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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又是一年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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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又是一年聖誕節

怪不得總說色即是空, 放縱一次後,我立馬進入了賢者時間。

可惜泉越澤不懂。

繼泉卓逸的情緒轟炸後,這位人也開始了信息攻勢。

那天車裏吹的冷風似乎真讓他感冒了,鼻音濃重, 卻不忘轉發各種《活到一百歲:冬季禦寒十大運動》、《長壽老人秘籍:增強免疫力, 從晨跑開始》等公眾號文章。

比浦真天還離譜, 至少浦真天現在早就不看公眾號了。

自從上次視察公司後,浦真天徹底進入了全職保姆狀態,主要工作就是跟在我身後,我去哪, 他的影子就跟到哪。

哥哥越發頻繁地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這種行為模式……總覺得很熟悉。

我和浦真天在家打游戲度日。

他游戲天賦驚人,技術飆升得飛快, 很快成了能帶著我在虛擬世界橫著走。

不過他不會罵人,被人坑了也只是默默點個屏蔽,脾氣好得不像話,如果宗朔在的話, 我們三排是無敵的,但是他不願意參加,說什麽不參加三人活動。

打游戲、看電影、欣賞落地窗風景……

我的生活恢覆平靜。

百無聊賴之際,車千亦的電話又來了。

“……演唱會啊。”

我撐著頭, 眼睛盯著電視裏上躥下跳的主角, 心不在焉:“能往後推嗎?”

“難度很大。”她言簡意賅, “你今年休得太久, 已經有風聲說你要隱退結婚。如果再不開演唱會,等於坐實謠言,到時候的動靜, 可不止現在這點程度。”

“你好好考慮。”

在家窩得越久,就越抗拒上班。

雖然錢是個好東西,但工作實在無聊,來來去去的人,欲望都像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得多了,只覺得千篇一律,毫無新意。

還有個更根本的原因。

我太有錢了。

唉。

想要的東西輕易就能得到,反而讓人陷入一種空虛的無聊,以前天天為生存發愁的時候,腦子裏塞滿了怎麽填飽肚子,從不知無聊為何物。

可現在,當一切都唾手可得,我反而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雖然作為惡魔,我也不需要什麽崇高目標才能活下去,但……真的太無聊了。

人類世界平和得讓我渾身發癢,像長了看不見的跳蚤,總想找個地方蹭一蹭才舒服。

工作是不想工作的。

公司、房子、私人飛機、賽馬場……我還能想要什麽呢?

難不成真去統治世界?

這個念頭只存活了一秒就被我掐滅,統治世界之後要管的人太多了,那不是短信轟炸,是幾十億張嘴巴在耳邊嗡嗡,合起來就是一只巨型蒼蠅。

要不然……回去算了?

我正漫無邊際地想著,電視裏的背景音樂驟然拔高。與此同時,手機又開始叮咚亂響。

穿著格子圍裙的浦真天從廚房探出頭,手裏端著一盤邊緣微焦的烤面包,臉頰上還沾著幾點面粉,在小麥色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他苦惱地皺了皺鼻子,擡頭提醒:“小冬,你手機在響。”

“讓它響。”我懶洋洋地撐著下巴,換了個更癱的姿勢,“我看它能響多久。”

這話聽起來像某種電影反派臺詞,巧的是,電視裏正好播到反派綁架主角,獰笑著說“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經典橋段。

主角傻乎乎地真開始喊“破喉嚨破喉嚨”,背景音配合著發出罐頭笑聲。

我摸了摸臉頰,最終還是伸手撈過手機。

屏幕上塞滿了未讀消息,數量多得嚇人。

我被開盒了?

心裏咯噔一下,但在點開其中一後,瞬間釋然。

[聖誕節快樂!小冬大人相信聖誕老人的存在嗎?相信請扣1,不信請扣2……我猜你扣的是3!恭喜獲得本次大獎——邛浚的真心道歉一份!PS:放出黑名單即可領取~]

真心道歉?這算什麽廉價獎品。

我閉著眼睛劃掉。

電影裏,主角忽然發出一聲怪叫,變身成蒼蠅俠,嗡嗡叫著撲向反派,畫面頓時汁液橫飛,奇葩程度突破天際。

我看得目瞪口呆,旁邊的浦真天眼疾手快,抓起遙控器換了臺。

“明明是聖誕節,居然遇上史詩級爛片。”

我感慨道:“看來今年聖誕運勢不佳。”

浦真天用袖子蹭掉臉上的面粉,把失敗的作品放在茶幾上,嘆了口氣:“本想自己做點應景的,但手藝還是老樣子。”他看向窗外,輕聲說,“也不知道明子什麽時候回來。”

我摸出手機給哥哥發消息。過了好一陣,他才回覆。

[哥]:會晚。你們先睡,別等我

[哥]:今晚有大雪,盡量不要出門

翻看天氣預報,果然掛著醒目的暴雪預警,但窗外此刻只是飄著淅淅瀝瀝的雪沫,遠看像雨,絲毫看不出會有多暴烈。

“他說會很晚。”

我轉向浦真天:“我們自己玩吧。”

浦真天點點頭,目光掃過桌上焦黑的面包,又望向窗外,“那我出去買個蛋糕吧。畢竟是節日,總得有點儀式感。”

“儀式感……”我想了想,“上次聖誕節,你們是不是扮了兔男郎?”

浦真天耳尖微紅,局促地笑了笑:“不是聖誕節,是別的活動……不過那年聖誕大家確實聚了餐,人不多,但挺熱鬧的。”

他臉上掠過一絲恍惚,像被回憶輕輕觸了一下,又迅速掩飾過去。

“你喜歡熱鬧?”

他摸了下耳朵,低聲說:“有人陪著……至少不會覺得太冷清。”

“那一起去。”我說,“去買蛋糕,聖誕節嘛。”

我對聖誕節其實沒什麽特殊感情。

學生時代收過幾個包裝精美的平安果,除此之外,只剩滿大街的聖誕樹、紅帽子、麋鹿貼紙。

一個由刻板印象堆砌起來的刻板節日。

不如設個惡魔節,所有人都得扮成惡魔才能上街,聚在一起說上帝的壞話。

浦真天臉上漾開溫和的笑。他去換了衣服,又幫我拿來外套和口罩,回到客廳時,手裏多了兩條疊得整齊的圍巾。

“本來想晚飯時再給你。”他撓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但明子還沒回……就先戴上吧。”

圍巾是柔軟的羊絨質地,淺灰色,和哥哥送的那條很像,只是末端多了幾個毛茸茸的小球。

我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任由他仔細幫我繞在脖子上,再套上厚厚的羽絨外套。鏡子裏的我頓時圓了一圈,像只直立行走的企鵝。

出門,兩只企鵝走進了風雪裏。

因為是聖誕夜,司機休假了。如果他在,心裏大概會罵我是個奴隸主,這種天氣還讓人出車。

打車也困難。不過沒關系,浦真天有車。

得知他有車時,我非要看是什麽牌子,結果發現只是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用車,瞬間沒了興致。

他的車就像他這個人,能裝,實用,車內帶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氣,但也太普通,太隨處可見。

我也有幾輛車,顏升送的,霍亦瑀送的。

但我沒駕照,它們只能像昂貴模型一樣,停在霍亦瑀那個大得離譜的車庫裏。

車是人類偉大的發明,除了速度不夠快,幾乎挑不出毛病。

我們開著車來到城中心,在商城裏的面包店購入一個網紅蛋糕。

所謂網紅蛋糕,就是疊滿了各種詞匯的蛋糕。

草莓紅絲絨爆漿血糯米蛋糕,再長一點可以加上流心兩個字。

聖誕夜的商場人潮洶湧,仿佛全城的人都擠到了這裏。隨處可見牽著孩子的父母、挽著手的情侶、笑鬧的朋友。

聖誕樹閃著俗氣又溫暖的光,店員頭頂戴著晃悠悠的鹿角。

拿到蛋糕時,笑容溫暖的服務員塞給浦真天兩頂鮮紅的聖誕帽:“贈送的小禮物哦!”

浦真天道了謝,把其中一頂塞進我手裏,然後一手提著蛋糕盒,另一只手牢牢牽住我,逆著人流,艱難地擠出了明亮、嘈雜、熱氣蒸騰的商場。

踏入室外冰冷的空氣,我才長長舒了口氣。

怪不得企鵝只能待在南極,商場的溫度,我差點被熱死,還不能摘口罩。

我甩了下手裏的聖誕帽,看向旁邊的浦真天,他正仰頭望著商場外墻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正播放著最新季的時裝廣告。

我在閃動的畫面裏看到了他,穿著羽絨服,面容沈靜,甚至有些冷峻地望著鏡頭。

呵出的白氣朦朧了他的側臉,他眨掉睫毛上的雪粒,有些不好意思地轉回頭:“沒想到廣告投在這了。”

“當模特是不是不能笑?”我問。

他搖搖頭,低聲說:“攝影師說我笑起來……有點傻氣,所以讓我板著臉。”

我對他勾勾手指。他楞了楞,順從地俯下身,棕色的眼睛平視著我,帶著詢問:“怎麽了?”

我把那頂鮮紅的聖誕帽,輕輕戴在了他頭上。

“儀式感。”我滿意地點點頭,“現在你可以笑了,我覺得你笑起來更好看。”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溫柔的月牙,眉毛微微揚起,像只忍不住想搖尾巴的大型犬,眼神總是亮晶晶的。

聽到我的話,他唇角慢慢勾起,像是熨燙的熱水袋。

我也給自己戴上帽子。

旁邊恰好跑過一個興奮的小孩,嚷嚷著向父母討要聖誕禮物,我忽然想起什麽,問他:“你呢?想要什麽聖誕禮物?或者……有什麽願望?”

他的手背被風吹得冰涼,但掌心依舊溫暖,我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大衣口袋,仰頭看他。

“說出來,實現概率會提高哦。”

“為什麽?”他笑著問。

“因為我知道了。”我挺了挺胸,理直氣壯,“而世界上,根本沒有聖誕老人。”

不遠處那小孩恰好聽見,爆發出尖銳爆鳴聲,他的父母立刻轉頭,不滿地瞪向我們。

浦真天趕緊拉著我快步離開,走出一段距離,我才追問:“你還沒說呢。”

他低頭拍掉肩上的雪,吐出的白霧觸及暖黃的路燈光暈,緩緩消散。

他看著我,搖搖頭。

“我現在……沒有特別想要的。”

“什麽都沒有?”

“現在已經很好了。”

我也跟著嘆了口氣,低頭看雪地上我們留下的一長串並排腳印,像被踩出的一條專屬小路。

“我也沒有特別想要的了,這種感覺……大概就是太有錢了的煩惱吧!”

我頗為深沈地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麽。

“不對,”我敏銳地說,“你不是想買房嗎?錢攢夠了?”

浦真天語出驚人:“差不多吧。”

“真的假的?”

我震驚:“模特這麽賺錢?”

“其實是貸款。”

他彎起眼睛,有點不好意思:“本來想過陣子再告訴你,首付攢夠了,剩下的慢慢還,應該沒問題。”

“那我們可以做鄰居了!”我眼睛一亮,開始幻想,“如果我們挖條地道把兩家連起來,是不是等於多了一塊地?可以建個地下滑梯,每天哧溜一下就竄到你家!”

他被我的想法逗笑,傻呵呵地點頭。

我玩心大起,撞了下他的肩膀,搶先一步踩上他前方那個還沒被雪覆蓋的腳印,大聲宣布:“叮咚,加一分!”

我在前面左蹦右跳,專挑新鮮的雪地踩,回頭看時,浦真天還站在原地傻笑,鼻尖暴露在冷空氣裏,凍得通紅。

我揮揮手,他才笨拙地跟上,試圖也去踩腳印。

可惜身體協調性欠佳,差點被自己絆倒,手忙腳亂地護住蛋糕盒,模樣像只被突然提起後頸的狗狗,穩住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穿成企鵝還有個壞處:沒走幾步就開始冒汗。

商場有停車場,但聖誕夜人非常多,我們的車停在更遠一些的露天停車場,走過去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走著走著,我耍賴不動了。

然後,我們開始了企鵝疊疊樂,我負責提蛋糕,他負責搬運我。

雪越下越大,來時路上的腳印早已被新雪覆蓋,像是在一片完整的白毯上開辟新的路徑。

我回頭望去,一行深深的腳印蜿蜒向後,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尾巴。

“你說,如果蛇長了腳,會有幾只?”我趴在他背上,突發奇想。

“……六只?”他努力思考。

“錯!是五只。”我得意地宣布,“蛇長了腳,那不就是龍嘛!”

“也可以是蜥蜴。”

“蜥蜴太醜了,這樣的蛇沒志氣,該被進化淘汰。”

“蜥蜴只有四條腿,”浦真天悶笑,“它要是多長一條,說不定就變好看了。”

我把提著蛋糕盒的手背貼到他冰涼的臉頰上,想冰他一下,他沒躲,反而轉過頭,對著我的手背小心地呵了幾口熱氣:“我來提吧,我可以單手背你。”

“快到了。”

我已經能看到不遠處空曠的停車場,幾輛車亮著燈緩緩駛出,旁邊的居民樓窗口透出暖黃的光,像一塊塊落在地上的方糖。

到車邊,他小心放下我,接過蛋糕,然後用圍巾輕輕拂去我帽子上積的雪。

我慢吞吞爬進副駕駛,發現車裏暖氣開得很足,不知他何時遠程啟動了,凍僵的手背逐漸回暖,像浸在溫水裏。

他把蛋糕盒在副駕座上放好,甚至還給它系上了安全帶,這才繞回駕駛座,坐進來時,睫毛上又沾了幾片雪花。

我伸手碰了碰,雪花頃刻融化,變成一滴微小的水珠,消失在我指尖。

作為十萬個為什麽,我這次沒問.問題,而是說:“只有塑料雪不會化。”

我點頭自答:“不過那是假的,冬天總會過去。”

“但它也總會再來。”浦真天輕聲說,“雪花也是,它可能也覺得,溫暖是一觸即逝的。”

我大手一揮:“下次你去當作家吧!”

電競選手、模特、廚師、作家……浦真天要是集齊七種職業,說不定真能召喚神龍。

到時候,我可以實現他一個願望。

“我不行的。”

他拉動雨刷,刮掉前擋玻璃上的雪,嘆了口氣,“我沒那種才華,做了也是浪費時間。”

“可是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啊。”我說,“如果不做點什麽,怎麽知道不行呢?”

這句話是從雞湯合集裏提取的。

他看向我,眼中映著細碎的光點,像落進了明亮的灰層,過了幾秒,他輕輕點頭:“好。”

車剛要啟動,車廂裏忽然響起聖誕歌的鈴聲。

我看向浦真天,只有他會把這首歌設為來電鈴聲。

果不其然,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接通電話。

“餵?”

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的臉色有一瞬間楞怔,下意識看向我:“可是我現在——”

對面打斷他的話,讓他只能直楞楞地聽著。

“你真的……”

他只能沈默地聽著,眉頭漸漸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又看了我一眼,眼神覆雜,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好。

電話掛斷。他盯著暗下去的屏幕,沈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是泉卓逸。”

“他怎麽了?”

“他有事,要我現在過去一趟。”

泉卓逸這幾天沒給我發消息,到底在搞些什麽?我覺得這件事不簡單,肯定有好玩的事。

於是我一拍座椅:“去。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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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寫得長長的了……看我拼一把,能不能今天晚上寫完(努努努努努努努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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