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8 章
砰——
林嘉燊一拳砸在墻上，四周霎時凝滯、悶熱難耐，汗珠沿著他小臂的暴起的青筋滴落，軌跡因肌肉因肌肉隱隱發顫而歪歪斜斜。沈默的悶熱蔓延，誰也沒有說話，墻外空調外機的嗡鳴單調地剮蹭著空氣，聲紋築城密不透風的墻，截堵幾不可聞的啜泣。
梁臾的表情略受驚嚇，身體卻異常平靜，她歪著腦袋看著他，好像在探究一個外觀奇異的電子玩具，視線流轉，找尋開關。
“別這樣叫我。”哽在他喉頭的話終於沖出。
“這樣，是怎麽樣？”她探出手，指尖堵截一滴將要落下的汗珠，“黏黏的，不喜歡。”說著，碰了一下他繃直的肌肉，“好熱啊，你覺得呢？”
林嘉燊一瞬失神，手臂殘留著她指尖的觸感，空調外機依舊在嗡鳴，他的怒意像沒頭蒼蠅般在腦海中亂轉，被她輕飄飄的幾句話拍得暈頭轉向。
她說不喜歡黏膩的汗珠，於是他想靜下來讓自己不要出汗；她說好熱，於是他竟真的感覺越來越悶熱，這棟寫字樓像是個巨大的鍋爐，他就要融化了，事與願違，手臂滲出細密的薄汗。
他實在太在意她的話了，在意到他厭惡現在這種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無法操控環境的無力，手臂漸漸卸了力，緩緩垂下，像融化的蠟燭。
“哦對，我也不喜歡暴力。”她戳戳他的肩，示意他讓開。
他側身，敗於自己的無力。
梁臾走向電梯，身後傳來聲聲嗚咽，牽扯著她的腳步，她攥緊衣角，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現在心軟，她就輸了，就真的如他所說的，騙過他一次就算原諒了，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最後在安曼璞島那段時間，他明明有那麽多機會可以坦白，他明明答應過梁峋，可他都沒有做，他的欺騙是誠心的，是自私的，是可恨的。
我討厭騙子。梁臾再次向自己強調。
叮——
電梯到了。
擡腳時她有些遲疑，他沒有跟上來，她心裏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失落，走進電梯，轉身，透過電梯裏鏡子反射，她隱約看見墻角僵立著一個踟躇的身影，於是迅速按下關門鍵，電梯門緩緩關閉，那道身影被擠壓成一條模糊的線，最後，啪，消失了。
算了，就這樣吧。
梁臾閉上眼，背靠轎廂，卸下了輕佻的偽裝。
突然，電梯門重新打開，轎廂一顫，灼熱的吻再次覆上她的唇，無需睜眼，僅憑氣息和觸感就知道來人是誰。
箱門再次關閉，林嘉燊背過手按下樓層，在她耳邊呢喃：“你沒按樓層，我來幫你。”
灼熱的吐息燙得她身體發軟，她側開臉，避開他的吮咬，“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別躲。”
他掰正她的臉，凝望著她，她閃躲，又躲不開，只好任命地閉上眼，預想的吻並未落在唇瓣，他轉而咬上她的鎖骨。
“嗷。”她輕聲呢喃，“不要咬。”
“什麽你都不要。”他嗓音發啞，說不上是慍怒還是委屈。
他捉住她的手，緩緩覆上自己腰間的傷疤，“你就當可憐我吧。”
四四方方的轎廂緩緩下墜，空調呼出的涼氣被旖旎的氣氛烘得熱烈，兩個糾纏的身影忘我地親吻著，樓層每跳動一下，吮吸的力道就加重一點，仿佛即將抵達的不是地下停車場，而是縱情的樂園。
“你說，電梯會不會中途停下來，被人撞見？”
他的指尖在她的脊背游走。
背脊一陣發麻，她歪開腦袋，朝左後方揚揚下巴：“這不早就被人看見了。”
“那正好，”他追著吻過去，“這次我有證據了。”
她一口咬上他的下唇，耳鬢廝磨，“偷情的證據嗎？”
身後的手停滯一瞬，隨後而來的是更強勢的吻和禁錮般的擁抱。
“是啊，”他吻著，話音含糊黏膩，遞出來的卻是尖銳的刀子，“畢竟，好吃不如餃子。”
“呵呵呵呵......”她低低笑起來，這份虛假的背德感沒來由的空前刺激，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短短幾分鐘，又說服了自己。
“對我的身份還滿意嗎？”他的唇上移，吻上她的眼角，“二嫂。”
“當然。”她猛地勾住他的衣領，一拉，主動吻上他，生吞活剝般的攻勢。
幹柴烈火，轎廂愈發燥熱，氣氛愈加迷離暧昧，兩具身體隔著衣物相互慰藉著，巴不得將對方吞吃。
“這裏不行。”他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叮——
電梯抵達負三樓。
她立刻抽離，紅撲撲的臉上是淡漠輕佻的神色，“我到了。”
“還不夠。”
她提膝輕輕頂了一下他，“乖，自己去處理一下。”
“你——”他漲紅了臉。
“我和人還有約，沒空和你玩。”
“誰？”他氣鼓鼓，又過分警覺，“霍雲棲嗎？”
“你怎麽一點不尊重兄長，直呼大名呢？”她眼神責備，想了想還是道出實情，“陸韶鋒。”
“......”他神色依舊慍怒，又帶著無法發洩的窘迫，二人僵持幾秒，最終還是側身讓開。
她腳步輕快地離開，沒走幾步，回頭，電梯門還開著，見他還傻站著，嫣然一笑：“記得自己把證據留好。”
他臉色一黑，啪，電梯門合上了。
梁臾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心情大好。
他喜歡腦補背德，喜歡當替身，那就該有覺悟玩到底，游戲開始了，他就沒有叫停的權利。
這份隱秘的興奮一直維持到在餐廳見到陸韶鋒。
梁臾剛一推開包廂門，就見陸韶鋒歪歪斜斜地癱在座椅，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你怎麽了？”她問，略帶嫌棄地坐下，“終於惹到你惹不起的花，被人打了？”
“......？”陸韶鋒緩緩擡頭，黑眼圈沈沈墜著，張了張嘴，似是一堆反駁的話堵在喉頭，最終卻化成一聲疲憊的嘆息，只吐出兩個字，“累的。”
梁臾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低精力是幹不了大事的。”
“我真是越來越佩服梁峋哥了，他怎麽能撐起這麽大一個集團，還能抽空管著糟心的妹妹的。”
“嘖，”梁臾不滿，“你拍馬屁能別拐我嗎？再說了，他的工作，我也能做啊。”
“你？算了吧。”陸韶鋒搖頭，繪聲繪色地模仿起來，“我~和~雲~軒~的~感~情~是~不~是~出~問~題~了~”
“滾啊，哪壺不開提哪壺。”
見她一臉窘迫，陸韶鋒反而來了精神，“我當時怎麽沒給你錄下來呢？”
“您不但沒錄，還把我扔給林嘉燊，你算什麽朋友？”
“我冤枉啊。”陸韶鋒張嘴胡說，“是他自己找來的。”
梁臾眼皮一掀，忽地正色：“你之前在電話裏沒說明白，林嘉燊是用什麽事換你當時幫他的？”
“這個嘛，”陸韶鋒也斂起玩笑之意，正襟危坐，“你確定真的想聽？聽完以後，霍雲軒在你心裏可就徹底崩塌了。”
“哦，那我知道了。”梁臾沒了興致。
“你就知道了？林嘉燊就說了一句話，讓我查查霍雲軒資助伍鳴揚的事，我也是回來以後好不容易見到人，還托人查了好久才徹底坐實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死之前，帶我去摩天輪不只是為了求婚，還是為了把我關在那不得不說原諒他。”梁臾說著話，神色晦暗不明。
“他親口向你承認慫恿伍鳴霄下藥？！”
梁臾點頭，眼下另一個問題盤旋在她的腦中，林嘉燊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呢？應該不是伍鳴揚，他上學那幾年連霍雲軒和霍雲棲都沒分清，伍鳴霄為了保護他，也不可能跟他說出內情。
“操。”陸韶鋒低低咒罵，“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到頭來是個人渣，我這麽多年竟然一點都沒看清！”
“這事你沒跟旭旭說吧？”梁臾問。
“沒，沒必要再讓她想起那件事。”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這事我們知道，我們處理就行。”
陸韶鋒回頭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霍家的資產，以前屬於霍雲軒的，都整理好了。”
梁臾接過文件，細細翻看，“按之前說好的，有一份算一份，統統清算。”
陸韶鋒淡淡應了一聲，低頭沈默一陣，似是想到什麽好笑的東西，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充滿著自嘲。
“笑什麽呢？”梁臾問。
“我笑啊，呵呵呵呵，”笑聲漸漸放大，哀鳴般回旋，“我們倆可以取個組合名，就叫二泉映月。”
“......？”梁臾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忐忑著問，“瞎子啊？”
“對對對，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了吧你，什麽地獄笑話？”梁臾嫌棄地抄起文件拍他，“太不尊重人了！”
陸韶鋒擡手護著腦袋求饒，“別別別，我錯了，我都這麽慘了，還不能說點地獄笑話嗎？那我換一個，路易十六，總行了吧？”
“......分頭行動？”梁臾加重力道，狠狠拍了兩下，嘴角沒忍住輕輕上揚，“少沖點浪吧你！”
二人正打鬧著，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林嘉燊僵立在門口，這句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臥槽？！你怎麽來了？”陸韶鋒一聲怪叫，又看向梁臾，“你讓他來的？”
“沒啊。”梁臾聳聳肩。
林嘉燊自顧自在梁臾身旁落座，“托人打聽了一下小陸總今天在哪訂了包房，我就來了。點菜了嗎？”
陸韶鋒疑惑著，嘴比腦子快： “點了，還沒起菜。”
“哦，”林嘉燊無比自然地翻看起桌上的菜單，“我看看再加點，你們繼續。”
氣氛一時變得詭異。
陸韶鋒摸不著頭腦：“我怎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確實。”梁臾饒有意味地點頭，“你確實不適合在外面說人壞話。”
“我也沒說他壞話啊，我說的霍雲......”話說一半，他想到什麽，猛地一拍額頭，“簡直沒眼看！我不想當你們play的一環啊！”
梁臾嘴角噙著笑，似乎很享受陸韶鋒的尷尬，言語更加無狀，轉頭問林嘉燊：“三弟，處理好證據了？”
“嗯。”林嘉燊淡淡應了一聲，指著菜單，“東星斑？”
“可以啊。”梁臾視線下移，“看來你自己也解決好了。”
“嗯哼。”
“夠了——！”陸韶鋒拍桌，“你們再這樣我就要掀桌了！”
“好吧。”梁臾攤手，“看你可憐的份上。”
“我無所謂。”林嘉燊補充。
一頓飯吃得算是不鹹不淡，林嘉燊一直獻殷勤，但梁臾明顯不怎麽搭理，只有陸韶鋒一直煎熬，但好在，沒人打起來。
飯後，三人在飯店前道別。
“我送你吧。”
“我送你回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梁臾疑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怎麽就連這個場景都這麽似曾相識？她正想拒絕，自己開車來的，不需要人送，身後卻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小魚，回家嗎？我送你。”
梁臾循聲回頭，標準化的微笑覆面，“霍二哥，你怎麽來了？”
“我剛好也在這間餐廳用餐。”霍雲棲解釋。
“那正巧，謝謝霍二哥。”
“梁臾！”林嘉燊叫住她。
梁臾眨眨眼，略帶歉意，“忘記跟兩位道別了，我先跟霍二哥回去了，兩位，回見。”
望著霍雲棲的車遠去，林嘉燊久久呆立在原地，像一件玩膩了就被扔掉的玩具。
陸韶鋒拍拍他的肩：“你早該想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砰——
林嘉燊一拳砸在墻上，四周霎時凝滯、悶熱難耐，汗珠沿著他小臂的暴起的青筋滴落，軌跡因肌肉因肌肉隱隱發顫而歪歪斜斜。沈默的悶熱蔓延，誰也沒有說話，墻外空調外機的嗡鳴單調地剮蹭著空氣，聲紋築城密不透風的墻，截堵幾不可聞的啜泣。
梁臾的表情略受驚嚇，身體卻異常平靜，她歪著腦袋看著他，好像在探究一個外觀奇異的電子玩具，視線流轉，找尋開關。
“別這樣叫我。”哽在他喉頭的話終於沖出。
“這樣，是怎麽樣？”她探出手，指尖堵截一滴將要落下的汗珠，“黏黏的，不喜歡。”說著，碰了一下他繃直的肌肉，“好熱啊，你覺得呢？”
林嘉燊一瞬失神，手臂殘留著她指尖的觸感，空調外機依舊在嗡鳴，他的怒意像沒頭蒼蠅般在腦海中亂轉，被她輕飄飄的幾句話拍得暈頭轉向。
她說不喜歡黏膩的汗珠，於是他想靜下來讓自己不要出汗；她說好熱，於是他竟真的感覺越來越悶熱，這棟寫字樓像是個巨大的鍋爐，他就要融化了，事與願違，手臂滲出細密的薄汗。
他實在太在意她的話了，在意到他厭惡現在這種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無法操控環境的無力，手臂漸漸卸了力，緩緩垂下，像融化的蠟燭。
“哦對，我也不喜歡暴力。”她戳戳他的肩，示意他讓開。
他側身，敗於自己的無力。
梁臾走向電梯，身後傳來聲聲嗚咽，牽扯著她的腳步，她攥緊衣角，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現在心軟，她就輸了，就真的如他所說的，騙過他一次就算原諒了，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最後在安曼璞島那段時間，他明明有那麽多機會可以坦白，他明明答應過梁峋，可他都沒有做，他的欺騙是誠心的，是自私的，是可恨的。
我討厭騙子。梁臾再次向自己強調。
叮——
電梯到了。
擡腳時她有些遲疑，他沒有跟上來，她心裏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失落，走進電梯，轉身，透過電梯裏鏡子反射，她隱約看見墻角僵立著一個踟躇的身影，於是迅速按下關門鍵，電梯門緩緩關閉，那道身影被擠壓成一條模糊的線，最後，啪，消失了。
算了，就這樣吧。
梁臾閉上眼，背靠轎廂，卸下了輕佻的偽裝。
突然，電梯門重新打開，轎廂一顫，灼熱的吻再次覆上她的唇，無需睜眼，僅憑氣息和觸感就知道來人是誰。
箱門再次關閉，林嘉燊背過手按下樓層，在她耳邊呢喃：“你沒按樓層，我來幫你。”
灼熱的吐息燙得她身體發軟，她側開臉，避開他的吮咬，“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別躲。”
他掰正她的臉，凝望著她，她閃躲，又躲不開，只好任命地閉上眼，預想的吻並未落在唇瓣，他轉而咬上她的鎖骨。
“嗷。”她輕聲呢喃，“不要咬。”
“什麽你都不要。”他嗓音發啞，說不上是慍怒還是委屈。
他捉住她的手，緩緩覆上自己腰間的傷疤，“你就當可憐我吧。”
四四方方的轎廂緩緩下墜，空調呼出的涼氣被旖旎的氣氛烘得熱烈，兩個糾纏的身影忘我地親吻著，樓層每跳動一下，吮吸的力道就加重一點，仿佛即將抵達的不是地下停車場，而是縱情的樂園。
“你說，電梯會不會中途停下來，被人撞見？”
他的指尖在她的脊背游走。
背脊一陣發麻，她歪開腦袋，朝左後方揚揚下巴：“這不早就被人看見了。”
“那正好，”他追著吻過去，“這次我有證據了。”
她一口咬上他的下唇，耳鬢廝磨，“偷情的證據嗎？”
身後的手停滯一瞬，隨後而來的是更強勢的吻和禁錮般的擁抱。
“是啊，”他吻著，話音含糊黏膩，遞出來的卻是尖銳的刀子，“畢竟，好吃不如餃子。”
“呵呵呵呵......”她低低笑起來，這份虛假的背德感沒來由的空前刺激，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短短幾分鐘，又說服了自己。
“對我的身份還滿意嗎？”他的唇上移，吻上她的眼角，“二嫂。”
“當然。”她猛地勾住他的衣領，一拉，主動吻上他，生吞活剝般的攻勢。
幹柴烈火，轎廂愈發燥熱，氣氛愈加迷離暧昧，兩具身體隔著衣物相互慰藉著，巴不得將對方吞吃。
“這裏不行。”他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叮——
電梯抵達負三樓。
她立刻抽離，紅撲撲的臉上是淡漠輕佻的神色，“我到了。”
“還不夠。”
她提膝輕輕頂了一下他，“乖，自己去處理一下。”
“你——”他漲紅了臉。
“我和人還有約，沒空和你玩。”
“誰？”他氣鼓鼓，又過分警覺，“霍雲棲嗎？”
“你怎麽一點不尊重兄長，直呼大名呢？”她眼神責備，想了想還是道出實情，“陸韶鋒。”
“......”他神色依舊慍怒，又帶著無法發洩的窘迫，二人僵持幾秒，最終還是側身讓開。
她腳步輕快地離開，沒走幾步，回頭，電梯門還開著，見他還傻站著，嫣然一笑：“記得自己把證據留好。”
他臉色一黑，啪，電梯門合上了。
梁臾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心情大好。
他喜歡腦補背德，喜歡當替身，那就該有覺悟玩到底，游戲開始了，他就沒有叫停的權利。
這份隱秘的興奮一直維持到在餐廳見到陸韶鋒。
梁臾剛一推開包廂門，就見陸韶鋒歪歪斜斜地癱在座椅，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你怎麽了？”她問，略帶嫌棄地坐下，“終於惹到你惹不起的花，被人打了？”
“......？”陸韶鋒緩緩擡頭，黑眼圈沈沈墜著，張了張嘴，似是一堆反駁的話堵在喉頭，最終卻化成一聲疲憊的嘆息，只吐出兩個字，“累的。”
梁臾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低精力是幹不了大事的。”
“我真是越來越佩服梁峋哥了，他怎麽能撐起這麽大一個集團，還能抽空管著糟心的妹妹的。”
“嘖，”梁臾不滿，“你拍馬屁能別拐我嗎？再說了，他的工作，我也能做啊。”
“你？算了吧。”陸韶鋒搖頭，繪聲繪色地模仿起來，“我~和~雲~軒~的~感~情~是~不~是~出~問~題~了~”
“滾啊，哪壺不開提哪壺。”
見她一臉窘迫，陸韶鋒反而來了精神，“我當時怎麽沒給你錄下來呢？”
“您不但沒錄，還把我扔給林嘉燊，你算什麽朋友？”
“我冤枉啊。”陸韶鋒張嘴胡說，“是他自己找來的。”
梁臾眼皮一掀，忽地正色：“你之前在電話裏沒說明白，林嘉燊是用什麽事換你當時幫他的？”
“這個嘛，”陸韶鋒也斂起玩笑之意，正襟危坐，“你確定真的想聽？聽完以後，霍雲軒在你心裏可就徹底崩塌了。”
“哦，那我知道了。”梁臾沒了興致。
“你就知道了？林嘉燊就說了一句話，讓我查查霍雲軒資助伍鳴揚的事，我也是回來以後好不容易見到人，還托人查了好久才徹底坐實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死之前，帶我去摩天輪不只是為了求婚，還是為了把我關在那不得不說原諒他。”梁臾說著話，神色晦暗不明。
“他親口向你承認慫恿伍鳴霄下藥？！”
梁臾點頭，眼下另一個問題盤旋在她的腦中，林嘉燊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呢？應該不是伍鳴揚，他上學那幾年連霍雲軒和霍雲棲都沒分清，伍鳴霄為了保護他，也不可能跟他說出內情。
“操。”陸韶鋒低低咒罵，“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到頭來是個人渣，我這麽多年竟然一點都沒看清！”
“這事你沒跟旭旭說吧？”梁臾問。
“沒，沒必要再讓她想起那件事。”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這事我們知道，我們處理就行。”
陸韶鋒回頭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霍家的資產，以前屬於霍雲軒的，都整理好了。”
梁臾接過文件，細細翻看，“按之前說好的，有一份算一份，統統清算。”
陸韶鋒淡淡應了一聲，低頭沈默一陣，似是想到什麽好笑的東西，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充滿著自嘲。
“笑什麽呢？”梁臾問。
“我笑啊，呵呵呵呵，”笑聲漸漸放大，哀鳴般回旋，“我們倆可以取個組合名，就叫二泉映月。”
“......？”梁臾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忐忑著問，“瞎子啊？”
“對對對，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了吧你，什麽地獄笑話？”梁臾嫌棄地抄起文件拍他，“太不尊重人了！”
陸韶鋒擡手護著腦袋求饒，“別別別，我錯了，我都這麽慘了，還不能說點地獄笑話嗎？那我換一個，路易十六，總行了吧？”
“......分頭行動？”梁臾加重力道，狠狠拍了兩下，嘴角沒忍住輕輕上揚，“少沖點浪吧你！”
二人正打鬧著，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林嘉燊僵立在門口，這句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臥槽？！你怎麽來了？”陸韶鋒一聲怪叫，又看向梁臾，“你讓他來的？”
“沒啊。”梁臾聳聳肩。
林嘉燊自顧自在梁臾身旁落座，“托人打聽了一下小陸總今天在哪訂了包房，我就來了。點菜了嗎？”
陸韶鋒疑惑著，嘴比腦子快： “點了，還沒起菜。”
“哦，”林嘉燊無比自然地翻看起桌上的菜單，“我看看再加點，你們繼續。”
氣氛一時變得詭異。
陸韶鋒摸不著頭腦：“我怎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確實。”梁臾饒有意味地點頭，“你確實不適合在外面說人壞話。”
“我也沒說他壞話啊，我說的霍雲......”話說一半，他想到什麽，猛地一拍額頭，“簡直沒眼看！我不想當你們play的一環啊！”
梁臾嘴角噙著笑，似乎很享受陸韶鋒的尷尬，言語更加無狀，轉頭問林嘉燊：“三弟，處理好證據了？”
“嗯。”林嘉燊淡淡應了一聲，指著菜單，“東星斑？”
“可以啊。”梁臾視線下移，“看來你自己也解決好了。”
“嗯哼。”
“夠了——！”陸韶鋒拍桌，“你們再這樣我就要掀桌了！”
“好吧。”梁臾攤手，“看你可憐的份上。”
“我無所謂。”林嘉燊補充。
一頓飯吃得算是不鹹不淡，林嘉燊一直獻殷勤，但梁臾明顯不怎麽搭理，只有陸韶鋒一直煎熬，但好在，沒人打起來。
飯後，三人在飯店前道別。
“我送你吧。”
“我送你回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梁臾疑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怎麽就連這個場景都這麽似曾相識？她正想拒絕，自己開車來的，不需要人送，身後卻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小魚，回家嗎？我送你。”
梁臾循聲回頭，標準化的微笑覆面，“霍二哥，你怎麽來了？”
“我剛好也在這間餐廳用餐。”霍雲棲解釋。
“那正巧，謝謝霍二哥。”
“梁臾！”林嘉燊叫住她。
梁臾眨眨眼，略帶歉意，“忘記跟兩位道別了，我先跟霍二哥回去了，兩位，回見。”
望著霍雲棲的車遠去，林嘉燊久久呆立在原地，像一件玩膩了就被扔掉的玩具。
陸韶鋒拍拍他的肩：“你早該想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