耳垂。

“嗯,”梁臾輕哼,身體發軟,推不開他,“別咬。”

“霍、雲、棲?”

男人一字一頓,每說一個字舌尖都擦過她的耳背,梁臾為之一顫。

“你起開,好好說話。”

“為什麽他可以?”

不安的唇舌依舊沒放過她,反而越加灼熱、濕潤,混雜著他的淚。

“你先放開我。”她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魚魚魚,你已經騙了我,把我一個人扔在機場。”林嘉燊聲音發啞,混著哭腔,“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梁臾心頭微顫,嘴角卻勾出一抹譏笑:“是麽?”

她有些心軟了。

“你不是最講公平了嗎?我騙你一次,你騙我一次,你就原諒我了好不好?”

林嘉燊松開她,一雙淚眼汪汪的眼睛盯著她,祈求著。

“你都答應我的求婚了,就當原諒我了好不好?”

霍雲軒臨終前的話驀地闖進梁臾的腦海,她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為什麽男人都一個樣?!對自己做的錯事避而不談,說起原諒來那麽理所應當。

她忽地笑起來,拍拍他的臉:“你好呀,三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